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白莉是一對雙胞胎,出生在簡陋的老胡同裡。
我媽那會兒給一個賣樓房的男人做情婦,懷孕了。
男人一聽說是雙胞胎,又找老一輩推算了日子,說是倆兒子。
樂得走路都能笑開了花,把我媽當祖宗似的伺候了十個月。
沒想到,在當地最好的醫院裡我媽生出了兩個水靈靈的女孩兒。
我媽說,那個天殺的狗東西看到是兩個賠錢貨,錢都沒留一分就跑了!
我媽又好賭,捨不得把人民幣都獻給了醫院。
沒休息幾天就辦了出院,帶著我們兩姐妹回了老胡同裡。
從記事開始,我們兩姐妹就過著街坊四鄰接濟的日子。
東家奶奶做飯了,給我們盛一碗;西家伯伯女兒有了舊衣服,拿來給我們穿。
我媽唯一盡過得責任就是花錢送我們兩姐妹上了學。
我妹妹白莉成績好、性子文靜,招老師、同學喜歡。年年都是三好學生,優秀幹部。
我就不一樣了,我叫白雪。瞅瞅這名字,白雪、白學。學了也是白學!
勉強混到初中,中考一塌糊塗。連個中專技校都要花錢才能上!
我妹考上了重點高中,還有助學金,個人只用出一小部分學費。
我媽那時候賭紅了眼,說什麼都不肯出錢供我妹上學。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越賭越輸,越輸越賭。
她輸了錢就罵我們,說我們都是賠錢貨。這些年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再過兩年給我們找個婆家,不撈回本她就不姓白!
我妹一到晚上就坐到床上哭,邊哭邊說;「姐,咱們命怎麼就這麼苦!親爹都不知道是誰,親媽又是這樣一個賤女人。」
我妹連著哭鬧了大半個月,我實在看不過去就決定出去找工作供她上學。
那時候我也才十六歲,沒有經驗,正規的工作單位都不肯要我。
我妹又急等著學費,我急的沒辦法,就在一個大姐的介紹下進了場子。
這個大姐是我上學時在外面廝混認識的狐朋狗友之一,她帶我去的地方往好聽了說叫夜場。
說白了其實就是夜總會、供男人消遣的地方。
我就這麼開始了第一份工作。
這家場子很小,按小時計費。
當時一個小時二十塊錢,一晚上兩三個小時的班就是五六十塊(我是85後,2002年進入夜場,當時普通工人的月薪不超過一千塊。)。
對於剛剛出社會的我來說,這是一筆鉅款。
來這裡的客人大多沒什麼文化,年紀偏大。總想在一兩個小時裡,把花的錢都撈回本。
我年紀又小,又沒有經驗。換句話說,人事不懂。
常常一個著急害怕,就沖這些老男人吼道,你再碰我一下試試!
有的老男人純為了圖個樂子,見我這樣就罵罵咧咧幾句,讓我滾出去、換人作陪。
有的就不一樣了,仗著喝了點酒抬手就給我一耳光。
場子裡雖然有保安,及時進來制止毆打服務人員。
可挨過的巴掌都得自己受著!還要給這些臭不要臉的賠笑臉!
這裡的媽咪(負責給客人安排姑娘的工作人員)警告過我兩次,再得罪客人就滾蛋!
為了我妹的學費,我都忍了下來!
直到遇見王安,我現在都記得他的名字。
當晚下了很大的雨,場子裡生意冷淡的厲害。
好多姑娘都沒上臺(被客人選中),等不及的都收拾東西回了家。
因為我脾氣大、性子急,又受不了男人過分的舉動,一個月下來根本沒賺到什麼錢。
眼見離我妹開學的日子越老越近,我都害怕回家看到她期盼的目光。
我一直等到晚上十點,準備回家面對我妹的時候,媽咪走進來笑眯眯的催促還在場的姑娘們,快快快!王安,王總來了!
我旁邊的一個姑娘一聽到王總兩個字,拿出包裡的口紅對著小鏡子補了補。
我問她,王總是誰?
她瞥了我一眼,得意的回答,這你都不知道!王總可是個暴發戶,誰要是被他選中了,一晚上最起碼三百塊呢!
三百塊!
我當時就覺得,一定要拿下這個王總!
我和姑娘們在媽咪的帶領下進了包廂,對著沙發上的男人們鞠躬後起身保持微笑。
媽咪走到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身邊,媚笑著說,王總,這些都是頂尖的妹妹,你喜歡哪個?
我看了一眼王總,說句掏心窩的話。從小到大,我都沒見過長得這麼醜的男人!
又矮又胖,還禿頂!關鍵是一開口,滿嘴的大黃牙。
一看就是酒囊飯袋、抽煙過度!
他的目光掃了一遍所有的姑娘,頗有一種皇帝選妃的感覺。
我往後縮了縮,別說三百塊了,就是翻一倍我也不能這麼糟蹋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到了我的舉動,指著我說,就她!
我愣住了,媽咪揮手沖我說道,小雪,還等什麼!快!
我滿不情願,慢吞吞的走了過去,坐在王總身邊。
媽咪轉身又去招呼其他的男人,等所有人選好,她指揮剩下的姑娘們又鞠一躬,退出了包廂。
王總定的是場子裡最大的包廂,他的脖子上、手上都戴著粗重的金項鍊。
我知道他很有錢,可就是……就是賠不起笑臉!
服務員關掉了房間吊頂燈,曖昧的光線散在包廂的地上。
有的男人摟著姑娘們唱歌,有的男人抱著姑娘喝酒,大家都毫不害羞,分分鐘進入狀態。
「面生,剛來不久?」王總給我遞了一杯啤酒,我勉強扯出一個笑臉接過來喝了一口。
王總把手放在我的腰上,我感覺胃裡一陣噁心。
他用滿口黃牙寵著我說,你叫小雪啊!好名字!多大了?
他一靠近我,我就聞到一股口臭味。
忍著噁心回答十六,別過頭喝了一口酒。
王總是生意場的人,估計一下子就看出了我這是嫌棄他。
他從包裡拿出一百塊錢塞在我的衣服裡,淫邪一笑指著嘴巴說;「小妹妹,跟我接個吻,這一百歸你!」
不得不承認,財大氣粗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可我當年真的是年期氣盛,覺得醜男人這麼做就是對我的羞辱。
愣是把一百塊錢啪的拍到桌子上,挑釁道;「有錢了不起啊!我做不了,你換人!」
說完我起身準備走出包廂,不管多少錢,我不賺了還不行嗎!
就是這個時候,現實狠狠的給十五歲的我上了一課。
我還沒走到兩步,就感覺到背部一緊,疼痛的感覺瞬間襲上全身。
一個手拿著凳子的男人沖我罵道,臭婊子,過去給王總道歉!
我摔在地上惡狠狠的瞪著他,一言不發。
他手中的凳子眼見就要落下,加重的語氣罵道,你他媽的去不去!
現實很殘酷,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阻攔。
這個王總沒有說夠了,別為難一個小姑娘。
在我一聲不吭裡,沖上來好幾個男人對著我拳打腳踢。
我趴在地上,護著臉和頭部,身體的疼痛抵不過內心無邊的恐懼。
我是真的想過,我會不會就這麼死在這裡。
不知道是誰偷偷溜出去找了保安,我只聽到場子裡的人沖進來七嘴八舌的說道,別打了,別打了……
我被一個陌生男人攙扶著坐到地上,疼!那一刻,除了疼!我腦子裡什麼想法都沒有。
我甚至都沒聽清楚他們說了些什麼。
就見所謂的王總朝我身上丟了一小遝人民幣,拍拍我的臉說,錢給了,愛滾哪滾哪,以後別訛我!滾吧!
我是沒骨氣,窮人沒骨氣、踐踏自尊的多了去!
我想都沒想就把這些錢撿起來,死死地攥在手心裡。
當時我就一個想法,這是我用命換來的,誰都別想搶一分走!
我被場裡的保安扶著出了包廂,剛進公關房媽咪就沖過來劈頭蓋臉一頓罵。
也許是看我被打的實在可憐,罵完之後歎了口氣點燃一支煙說,算了!你以後別來了!
我拿著錢踉蹌著出了場子,雨水打在我的身上。
每走一步,我都覺得好累、好痛!
我就這麼淋著雨,一步一步摸回來了家。
當我把錢遞給我妹的時候,她嚇壞了。
哭著抱著我說,姐……姐……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她要帶我去醫院,我強撐著告訴她,別!把錢藏好!拿去上學!
就是那一晚,我妹和我的命運緊密交織在了一起。
我們誰都沒想到,噩夢就是從這一晚開始……
被打以後,我在家裡臥床休養了幾天。
開學之前,我帶著我妹上街淘了幾件便宜的新衣裳。
又給我妹換了新的書包和文具,還給了她兩個月的生活費。
從老胡同到我妹的學校,坐公車得半個小時。
為了節省時間、讓我妹安心學習,索性就辦了住校。
一學期的學費、寄宿費加上零碎的生活用品,剩下的錢就沒多少了。
錢這個東西,真是不經花!
我準備存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不知道我媽是從哪裡聽到了我賺錢了風聲,那天我剛把妹妹送到學校,回了家她就關上房門向我伸出手。
「什麼?」我明知故問。
我媽也不客套,直接明瞭的回答,錢呢!你現在長本事了,能賺錢了!還供得起白莉上學了,怎麼!現在翅膀硬了,就不認我這個媽了?
「我懶得跟你說。」我繞開她,準備回臥室把錢藏起來。
我媽眼疾手快,撲上來把我按在地上,嘴裡罵著,你個小畜生!把錢拿出來!
我身上的傷本來就沒全好,我媽用蠻力在我身上搜著。
按壓到我的傷口,痛的我頭皮都發麻!
「你不給是不是!行!」我媽知道我是個硬脾氣,糾纏下去也沒好結果。
她作勢就要往外走,揚言現在就去學校找我妹,就說沒錢上不起學了。讓學校退學費,看看到時候誰丟人!
我媽為了賭博,絕對說的出做得到!
我立刻爬起來,從衣服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把零錢抓給我媽。
「你別去找白莉,你不要臉,她還要臉!」我說完轟隆一聲關上了臥室的門,趴在床上大哭。
我媽還在門外罵罵咧咧,說我們兩個賠錢貨現在長大了,良心都壞掉了。就是養條野狗長大了還知道看家護院!
謾駡聲越來越小,我知道我媽這是又拿著錢去賭了。
我身上的錢全部給了她,除了換個場子接著賣笑。
十六歲的我想不出任何快速賺錢的辦法!
我擦乾眼淚,換了件新買的長裙。用劣質化妝品描眉塗唇,準備去找安子。
安子是我在場子裡遇到的一個大哥。
他負責給夜場招人,和好幾家場子都有合作。人脈廣、路子多,我想托他給我換個新的場子上班。
現在是下午四點,這個時間安子一般都在遊戲機室裡。
我沿著場子附近的遊戲機室開始一家一家的找,終於在一台遊戲機前找到正與人火拼的安子。
我站在旁邊等到他比完,遞上一瓶橘子汽水甜甜的叫著,安子哥。
「喲!小雪!怎麼有空過來。」安子起身接過起手,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看了他一眼,強忍著脾氣說道;「安子哥,我想上班,你給我介紹個場子唄。」
安子見我有求於他,領著我往裡走,到一個逼仄的小臥室裡。
我迅速的看了一眼周圍,除了一張床和老舊的櫃子,零散的生活必需品,這臥室裡什麼都沒有。
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我當時就覺得不安全。
安子讓我坐下的時候,我反而往門口挪了挪青澀的說,沒事,我不累。
「妹子,不是哥哥不幫你。你把王總得罪了的事情,圈兒裡的人誰不知道啊。」安子不懷好意的打量著我。
他說這事難辦,不過也不是沒辦法。就看我願不願先付出,再收穫了?
「怎麼付出?我以後不會再跟客人爭執了,我保證。」我以為安子說的是讓我改掉脾氣,立刻就對他千恩萬謝。
安子揮揮手,讓我別忙著道歉。
他的視線往床上挪了挪,扭頭盯著我認真的說,妹子,你進了這行。這點規矩都不懂?
我就是再傻也知道了安子的意思,以前我覺得安子雖然是從女人身上撈錢,但對人還算真誠、熱心。
沒想到……男人噁心起來都一個樣。
「既然是這樣,就當我沒來過。」我扭頭就要走,安子一把抱住我,嘴裡不停的說著,有多喜歡我,一定好好幫我!
我掙扎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揚手就給了安子一巴掌。
我和安子都愣住了,這一巴掌下去,安子瞬間就流出了鼻血。
我嚇壞了,一邊往外跑一邊喊著,對不起!對不起!
沒跑幾步,安子估計是反應過來沖我破口大駡。
我扭頭看了一眼,他胡亂扯了一堆衛生紙堵住鼻孔就要朝我追來。
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感覺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就快要跳出來一樣。
一出路口,我揮手就攔了一輛計程車,邊哭邊念叨,快走、快走!
司機發動引擎,我才敢回頭又看一眼。
安子氣急敗壞的指著計程車不知說了些什麼,他剛才只差兩步就要追上我!把我從車上拽出去!
我驚魂未定,想控制情緒。眼淚卻止不住的流出來……
司機遞給我衛生紙,讓我擦擦眼淚,念叨著,現在的小情侶喲,動不動就吵架動手!
我拿著衛生紙不停的擦著眼淚,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靜。
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我眼前,我沒有錢!
司機見我平復下來,和顏悅色的說,小姑娘,你去哪裡啊!
是啊。我去哪兒呢?
回家?就我那個輸紅了眼的媽,別說車費了,就是在我身上花一分錢,她都恨不得撈回一百塊的利息!
去我妹學校,讓她拿生活費給我付了車錢,然後呢?兩個人一起喝西北風?
十五歲的我思來想去,就在這輛計程車裡下了我人生第一場賭注。
「去這裡最大、最好的夜總會。」
我透過後視鏡,看見司機對我露出輕蔑的眼神。
此刻他的腦海裡肯定勾勒出了無數種故事。
因為進夜總會給男友帶了綠帽子所以被打,或者我因為虛榮非要去夜總會男友為了阻攔我才打我……
我清冷的一笑,管他呢!現在社會上的人只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事實」。
我扭頭看著車窗外後退的街景。
從生下來我的命不好、運不好。
這一次要是上天都不憐惜我,那我就去死好了!
計程車開了大約十分鐘,司機指著車窗外說,就是這裡,迷城。
我深呼吸一口氣,趁著司機還來不及反應。
迅速打開車門,向外面跑去……
司機反應過來,從駕駛位跑出來追著我罵道,你這小姑娘看著清清白白的,坐車不給錢呢!你給我站住!
我的力氣在剛剛躲安子的時候都用的差不多了,跑到迷城的大門口就上氣不接下氣。
大門口的保安攔住早就哭花了妝的我,公式化的詢問,小姐,你找哪位。
讓我進去!我橫衝直撞就要往裡面走,保安給對面的同事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起把我攔住。
就在這個時候,司機追了上來扯著我的手說,還沒見過我這樣不要臉的姑娘,坐車不給錢還理直氣壯的跑。
「師傅,你聽我說。我沒帶錢,你讓我進去面試。過了之後,我想辦法給你行嗎!」我發誓,我活到十五歲,就沒這麼丟人過!
司機和我拉扯著,非要我現在就給錢。
嘴裡說的話越來越難聽,說我當了婊子還想立個牌坊不成!
周圍逐漸有一小撮人圍觀,我求完司機求保安,求他們先讓我進去,事情可以一件一件解決。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的期間,一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幹什麼呢!」女人指著保安,問他們這是怎麼回事,在大門口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趙經理,對不起。」保安討好的跟女人解釋著。
這個趙經理上下打量著我,又替我將淩亂的頭髮捋在耳後。
「你想來這裡上班?」她的語氣很溫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讓人覺得很冷。
我點點頭,她從出黑色的手包抽出五十塊遞給司機說,師傅,這錢我結了。
我跟著趙經理走進迷城。
除了富麗堂皇,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迷城。
我像是一個剛剛踏進城市的農村小姑娘,看哪裡都充滿了新奇。
這裡和小場子不一樣,到處都是乾乾淨淨的。
還有專門帶路的美女迎賓,路過遇到服務員都會禮貌的說一聲,趙經理好。
趙經理帶我走進了一間辦公室,指著白色的水池命令,去把臉洗乾淨。
我拼命的揉搓著臉,怕哭花的殘妝影響面試。
洗完臉,又量了身高、體重,她隨口問我多大了。
「十六。」我怯生生的回答。
趙經理拿出一張合約,讓我在右下角簽名。
「我叫趙珊妮,這裡的媽咪,她們都叫我珊姐。」趙經理說簽了字,我就可以在迷城上班了。
只要能上臺,每晚小費不低於一百塊。
我聽她這麼一說,連合約都沒看就簽上了名字。
我太需要錢了,這裡比之前的場子每個月足足翻了一倍的薪水。
「白雪,這名字不好。」珊姐給我起了個藝名,白曼麗。
珊姐從櫃子裡拿了一套水藍色的小禮服給我,說在這裡工作的人必須統一著裝。
我拿好衣服,珊姐帶我去了公關房。
迷城的公關房真大!可以同時容納一兩百個公關。
這個時間已經有不少美女在公關房裡閒聊或者聯繫客戶。
「換上衣服,我給你化妝。等會你就跟著她們一起試台。」珊姐拿出化妝品補妝,讓我動作快點。
我點點頭,小聲的問,試衣間在哪?
珊姐像是聽了個笑話,她冷哼了一聲說;「你當這裡是哪?百貨公司?就在這裡換,趕緊的!」
這就是夜場的本質,不管場子大小。誰都不會真正在乎服務人員!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公關之外,還有七八個男人也在。
躲到衣櫃的後面,背對著外面羞澀的脫下外衣,迅速的將小禮服穿上。
換好以後,我摸了摸臉頰,燙!
珊姐補好妝看樣子心情很好,見我紅著臉坐在她旁邊又好聲好氣的說,以後習慣了就好!
「來,我給你化妝。」珊姐拿出化妝品,給我塗上粉底。
珊姐說我皮膚底子好,年輕就是不一樣。
等會兒在給我塗個水紅色的口紅,保證我今天能上臺。
珊姐邊化妝邊給我講迷城的規矩。
迷城是這座城市消費最高的夜總會。
光是媽咪就有十幾個,每個媽咪帶一組公關。整個場子裡的公關有快兩百人,等級制度嚴格。
等級按業績劃分,分為:鑽石公關、白金公關、黃金公關。
我剛來,就是最初級的黃金公關。
這裡不按小時計費,從上臺開始一直服務到客人離開,黃金公關的小費是一百塊。
等級越高小費也就越多,運氣好一晚上可以上兩個台。
珊姐說她來這裡一年多,就在這個城市買了房子、車子,還養了個小白臉圖個樂子。
「對了,曼麗。」珊姐讓我眼睛往下看,邊畫眼線邊說,你年紀小,只要肯努力。珊姐包你一年升為白金公關,兩年就買房買車!以後你可就是個小富婆了!
我急忙說道謝謝珊姐。
心裡想著別說買房買車了,只要能供完我妹上學,我就心滿意足了!
珊姐給我化完妝,拿著小鏡子讓我看看。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化妝,跟我之前拙劣的手法想比,珊姐畫的妝容非常適合我。
突出了我水汪汪的大眼睛,還修飾了並不高挺的鼻樑。
珊姐給我化完妝沒一會兒功夫,就聽見有人在門口喊,單號組試台。
「快,曼麗。你跟著去!」珊姐說我們是第七組,就是所謂的單號組。
我點點頭,踩著臨時找來的一雙高跟鞋,跟著一群佳麗走出了公關房。
我們分成兩隊,大約有六七十人,浩浩蕩蕩的踩在絲絨地毯上。
領頭的媽咪我不認識,她一路上不斷地提醒我們,挺胸抬頭,微笑。
在888包廂門前,她停下來指揮著,來!前面十個,先跟我進去。
媽咪帶著站在前面的十個人走進去,不到三分鐘只見她們就走了出來,自覺的排成一隊往公關房的方向走。
「這怎麼了?」我小聲的嘀咕著。
旁邊一個看起來很清純的齊劉海美女說,你才來的吧,這些人都沒選中。
媽咪出來小聲吩咐道,來!再進十個!
媽咪又帶著十個人走了進去,這次差不多等了五分鐘,只見媽咪帶了三四個人出來說,好了,謝謝。
她剛說完,所有人都向後轉沿著原路返回。
我也跟著往回走,這面都還沒見著,就被淘汰了?
回到公關房,齊劉海美女主動坐到我旁邊笑著說,我叫雯雯,你呢?
「小……不!曼麗。」我尷尬的擠出一個微笑,她以一副我懂、我懂得表情望著我。
我不自在的捋了捋頭髮。
「我也在珊姐組上,我十八了。你呢?」雯雯是個話癆,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住了。
一會兒說她來這裡已經三個月了,差不多賺了多少錢。
一會兒又安慰我說,這裡包廂多,讓我別緊張,絕對能上臺。
「大場子就是這樣,排場大!派頭足。」雯雯說她以前在小場子上半年的班,還沒這裡三個月賺得多。
看得出,她很滿意現在的狀態。
「來,七組試台!」珊姐站在門口喊著,雯雯拉著我說,快!是咱們組上的房。
我回過神跟著雯雯往外走,這次試台的只有十幾個人。
我問雯雯,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剛才那麼多人就這一會兒工夫都上臺了?
雯雯壓低了聲音告訴我,才不是呢!每組媽咪個人定的房,可以只給組上的公關試台。
我哦了一聲,想想不對啊。又問雯雯,那這麼說,公關們直接把房給自己的媽咪不就行了嘛,這樣競爭壓力不是小了很多?
雯雯笑駡我年輕、天真的厲害!這裡面的水深著呢,以後我慢慢就懂了。
「反正你跟著珊姐就對了,她可是迷城數一數二的公關經理!」雯雯滿臉羡慕,她說整個迷城唯一佩服的人就是珊姐。
「不要說話了!」珊姐在包廂門口停下來,掃了一眼七組的公關接著說,曼麗、雯雯、純子,到前面來!
雯雯拉著我往前走,眼裡滿是得意。
珊姐又按隊伍迅速叫了前面的三個人,帶我們幾個先進去試台。
我抬頭瞄了一眼包廂號,601。
珊姐進去,先帶著我們鞠躬問好。
一排美女異口同聲,歡迎觀臨迷城。
珊姐不像之前小場子的媽咪,諂媚的厲害。她自然的走過去,坐在客戶身旁嫵媚一笑說道,大哥,這些都是迷城的臺柱子,挑挑?
暗紅色的沙發上坐著五個男人,這應該算是迷城的小包。
「珊珊說哪個好?」
一個帶著眼睛,看起來很斯文的男人調笑著問珊姐。
珊姐走向我們,拉著雯雯的手說,這個!雯雯,大學生呢!清純的很!
「好好好!還是珊珊瞭解我!我就喜歡清純的!來來來……」
雯雯踩著貓步走過去,坐在男人的身邊替他滿上一杯酒。
在珊姐的推薦下,公關們接二連三的被選中。
眼見只剩下最後一個男人還沒有女伴。
珊姐走到我的旁邊,看了我一眼。
我沖著她莞爾一笑,以為會被推薦的時候,她牽著另一個公關的手說,李總,這個怎麼樣?
珊姐三言兩語,就讓李總心甘情願的指定她推薦的公關。
「好的,各位老闆玩的愉快!」珊姐帶著我們有鞠了一躬,退出了包廂。
接下來我們組又試了兩個房,珊姐組上的公關全部上了台。
除了我!
我心裡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沒有錢我今晚住的地方都沒有。
在公關房裡,珊姐正翻閱時尚雜誌,我思來想去鼓起勇氣走過去問道,珊姐,你為什麼不推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