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人

我一直在尋找

他讓我得以再生

我是個瘋狂的人

瘋狂到用生命去證明愛的存在

那晚，當城市又一次陷入黑暗

我選擇了在城市的中央

那座作為城市代表的大橋上

我想飛

想飛

縱身

我相信這個城市不是每個人都冰冷

我知道這個城市會存有真愛

我希望那個人的出現

是的

我想會有人抓住我的手

閉上眼睛

可是當全身失重

卻沒有人

……

「喂，喂，醒醒，醒醒！」朦朧中似乎有人輕拍我的臉，冬天的的手涼涼的，就像是冰塊刺痛著兩頰，我想我是成功了吧，那個救我的人，救我的人是……

「還不醒嗎？是不是沒氣了呀？」

「真搞不懂哪來那麼多人想不開要自殺哦，影響交通！」

「喂，我說給她來個人工呼吸吧，這小妞長的還不賴。」

「掐掐人中試試的，哦，對了，有沒有人打120了啊？沒人打的話，我打了哦。」

…………

周圍的人像是在看電影一樣，不停的討論著，只是，我真的睜不開眼，好冷……

「大夥都散了吧，這裡就留給我處置，我在這等著救護車。」又是那個聲音，那個拍打我臉的人。

人群一下子停止了騷動，好一會兒，一個油腔滑調的聲音打破了沉靜，「我說那小妞該不會是你小子的老婆吧，你是不是在外面掉馬子被你老婆曉得了，想不開才跳大橋啊。」

身邊的人像是沉思了一會，也許是深吸氣了一下吧，只不過我看不見，那個人怎麼會那樣說呢？

「是的，我對不起她，所以才來救她，好了，大夥都散了吧，我一會就把她送醫院。」那個聲音略有些沙啞，我感覺到有一滴滾燙的液體打在我的臉上，那是？

周圍安靜了，秦淮河的風徐徐的吹在身上，刺骨的寒冷。

「好了，都走了。」男子輕歎了一口氣，把目光投向浩渺的夜空，一用勁，便把我整個抬了起來，腦子暈暈的，好想睡覺……

**********

「喂，小茹！小茹啊！你快醒醒，別裝睡了哦，再睡，就要你賠我今天一天的誤工費了哦。」那是霜兒的聲音，可是為什麼她會在這裡？和我在一起的明明是那個救我的男人啊，為什麼？

「小茹，不醒我走了哦。」

無奈的想要搖頭，哎……

掙扎的睜開眼睛，好白，好白。

「終於肯睜眼了啊，我站著都快累死了，這什麼破醫院，都沒板凳，受不了了，哎，我說，小茹啊，你還真的去實行你那偉大的計畫了啊，夠膽量！」霜兒把我的腿往裡推了推，示意要坐在床上，只好用全身的力氣來移動自己的身體。

「霜兒，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好累哦。」有氣無力的說道，真的好累，好想吃東西。

「哦，對了，我還正想問你呢，那個打電話給我的男人是誰啊？我記得劉文軒貌似和你分手了啊，該不會又和好了吧？恩，不對，好像不是他的聲音啊。」撅起嘴，似有似無的搖搖頭。

男人？是他吧，可是他人呢？

「他人呢？去哪裡了？」

「誰啊？什麼人？」

也許她不知道，她沒看到他？他是誰？那個給我再生的人，是誰？

「喂，小茹，你沒事吧，怎麼不說話了呀，你看看你，兩隻眼睛都沒神，要不要我去給你買些吃的呀？看看你的樣子，就像是丟了魂一樣。」藐視的看了我一樣，轉身離開了病房。

房間的門被輕輕的推開，帶著淡淡煙草的香味，把頭轉向那個方向，只是一瞬，心好像重重的跳了一下，是他？為什麼？為什麼才出現？

「茹，聽說你出事了，怎麼了，現在還好吧？」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可是此時聽來卻那般的刺耳，是的，那是我的前男友，劉文軒，失蹤三個月，又在我跳橋之後莫名的出現。

「茹，說話啊，到底怎麼了？聽說是跳橋……有什麼事想不開的呢？難道是因為我？」冰冷的手輕撫我的額頭，眼睛裡竟有些晶瑩的東西在閃爍，「你太傻了。」

我是為了他而選擇跳橋的嗎？呵呵？會嗎？自從那晚我親眼看到他摟著別的女人去開房，我的心就已經碎了，我也試過去原諒他，可是，他卻不打招呼就消失在我的世界裡，他去哪了？我不知道，一天，兩天，三天，我在等，等他回來找我，我想等他回來，回到我的身邊，對我說上一句，「對不起，茹，我真的錯了。」那麼，我真的會原諒他，再次與他一起。

可是，我等了整整一百天，我想他不會回來了吧，我去跳橋，只是為了證明真愛的存在，我不相信他就那麼的沒有良心，這個城市真的那樣的冰冷。在我決定做出瘋狂舉動之前，我發短信給他，他不回，我打電話給他，他的電話是無法接通。我跳了。最後一刻，我是那麼想他會出現在我的身後，抓住我的手，然後抱住我，不停的說對不起。可是，沒有……

如今，他來了，就在我的眼前。

「茹，對不起，我錯了，離開你之後，我才知道你的好，茹，我們重新開始好嗎？」輕歎了一口氣，「茹，你太傻了。」

我沒有回答，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軒，我想答應你，好想，只是我怕你會再次離開，好怕，好恨……

「茹，答應我好嗎？」

他有些激動，我那只被他抓緊的手好痛，好痛。可是，我不想回頭了，被他傷的太深……

「軒，再給我些時間好嗎？」使勁的推開他的手，我想我真的需要時間去磨合過去的傷痛，然後再接受新的開始，只是至始至終，男主角只是一個人。

緊皺著眉頭看著我，遲疑的把手拿開，也許他是應該遲疑吧，曾經的我，只要在他一兩句好話之後就答應他所有的要求，可是今天，我沒有，我需要時間，真的需要時間。

「好吧，茹，三天之後給我答案吧，我愛你。」溫柔的在我的額前留下一吻，很久之前，這樣的吻，會讓我幸福一整個晚上，可是今天，我只覺得不舒服，有些不想接受，心裡總覺得有東西放不下。

「茹，我還有事，好好照顧自己，我讓陳霜出去給你買了些吃的喝的，一定要記得吃哦，別總是捨不得吃喝。」搖了搖頭，在我的手背上輕拍了兩下，「我走了哦，三天之後，等你的好消息。」

好消息？但願是吧……

寒風從窗的縫隙中吹在我的臉上，喝了口放在桌上的熱開水，整了整被子，斜臥在床上，霜兒，怎麼還不回來？

討厭一個人在這小屋子裡，巨大的討厭！

睡吧，最好的事情，除了睡覺，還能怎麼樣？

事實證明，自殺選擇跳橋的人，那是肯定不是真正的想死，而選擇在城市中央那座喧鬧的大橋上跳橋，那肯定就是在作秀，恩，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反正我是。

身體恢復的很快，在跳橋之後的第三天，我就開始投入工作，因為是網路編輯的原因，所以「自殺」這件事，對我工作的影響並不大。

打開電腦，掛上qq，翻閱著讀者和作者們的留言，端起桌邊的熱紅茶，輕輕抿上一口，思緒又回到了那個晚上……

那夜，天氣很好，空中還閃著些星星，大橋上的人很多，來來往往，就像是菜市場，很熱鬧，橋邊坐著的還是我每晚都看得見的人，拿著畫板，傻傻的看著天空。

我愣愣的趴在橋邊的欄杆上，與男友的事情像是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裡重複著，我給他我的所有……他說沒錢了，我會把我辛辛苦苦掙來的錢大部分給他，我省吃儉用，只為了留有錢為我們的未來做打算，可是，他說要用，我便給了他；他說到了年紀，對某方面有需要，我便把第一次獻給了他，我曾經向我的母親許下諾言，結婚之前絕不做出那樣的事情，可是，他說想要，我便給了他；他說女朋友只有一個沒意思，我就允許他在外面可以找一個，但不可以做那樣的事情，也不可付出真的感情，我以為，我的規定，他會欣然接受，畢竟我與他兩年的感情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可是，事實證明，我單方面美好的想法，錯了……

看著黑色的夜空，冷笑了一下。早上給他發了短信，說我要跳橋了，他卻絲毫沒有理會，甚至都沒有回資訊；給他打電話，則是‘您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我不知道是他換號碼了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反正從我發短信到現在的十個多小時內，他都沒有理睬。

我脫下外套，把手機從褲子口袋中拿出，發了最後一條短信給他，我說‘我真的跳了’。等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沒有反應，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他的身影，也許，我在他心中已經算不上什麼了吧，可是，我好不甘啊，我不信……

翻過欄杆，把外套連著手機扔到了地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我想他會來的，會在我的身後拉住我的手，嘴角不自覺的上翹，也許我是個瘋子吧，可是，我真的放開了抓住欄杆的手，下墜的時候，我只覺得冷，耳邊有嗤嗤的聲音。

「咚！」落水的聲音很清脆，可是我的腦袋被水擠得快要爆炸，痛的要命。

「有人落水了！快看啊，剛站在這的女人跳橋自殺了！快來看啊！」橋上有些騷亂，卻始終只是看客。

「咚！」又是清脆的響聲，誰？難道會是來救我的人嗎？是劉文軒嗎？會是他嗎？

身體被輕輕的托起，頭一下子就露出了水面，風吹過水面打在臉上，說不出來的冷，顫抖的手用盡全力的拉住我，我知道，這只手，不是他的。

「叮鈴鈴，叮鈴鈴！」

不禁顫了一下，把臉轉向電話的方向，霜兒去上班了，此時的屋子就只有我一個人，想想吧，你正在專注的想某一件事，突然間，電話響了，不嚇掉半條命才奇了怪了。

「喂，哪位？」毫無精神的拿起電話，機械般的重複著電話的一般用語。

可是對方沒有說話……

「喂，不說話掛了哦。」

還是沒人說話。

「喂，你神經病啊，打電話不說話，你錢多啊。」

沒有聲音。

氣憤的掛掉電話，真是不懂，哪來那麼多無聊人……

來電顯示上，陌生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