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雙幡度海涯,曉煙低護野人家。
誰將春色來殘堞,獨有天風送短笳。
水落尚存秦代石,潮來不見漢時楂。
遙和百國微茫外,未敢忘危負歲華。
嘉靖二十八年,我中華民族一代抗倭英雄戚繼光榮中武舉。二十九年,赴京師會試,時蒙古右翼土默特部首領俺答率軍威逼都城,上陳守禦方略,臨時任總旗牌,督防京城九門。時我英輩方二十二歲整。時至三十二年,寫下此一首《過文登營》,同年,帶領我山東登州、文登、即墨三營24衛所兵馬,操練水軍,整頓軍備,抗擊入侵山東沿海的倭寇。他賦詩言志:「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
我輩方知戚繼光抗倭英雄,卻不知道戚繼光生憑喜愛結交江湖中人為友。甚傳為佳話。
戚繼光有一位好朋友便是此書中的主角,此子與戚繼光同年同月同日生,即1528年11月12日。名喚段雲痕。
在與戚繼光熟識之前,段雲痕曾訪遍三山名師,踏遍五嶽尋友。可謂是眼界寬廣,身懷絕技。與戚繼光相識於嘉靖二十九年,也就是赴京師會試,但段雲痕,天性放蕩不羈,不欲取官爵之位,只是趕赴京城看熱鬧的同時,也與幾名好友一同抵抗蒙古右翼土默特部首領俺答所率之軍而來。
戚繼光領命督防京城九門,而段雲痕與其好友,協助戚繼光,起初還是暗中協助,京城城門眾多,而戚繼光又來回聽說有一批人協助自己守城,便找尋這一批人,終於,在京城北門相遇。
戚繼光是少年才子,又好交江湖良朋益友,自打看到這段雲痕,便視為知己,兩人在惡鬥蒙古的同時,也便成了這生死弟兄。
事後,二人又再聊前事,才發現兄弟二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當即便立下誓約,已然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生約為異姓兄弟,來世也為同姓家人。
可過了沒多久啊,這段雲痕豈能因為與戚繼光的關係,改變自己的性格,這便在戚繼光身邊呆不住了。又要四處閒遊,雖戚繼光幾番挽留,卻也留其不住。而最終留下信鴿。便雲遊他方去了。
段雲痕是遊遍大山名川,走訪各地益友良朋,玩的是不亦樂乎,又處處聞聽自己的義兄是處處告捷,這心裡是歡愉之至。
簡短截說,時至嘉靖三十五年,也就是六年後,段雲痕收到戚繼光的來信,戚繼光三十四年七月的時候調任浙江都指揮使司僉書,司理屯田後。在今年,以足智幹練升都司參將,鎮守寧波、紹興、台州三府。在龍山、縉雲、桐嶺與倭寇三戰三捷。乘勝追擊逃倭遇伏,沉著應戰,果斷指揮,迫倭寇遁逃入海。實戰中,察知明軍作戰能力較低,難以抗倭,多次上書請求訓練新軍。卻遭朝廷否決,不予撥以餉銀。戚繼光便憂心重重,擔心自己無力回天,便找義弟,重續前緣。以免留有遺憾。
這段雲痕收到這封信,心裡直琢磨,我何時吃過這種虧啊,我義兄也不應該啊,一心抗倭,這麼多年來,費了多少心血。他可是沒想過,自己是散漫慣了,是沒吃過虧,可這朝廷能像他這散軍一般嗎?
這段雲痕是日夜兼程啊。習武之人,這腿腳也是方便,再加上這快馬也有,坐車也行,一路顛簸,四日尾,五日頭便來到了桐嶺這個地界,這是戚繼光大敗倭寇的地方啊,段雲痕一想到,就要見到自己這六年未見的義兄,滿肚子的興奮哪,因為這軍營不能和老百姓住的地方在一塊,所以這離軍營還有一段距離,於是,這段雲痕便找了一個酒家,想喝些酒,也給自己助助興,也好一會兒見到義兄,抖抖自己的威風,和他過兩招,誰知這一路來風塵僕僕,喝了點酒,卻喝壞了肚子。來到這酒家後院的茅廁,就找了個地方蹲了下來。
這一如廁不要緊,卻讓他聽見了一些要命的東西。就聽到隔壁這茅廁裡傳來陣陣小聲嘀咕聲,「我們去找那個南先生了,這南先生啊,對戚繼光沒有一點興趣,說這戚繼光這功夫不怎麼樣?他沒興趣和他比。」
聽另一個人說道「那我們這個回去也沒法交差啊。總得想個辦法,讓這南恒冥和這戚繼光打一架,這戚繼光我聽說了,個人武功雖然不錯,但一定不是這南恒冥的對手。」
段雲痕一聽,你們這是打算暗地裡謀害我義兄啊。想到這兒,處理了自己的這點「身後事」。便起身走了出來。
原來這兩人啊,並沒有發現這茅廁裡有人。一看見有人出來了,兩個人連忙假裝沒事人一樣,搖頭晃腦就要離開。段雲痕哪受得了這個呀。一把一個像抓小雞一樣,把這兩個傢伙就抓了過來。找了個犄角旮旯,往那一扔。指著鼻子罵道「你們兩個畜牲,找人對付我義兄。問過我段雲痕嗎?」
這兩人哪見過這個,一看眼前這人,身高足有七尺,略微發紅的臉上,兩個大大的眼珠子瞪得溜圓,方鼻闊口,一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一看這小衣襟短打扮,身上還掛著一柄劍,那劍一看就是習武之人的。
這兩人哆裡哆嗦,也說不出個子午卯酉來,段雲痕一見,兩手一手掐一個,拎著就出了後院,直奔自己的快馬,前一個,後一個,夾著這兩個小子,就直奔了戚繼光的軍營。
很快來到軍營,還沒見到戚繼光,就被這軍營中的衛兵攔了下來。「你是什麼人?」
段雲痕看了看那個衛兵,笑了笑,從馬上跳了下來,將那兩個傢伙往地上一丟,拍拍手上的灰塵,笑著說道「這位兄弟,你們營裡可是有個都司參將,叫做戚繼光。」
那衛兵一見來人,雖然像個習武之人,卻不曾見過,便怒斥道「我們參將的名諱也是你直呼的嗎?你到底是什麼人?」
段雲痕看了看,又繼續說道:「小兄弟,你也別急,你去把你們的參將叫來,我是他的義弟,我叫段雲痕,這兩個傢伙是我半路上抓來的奸細,打算害你們參將。你快替我通稟一聲。我這先謝謝了。」說完,兩手一拱,小施了一禮。
這衛兵一看他這客氣樣,也不像來鬧事的,便說道「你等一下吧。我去通報一聲。」
說完,便招呼旁邊的衛兵看著他,便獨自進去通報。
一會兒的功夫,只見裡面忽忽啦啦出來了一大幫子人。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那都司參將,少年成才的抗倭英雄戚繼光。
一見到段雲痕,這激動的滿臉通紅,拉著段雲痕的手。這是生死弟兄,又是異姓兄弟。哪能不親呢,兩人親昵著手拉著手,一邊介紹。一邊向裡面走去。
段雲痕走了幾步才想起,回頭告訴身後的衛兵,「小兄弟,把那倆人押起來,他倆是我抓回來的奸細。「
戚繼光回頭看了看,再回過頭來「我的義弟呀,你是每次見到我,總會立下奇功啊,快,到我帳下再說。「
一幫人簇擁著來到了戚繼光的大營,分賓主落座。這段雲痕便將剛剛的情況講解了一番。
就在講解的過程中,有士兵進來送吃的喝的。段雲痕就發現其中有一人眼熟,卻沒想到是誰,也不便硬生把人叫住,便多看了兩眼,也就隨著戚繼光的客氣,吃喝起來。
戚繼光軍中立下軍規,軍中任何人等行軍過程中不得飲酒,所以,這帳裡除了段雲痕,誰也不能喝酒,索性,段雲痕也把酒扔在了一邊。聽著戚繼光講述這軍中生涯。
講著講著,這周圍的軍將都各自去忙了,只剩這兄弟二人,這戚繼光這眼睛就免不了濕潤了起來,不為別的,只為這朝廷不給軍餉,兵力不足,憂國憂民這淚啊。
段雲痕也跟著難過了一陣,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這些事說得差不多了,天也黑了,這段雲痕說什麼非要審審帶來的那兩個傢伙。戚繼光拗不過這兄弟,便隨他去了。
段雲痕來到這地牢之中,找到這兩個傢伙,是連打帶罵,可他也沒審過別人,這小半生盡是閑雲野鶴的狀態,哪幹過這事啊,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究竟來,等到他也打累了,罵渴了。便坐了下來,想歇一歇,這時候,那個看著眼熟的士兵又走了進來。把吃的喝的放在段雲痕面前,便要轉身離開。
先前段雲痕就覺得他眼熟,現在一看更是眼熟得不得了。先前不方便叫住他,這會兒,也沒有別人,便喊那士兵「小兄弟,你先別走。「
誰知他這一喊,那個小兵掉頭就跑,段雲痕哪容得這個,飛身一躍就到了那個小兵的面前,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再仔細一看,嚇了段雲痕一跳。這哪是別人呢,這不是管小小嗎?
這管小小是誰啊?段雲痕十九歲其實就成了親。只不過,那個年代的人哪,指腹為婚,這管家與段家,從小就結了姻親,這姐姐管嫣然呢是個病秧子,與這段雲痕從小就沒見過面,兩家分居兩地,但因為從小指腹為婚,兩人盲婚啞嫁,為了這誓約就成了親。段雲痕十九歲剛成親時,倒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閑雲野鶴一般,覺得成了親了,就該像個男子漢一樣,撐起家裡的局面來。可誰知,這管嫣然成親一年還不到。就因病過世了。臨終之前,又把她唯一的妹妹這個管小小,託付給了段雲痕。
這個管小小,是段雲痕的一塊心病,本來呢,段雲痕一個人浪跡天涯,也樂得輕閒自在,可這個管小小,怎麼甩都甩不掉,處處都提前一步,在段雲痕前面等著他。而段雲痕呢,也不知怎麼地,處處能被這管小小猜中。
現在再看這管小小,一副假小子的模樣,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摸進這營裡的。還沒來得及問,就聽管小小說道:「姐夫。你別攆我走唄,我就跟著你看看,我本來是想回家的,可走到半路上,沒有了盤纏,我就在這營中混口飯吃,以為這營中的都司參將便是你幾年前認下的義兄,我就想,保不齊在這兒能碰見你,真巧,我還真就碰上你了。姐夫,你讓我跟著你再玩一段時間唄?」
段雲痕一看她現在的樣子,攆也是攆不走的,於是,歎了一口氣,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便哭笑不得的說道「你留下吧,我怎麼攆你走啊,你跑得比我都快,處處先我一步,等我把這裡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再把你送回去和岳父岳母大人團聚吧。」
管小小也不理他後面的話,一看這段雲痕認了自己,一把就把腦袋上的帽子扯了下來。轉頭就朝著那兩個奸細走了過來。也不多說話,拎起牆上的鞭子就是一頓亂抽啊,別人抽鞭子還有個規律,左一下,右一下。這姑娘可倒好,沒一下是准地方,一會抽到臉上了,一會兒抽到腳上了。沒個準譜,也不罵人,也不問話,就是一通亂抽啊。
這兩人心裡直嘀咕啊「這姑奶奶,要是這麼抽下去,死都不會是個好死法呀。」
不一會兒,其中一個就經不住了,就喊道「姑奶奶,別抽了,我們說,我們說還不行嗎?」
管小小一聽說他們要說了,這回頭看著自己的姐夫,這一臉的得意呀,那表情就像是在說「怎麼樣?我比你強多了。哈哈。」
段雲痕也不理她,坐在那,看著那兩個人說道「好,你們說吧,怎麼回事,誰派你們來害我的義兄的?」
那其中一個說道「我們兩個原本和扶桑人沒什麼來往,可我們的村子被扶桑人屠村的時候,就把我們倆的家人抓了去,不知道為什麼,就沒殺死我的家人,倒用家人要脅我們倆,讓我們倆替他們做事。前些天找到我倆,非讓我倆去找一個叫南恒冥的劍術高手,說是只有他能打敗戚繼光,要是能打敗戚繼光,他們就放了我們的家人。」
另一個連忙又接著說道:「可誰知道,那個南恒冥,根本沒理我們,聽說他是個武癡,一聽到誰的武功好,他就要和誰比武,可我們去找他的時候,他說戚繼光是個打仗的,帶兵聽說不錯,可武功卻一般,說什麼也不來和戚繼光打。所以我們這還在想辦法呢。真沒幹什麼壞事。大爺,您放了我們吧,我們真的什麼也沒幹哪」
段雲痕笑了笑:「你們說的可是真的?」
兩人把脖子都快要因為點頭點折了,嘴上連著念叨著:「真的,真的,我們哪敢騙您哪,雖然您不是軍爺,可您和這位姑奶奶可是比起外面的軍爺厲害多了啊。」
管小小又是一陣得意。而段雲痕則是一臉愁眉。想了想,問道:「那個南恒冥在哪?」
「就在離這三十裡地的永平村。那裡本來住著一位號稱乘風道長的老劍術高手。結果,南恒冥去到那裡,連著和他打了五場,那老道長竟含羞自殺了。結果,南恒冥沒找到下一個對手,就在那裡等著找到下一個人呢?」
其實,段雲痕早就聽說過這個人,常在江湖走,誰能不認識這樣的奇人呢?雖然沒見過,但總還是聽說過,這個南恒冥練就了一身的絕學,一把烏金劍,更是把《破風劍法》練的天下無雙。
那破風劍法,江湖中人,只聞其聲,未見其實。段雲痕也是半個武癡,一聽說別人的武功怎麼怎麼好,就忍不住想和人家比劃兩下,這次碰到了,還不非得試個究竟啊。
段雲痕與這南恒冥不一樣,他練的《汜水劍》雖然厲害,但他卻是個雜練家,什麼掌啊,拳啊,棍啊,刀啊,沒有他不練的。凡是他到過的地方,要是有名師,他都求人家教他些什麼。現在一聽說有這麼一個高手,還忍不住有些技癢。也顧不得這兩個奸細,轉身就向牢外走去。管小小一看,也沒空搭理這倆奸細,任由他倆綁在柱子上。跟著姐夫跑了出來。
段雲痕一出來就直接奔著戚繼光的大營而去。
一進營帳,看到戚繼光正在圍著沙盤,看著四周的環境,正在籌畫著什麼。戚繼光一見自己的義弟回來了,連忙起身,迎了過來「怎麼樣?義弟,他們可是招了?」
段雲痕笑了笑「招了。」戚繼光還沒等問下文,管小小走了進來。戚繼光一看,這沒了帽子,是個女孩,卻還穿著自己軍營裡的軍服,便指著她「這位是……」
「她是我那亡妻的妹妹。調皮,不聽話,偷偷的混入軍營來,知道你在這兒,又知道你是我義兄,以為我早晚會來,便偷偷在這兒等我來。」
戚繼光笑了起來「哈哈,沒想到這妹子倒是有兩下子,我這軍規甚嚴,居然沒人能發現你,倒是有些本領啊。哈哈。」
管小小這個得意呀。
段雲痕看了看戚繼光「義兄,我先將她託付給你,我要與人比武去。等我回來再來接她回家。」
戚繼光急道「你這是要與誰比武啊?」
段雲痕笑了笑:「哈哈,一代武癡——南恒冥。」
段雲痕的話激起了戚繼光心裡一陣陣的悸動。曾幾何時,戚繼光對這個南恒冥也有些瞭解,那不是一個一般的劍客,名動江湖的「破風劍法」豈是一般人敵得過的。可戚繼光也知道,自己的這個義弟竟要與他過不去。勸也是勸不住的。拗不過只能有一個辦法了,替他好好照顧這個管小小了。
知己這兩個字放在段雲痕與戚繼光身上自是不為過的,這兩人互相瞭解脾氣秉性的程度甚至是遠勝於父母。
段雲痕把管小小叫到跟前,囑咐了一番。可眼見這管小小兩個眼珠提溜亂轉,段雲痕知道她又要耍小聰明,但眼前事情迫在眉婕,也只能任由她胡鬧了。
過了一夜,段雲痕拂曉便已上路,也未與眾人道別,自己便帶著坐騎離開了軍營。
策馬西風古與今
未與離愁道諸民
曾踞虎龍盤此路
直道俠義重千金
段雲痕來到那兩個奸細所指之處,大約是在這個方向便有片竹林,在那竹林之中,便有一處居所。幽靜之中,四周的翠綠映照著這間小茅屋,顯得清幽雅致之極,段雲痕四處環顧一下,心裡笑道:這人雖然是個劍客,倒也有些儒雅的氣致呢。
段雲痕站立當場,看著那小屋,並沒有前進的意願。如若這個南恒冥真的像傳說中的厲害,那這耳聽八方的功夫自是少不得的。現在離小屋如此之近,這人不會發現不了。
如段所料,立時不久,屋子的門便被推開了,門中緩緩走出一人,眼見此人,身穿皂青色長袍,頭戴湛藍四方平定巾,腳蹬短五小靴,腰帶佩一把橙色寶劍。那劍鞘像是金子打造,但仔細端瞧,卻又不像是純金製造。
再往此人臉上望去,一張瓜子臉,那臉色就像是在白色的基礎上又有些發慘的白色,高高的鼻子上帶著一個小小的鷹鉤。淺薄的嘴唇有些發白,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個病秧子,一點也看不出武林高手的氣勢。而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是名震武林的劍術高手——南恒冥。
風,輕輕的從兩人中間掠過
沙沙的竹葉響聲,像是兩人開戰的前奏
段雲痕的戰馬發出驚恐的嘶鳴,像是意識到兩人之間的殺氣和敵意。
兩人四目,當相對之時,像是要迸發出別樣的火花。
誰也沒有說話,甚至連姓名都沒問。
只見南恒冥一躍而起,整個人玄於空中,手中的劍像是有靈魂一般,延著手指從劍鞘中奪鞘而出。直指段雲痕。
段雲痕眼見那烏金劍直奔面門,左腳玄空,右腳用力一點,整個人像是無根的樹葉向後飄去。南恒冥早就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非比尋常,也就格外在意和留心。這一劍眼見是不能奈何面前這個小子,氣力將盡,將劍一橫,豎著向地面紮去,用力一挑,整個人橫空蕩起,一個360度的翻轉,人站立當場,而段雲痕則在五步以外站立穩妥。
兩人再一次四目相對,心知肚明,二人的實力雖不說勢均力敵,但看這種情況,也是難分勝負。
南恒冥忍不住問道「你,」
還沒等問完,段雲痕插嘴道:「你是南恒冥吧。」
南恒冥沒回答,可也沒否認,只是冷冷的看著面前這個傢伙。
段雲痕又說道「在下姓段,名雲痕,戚繼光的義弟,聽說有人找你來殺我義兄,特來討教一二。」
南恒冥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眼神,輕輕的哼了一聲「我對令義兄不感興趣。你叫段雲痕?」
段雲痕點點頭。
南恒冥露出難得的一笑:「這麼說來,你是汜水劍的唯一傳人?」
段雲痕毫不掩飾點了點頭。
南恒冥的臉看上去,是不加任何修飾的開心,看樣子,他是個名符其實的武癡。但很快就變了一張臉,「你可是段永安的後代?」
段雲痕臉一扭曲「你如何知道我的祖父。」
南恒冥的臉突然變成一副猙獰的面孔。「原來我師父沒騙我。汜水劍的傳人真的就是我的殺父仇人。小子,你拿命來。」說完,仗劍直奔段雲痕而來。
這沒頭沒尾的話一出口,段雲痕反倒是不好還手了,只是躲閃,卻不還擊。只見南恒冥劍飛如落花,劍柄繞著指端來回的轉動。只能看見一朵閃著白光的花,卻看不到劍在哪裡。就是這樣,半天下來,也沒傷到段雲痕一根毫毛。
段雲痕雖然學的是各家武功,可是這輕功卻是家傳。
段雲痕一邊躲閃一邊問道:「你有何證據,證明是我祖父殺你先父的。」
南恒冥手上的劍卻一直沒有停過。一邊揮舞著手中的劍,一邊喊道:「不用證據,我就是證據。當年我只有三歲,段永安就是當著我的面殺死我父親的。要不是我躲在香案下麵,恐怕我也早死於他手了。我找你還找不到。今天你居然自己尋上門來了。亮出你的汜水劍,受死吧。」
段雲痕此時被他打的昏頭漲腦。糊裡糊塗,又不想仇上加仇,想要化解這件事,但看這個樣子下去,只能有一種辦法,就是先打敗他,制服他,再加以解釋了。
段雲痕想到這兒,輕撥劍鞘,淡藍色的一道光映空而出,冰青劍是域外寒鐵打造,其光芒獨特湛藍,奪人眼球。與烏金劍可謂是相得益彰。針尖對麥芒。
兩把劍在空中鏗鏘作響,交相輝映。一時間四處飛砂走石,若不是有些功底,闖進這圈子恐怕連眼睛都難睜開。
話說這爭鬥維持了個八小時,兩人分立兩側,段雲痕跳出圈外,大喊道:「停。」
南恒冥顯然也是有些難以輕鬆掌控全域,於是,也就著段雲痕的這聲停休息一下,雙目圓瞪,等著段雲痕的下句話。
段雲痕說道:「雖說你認定你我有仇,可是這樣打法也不是辦法。更何況,我對你說的事一無所知。就算是你想要殺我報仇,總該讓我瞭解事情真相吧。」
南恒冥定了定神,淡淡的說道:「你想怎麼瞭解?」
段雲痕堆了個笑臉,回應道「這樣吧,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把整件事調查清楚。若是真的是我段家不對,我賠命給你便是,若不是我段家的錯,我必給你解釋清楚,我誓死也不會讓你把這殺人的罪名扣在我祖父的頭上。如何?」
南恒冥將烏金劍收起,仔細打量著段雲痕,「倘若你說了不算呢?」
剛說到這兒,只見竹林之中飛出一道黑影,緊接著是兩個三個。直奔段雲痕。段雲痕飛身閃躲,原來是一支支袖劍。
橫七豎八釘在段雲痕身後的樹上,段雲痕回頭看了看,心裡笑道:這種伎倆怎麼難得倒我?即不是南恒冥,又是什麼人出來害我。
轉頭望去,從竹林中飛身跳出一人,只見這人渾身上下一片霞火,小衣襟,短打扮,一頭的秀髮分紮成好多個小辮,看她的臉倒是俊俏得一般,只是這脾氣和這身打扮,倒是讓人有些吃不消。
沒等到段雲痕問,那人便吼道「是你準備傷害南恒冥?」
段雲痕未作回答,只是笑著看著來人。而南恒冥卻冷道「不是他要傷我,是我要殺他。還有,苑綠,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你。我的事不用你管。」
段雲痕心中不禁一笑:真是白瞎了這個名字,如此火暴的一個女子,居然起了這麼一個幽雅的名字。哎……
二人交談過程中,段雲痕的身後冷不防也飛出了暗箭,段雲痕倒是感覺得到這暗箭不是沖著自己,從自己耳邊擦過,直奔南恒冥和那個苑綠。
這種暗器自是傷不到南恒冥,而在南恒冥的照顧之下,苑綠也是毫髮無損。
段雲痕還沒來得及回頭望去,就見一個身影跳到自己的面前。段雲痕定睛一瞧,原來是管小小。
管小小自豪的回頭看著段雲痕笑道「姐夫,誰敢欺負你,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段雲痕一陣哭笑不得。
四個人站在這裡,一時僵持不下,分成兩夥人,本來已經快要回去調查的段雲痕再一次被這二女給纏進戰局。
管小小和苑綠互不相讓,兩人打成一團,而南恒冥和段雲痕也因為這二人再次開戰。於是,又是一番飛砂走石。又現一場龍爭虎鬥。
四人從上午一直打到了下午,這眼看著就要變天了,烏雲滾滾,可這四人未分勝負,也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天邊電閃雷鳴。四人卻劍光輝映。
「嘩……」
雨聲伴著四人的打鬥聲,像是一曲雨中的交響樂,回蕩在這竹林中,又仿佛聽得見那竹葉隨來的沙沙聲。雖然說是打鬥,可一聲卻看上去如此唯美。
這時,一聲驚雷從天而降。四人所在的竹林,瞬間被籠罩在一片黃光之內,烏金劍與冰青劍此時正拼接在一處,卻連分開的機會都沒有,就見黃光一現,四人從黃光之內瞬間就消失了。
雨聲漸漸的弱了下來,而雷鳴聲也漸行漸遠。一切都在逐漸的恢復了平靜,可這四人究竟還能否平靜呢?
天朦朦亮。街頭的燈光漸漸落去,空中飄起薄薄的霧氣,空氣顯得格外的清新,路上除了清掃街道的清潔工,幾乎看不見什麼行人。
段雲痕醒了過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著周圍,找尋著剛剛打鬥的南恒冥,可四周看上去,都是他不認識的建築和街道。自己躺的地方竟然不再是土地,是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而四周的高樓聳立更是無從得知。
站起身來,看著自己周身襤褸,撿起身邊自己的冰青劍,別在了腰間,正好身邊走過一名清潔工,於是,段雲痕向前幾步,深施一禮:「敢問這位鄉親,我這是身在何處?」
清潔工看了看他「你有病吧,拍了幾天古裝戲,跟我這兒裝什麼大俠。」
段雲痕看了看這人「這位朋友,我好言相問,你為何如此待我?」
清潔工連話都懶得再和他說,只輕哼了一聲,轉身便要走。段雲痕幾時受過這種待遇,一把拉住這清潔工,心中的憤怒,強壓下去。平和的看著這清潔工。清潔工一看他拉住自己,用力的拽自己的胳膊,可無論怎麼用力,卻也絲毫不動。這清潔工這心裡開始打起鼓來。但已經這樣了,也不能落自己威風,大聲吼道:「你還要幹嘛?」
段雲痕笑了笑「我只是想借問這位兄台,如今我身處何地。可否明示。」
清潔工看了看他「你是站在了這城市的最中央,滿意了吧。」清潔工也想借這話打探一下這「古代人」的虛實。
誰知道,段雲痕真的以為「城市」居然是這裡的名字,段雲痕似是滿意的輕輕的放開清潔工,這清潔工一看他這個樣子才意識到,一邊跑一邊喊道「我的媽呀,神經病啊。」
段雲痕看了看那清潔工遠去的背影,搖搖頭歎了口氣。拍拍身上的灰塵,簡單打理一下自己的這身明代裝扮。朝著背後的方向走去。
眼見這大街上琳琅滿目的新鮮花樣,段雲痕是真的有些無奈,自己的生活當中,幾時見過這些。
正在街中央發愣,身後突然一聲怪叫響起。段雲痕尖聲厲喝,一轉身兩手推了過去。那竟然是一輛轎車,段雲痕哪見過這個,只聽見它不停的怪叫(按喇叭),段雲痕兩膀一較勁,那車便動也不動。只站在那裡怪叫。段雲痕氣運丹田,再次運功,竟將那車整個抬起,端在手中。
看著那車裡坐了個人,段雲痕也見這怪物不再叫了,便撒手將它放了下來。整個街上僅有的這些行人個個看的目瞪口呆。
車裡的人走了下來,走到段雲痕面前「你剛才幹什麼了?你把我車給端起來了?」這人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問題有些白癡,但已然問出口了,還是想聽聽這對面這個古裝人的解釋。
段雲痕看著他「這位兄台,您剛才問的是什麼?車?」
那人下巴差一點掉在地上,「你不認識?」這人的表情不亞於看到了ET或者說在偏遠山村見到了蝙蝠俠。
而段雲痕則是一臉的大義凜然,雖然不認識,還是有模有樣的,兩手施一拱手禮「請兄台指教一二。」
段雲痕自是不知道,他面前這個傢伙,便是城中有名的紈絝子弟,名叫「鄧世文」,三十多歲,整日遊手好閒,他的哥哥便是城中《帝皇娛樂城》的總裁「鄧世圖」。這鄧世文怎麼會這麼早出現呢?他是剛玩了一夜,趁著早上趕著哥哥還沒到公司之前,給他哥準備些禮物,讓他哥哥再給他批些錢出來。
鄧世文看到面前這個古裝人,雖然覺得奇怪,但通常聽說的穿越故事也算不少,雖然怪,但還是有種衝動,想把他帶回自己的賭場裡面,就憑他剛剛那一番徒手端車的功夫,足以替自己在哥哥面前賺回面子了。
於是,上前幾步,伸手要拉著段雲痕,段雲痕自是不知道這現代人的禮貌和規矩,還以為對方要和自己動手。在鄧世文的手剛要碰到段雲痕的時候,段雲痕內裡較勁,氣運丹田,一用力,身上發出一股勁氣,憑空將鄧世文彈出兩步遠。
鄧世文一見這功夫,豈是不得了可以形容的。馬上換了一副嘴臉,笑嘻嘻的說道「這位仁兄,哦不,這位大俠,敢問高姓大名,來來來,上車,回我家裡,咱們好好暢談一番如何。」
事實上就這幾句話,早就用盡了鄧世文所能瞭解的所有古文了。真不知道回到他那裡,他還打算和段雲痕用什麼方式聊天。
段雲痕一見對方如此客氣,又是大俠又是仁兄的,看上去也不像是壞人的樣子。反正也真的不知道現在的壞人。便笑了笑「哦,剛剛實在是不好意思,衝撞了仁兄,好,承蒙這位仁兄看得起在下,那就姑且同走一遭便是了。」說完,原地又是一拱手禮。
這鄧世文一見計畫成功,便馬上鑽進車裡,不過,看著段雲痕一臉的茫然,又沒有上車,鄧世文暗罵該死,這傢伙連車都不認識,以後怎麼溝通啊。算了,先騙回去再說。將車窗放下,笑嘻嘻的說道「兄台,先上車吧。」
段雲痕一看這鄧世文的樣子,便又是一禮「請」。說完這請字,他可倒是上了車,可惜不是從門進的,是直接就跳上了那車的頂棚。
鄧世文一摸腦門「尼瑪的,有病吧。就算你是古代人,你也不能這樣子吧。」說完,又一想,「這小子不會是只有一把蠻力吧,看他別在腰上的劍,應該也是有兩下子,不如就趁這機會試試他。小爺我還是第一次把人放在頂棚上兜風呢。哈哈」
想到這裡,鄧世文向上喊了一句「大俠,您自己保重啊,注意安全哪」
沒等回答,鄧世文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絕塵而去。車上的段雲痕哪見過這個,車子一動的時候,他心理還算有些準備,可這車的起步速度絕對是百公里幾秒鐘的加速時間,這一下閃的段雲痕整個人飛到了半空中,可段雲痕是何等的輕功,怎能輕易被甩掉下車,就當人與車分離的那一刹那,他拔出劍來,用劍輕輕撥在車上,整個人720度的旋轉,就再一次趴在了車上,整個人單膝跪在車上。所過之處,無不驚豔哪。只可惜蠻好的一輛跑車,讓他在車棚上面劃了一道口子。當然,鄧世文並不知道。
雖然街上沒有多少人,但還是被不少人看到這一幕,於是,當天的新聞就有了以下這一段,「今天淩晨,在XX街道,熱心的市民用手機拍下了以下這樣一幕,居然有人穿著古代服裝,腰間佩劍,站在一輛豪華跑車的頂端,疾馳而過。但由於車速過快,只拍下人的大概輪廓,卻無緣見到此人的真實面目。」一時間,城中百姓的茶餘飯後,段雲痕便成了最熱門的談資,但除了那清潔工和鄧世文以外,卻沒有幾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簡短截說,段雲痕與鄧世文來到了鄧世文自己的生意所在,《萬馬堂娛樂中心》。這裡是鄧世文的哥哥給他的錢,讓他開一個正經生意,結果他就弄了這麼一個娛樂中心,城中炙手可熱的是賭博,而且這賭博在這裡是合法經營的。而他偏偏就弄這麼一個色情場所。
帶著段雲痕來到這兒,招搖過市的勁頭已經過了。讓段雲痕在車裡面等著,鄧世文一個人來到屋裡,叫來服務人員,要來了一套西裝,給在車裡的段雲痕想辦法換了下來。並且三番五次的告訴「你這一身古怪打扮是要惹來麻煩的。」段雲痕才勉強肯穿上這緊身的西裝,一穿上,便引來了鄧世文一陣嫉妒之心,這人的身材由於長年的練武,何止是好字足以形容的。看著下車的段雲痕,鄧世文感慨,身邊有這樣的高人,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場合,什麼G4、特種兵、PTU簡直全都弱爆了。想到這裡,鄧世文不免陣陣開心愉悅。
為了更好的取悅段雲痕,鄧世文用人性裡最為卑鄙的想法衡量了一番。「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想到這,最近的不過如此,於是,好言相勸,帶著段雲痕來到了他的娛樂中心大堂。
這裡的裝修可以說是極盡奢華,大廳的整個設計是以水晶和金黃的裝飾為主,配以紫色的水晶製造的吧台,以及它附近的各種招財陣擺在一起。顯得整個大廳奢華之極。
略過這大廳,來到了電梯口,眾人都看著鄧世文對身邊這個精壯男子是敬畏有佳,大家都在私下議論著這個大漢的來歷。有的說是高官子弟,有的說是賭術高手,有的說是生意名家,說什麼的都有,就是沒人猜得中,這是一個古代大俠。
當電梯門一打開,看見裡面還站著人,尤其是穿著極省布料的女孩站在裡面。段雲痕先是一個起手勢想要開打,仔細一看,等看清衣著,卻是雙手遮眼,還大喊著「非禮勿視」
惹得眾人一陣狂笑。當然,在鄧世文的淫威下,眾人只笑了幾聲,就都忍了回去。
鄧世文究竟要帶段雲痕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