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懷孕了。」
對面的女人穿著淡紫色連衣裙,看上去楚楚可憐,葉槿澄挑了挑眉。
「你懷孕跟我有什麼關係,難不成想讓我給這孩子提前送個紅包?」
「不是的槿澄,我......我......」
洛菲含著眼淚看了葉槿澄一眼,見她表情淡漠,似乎並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急忙將化驗單放到她面前。
「這孩子的父親,是......霆川。」
位於山頂的餐廳風景優美,裝潢精緻,空氣中流淌著溫暖的咖啡香,可此時此刻,葉槿澄的心卻冷到了極點。
她的丈夫陸霆川讓別的女人懷了孕,她這個妻子卻一無所知,甚至還要小、三找上門來親口告訴她!
「恭喜你,雖然孩子還沒生出來,不過這幾天好好享受一下母子天倫吧。」
葉槿澄起身往外走,表情微冷。
「畢竟這樣的日子,你也過不了幾天。」
「你......你什麼意思?」
洛菲愣了愣,很快明白了對方的言外之意,連忙追出去,一把拉住了正要上車的葉槿澄。
「槿澄我求求你了,我知道我配不上霆川,我不奢求任何名分,只求你別讓我打掉孩子!」
「放手!」
看到洛菲這副眼淚汪汪的樣子,葉槿澄心頭一陣火起。
「你的眼淚在陸霆川眼裡是寶貝,可對我來說比下水道裡的髒水還噁心,你最好立刻滾出我的視線,否則我讓你連幾天的便宜媽都沒得做!」
這個賤、人!
洛菲眼中閃過一抹陰霾,暗中咬了咬牙,表情反而更加楚楚可憐。
「槿澄,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愛霆川,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樣的心情,你一定不捨得傷害這個孩子的對不對?」
她死死地抱著車門,柔弱委屈的樣子讓葉槿澄一陣噁心,她一把推開了洛菲,見她還想湊上來,乾脆給了她一巴掌。
「要是不想再捱打,就馬上滾開。」
該死的賤、人,竟然敢打她的臉!
洛菲捂著紅腫的臉頰,有那麼一瞬間幾乎要裝不下去了,可是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什麼,抽泣著開口。
「能為霆川生下孩子,我這輩子已經別無所求。只要你別讓我打胎,等孩子生下來,你就是他的母親,也是永遠的陸太太!」
「人畜有別,我沒興趣給野種當媽!」
「葉槿澄,你說誰是野種?!」
低沉凜冽的聲音夾雜著怒氣從身後傳來,陸霆川快步上前扶起滿臉眼淚的洛菲,擺出了質問的架勢。
「你對菲菲做了什麼?」
果然,即使她早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可在陸霆川眼裡,永遠只看得到洛菲這個表裡不一的綠茶婊。
這樣的男人,還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
葉槿澄冷冷一笑,並沒有說話,而是迅速揚手,在陸霆川還沒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又給了洛菲一耳光。
「看清楚沒?這就是我對她做的,需要再演示一遍麼?」
「葉槿澄!」
陸霆川怒不可遏,英俊凜冽的面容滿是戾氣,像是要把葉槿澄生吞活剝了似的。
「你當著我的面,竟然還敢對菲菲動手?!」
「像她這樣不知羞恥的敗類,我願意屈尊打她,她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女人雲淡風輕的語氣和嘲諷的表情徹底激怒了陸霆川,他一把攬住葉槿澄的肩膀,似乎稍一用力就能將她捏碎。
「你給我注意措辭!」
「注意措辭?」
葉槿澄笑出聲來,語帶譏誚。
「陸霆川,你覺得自己有什麼資格來教育我?」
「我們是夫妻!」
陸霆川臉色陰沉,眼睛裡幾乎要冒出火來,葉槿澄聽到這話,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你和洛菲纏綿床榻,連野種都搞出來的時候,怎麼不記得我們是夫妻?」
野種?
注意到葉槿澄又說了一遍這個詞,陸霆川愣了愣,剛想說什麼,洛菲就哭著拉住他的手。
「霆川,你幫我跟槿澄求求情,不要傷害孩子好不好?」
「洛菲,陸霆川對我來說只是個髒了的衛生用品,你覺得他的求情對我來說有價值麼?」
葉槿澄冷笑開口,說出來的話像刀子一樣刺在陸霆川的心上,讓他升騰起前所未有的戾氣。
「葉槿澄你聽好了,就算菲菲真的懷了孩子,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會讓這個孩子平平安安地長大,你休想插手!」
「霆川!」
洛菲感動不已地撲進他懷裡,一臉幸福的同時,還不忘幫葉槿澄「說話」。
「你別怪槿澄,是我痴心妄想,沒看清自己的身份。我會把孩子好好養大,絕不打擾你們的!」
這一家三口看上去和睦幸福,她才是那個不相干的「惡人」!
葉槿澄的視線在洛菲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心徹底冷了下來。
「陸霆川,既然你的寶貝菲菲這麼喜歡撿我不要的垃圾,那這一次我就大發慈悲送給她。」
「我們,離婚吧。」
離婚?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陸霆川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刀子狠狠往心口刺了一刀。
他從沒見過葉槿澄這副心如死灰的樣子,也從沒想過要跟她離婚!
「葉槿澄,我們談談,你......」
「霆川,我肚子好疼,好像動了胎氣了!」
洛菲捂著肚子痛苦地痛呼著,滿頭冷汗地倒在他懷裡失去了知覺,陸霆川顧不得許多,一把抱起洛菲,車子飛一般地往醫院駛去。
這是她最後一次看著陸霆川離去的背影,從今以後她要把陸霆川忘得乾乾淨淨,好好享受屬於自己的人生!
葉槿澄在心裡不斷安慰著自己,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下來,她踩下油門正準備離開,肚子卻突然抽痛了一下。
「嘶......」
小腹傳來的疼痛也愈發劇烈,葉槿澄低低地痛呼了一聲,額頭滿是冷汗。
這次的生理期,怎麼提前了這麼久?
她強撐著身子摸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紀嘉樹的電話。
「嘉樹,我肚子疼得厲害,現在在山頂餐廳外的停車場,你......你快來......」
話還沒說完,葉槿澄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中。
疼,好疼......
深入骨髓的疼痛襲遍全身,葉槿澄恍惚間只覺得自己像是墜入了無盡深淵,被絕望悲慟的情緒緊緊包圍著,無法掙脫。
要是她現在死了,陸霆川會為自己心痛哪怕一秒麼?
「醫生,她現在情況如何?」
「紀先生請放心,葉小姐剛剛流產,身子有些虛弱,但已經脫離了危險,很快就能......」
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將葉槿澄從昏睡中徹底喚醒,她猛地睜開眼睛,被濃郁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嗆得咳嗽起來,
「槿澄,你終於醒了!」
紀嘉樹驚喜萬分,連忙大步走到她身邊想幫她拍拍背,葉槿澄一把拉住紀嘉樹的衣角,手微微顫抖著。
「嘉樹你告訴我,你剛才和醫生在說什麼,什麼流產,是誰流產了?!」
「槿澄你冷靜一點。」
紀嘉樹面容憔悴,看向葉槿澄的眼神滿是心疼,他輕輕握住葉槿澄冰冷的手,突然有些不敢面對她。
「我不想騙你,你......的確是流產了,可是你聽我說,你......」
紀嘉樹究竟說了些什麼,葉槿澄已經聽不真切了,「流產」兩個字像是在她的心上開了一槍,讓她頃刻間千瘡百孔,痛不欲生。
她從不願承認,在得知洛菲懷孕的時候,她真的很羨慕那個即將做母親的女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存在,就已經永遠地失去了他!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
葉槿澄眼神渙散,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語著,紀嘉樹心痛不已,啞著嗓子安慰她。
「槿澄,我知道你很傷心,我也很難過。但你要振作起來,我問過醫生了,只要你養好身子,將來還會有孩子的!」
將來,她還有將來麼?
葉槿澄眼中閃過一抹自嘲,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陸霆川。
此時此刻,他一定在醫院全心全意地陪著洛菲吧,畢竟在他眼裡,洛菲肚子裡懷著他,才是他想要的孩子。
「寶寶,媽媽給不了你完整幸福的家庭,你就這麼走了,也好。」
葉槿澄慘淡一笑,緩緩擦掉了眼淚。
這是她最後一次哭泣,從今以後,她決不允許自己掉一滴眼淚!
「嘉樹,謝謝你。」
「槿澄,我和你的關係,從來用不著說謝謝。」
見葉槿澄的情緒似乎緩過來了,紀嘉樹暗中松了口氣,試探著問她。
「陸霆川那邊,需不需要我去跟他說......」
「不,什麼都不要告訴他!」
葉槿澄斬釘截鐵地打斷了紀嘉樹的話,眼神堅定。
「出院以後我會跟陸霆川離婚,從此以後我和他就是陌生人了。」
離婚?
紀嘉樹心裡一驚,隨即升騰起巨大的喜悅,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槿澄,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永遠支持你,接下來你只要好好休養,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幫你解決!」
「謝謝你嘉樹,可是這一次,我要靠自己的力量重新振作起來。」
放下一切後,葉槿澄反而輕鬆起來,她注視著紀嘉樹,眼神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過去我的人生裡只有‘陸霆川’三個字,在他身上浪費了太多感情和時間,從今以後,我要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