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左右,江北市的天空中已經高高掛起一輪圓月。
白丁疲憊的推開門走進自己的屋子,一個不到二十平米的單間,帶個小陽臺,屋子裡陳設也很簡單,一床,一桌,一椅外加一個行李箱。
將自己橫攤在床上,閉著眼順手從身邊的挎包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開始狠狠的吸了起來。
「又是等消息,等來等去的還不是‘文聘太低,沒有工作經驗,不予錄用’,何不明說呢?」把肺裡的煙用力吐出,一根細長的煙柱翻滾著消散。
白丁畢業以後在學校附近一個社區裡租了一間屋子,房東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獨身少婦,姓張名媛,丈夫是一個小公司的老闆,幾年前一次出差路上遭遇車禍去世。
白丁敲開她的門要求租房之前,她從沒想過會讓一個男人做自己的房客。
可是當她看到白丁與她丈夫幾乎完美重合的臉時她改變了主意。
「雖然只是長的像,但是至少可以讓這個家裡能有他一點影子。」她這樣安慰自己。
他住進來已經一個月了,依舊沒有找到一個令他滿意的工作。
雖然工作沒找到但是和房東「張姐」倒是漸漸熟稔起來。
「現在,還是先把肚子填飽再說,張姐應該快回來了吧?」他從床上一躍而起,向廚房走去。
「啪!」
起身剛走兩步,他脖子上一個小酒壺形狀的吊墜掉了下來,翻了兩個跟頭撞在牆角停了下來。
這個酒壺般的吊墜的來歷其實還挺邪乎,據說是在幾百年前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這個小酒壺被裹在紫色的火焰中從天而降,落在白丁家祖上的院子裡的。
雖然它除了來歷神秘之外並沒有其他特異之處,但是他祖上還是把它當做了傳家寶一直流傳到了現在。
「原來是繩子斷了,等會再系吧。」他走過去把吊墜撿起來,順手拿到廚房。
張姐的冰箱裡菜不多,隨手拿出兩顆土豆,準備先炒個土豆絲,等張媛回來再看情況炒點別的。
和房東張媛熟悉起來後,一次偶然的機會張媛嘗到了白丁做菜的手藝,於是他理所當然的成了張媛的私人廚師。
白丁在廚房專心準備晚餐時,房東張媛開門走了進來,她三十出頭的年紀,但她好像格外受到歲月的青睞,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件碎花低領連衣裙讓你她高挑的身材看起來更加修長,鵝蛋臉微微帶點嬰兒肥卻有一股成熟女人的知性韻味。
廚房裡傳出菜刀切在案板上均勻的「咚咚」聲,她循聲望去,當看到正在專心做飯的白丁時,她居然有一霎那的出神。
「專心做飯的男人果然是最帥的!哪怕他只是個小男人。」
她心裡莫名的蹦出這樣一句話,長長的睫毛微微跳動,仿佛隨著思緒進入秋水般雙眸中蕩起的一點漣漪一起搖曳。
一時間鬼神神差,她輕手輕腳走到白丁身後,然後拍了他一下肩膀說道:「今天晚上吃什麼呀?白大廚!」
「啊!」白丁驚叫一聲。
被忽然出現的張媛嚇了一跳的白丁,拿刀的手一抖,一陣劇痛從左手中指指上傳來,瞬間鮮血便順著手指滴落。
他趕忙把手伸到水龍頭下用水沖洗傷口。
看到被水沖走後仍不停冒出的鮮血,張媛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冒失。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張媛蛾眉緊皺,手足無措,一個勁的道歉。
「沒事,一點小傷,貼張創可貼就好了。」白丁扭過頭看到張媛著急內疚,手足無措的樣子,他在這一瞬間忘掉了還在流血的傷口,「我見猶憐」四個字在腦子裡閃過。
他們都沒注意到,在白丁把受傷的手向水龍頭移動過程中,一滴鮮血正好滴在小壺吊墜上,然後被小壺迅速吸收,消失不見。
「你等一下,我去拿。」只一會的功夫她跑回來把白丁拉到餐桌的椅子上坐好,拿過他受傷的手按在胸前的桌子上,開始用藥棉給他傷口消毒,然後貼上創可貼,期間還不時嘟起性感的紅唇向傷口吹一口涼氣。
坐在張媛旁邊的白丁此刻卻面色通紅,手腳僵直。
張媛無意間抓著他的手放在她身前,而她微微傾身上藥,在白丁看來,他的手只要略微移動一下,甚至不用十釐米便可以觸碰到她胸前半露的高聳。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他強迫自己把頭扭到一旁。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飯。」
張媛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而白丁拿過吊墜重新系在脖子上。
晚飯過後,白丁閉著眼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之際隱隱約約中好像感覺身邊有微光亮起。
他疑惑的睜開眼坐起來,然後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甚至失去了行動和思維能力,就這麼瞪大眼睛傻傻的坐著。
只見原本應該掛在胸口的吊墜此刻正亮著微光,搖搖晃晃的漂浮在他面前。
灑在陽臺的月光好像受到了神秘的召喚,從中飛出淡淡的如夜空中悠閒的螢火蟲般的青色光點,緩緩的向吊墜瓢來,在接觸吊墜的瞬間便消失不見。
良久之後他才回過神來,大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向小壺點去去。
隨著他的碰觸一層青色漣漪在他手指周圍的空氣中蕩漾開來。
緊接著所有光芒消失不見,小壺緩緩下落,最後一切恢復正常。
他小心的抓過小壺放在手心準備好好研究一下。
只見壺口溢出一滴金色的液體,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滴落在他手心,然後滲入體內消失不見。
白丁感覺一股熱流從手心進入體內,然後沿著手臂擴散到四肢百骸,最後匯到下腹丹田處靜止不動。
「哢嚓!」
他感到腹部丹田處好像有什麼東西被破開,緊接著一陣無法言語的劇痛傳來,他很乾脆的昏了過去。
這一晚白丁睡的很香,早上將醒之時他聞到了一股腥臭氣,他起身習慣性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馬上就六點了。
「這麼早,再眯一會吧!什麼東西這麼臭?」他隨手在臉上扒拉了一下,手上傳來一陣油膩的感覺。
「這是什麼東西?」
他看到兩隻手上一層黃褐色的油污,然後迅速起身,發現胳膊、腿、肚子上全是。
「難道蛻皮了?」白丁還沒有完全清醒。
「不對!難道是它?」他腦子裡忽然想起昨晚小壺的異像。
白丁忍著身上的腥臭拿著小壺鼓搗了幾分鐘研究不出個一二三來,這時手機短信音傳來。
他拿過來發現是一個名叫「史山」的大學室友,內容是今天國考可以報名了。
白丁打開門走進浴室,仔細的把身上的油污清洗乾淨,一邊洗還一邊納悶:
「難道是小壺裡流出的那滴金黃色的液體的緣故?」
他一把抓過小壺想要再研究研究,卻發現手上的創可貼被水浸過後開始鬆動,他索性把創可貼揭了下來,然後他發現昨天手指上的傷口,現在幾乎已經完全長好,這讓他又是一陣驚奇。
「難道像小說裡說的那樣,我被寶物認主了?」
這一刻他腦子裡浮現出許多小說裡出現的情節,異寶、美女、財富、權利還有他最羡慕的法術異能。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擦乾身體站在鏡子前認真欣賞起鏡子的人,同時不住的幻想未來的美好時光。
他原本還算白淨的臉蛋此刻更加細膩光滑,毛孔小到幾乎已經看不見。
「這還是我嗎?看著是挺像,可是又有點不一樣的感覺?」看著鏡子裡的人他陷入深深自我迷戀之中。
「我這麼帥,以後吃不上飯的話就去做小白臉吃軟飯,肯定有市場。」
在他陷入深深的自戀當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浴室的門被緩緩打開,接著一張漂亮的女人臉蛋出現在他視線中。
寬鬆的睡裙隨意的披在她修長的身體上,蓮藕般雪白無暇的雙臂,因剛剛睡醒而略顯蓬鬆的黑色瀑布披散在胸前,反而激起人無線的遐想。
「糟了,進來的太急,門忘記鎖了。」
他迅速轉身,扯過一條毛巾捂住下身顫顫的喊了聲:「張姐!」
「啊!變態!」
當她看到白丁光著身體用一條毛巾捂著下身,而且這條毛巾還是她平時用的那條時,她大叫一聲,然後紅著小臉逃出衛生間。
白丁也顧不上繼續研究自己身體的變化,匆匆擦乾身體,穿上衣服跑回房間。
他躺在床上深吸幾口氣,想把剛才的尷尬忘掉發現卻適得其反,小腹好像有一團邪火向下身沖去,腦子裡滿是房東張姐剛才羞紅的漂亮臉蛋,怎麼努力也揮之不去。
「難道要擼個早起炮?」他吞了一口口水抓著頭髮,一臉糾結。
就在這時,他感覺從胸口的吊墜那裡傳來一陣清涼的氣息,這股涼氣透過胸膛直入脊柱,然後繞到他腦海裡轉了一圈後回到胸口消失不見。
聽到張媛開門下樓的聲音後,白丁按耐住小壺勾起的好奇心,起身下樓,在網吧經過一上午仔細的研究後,他最終選擇報考一個聽起來很冷門的單位,又買了一大摞複習資料後匆匆趕回家。
進門後發現張媛還沒有回來,看看時間還早,他斜倚在床頭翻看複習資料,莫名的他心頭有一種感覺,頭腦無比清晰,從沒接觸過的各種題型,居然在看過一遍後就被輕鬆掌握。
「我什麼時候這麼聰明了?難道壺裡滴出來的水有增強腦力的功效?」
想到這裡他看書的動力更大,無意間順手把小壺拿在手裡把玩。
書中不覺日月,當肚子開始「咕咕」叫的時候他猛的從書中抬起頭,窗外的天空已經開始變得昏暗。
「張姐還沒回來嗎?」經過早上的尷尬,他有點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漂亮的獨身房東了。
白丁走進廚房,洗菜、燒水、做飯,一切都那麼熟練、自然。
當天空變得漆黑,明月高懸時,餐桌上多了四個菜。
「哢!」
張媛推門而入,一身素色長裙,長髮披肩,頭上一個多年前很流行的黑底點青花的髮卡,面色憔悴,蛾眉微皺,看起來情緒低落,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張姐你回來了,飯剛做好,還熱著呢,快吃飯吧。」
白丁起身走進廚房,盛了兩碗粥端到餐桌上,他扭過頭卻看到張媛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望著白丁出神,雙眼迷離,神情恍惚。
「張姐?張姐?」見張媛久久沒有動靜他走過去輕輕喊到。
張媛站在門口魔怔般一動不動的盯著白丁,雙眼中隱隱有淚花湧動,隨著白丁的輕聲呼喊她終於回過神來。
「小丁,可以抱一下姐姐嗎?」
張媛雙目盈淚,說話間帶著一點輕微的鼻音,讓白丁一陣心疼,還沒來得及做出回應一襲香風鋪面而至,懷中軟玉溫香讓他一時不知所錯,僵直的雙手情不自禁的環在張媛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光滑細膩的觸感透過衣裙傳到白丁指尖,讓他心中忍不住輕輕蕩漾。
今天是張媛丈夫去世七周年的紀念日,一早便前往江北公墓祭拜。整整一天,她坐在丈夫的墓碑前向丈夫傾訴生活的苦樂,直到傍晚一陣涼風吹過後她才擦乾眼淚開車回家。
路上她感到頭腦微微有一些暈眩感,以為是受風著涼也沒太在意。
回家看到做好飯看著書等她回家的白丁,積蓄多年的孤獨無助感一瞬間爆發,忍不住撲向白丁,借著他的肩膀低聲啜泣。
「玉容寂寞淚闌幹,梨花一枝春帶雨。」
此刻香玉在懷白丁卻無心旖旎,一陣令他心神驚悸的寒意從張媛身上直撲而來。
一個腰上掛著幾片樹葉,青面獠牙,除了光禿禿的頭頂,身上長滿鋼針一般的黑色長毛,高高凸起的嘴裡滴著涎水的怪物,張牙舞爪的向他撲來。
他張著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突然有一股熱流從胸口的小壺中傳出,他意識中金光一閃,怪物痛呼一聲消失不見。
白丁額頭冒出一股白毛汗,劍眉緊皺長出一口氣。
這個奇怪的東西讓他想起一個網遊裡的怪物--魑魅。
被白丁的一口氣吹在敏感的脖頸上,張媛一下清醒過來,臉頰瞬間通紅,離開白丁的懷抱,向臥室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小丁你先吃飯吧,我換身衣服就來。」
飯後,白丁躺在床上心有餘悸的對著手裡的小壺說道:「剛才的怪物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鬧鬼?是你救了我嗎?」
小壺沒有理他,白丁失笑,拋開腦海中一切奇怪的東西,拿起資料看了起來。
午夜時分小壺又一次浮起,光芒亮起,月光中青色光點翩然而至被小壺吸收。
正在看書的白丁靜靜的觀察著,這一次他要鎮定得多。
大約半小時後一滴金色的水滴從壺口溢出來,落在白丁的胸口消失不見。
他忽然感覺自己丹田中分出幾股熱流,在身體裡沿著奇怪的線路游走三周之後重新回歸丹田,然後歸於沉寂。
「這難道是內力?難道我要變成武林高手了?」
他強忍著心中的激動起身在屋中擺出一個奇怪的姿勢,雙腳平行比較稍寬,雙膝微弓,一手手心向天舉在頭頂,一手虛托于下腹丹田處,口中默念心法口訣。
手腳微動,一個個奇怪的動作被白丁使出來,似太極,像瑜伽卻又似是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