是夜,夜涼如鐵。燕王宮殿內,幔帳低垂,黯淡的燈火仿佛床榻上老燕王的喘息一般,無力的閃耀著。殿外,是身著鐵衣都護的侍衛,表情肅穆地駐立,只有司藥太監瑣碎的腳步悉悉索索穿過殿堂,帶來些許聲響。
老燕王慕容興,此刻,躺在床榻之上,絲絲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裡分外的刺耳。公主朱砂滿眼含淚的跪在床榻前侍奉著。當司藥太監,小心的在跪床前回稟:「王上,您該服藥了。」燕王無力的動了一下臉頰,示意太監退下。用盡全身之力對著朱砂說了句:「玄鐵呢。召玄鐵覲見。」
公主急忙起身奔向殿外,對站立的殿外的侍衛說,「王上召見大將軍。」只見站立的在侍衛之中的一人,驟然轉身,只聽得身上的甲片隨著蹬蹬的腳步聲,唰唰作響。
此人進得殿內單膝跪與榻前:「臣玄鐵奉詔參見王上。」燕王無力的揮了揮手,示意玄鐵起身。玄鐵依舊跪於榻前。燕王喘息著說:「玄鐵,悔不該不聽你的良言相勸,我本不該趁姜王剛登王位,興兵攻打姜國。怎知中了姜王桓平的埋伏,可憐我十五萬燕國精兵,如今七零八落,所剩無幾,而今姜國大兵壓境,反倒累及燕國百姓,讓我慕容興死後有何顏面九泉之下見列祖列宗??」話音未落,老淚縱橫,公主朱砂雙眼垂淚,跪於榻前,輕輕地說了一句:「父王,您就安心養病吧」話音未落,便被燕王一陣猛烈地咳喘給打斷了。太監們急忙抹胸揉背,又給燕王進了些湯藥,平復一番之後,燕王,才又掙扎著指著朱砂說:「玄鐵,自你十九歲由你師父推薦入宮,這十年你為燕國立下戰功卓著。本王一直將你視若己出。你也知本王膝下凋零,太子早逝,如今,只剩得公主朱砂一女。此刻,城外大兵壓境,我歸天之後,你若無力保得一城百姓安危,城破之時你定要保得朱砂周全。你二人尋一方幽僻之地,去過些安靜日子吧。」
玄鐵怔的一愣。「王上,您是讓臣下棄城中百姓?末將拼卻一死也要與燕都同在!」燕王聞言,聲音驟升:「大將軍玄鐵聽命。」玄鐵急忙施禮聽命。「命大將軍玄鐵即日迎娶公主朱砂。今夜便帶公主遠走避禍,違令者」話未完,一口鮮血噴將而出,一代梟雄燕王慕容興飲恨長逝,未能看到他心愛的女兒遠離烽煙,亦未能看到他燕都的千萬百姓逃離戰禍,就這樣,撒手而去了,只留下淒悽楚楚,柔弱無依的公主朱砂,和這樣一座被二十萬姜國大兵壓境的燕國都城。
玄鐵面沉如水,英眉緊皺。他不知道如今這個情勢下怎麼安排燕王的後事,更不知道,是該執行燕王臨終托孤的遺命還是該行使大將軍保衛都城的職責?
公主朱砂此刻竟然沒有失聲大哭,只見她對著燕王遺體三跪九叩之後,霍然起身。拔起殿堂之上所供奉的燕王寶劍,轉身就要出殿門。
玄鐵急忙起身將公主拉住。「公主,你要哪裡去?」
慕容朱砂滿眼含淚:「我要出城找姜王桓平報殺父之仇!」說罷,身子一抖,悲憤過度猛地一倒,玄鐵急忙伸手一攬,一面將梨花帶雨的朱砂緊緊抱於懷中。一面急命侍女們熱湯灌下,過了片刻,朱砂終於蘇醒了過來。
朱砂睜開眼睛的一刻,只見玄鐵素來冷峻的眼神在燭火的映射下,竟然柔軟了幾分。「朱砂,不,公主,您放心,臣下即便拼卻七尺之軀也會保得公主周全。如今,王上已薨,此時非常時期,為避破城王上靈柩恐受驚擾,我看還是今夜就將王上安葬了吧。朱砂,哽咽著:「全憑大將軍做主。」
玄鐵走出殿外,命侍衛副將帶一百羽林軍,將王上靈柩扶于宮外九裡洛楓山下草草安葬。為免日後薑兵驚擾,連墓碑都不曾留下。只在祖廟之中連夜命工匠趕制祭奠用品,好歹也叫燕王受些香火。公主更衣後,遍身素縞,披麻戴孝,伏在燕王靈位前,悲悲戚戚:「女兒不孝,父王貴為一國之君,如今只能草草下葬。女兒朱砂愧對先王,愧對慕容家列祖列宗!
玄鐵雖甲胄未脫,但素縞束額,一面緊急注視著城下遠處渺如星光的敵軍燈火;一面憐惜的看著朱砂因為悲痛不停抽搐的肩膀。
「報,將軍,城下有敵軍射來的書信」一員副將話音未落已經滾鞍落馬,跪在玄鐵腳下。
玄鐵接過附在羽箭上的錦書。原來是姜國射來的勸降信。錦書之上赫然寫著:獻出傳國玉璽並公主朱砂,兩國一接秦晉之好,便永休兵戈之利。
玄鐵仰天長嘯一聲,將勸降書拋向空中,寒光劃過,錦書化為兩段。玄鐵倚劍跪下,仰天盟誓:「玄鐵此生若不能保得公主周全,當如此書,身首異處,死無全屍!」
說罷,玄鐵,進殿,一把把朱砂扯起,「公主,速換衣裝,連夜,末將帶你出城。」
朱砂滿眼含淚,看著玄鐵:「將軍,如今國破家亡之際,你讓朱砂何處安身??」
玄鐵冷峻的目光中星淚點點泛著微光「公主,普天之下,終究能尋一方淨土遠避戰亂烽火,王上遺命,臣不得不遵!」
朱砂兩行清淚潸然而下「父王臨終只眷顧朱砂一人,可將軍若棄城而去,這燕都千萬百姓必難逃殺戮?這宗室祖廟必難逃焚毀,身為燕國之主,我怎能為一己之軀,苟且亂世,偷生戰亂,上,無顏于列宗。下,愧對百姓。朱砂雖貴為王室血脈,絕不偷生,朱砂雖為女子,亦有三尺清鋒一腔熱血,寧戰死沙場,絕不苟且偷生!」
「公主,朱砂,」玄鐵含淚而言「我怎麼忍心將你置於險境之中。」「玄鐵,你的心意,我一直都懂,可是,我真的不能棄城中百姓而去,玄鐵,我們拼了吧!」
玄鐵緊緊攥住佩劍的劍柄,額頭之上青筋迸出。「拼了,我玄鐵寧可拼卻七尺之軀,也絕不辱沒燕國護國將軍的封號。」玄鐵轉身發佈命令。「擂鼓召眾將殿內議事」。片刻之後,燕王靈位之前已經聚集了都城內所有副將之上的戰將,眾將甲胄在身,三拜之後,抱拳立於殿內,聽大將軍玄鐵發號施令。玄鐵令城內兵分三路,一路加強城牆駐守,隨時回報城外姜國軍隊動向;一路發動城中百姓,準備滾木礌石,熱油柴草,連夜運往城頭;一路加強王宮守備,保衛公主朱砂。安排妥當之後,玄鐵認鐙扳鞍,翻身上馬,急忙往城頭飛馳而去。
公主朱砂,在殿內整頓好燕王及列祖宗室靈位。用銅鼎覆與暗室之中。也換了銀盔銀甲飛身上馬緊隨玄鐵而去。
站在城牆垛口往下觀望,玄鐵不禁深吸一口涼氣。點點火把映照下,依稀可見姜國軍隊連營數十裡,依陣駐紮,二十萬大軍多而不雜,紛而不亂。只把一座燕都圍得鐵桶一般水泄不通。別說棄城而去,恐怕。此刻就是一隻鳥未等飛離出連營就被週邊埋伏的姜國弓箭手給射成刺蝟了。
不知何時,身後一陣腳步聲,玄鐵一回頭,原來是師妹離漠一身戎裝大步跑上城樓。「離漠。你來得正好。」離漠一笑「師兄,惡戰當頭,小妹怎敢讓兄長獨自拒敵。你我縱橫沙場十年,小妹絕不會獨自棄兄長不顧,難道,小妹的心跡,兄長不曾明白?」
玄鐵微微一笑,但笑容轉瞬即逝。「離漠,你我從小一起長大,為兄怎麼不瞭解你的性情?只是,大兵壓境,為兄尚有一事有求於你,」話到此時,玄鐵抱拳單膝跪倒「離漠,為兄求你一事」離漠急忙伸手相攙,誰知玄鐵卻如磐石一般紋絲未動。離漠急忙單膝跪倒「單憑兄長吩咐,離漠萬死不辭!」玄鐵聞言霍然起身「離漠聽命,」「末將在」「我命你帶五百精兵守護公主,城破之時,不惜一切代價保得公主平安!」離漠聞言起身。「師兄,燕王窮兵黷武,不聽師兄勸解,導致兵敗,我們十五萬燕國子弟屍橫遍野,如今姜國大兵壓境,你還因為兒女情長讓我保護公主。離漠恕難從命!」
玄鐵聞言仰天長歎。「離漠,燕王對於你我兄妹有知遇之恩。這十年,你我一身武功,保家衛國,得償所願,如今,燕王已薨。臨終遺命我保全慕容家血脈,只有公主平安,大燕血脈不斷,我們才不愧於手中三尺清鋒劍,掌上護國將軍印啊!」
離漠看著玄鐵緊皺的眉頭:「師兄,若要離漠領命也不難,只要你對離漠實言相告,你保全公主,是一己之私兒女情長,還是為了大燕國運血脈?」
玄鐵轉身手扶城牆垛口,指著姜國軍隊十裡連營,一字一頓的背對離漠說:我玄鐵只為大燕國運著想,我對公主並無半點私心,此心可昭日月!」離漠抱拳施禮:「末將離漠遵大將軍命!」此時,兩人並未發現,身後,公主朱砂的只探了半個身子上得城樓,聞聽此言就匆匆下去了。
離漠急點五百精兵駐守王宮去了暫且不表。只說,大將軍玄鐵,站在城樓之上定睛觀瞧。只見城外十裡連營,燈火映照,排兵佈陣並無半點破綻之處。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看來,這剛剛即位的姜國王上桓平絕非等閒之輩。要不然,怎麼能將能征慣戰的老燕王慕容興打得慘敗如此,含恨而逝呢?
八個月前,燕王慕容興聞聽姜王薨,二公子桓平即位。燕王恥笑姜王廢長立幼。更想借機從姜國手中奪幾座城池,於是,不顧雨季汛期,不顧玄鐵苦苦勸諫。只留玄鐵帶一萬精兵護國,便傾舉國之兵南下伐薑。怎奈,姜王桓平,並非傳言中不諳兵法的黃口小兒,又有國師指點。加之燕王輕敵冒進,駐兵於低窪,三日大雨之後,姜國偷襲燕王,斷其糧草,引江水順流而下。燕國兵士被洪水衝擊後,死傷過半,剩餘殘部保得燕王一路北退,誰知又中了埋伏,只剩輕騎二三百拼死保得燕王回了都城。此後一月余,薑兵乘勝追擊,奪了燕國的十幾座城池。燕王舊疾復發,加之悔恨難當,回得都城後雖幾經延醫診治,終究今夜撒手西歸,含恨而去。
此時,燕都之內,只留給大將軍玄鐵一萬精兵守護城中的布衣百姓。
玄鐵深知姜國軍隊乘勝追擊,二十萬大軍士氣正旺。燕國國君新喪,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加之糧草不夠維繫幾日。此時,擺在玄鐵面前的不僅僅是以一擋二十這麼簡單的問題!
每到大戰之際,玄鐵總會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師父。因為師父是玄鐵力量的源泉,還因為是師父從冰天雪地的冰面上撿回竹筐裡的玄鐵,那時候,師父還只是隱居鬧市的打鐵匠,而玄鐵,還只是一個繈褓中的小嬰兒。身上沒有半點記號,只在包裹裡夾帶著一把玄鐵打造的匕首。於是,師父給這個嬰兒起名「玄鐵」。
三年後,師父又不知從哪裡帶回一個小女娃,她就是離漠。十九年裡,師父將玄鐵和離漠視如己出。悉心教導,不僅傳授他們一身武功,更教授了玄鐵行軍打仗,排兵佈陣之道,亦教習了離漠輕功易容、行醫救人之術。
就在十年前的秋日,師父,把玄鐵和離漠叫到跟前,將隨身佩劍解下交付兄妹二人,並給了他們一個去處,就溘然長逝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留下。
玄鐵和師妹離漠下山後,輾轉找到師父指明的去處,才發現,居然是燕國都城的王宮。當他們把佩劍呈給燕王的時候,他們才知道,原來他們的師父居然是燕王的兄弟。只是沒人告訴他們當年燕王宮發生了什麼,導致師父遠走江湖,傾盡十九年的心血,臨終還為燕王送來了一身武功玄鐵和離漠。
這些年玄鐵一直細心尋訪,渴望找出十九年前師父遠離王宮隱匿江湖的答案?但是,直到燕王薨,也沒有找到一兩條有價值的線索,當年宮裡侍奉的老人們,都對此事諱莫如深,此刻燕國都城面臨城破國亡,玄鐵在想,既然師父也是大燕王公貴胄,如今,不僅是為了報答師父的養育之恩,也為了師父碑上鐫刻著慕容氏的榮耀,更為了護國大將軍的職責,玄鐵已經別無選擇,只有誓死保衛大燕!!
正當玄鐵深思時,忽聽得城樓下有人叫喊:「城上眾將聽命,快去回稟你家燕王,就說,姜王桓平遣使前來下書,望速開城門。」不一會兒,城上偏將來報,「大將軍,姜使單人匹馬前來下書。」玄鐵凝神仔細端望,果真只是一人一馬,並無隨從,於是下令:「開城門,放他進來,帶到王宮,我且看看桓平小兒要耍什麼花招!」
說罷,玄鐵帶羽林軍先回王宮。約莫半個時辰後,薑使被帶進燕王宮正殿。因大兵壓境,恐城內軍心不穩,故燕王已薨的消息並未大加散播。只在宗廟祭祀,王宮一切依舊,並未遍掛縞素。
只見姜使來人,乃一中年文官模樣,舉止並無半點倨傲顏色。來人,見玄鐵端坐側位,主位之上並不見燕王,便朝玄鐵深施一禮:「姜使許章拜見護國大將軍。許章此次前來身負姜王重任,為兩國百姓而來。不知大將軍能否通稟燕王,賜見臣使一面,臣有姜王手書當面呈上。」玄鐵微微一笑,「許大夫,有所不知。燕王賜玄鐵監國之職。此時夜深,我王已經就寢,若許大夫信得過玄鐵,就把書信給本將軍,你也好早些回去覆命!」
許章微微一笑,細細思忖:看來傳言非假,燕王果真重病纏身。許章就是從胸前掏出一封錦書。雙手呈于玄鐵座前。玄鐵打開錦書,上有姜王印信,無非乃是勸降之詞,只是言語並無驕矜,一者索要燕國玉璽,再者,降燕國為燕郡,屬地姜國。最後求娶公主朱砂,兩國唇齒相依,永罷刀兵。玄鐵看罷書信,臉上並無半點顏色,心中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看姜王信上並無半點倨傲,但是,卻以對燕國視若囊中之物,看來,志在必得。且姜王此時遣使前來勸降,說得好聽些是為了避免生靈塗炭,保百姓免遭戰亂荼毒,其實,本意還是為了保存自己實力。雖然,姜王剛剛大勝,士氣正旺,但是,桓平步步謹慎唯恐玄鐵拼死抵抗,別國漁翁得利。看來,桓平非等閒之輩也。再者,將燕國降為燕郡,等於將整個燕國納入姜國。迎娶公主朱砂,等於將慕容家最後的血脈扣為人質。看來,桓平真得是深思熟慮,步步為營!
玄鐵微微一笑,「姜王玩笑爾」。許章不解:「將軍何出此言?」玄鐵笑道:「傳國玉璽乃燕國九世傳下,豈能拱手獻於他人;公主朱砂乃我王掌上明珠豈能遠嫁;燕國尚有十萬熱血男兒,若我等不戰而將燕國拱手讓與姜王,豈不仰愧于王上,俯無言以對百姓。許大夫覆命姜王,就說玄鐵不才,寧可血灑沙場,絕不做亡國獻城苟活之人。」說罷,手一揮,「左右,送許大夫出城。」
許章聞言,深施一禮,轉身離去之際,又複回轉。「許章素聞將軍威名,臨行還有幾句話要和將軍明言。燕王病入膏亡,我等皆知,將軍之說城內尚有十萬精兵,只是許章不知,糧草可供十萬大軍幾日?將軍有萬夫不擋之勇,可燕軍之中,如將軍威勇者能有幾人??將軍不惜自己血肉之軀願意馬革裹屍、戰死沙場,可是,城中布衣百姓呢?難道將軍忍心城破之時生靈塗炭,百姓遭殃?再者,我王初登大位,仁義治國。素來敬仰將軍,若非燕王大軍入侵,我王絕不會擅動兵戈。燕王無子,若兩國結秦晉之好,互為唇齒,豈不兩全其美。降為燕郡,依存姜國,既可保全城中百姓,又可保得將軍一世威名,我王素來敬仰將軍,若將軍願歸順,王必拜將軍為燕郡候,永駐燕郡,世襲罔替!」
玄鐵抱拳,「許大夫替本將軍謝過姜王厚愛,怎奈玄鐵不是賣國求榮之輩。許大夫請回,請轉告姜王殿下,我們沙場上見!」
許章還要多言,玄鐵示意左右,將他帶下去,不得加以傷害,好生送將出城去了。
玄鐵回到殿內,沉吟不語。
此時,他在沉思:姜王這三個條件,步步為營,擺明瞭是要志在必得。以姜王的才幹,定不會相信城中有十萬精兵駐防,那麼,此時此刻,城外有二十萬大兵壓境,城內糧草緊缺,燕王屍骨未寒,公主柔弱無依。他玄鐵能夠擔當重任,力保城中百姓?能夠扭轉乾坤保得燕國不滅??玄鐵從軍十年,從未怕過什麼。但是這一次,他卻總是覺得身上絲絲寒氣逼人,他真的怕了,他怕一己之力,難以擎天。
城外,十裡之外,姜王的帥帳中卻是暖意融融。姜王和眾文官武將齊聚帳中。只耐心等著許章歸來。
忽然,帳外中軍來報:「許章大夫回來了」姜王急忙吩咐宣許章覲見。只見許章滿臉含笑躬身施禮:「臣許章覆命。恭喜王上。」姜王眼睛一亮。「哦,許大夫此去勸降馬到成功嗎?那燕王慕容興願意歸降?」許章撚須一笑:「非也非也。」姜王桓平微微笑道:「那麼,許大夫所言寡人之喜,喜從何來?」許章急忙回稟:「王上,慕容興命不久矣。許章此去勸降,並未見到燕王,乃是護國將軍玄鐵召見。臣見玄鐵面色凝重,有肅穆之色,且,臣呈上我王書信,玄鐵當面拒絕,並未有回稟燕王之舉動。故,臣下猜測,燕王若非是已經故去,也便是命不久矣了。」姜王聞言一笑「許大夫此言有理。只是,那玄鐵素有威名,斷不肯輕易納降,此將深諳兵法,且兵法雲哀兵必勝,若是城中拼死抵抗,我軍攻城也非易事。再者,我軍已深入燕國腹地,若是別國趁我姜國空虛,切斷我糧草供應之道,我軍豈不危矣,諸位卿家可有良策解我此憂?」
帳下眾人議論紛紛。有主張強攻的,有主張夜襲的,還有主張圍城的,一時之間七嘴八舌,意見不一。
只聽一旁有人,高聲說了一句:臣有一計,能讓王上十日之內拿下燕都。」眾人急忙循聲觀望,原來那人原來不是別人,而是國師陸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