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起床啦,別睡了,你今天還要陪我去面試呢!」此時,在那僅有不到五十平米而又破爛不堪的待拆平房之中,頓時響起那屬於女孩子的嬌柔之聲,而此時發出聲音的主人,正站立在那不足十平米的臥室之中,而其雙眸正緊緊的鎖定在那臥室中僅有的木床之上,而在那木床之上,隻身著一條單褲的少年在聽到女孩的叫喊後,雙眉微微皺起,而後緩緩翻身,將背部對向其說話的女孩,而後那緊閉的雙眼卻緩緩睜開,但,在這之後,少年的嘴角間卻在不經意間劃起彎彎弧度,而那開合的雙眼卻不斷眨動。如若仔細看去卻會發現這名少年的眼底中帶有絲絲笑意以及邪異。
片刻後,少女看著木床之上的少年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時,兩道繡眉不由間褶皺起來,挺翹的鼻樑之上劃起幾道皺紋,一雙美眸之中略帶絲絲怒意,而後便緩步上前走到床邊,一雙潔白如玉的雙手沒有任何猶豫,直奔少年那裸露在外的左臂而去,當少女的雙手觸摸到少年的臂膀上時,在其手掌之上便不由間加大了力度,狠狠的向著少年的臂膀用力的掐捏著。而這般的動作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少女的雙手用力之時,那早已醒來的少年便在猛然翻身間,將雙臂緊緊的摟在了少女的腋窩之下,而後只是微微用了,那在其床邊的少女便夾雜著些許驚呼聲中,被其少年狠狠的拖拽到了木床之上,而此時兩人的姿勢卻是一上一下,少女在下,少年在上,而少女那雙如同羊脂一般的雙手卻在不經意間緊緊的摟在了其少年的臂膀之上。少女那動人心魂的雙眸之中,在這一刻竟充斥著幾許滿足,幾分微怒,以及一絲羞澀。
「老婆,我愛你。」此時少年的雙手異常霸道的摟在少女的腰間之上,令得少女不得移動分毫,略顯上翹的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而那雙惺忪的睡眼之中,卻夾雜著濃烈的愛意,看著近在咫尺的嬌豔柔聲道。而這之後,少女似乎很滿足幸福一般,其雙眼竟緩緩閉合起來,好似等待著少年接下來的舉動一般。
蕭雨,一個只有19歲的少年,但身體卻略顯單薄瘦弱,略顯普通的面頰之上卻常常帶有幾率笑容,而最吸引人的存在便是那面頰之上的雙眼,略顯細狹的雙眼之中,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劃出幾縷笑意以及些許邪異,令得整個人看上去略帶絲絲神秘之感。
雖說單薄瘦弱的身體之上總是帶有幾絲令人所矚目的地方,但那可憐而又衰落的家境卻令的外人不敢小視。雖說十九歲的蕭雨年少輕狂,前途無量,但那只有五十平米左右的住房以及每月那微薄的薪水,卻令人怯步,黯然搖頭。
十九年,沒有一刻離開過這道路泥濘不堪而又散發著濃烈惡人氣味的待拆平房之中,而之所以沒有離開的原因便是,蕭雨一直再等,再等那個令他能夠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他明白,總有一天,那個年邁的老人會踏著崎嶇佝僂的步伐,再次來到這裡,與他相聚。
雖說這片土地令外人感到厭惡,噁心。但,卻在這裡,居住著一群樂觀而又歡快的人群,而他們卻也是這個社會之中最為低級的存在,每天都在拼命的為那下一頓晚餐而努力的奮鬥著。
十九年,困苦艱辛的生活造就了堅強,倔強的蕭雨,十九年,沒有父母的贍養,沒有父母的關愛,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活到了如今,外面和善,笑容滿面的他,卻在內心深處,充滿了無盡怨恨以及悲哀。
看著面前那雙眸微閉的少女,蕭雨的雙眼之中不由散出濃烈的憂傷,以及哀愁,近在咫尺的嬌豔,以及那柔若無骨的嬌柔軀體,對於19歲的蕭雨來說,可謂是急劇殺傷力,但,蕭雨知道自己的價值,也知道自己能得到什麼,不能得到什麼。頭顱微微下垂,閉合的雙唇狠狠的親吻在身下少女那冰涼的朱唇之上,而後,在那雙眼之中一切的哀愁以及憂傷瞬間消融,當其雙眼再次換上些許笑意之時,蕭雨毅然將雙臂抽離,夾雜著些許玩味道;「小色女,白日宣淫可不好,走吧,去面試」話落,抽離的雙臂輕輕的拍打在少女的臀部之上,而後其身軀便以離開那充斥著芳香的木床。
當少女再次睜開雙眼時,看著那略顯孤寂的身影站在木床旁,將一旁的衣物一件件穿在身上時,少女那動人的雙眸不由間劃起道道失落以及濃濃愛意。她知道,在蕭雨那瘦弱的身軀之中隱藏著怎樣一般的倔強以及高傲,相識三年,雖然同住在一起的時間就有兩年,但是,在這兩年的時間裡,不管怎樣,蕭雨最大的程度也只是親吻她,而這所謂的親吻也只是雙唇相互碰撞,而後便以分離。她知道這不是蕭雨的怯懦,而是蕭雨的底線,以及那藏在心中的倔強,和對她的那種真摯感情。
頃影,是少女的名字,今年的頃影要比蕭雨年長一歲,而在其身體之上所專屬於那女人的特質卻在此時的這般年齡中尤為凸顯。那貌美的容顏,瀑布般的淡橙色長髮,以及那嬌柔的身段,令此時的頃影渾身上下充斥著屬於那女人的味道,索性,此時的頃影依舊只是女孩。而頃影的家事卻與蕭雨猶如天壤之別,而這一點也造就了蕭雨那更加濃郁的哀愁。
「雨,我不怕,我相信你,別這樣好嗎?」躺在床上的頃影微微側身,看著不斷穿起衣物的蕭雨,聲色幽怨道。
蕭雨聞言,其瘦弱的臂膀微微一顫,而後掀起的嘴角夾雜著些許笑意,回頭看向頃影搖頭道;「我怕,我不相信我自己,我只想珍惜你,現在的我已經很幸福了,不是嗎?」
淚,不自覺間自頃影的面頰流下,嬌柔的身軀猛然間撲在蕭雨的背部之上,雙臂彎曲,緊緊的將站立在木床邊的蕭雨摟在懷中,低聲呢喃道;「別這樣,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我不想,我真的不想你這麼累,愛我,好嗎?」
依舊赤裸的軀體在感覺到那冰涼的液體時,不由間微微顫抖起來,而後緩緩轉身,將頃影那面頰之上的淚痕,一點一點的吻去,而後雙手微微用力將其環繞在自己身軀上的雙手拿開,看著身前的頃影一字一句道;「在不能給你絕對幸福之前,我絕不會碰你,如果你在這樣,就離開這,離開我。」隨著話音的落下,蕭雨的聲音略發冰冷起來。
渾濁卻夾雜著無限愛意的雙眸之中,在蕭雨那冰冷的話語中,猛然驚醒,當看到蕭雨那冰冷到極點的面頰時,嬌柔的身軀不由微微一顫,而後便緩緩站起身來,將掉落在一旁的衣物拾起,為站在一旁的蕭雨耐心的穿戴起來。
三年前,那一場大雨,頃影一輩子無法忘記,在那漆黑無人的街道之上,一個人靜靜的打著雨傘路過時,就在那即將走過整條街道時,在其路邊卻發現一名少年渾身是傷,就連身下的水潭都被染紅了一片,隨著雨水流逝而去。最為奇特的是,在少年的身邊竟然擺放著一箱啤酒,有空瓶也有仍未開啟的酒水。而那個少年就那樣靜靜的靠在街道的牆壁上,任由身體上的血水緩緩流出,而其手中的酒瓶卻在不斷的向著嘴裡一次次的輸送著,直到瓶裡再無液體為止。而每到此時,少年那朦朧惺忪的雙眼都會撇向一旁的酒箱,而後再次抓起一瓶,重複著之前的動作。
當時頃影在看到這少年時,不知是心軟還是好奇,單手撐著雨傘,一步步走到少年的身前,看著那不斷流出的鮮血,以及那不斷減少的酒水,不由開口輕聲道;「你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
少年聽到頃影的話後,沒有任何言語,就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手中的酒瓶依舊不斷的向著唇邊一次次送去。 只是那被雨水所淋漓的身體,卻不住的顫抖起來,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因那濕透的身體所散發的冰冷所造成。
當頃影見到少年那不住發顫的身體時,在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奪過少年手中的酒瓶而後遠遠拋開,「碰」的一聲,酒瓶應聲而碎,而頃影的手掌也在那一刻毫不留情的拍打在少年的面頰之上,而後對著面前的少年大聲厭惡道;「你這樣做有沒有想過你的家人,你的父母,你的生命是你父母給的,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這樣的男人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出奇的是,在頃影的話音落下時,少年竟然緩緩抬頭,看向面前的頃影,而後嘴角緩緩牽起絲絲弧度,眼神異常冰冷道;「既然不配,那就不要活著了,你走吧,我不用你憐憫。滾。」話落,少年的雙手猛然用力向著頃影推去,但,不知是脫力的緣故還是醉酒的原因,頃影的身形沒有一絲挪移,反而少年的身體卻因力道的原因而向前平鋪而去,筆直的平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見到這一幕,頃影再也忍耐不住,而後趕忙將少年費力的拖拽起來,但是由於雨天的緣故,街道上根本毫無人煙,幸好,在頃影無助之時,街道上駛來一輛出租,在頃影的好言勸說之下,出租司機才肯將這名少年送往醫院。
當頃影將少年送到醫院的搶救室時,看著眾多醫生將躺在床上的少年帶走時,不知道為什麼頃影的心中竟然會出現絲絲的心痛,以及憂傷。她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好好的一個少年會變成如此這般,她真的很不理解。
時間輾轉即逝,當那搶救室的紅燈悄然暗淡之際,時間已在不經意間流過了整整兩個小時,而頃影就這般在搶救室的門前獨自守護了兩個小時,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當看著一臉蒼白無力的少年被推車推出時,雙眸不由緊緊的定在其面龐之上,不知道為什麼,這時的她竟然會感到些許畏懼。
就在頃影看著少年蒼白的面頰發呆之際,一名主治醫生走到頃影身前,微微停頓片刻後,方才看向頃影道;「唉,現在的年輕人,算了,你去交下住院費吧,他的傷不輕,需要住醫觀察。」話落,再次扭頭撇向一旁靜靜躺在推車上的少年,而後緩緩歎息,隨即轉身離開。
交過住院費的頃影,再次回到少年那靜靜躺臥的病床邊,看著那沉沉入睡的少年,心中不知為何竟蕩起絲絲漣漪,不知道為什麼,在第一眼看到這少年時,她便想將其看透。而此時,醫院內的錶針已經指在了淩晨兩點,而頃影竟毫無察覺。
清晨的美景總是那樣清新喜人,窗外的鳥鳴聲,樹梢以及綠葉的搖曳聲,在那窗外不斷響起,但,就在那病房中,頃影那嬌柔的身軀就猶如一個悉心照料丈夫的妻子一般,靜靜的趴在少年的身邊,任由長髮淩亂的披散著,那均勻的呼吸聲,卻代表此時的她已經在疲倦中深深入睡。
「嗯~啊!」清晨的明媚陽光似乎打擾到了病床上的少年一般,少年那眉宇間不經意皺起的眉毛,略顯不滿,而後便以習慣性的轉過身體,但,就在轉身之時,那肌肉與皮膚的收縮之間,就帶動了少年身上的傷口,毫無準備的少年,不由間輕哼出聲。
而也就是在少年剛剛發出聲音的那一刻,頃影便猛然抬起頭來,看著那痛苦不堪的少年,而後,趕忙站起身來,手忙腳亂間將少年再次扶正,而後便猶如妻子嘮叨丈夫一般,對著少年埋怨道;「你不知道你受傷了嗎,怎麼還亂動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叫你的傷口擴大的。」話語間,其嬌顏上的美眸不由的流露出絲絲擔憂以及心痛之色。
當頃影的話音剛剛落下之際,再次看向少年時,不知為何,少年的臉色竟然冰冷到了極點,而那毫無色彩的眼神卻令得頃影感到心悸,心跳也在這時,不由間加快起來,一時間竟愣在原地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蕭雨,你不應該救我,我沒錢還你。」看著面前頃影那單純的美,以及眸子中所散發出的焦慮以及擔憂,蕭雨不由感到一陣歎息。
在聽到蕭雨第一次開口說出這樣的話後,頃影不由間「撲哧」一聲咯咯的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隨著笑容的延伸,竟然笑的花枝招展,而後眼淚竟然也隨之留了下來,能看的出來,那不是在哭泣,而是笑到極點所話落而下的。
就在頃影異常歡笑之際,病床之上的蕭雨竟緩緩將身子撐起,而後強忍著身體的疼痛慢慢的自床邊挪移了下來。頃影見狀,笑聲頓時止住,而後趕忙擺正身形,走到蕭雨身邊,打算攙扶蕭雨。可是沒想到的是,就在其手掌剛剛觸碰到蕭雨的臂膀之時,蕭雨那有力的雙臂卻將那一雙柔弱的手掌狠力蕩開。
沒有理會愣在一旁的頃影,拾起一旁的衣服,身穿一身病服便向門外,一瘸一拐間緩緩走去,當其身影走到病房的門前時,蕭雨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討厭女人,尤其是你這樣自以為是的女人,我不會感謝你救了我,反而我會恨你。隨著話音響起,蕭雨那狹細的雙眼之中略發冰冷,甚至竟帶起絲絲冷芒。
淚,不自覺間,竟順著頃影那雙美眸奔湧而出,低落到那白嫩卻不失光澤的面頰之上,「啪」淚水,再次低落到地面之上,悄然炸響,嬌柔的身軀也在這一刹那,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哽咽的聲音徒然響起,滿是傷情的美眸之中緊緊的盯著蕭雨那還未消失的背影道;「我救你只是不想看到你就此結束生命,我救你,只是不想叫你的父母傷痛欲絕,我救你,只是想告訴你,哪怕你在孤單,在痛苦,也總會有人在你的身邊陪伴你一起度過。」
隨著話音的起伏,哽咽之聲更加濃郁,聲音的突然消失,令得整間病房突然安靜起來,而後,頃影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卻夾雜著,濃烈的絕強之意,緩步走到蕭雨的面前,雙眸之中閃爍著無盡的失望,看著蕭雨那蒼白的面孔,一字一句道;「住院的錢我已經給你交了,住不住是你自己的選擇,錢,我也不用你來還,蕭雨是嗎?我,看錯你了。」
話落,美眸之中早已是一片冰冷之色,猶如面前的蕭雨就像是一個自己急劇厭惡的陌生人一般,悄然轉身離去,毫無絲毫留戀之意。
「我一個人,活在這個骯髒的世界,太累,太冷。我只想去那裡,找我的親人。」可能是頃影的話,徹底刺痛了蕭雨那冰冷的心,也有可能是,現在的蕭雨確實是非常寂寞,與無奈。而就在頃影轉身離開之際,前一刻還是冰冷無情的蕭雨,竟然就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個毫無依靠,臉色蒼白的脆弱男孩。而淚水,也是在那一刻,順著蕭雨的臉頰緩緩留下。於此同時,略顯顫抖的呢喃聲也是在此刻響起。
顫抖,驚懼,惶恐,不安,種種負面情緒,盡然淋漓在蕭雨的身軀之上,無力的身軀順著病房那冰冷的牆壁緩緩滑下,最後抱頭靠蹲在那牆壁之上,失聲痛哭。
而在剛剛走出不遠處的頃影聽到蕭雨的呢喃後,不由恍然,繼而一臉同情的看向蕭雨,而後緩步來到蕭雨身前,緩緩蹲在蕭雨面前,雙手託付起那低垂的頭顱,看著那不斷流淚的雙眼,不由間感到心頭異常難過。
「既然沒有了親人,那你就更應該好好的活下去,叫她們看到,沒有了她們,你依舊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這樣她們才會感到欣慰。」頃影那柔美的聲音令得蕭雨那激蕩的心情緩緩的平復下來,繼而,擦乾淚水的雙眼,便緊緊的盯在頃影那柔美的容顏之上,久久不能離開。
看著那脆弱無助的身軀,頃影的心中不由泛起濃烈的猶如母愛一般的洪潮,手掌自蕭雨的面頰緩緩劃過,其聲音也在這時悄然響起道;「如果你願意,就和我說說好嗎?」
蕭雨似乎突然間找到了宣洩口一般,癡喃的目光定定的看著頃影那令人動心的面孔,隨著頭顱清點起來,在這一刻,蕭雨似乎重新找回了那種猶如親人般的親切感,但兩人卻不知道,在這一刻,甚至是這一輩子,都不能將對方忘記。
蕭雨那癡喃的目光緩緩變得清澈明亮起來,而在那眼底深處卻帶著深深的嚮往以及絲絲留戀。此時的頃影就那樣坐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蕭雨靜靜的講述著自己的過往。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我也不知道我本來叫什麼名字,自打我記事起,我就一直和爺爺住在一起,從小到大,不管什麼事情都是爺爺一手幫我操辦,而看著爺爺那日益蒼老的面孔我的心,好痛,好痛。我想趕快努力賺錢,賺到很多很多的錢,叫爺爺過上好日子,不想再叫他因為我的事情而那麼累,那麼苦。有時,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我感覺我自己就像是一個拖油瓶一樣,是我將爺爺累垮,累倒。我好後悔,好後悔,為什麼不能早點賺到一筆錢,來為爺爺減少一份負擔。」
「那時,我以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在家裡我有爺爺的陪伴,哪怕我有一絲不高興,爺爺都會笑呵呵的摸著我的頭,問我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家的小雨是那樣的不開心,而那時,每當我將自己心裡的苦悶對爺爺說時,爺爺總是微微一笑,而那蒼老的面孔,在那一笑之間,卻更加濃郁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爺爺擁有什麼魔力一般,不管我遇到什麼事情,爺爺三言兩語就能將我的心情平復,而他,也在這一點一滴的事情中,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可是,就在一年前,爺爺卻突然離我而去,而那時,便是我第一次,第一次賺到屬於我自己的錢。可是,就在那時,我再也找不到爺爺了,不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更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離開,我好怕,好冷。我怕,沒有爺爺的陪伴,接下來的路,我將不知道如何去走,我怕,我一個人根本活不到明天,我好想,好想最後再看爺爺一眼,哪怕只是一秒也好。」哽咽,無助的聲音,自蕭雨的口中緩緩而出,而此時身在一旁的頃影也已淚流滿面。
一個孤苦伶仃的孩子,無依無靠,而那唯一陪伴他十五年的老人,卻突然銷聲匿跡,這對於一個少年來講,所承受的打擊可謂是前所未有,但,看著面前少年那眼底深處所透出的濃烈怨恨,頃影知道,在這少年的背後一定還有什麼故事。
果然,少年的哽咽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略發冰冷的聲音再次回蕩在病房之中,略顯猩紅的目光怔怔的看著前方,唇角緩緩開合道;「我以為離開了爺爺的日子,就猶如一個人在地獄間彷徨一般無助,但是,我不想就這樣死去。除了每天去學校之外,我每天的生活幾乎全是在為別人打工,而賺取那微薄的生活費用,以至於不被餓死,而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認識了一個女孩,那時的她對我很好,很好,是她使我在離開爺爺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叫我忘掉了過去。可是,就在我認為她便會是我一生中所痛愛,珍惜的女孩時,她卻猶如變了一個人一般,每天對我要這,要那,而我那微薄的薪水,卻不夠為她增添更多的滿足,以及需求。而我為了儘量去滿足她,那時的我竟然傻到每天只吃一頓飯,而剩餘的錢,幾乎全部花銷在了她的身上。我以為,我這般對她,她便不會在離開我,便會向以前那樣喜歡我,愛我。可是,就在我以為她會為我的付出而改變時,我才知道,原來她是一直在玩弄我,玩弄我的感情,以及生命。」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才發現,她竟然和別的男孩在一起,而且很親密,我質問過她,可她卻說,和我只不過是玩玩而已,她說我是窮光蛋,和我在一起,也只不過是對我好奇,能用我手中的那點錢,來滿足她的一點點需求而已。當我聽到她說出這樣的話時,我整個都愣在了原地,而在她旁邊的那個男孩卻在不住的取笑我,而我這一身的傷也是那個男孩和他的一群朋友所造成。」
「你知道被人欺騙自己的感情是什麼滋味嗎?你知道當自己用生命去愛,去喜歡一個人時,被人背叛的感覺是什麼滋味嗎?你知道,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在別人的懷抱中是什麼滋味嗎?你知道,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被人毒打,卻毫無還手之力,是什麼滋味嗎?你知道,心中的那種令人發瘋的傷痛,是怎樣的一種折磨嗎?」蕭雨的話音中,充滿著痛苦與無奈,而那猩紅的雙眼中,卻更加清晰的隱現出對於那曾經欺騙過他的人,是何等的憎恨以及厭惡。
「我曾一次次的告訴我自己,這樣的女孩不值得我去為她傷心,落淚,但是,心中卻不斷的浮現出她的影子,我也想去報復她,報復她身邊的那個男孩,可是,我什麼都沒有,拿什麼去報復人家,這個社會就是這個樣子,弱肉強食。而我只不過是一隻社會的螻蟻而已。既然,我只是螻蟻,為何還要活在這個世上,為什麼還要在這忍受煎熬。」在這一刻,蕭雨的口中盡是百般無奈,以及不甘,但,他卻無力扭轉。
聽著蕭雨那曾經的故事,頃影的心,不由一次次的顫抖起來,她能夠清晰的體會到蕭雨當時的那種,憤怒,不甘,不舍,怨恨,以及對於生命的絕望,她甚至能夠感受到蕭雨活在這個世上確實是一種痛苦的煎熬,以及猶如溺水般不斷掙扎的疲倦。
但是,最令頃影為之心顫的卻是,一個緊緊十六歲的少年,因為一份並不算純潔的愛,竟然為了一個女孩,甘願將自己的所有全部交給那個女孩,這樣一個用盡真心,真情的少年,頃影不知道,為什麼沒能打動那個女孩。哪怕就連她自己,都為眼前的這個男孩,所付出的那種真情所打動。
「唉,如果你不救我,我可能就已經解脫了,不必在這個世上繼續等待著無盡的煎熬,可能,此時的我,正在地獄,吃著那誘人的烤鴨吧。」此刻的蕭雨竟然半開起玩笑來,不知是想緩和氣氛,還是對這個世界徹底的失去了信心。
「撲哧」聽到蕭雨竟會說出這般話語,正在沉思中的頃影不由輕笑起來,此時,頃影看向蕭雨的雙眸之中,卻產生了些許的微妙變化,但,這種變化卻令得兩人毫無察覺。
「好啦,既然你都已經說了出來,看來你就應該不會太過在乎了,生命來之不易,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做出什麼傻事,失去了也不見得不好,至少你能學會更多,同時,在不經意間你就會發現,自己得到的也不是很少。」看著蕭雨那依舊蒼白無助的臉色,頃影不由在這微笑間,勸說起來。
蕭雨再聽到頃影的勸說後,那略顯無奈的神色,不由間像是得到了某種助力一般,緩緩扭頭看向面前的那副嬌豔,雖說,此時的他並沒有完全忘記原來的一切,但是,如果再叫他去放棄生命的話,連他自己都不敢確定,會不會再來這麼一次。
「我們,能成為朋友嗎?只是能像這樣陪我說說話的朋友。」蕭雨微微思索片刻後,雙眼中再次擁有了別樣的色彩之後,才看向面前頃影的雙眸開口問道。
「朋友?當然可以,如果你以後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全都可以來找我啊,等下,我把電話給你。」聽到蕭雨這樣的男孩要和自己成為朋友,頃影的心中卻不由間一陣興奮。
「喂,傻丫頭,亂想什麼呢,面試的時間就快到了。」就在頃影深深的陷入那以往的回憶之中時,蕭雨那略顯不滿的聲音,突然將這片刻的沉思打斷。
回神過後的頃影,突然向著蕭雨神秘一笑,而後,俏皮道;「嘿嘿,你猜。」三年的過往,對於面前的兩人來說,可謂是刻骨銘心,而在這三年中,兩人所經歷的一切,只怕,也只有在那兩人的心底所能夠搜尋的到。
蕭雨微微一愣,而後無奈搖頭道;「唉,我哪知道你想什麼啊,快走吧,面試的時間到了。」
話落,蕭雨伸出寬厚的手掌,將那柔軟如羊脂般的小手抓在手中,一步步向著那充滿硝煙的城市中走去。
頃影的家境,對於此時的蕭雨來說,可謂是歎為觀止,頃影的父母開有自己的一家小型公司,雖說公司不大,但年收入卻近百萬,但,自打頃影與蕭雨在一起後,頃影便從來沒有動用過家中的一分錢,來支撐他們二人的生活,而這般舉動也是想不去刺傷蕭雨那隱藏在內心之中的那份極端的尊嚴,屬於他蕭雨的尊嚴。
頃影與蕭雨在一起的事情,頃影的家人並不知道,而蕭雨也從來沒有過問過,兩個人都清楚,此時兩人的處境如若被其父母所得知的話,那麼兩人將在刹那間就會被強行分開,而這也是蕭雨為什麼遲遲不肯與頃影發生關係的重要因素之一。
而極其瞭解蕭雨的頃影,也同樣深深的明白,蕭雨每天工作的苦與累,所以,在這學校放假之餘,頃影便想找份工作與蕭雨共同承擔一些生活的疲倦。同時,也是在告訴蕭雨,不管如何艱難,她都會不離不棄,她不想再見到三年前的那個蕭雨。
蕭雨自打三年前因無奈的生活所輟學後,便再也沒有踏入過學校一步,而這三年中,蕭雨卻在不斷的在外打拼,積累著屬於自己的財富,等待著屬於他自己的機會。得到他夢想中的一切,從而與眼前的女孩相守一生。
雖然蕭雨在十六歲便以輟學,但是,在那僅有的房屋之中,近乎三分之一的地方全部擺滿了書籍,而這些書籍也是蕭雨在每天晚上拖著疲倦的步伐歸來時,所翻閱,學習過的書籍。就拿此時的頃影來講,雖然正在讀高三的她,對於知識的瞭解很多,很廣,但是,在一些必要的問題上,她依舊要向蕭雨詢問,解答。用頃影的話來講,蕭雨不去上學簡直是浪費人才,而蕭雨卻認為,自己去上學,簡直是浪費金錢,對於蕭雨來講,有沒有老師的講解,對於自己來講完全無所謂。可見,蕭雨在那每晚的業餘時間中,付出了怎樣一般的代價,同時,更能看出,蕭雨對於事情的悟性,以及聰明才智。
而正在敢去面試途中的蕭雨以及頃影,卻並不知道,他們身處的城市——SH。在那市中心,一處過百層,而裝飾華麗,高雅的寫字樓之中。一處標明著董事長的房間內,一位年邁老人,正靜靜的坐在屬於那董事長的座椅之上,而在其周圍卻圍繞著多名年輕男女,而這些年輕男女,正靜靜的看著面前的老人,等待著那沉思中的老人自己清醒,回神。
此時靜坐的老人,雙眼微閉,但那皺起的眉頭卻令得一眾年輕男女不敢有絲毫怠慢,嘴角邊的一圈白色胡茬,卻顯得老人異常慈祥,但那嘴角間劃起的絲絲苦笑,卻令人感到些許心酸,以及那正直卻不失威嚴的面孔之上,在此刻,卻流露出濃郁且深深的思念與不舍,令得此刻的老人,看上去令人心酸不忍。
「三年啦,小雨,你還好嗎?震爺爺好想你,你一定要努力,早點來找爺爺啊。」如果,蕭雨能夠看到這一幕的話,一定會震驚的無法言語。因為這個老人,便是養育了蕭雨十六年的爺爺。隨著呢喃聲的響起,老人那一雙緊閉的雙眼中,卻不自覺的留下了滴滴淚水。而這一舉動卻令得周圍那一眾年輕男女大驚失色。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一般,老人才緩緩將閉合的雙眼睜開,而後像是無所謂一般,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掌將面孔之上的淚水擦乾,而後環視四周,將坐在自己身前的一眾年輕男女盡收眼底後,方才將手中的資料拿起來審閱,繼而,方才抬頭,再次看向身前的一眾男女。
而就在這位老人與一眾年輕男女討論著什麼的時候,蕭雨與頃影也感到了面試的地點,等待著正在參加面試的頃影。
頃影所面試的地點只是一處大型酒店及娛樂於一體的新潮酒店,而頃影所面試的職業也只是一名簡單的前臺收銀。
在通過簡單的面試之後,一臉興奮的頃影便以出現在蕭雨面前,月薪一千五的收入對於此時的二人來講,可謂是一筆相當巨大的財富,蕭雨在一家企業擔任一名普通的電工,其收入也只不過是二千而已,可見,這一千五的收入對於二人來講是怎樣的一份喜悅。
「雨,我明天就能來上班啦,今天,我要請你美美的大餐一頓,唔,叫我想想請你吃什麼好呢?」話音落下,頃影便俏皮般抬頭仰天,而後突然扭頭看向蕭雨,「咯咯」一笑道;「哈,就請你吃——烤鴨。哈哈。」話落,兩條纖細的美腿在淡藍色牛仔褲的包裹下,便以飛快的向著遠處逃離開來。
當見到跑離開來的頃影后,蕭雨不由微微一愣,而後似乎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般,突然極其不滿,看向頃影的背影,大喊道;「臭丫頭,你再取笑我,看我不打你。」話落,也隨著身前的那道倩影奔跑開來,片刻之後,便以追逐到前者的身影,而後兩人緊緊的摟抱在一起,互相嬉鬧起來。
初秋涼爽,清新。而正午的陽光在散滿大地之時,那種涼爽與溫暖的交融,卻令人感覺到陣陣舒爽。
SH市中心,匠心娛樂公園中,一處涼亭邊的座椅之上,一對年輕男女應對而坐,而在其兩人的中間,卻擺滿了各種食物,剛剛出爐的烤鴨,兩瓶可樂,以及散發著飄香的肉餅,種種令人眼饞的食物,在這一刻,淋漓盡致的展現在了這一對年輕男女的面前。
「來,雨,我們乾杯,慶祝我終於能夠賺到第一筆錢,來完善我們的家。」座椅之上的年輕男女正是剛剛參加完面試的頃影二人,而此時的二人並沒有去飯店奢侈,只是簡單的在小街上買了一些肉食,在這公園之中,盡情暢飲。當,面前的食物剛剛擺放,頃影便迫不及待般抓起一旁的可樂,要與蕭雨一起慶祝,碰杯。
剛剛擺好食物的蕭雨,在聽到頃影那動人的話音後,不由緩緩抬頭,看著面前那一張滿足切幸福的面孔,嘴角間卻在不自然間劃起濃濃笑意,但,頃影並沒有發現的是,蕭雨那剛剛垂下的右手卻在徒然間狠狠握在一起,直至指尖刺得手心生疼,才緩緩將緊握在一起的手掌微微鬆開,但在那眼底深處,那種決心卻更加濃郁堅定起來。
「呵呵,為我的丫頭找到第一份工作乾杯。祝,丫頭,在以後的日子裡,每天會幸福,笑容洋溢,做一個快了,無憂的小公主。」嘴角牽起的微笑,在話音間頓時打破,輕佻卻不失柔情的言語自蕭雨的嘴角緩緩流出。
「嗯啊,也祝我的雨,每天都開開心心,陪伴在我的身邊,嗚,就要一輩子,嘿嘿。」微皺的鼻樑,在這一刻卻顯得異常惹人憐愛,性感的朱唇,在話語間的碰撞時,更加生動迷人。
在聽到頃影的這句話時,蕭雨的心,狠狠一顫,挺拔的鼻樑,在這一刻竟然感到陣陣酸意,如若不是蕭雨的刻意控制,蕭雨絕對相信,淚水,將在這一瞬間流下來。他知道,此時的他,給不了她一輩子,更給不了她幸福。在蕭雨的心裡,只有今天。所以,蕭雨直到現在,也一直在努力著,為這擁有的每一天而努力著。這不是沒有自信,而是,這個世界太現實。
「嗯,幸福——一輩子。」沒有敢去正視頃影的目光,目光微微下垂,看著頃影的玉頸,略顯遲疑道。
「哈,好啦,雨,快吃飯吧,都要餓死我了。」頃影一句嬌呻,便雙手開動起來,而那張不斷開合的小嘴,卻洋溢著溫馨的幸福。雖然,此時的兩人,只是在公園之中,吃著午餐。
「嗯~~雨,你吃飽了嗎?」飯後的頃影不停的拍打著略顯鼓起的小腹,看著一旁的蕭雨,嬉笑道。
「當然啦,看你吃,就飽啦,真不知道你怎麼這麼能吃,看來,我以後可養不起你啦!」看著面前一臉知足的女孩,蕭雨很是欣慰,在這一刻,也不由間開起玩笑來。
聽到蕭雨的這般言語,頃影頓感臉紅,隨即反擊道;「哼,你敢不養我,再說了,我以後不用你養,我要養你這個大懶蟲,一輩子,嘿嘿。」
「那好啊,我就叫你樣我」正在蕭雨將要說出「一輩子」這三個字的時候,在其二人身旁,突然出現了兩名中年男子,定定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對男女。
緩緩抬頭看向面前的兩個中年人,蕭雨略顯不滿道;「有事?」
兩名中年人的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而那一臉冷清的面孔,以及那寬厚的身材,都在此刻表明著二人的身份。聽到蕭雨的問話,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微微點頭,而後,聲音略顯漠然道;「請你和我們走一趟,有人要見你,你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更不會傷害你身邊的女孩!」
聽到中年人的話語之後,頃影手中的可樂,在這一陣驚慌失措的表現之後,終於被打翻在地,其細嫩的雙手,緊緊的抓在蕭雨的手腕之上,不停的搖晃道;「雨,別去,我一個人害怕。」
看著面前那副緊張到極點的嬌豔,蕭雨無奈搖頭,而後細聲安慰道;「放心吧,沒事,你在這等我。」話落,蕩開那緊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雙手,就欲起身與兩名中年人一同離開。
「雨,我和你一起去,你不同拋下我。」隨著蕭雨的起身,頃影也趕忙隨之站起,不甘的喊出聲來。
本已站起身的蕭雨,在聽到這般言語後,剛要出口拒絕,卻不料,蕭雨身側的中年男子竟以開口道;「可以,不過,你最好聽我們的話,不然,我不能保證,不傷害他。」
看著中年男子那冷峻的面孔,頃影不由癡癡點頭,唯恐他們傷害到瘦弱的蕭雨一般。
其實,就在這兩名中年男子剛剛出現之時,蕭雨便知道,在這身後的主人是誰,他也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而唯一蒙在穀裡的恐怕只有這身邊的女孩了。而這也正是所謂的關心則亂吧。
SH市,錦陽秀川,一處五星級酒店中的一處頂級高雅包間之中,一對年輕夫婦正坐在其座位之上,等待著某人的到來。
男子一臉嚴肅,堅毅,清淡卻不失高雅的簡裝休閒衣褲穿在其男子身上卻更加能凸顯出,所屬于那男人的味道,以及地位。
而在男子身邊的女人身上,那陣陣飄過的高級香水味道,以及那一身華麗服飾,極其明顯的透出那女子所帶有的傲意,但那言談舉止間,卻不失溫柔華貴。如若不是這身衣服的襯托,這個女人一定是個賢妻良母。
「啪」就在這男女二人等待著什麼一般,其隔壁的一間小型包房,頃刻間就以被人打開,隨後,在那公園所出現的兩名中年人便以將頃影帶到了這間小型包房,繼而,就在頃影疑惑之際,房門竟以在自己的驚愕之中被反鎖起來,而這時,房間中只有她和兩名中年男子。
就在頃影驚慌不安之時,包房一側的牆壁之上,那吊掛在房頂之上的深紅色落布,便以悄然而下,而接下來的一幕,使得頃影,萬念俱灰。在這一刻,頃影的雙眼近乎被黑暗所覆蓋,眼前的一切,再也不能出現在其腦海之中,而那早已癱軟的雙腿,卻在無力的後退,直至,一名中年男子將柔弱的頃影攙扶住才使得其身形沒有跌倒在地。
「不,不,不要,雨,你回來,不要去,不要離開我,不要啊!」回神過後的頃影,在這猛然間不甘的對著面前那鏡子中的一切嘶聲大吼道,嫩白的手掌,不住的拍打,撕抓面前那厚厚的鋼化玻璃,可惜,毫無效果。
此刻,身處於另外一個包間內的中年夫婦,對於隔壁所發生的一切毫無知情,冰冷無情的雙眼卻在這一刻,緊緊的鎖定在其面前少年的身體之上,細細的觀察,品味著。
「叔叔,阿姨,不知道,你們將頃影帶到了哪裡。」當蕭雨來到這間包房之中時,並沒有被那華麗的一切所吸引,而他最為關心的便是此時的頃影。
聽到蕭雨的話音後,男子的嘴角不由掛起淡淡的微笑,而其身旁的女子卻在深深呼出一口濁氣之後,看向蕭雨,淡然道;「你應該知道,你不配和頃影在一起。」
蕭雨無奈搖頭,隨即再次看向男子,看口繼續問道;「頃影,在哪。」話語間充斥著不可否認的堅定。
中年男子聽到蕭雨的再次發問後,無奈搖頭,而後指指身側的一處深褐色牆壁,開口道;「她就在隔壁,看著你,看著我們所發生的一切,包括對話。」
「叔叔,阿姨,我喜歡她,更愛她。」聽到頃影父親的答話後,蕭雨不由緩緩鬆氣,而後再次直起腰身,極其認真的一字一句道。
「但是,現在的你配不上她,不是嗎?你給不了她幸福,更給不了她一個安穩的家。」
「給我時間,我會努力做到。」
「這不可能,我的女兒絕不會在和你一起受苦,決不。」
「如果,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呢?」
「你不消失,她永遠不會出家門一步。」
「我離開,她會幸福嗎?」
「至少會比現在過的幸福。」
「好,我離開,明天就走。」
「不,這裡是一百萬,你今天就要走。」
「再叫我見她最後一面吧。」
「不可能,她不會叫你走的,決不。」
快速簡潔的對話,兩個男人之間沒有絲毫猶豫,就像是兩隻沒有感情的動物,在分割著面前的食物一般,令人心傷。
「唉」蕭雨緩緩站起身形,但在這之前卻毫無猶豫的將桌上那寫滿一百萬的支票拿起,而後,一步步來到那深褐色的牆體前,繼而,身子微微前探,隨後那微微開啟的唇便以深深的落在那深褐色的牆體之上,在持續了將近數十秒後,蕭雨方才緩緩站定身形,而後,沒有絲毫停留,毅然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當蕭雨的身影,消失在那華麗的包房之中時,頃影的父母不由間盡皆歎息起來,而率先開口說話的竟是頃影的母親,看著身旁自己的丈夫道;「唉,如果,他在堅持一下,她們便能夠在一起了,可惜,這樣的男孩不值得去愛。」
「呵,呵呵,真是可怕的人,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對錯。唉。」頃影的父親,在見到蕭雨那毅然離開的身影之後,內心不由深深的驚懼起來,他能夠體會到,面前的這個少年有多愛自己的女兒,而之所以,這樣離開卻並不是這個少年因為面前的那張發票,而是因為這樣的男人所要做出的事情。
「不,別走,雨,你給我回來,你忘了嗎?你忘了對我的承諾,對我的誓言了嗎?回來,你給我回來啊,別走,求求你別走好不好。」無力,在見到蕭雨那毅然轉身的一刻,頃影把持不住,頓時癱倒在地,而後失聲痛哭,但卻依舊無法接受,不甘的大喊道。
「你答應過我,一生一世不會分離,你答應過我,要愛我,珍惜我,一輩子,你答應過我,會每天都給我同樣的快樂,你答應過我,不離不棄。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離開,你回來啊,求求你,回來。回來啊!~~」就在頃影的父母剛剛踏入這件包房之中時,所看到的便是這一幕,頃影那無助,柔弱的嬌軀,以及那淒厲的嘶吼聲。就那般一個人靜靜的蹲坐在地面之上,失聲痛哭,不停的呢喃道。
而隨之的,便是那承受不住打擊所無力暈倒在地的場面,而其父母也在手忙腳亂間將頃影送往醫院。蕭雨的離去,也令得頃影的父母倍感狼狽與憔悴。
匠心公園,依舊是那一處涼亭,依舊是那一處無人的座椅,而那被捨棄的噴香午餐,依舊孤零零的擺放在那裡,蕭雨,一個人面帶笑容的來到了這裡,靜靜的坐在了這個前一刻還屬於兩個人的座椅之上。
「我說過,我會給你幸福,但,我不配。」淚,頓時滑落而下,嘴角卻在淚的牽動下,留下絲絲血液。而那血液卻是在酒店的包廂中,因忍耐著傷痛而咬傷自己唇角所造成的。
「我說過,我會給你安穩的生活。」緊握成拳的手掌,猛然擊打在身側的一顆大樹之上,一層雪白的肉皮隨之脫落,鮮血瞬間便以密佈在手掌之上。
「我說過,我會愛你一輩子。」蜷縮起的無力身軀,在這一刻急劇的顫抖起來,而後那帶著滿臉淚水的面頰,緊緊的貼在了頃影那曾坐過的位置之上。
「雨,我要吃棒棒糖,買給我。」那時的影,一臉笑容。
「雨,我好冷,抱緊我好嗎?」那時的影,在發燒。
「雨,我想哭,抱著我。」那時的影,是第一次見到蕭雨生氣。
「雨,別離開我好嗎?我怕!」那時的影,是那樣深愛著雨。
「雨,我不要有錢的生活,我只要現在。只要現在的你。」那時的影,受不了,受不了累的猶如死豬一般的雨。
「雨,我們一輩子不會分開的,對嗎?」那時的影和雨許下了一生的承諾。
「影,你在我心裡是最完美的,有你,足矣。」
「影,不論如何我一定給你幸福。」
「影,你是我的女人,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啊~~,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老天爺,我艸你女馬。」座椅之上蜷縮著且不住顫抖的蕭雨,突然起身,看著蔚藍的天空,仰頭大吼。
就在蕭雨的仰頭大吼之際,在其身旁正在談情說愛的幾對年輕男女,正要開口呵斥蕭雨之時,卻被此時的蕭雨嚇的神魂顛倒,而其性志,也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血紅色的雙眼中,一滴滴猶如瑪瑙般的猩紅淚水,不斷落下,低落在衣領之上,地面之上,打起片片血花。本應一頭烏黑光澤,留有劉海的長髮,在這一刻,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雪白,再無絲毫光澤,頓時之間,使得蕭雨仿佛蒼老了十幾歲一般,如同中年。
「影,等我回來吧,我將報復整個世界,報復,所有折磨過我的人。」怨毒的話語,猩紅的雙眼,緊握的雙拳,卻深深的顯露出此時這名少年對這個世界的怨恨,而在這之後,此時的他,很可能將會成為一名極端的復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