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鎮育才中學七年八班。
「寶寶姐,最左邊的那個單詞是啥?」坐在第一排抄作文的趙純笑問郝寶寶。
郝寶寶踩著吱扭吱扭的木頭凳子上在黑板的最右邊謄寫板書,順著趙純笑手指的方向傾斜著肉呼呼的身子:「等會,我看看……」
「哦,together。」郝寶寶沖趙純笑點了點頭。
「怎麼拼寫來著?」趙純笑輕聲叨念,似無意,也就是隨口一說。
郝寶寶無奈的看了看她,又把身子湊到左邊,用力的記下together的拼寫,一邊對著趙純笑念念有詞,一邊費力的把身子挪回來。
「t……o……g……啊啊啊……笑笑,救命!」還沒等趙多笑反應過來,郝寶寶肉呼呼的身子便壓塌了垂危的木頭椅子,頭先著地,講臺高出來的一節臺階便捷足先登親吻上了郝寶寶的後腦勺。
「寶寶姐!」黑暗中最後的話,是趙純笑緊張的呼救,「快來人啊,寶寶姐昏過去了!」
……
「沒關係,傷者只是輕微腦震盪,不會失憶也沒有什麼後遺症,您安心吧!」
病房外,郝寶寶的媽于悅跟大夫對話,大夫又交代了於悅一些注意事項,因為還有些單子要拿,于悅跟著大夫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
陽光澄澈的透明,從窗戶打到郝寶寶的臉上,無限美好。
雖說郝寶寶肉了點,可她還算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肉多點,也是可愛感爆棚。
只是她此刻的臉色有點蒼白,頭上纏著紗布,眉頭皺著。
「郝寶寶……寶寶……」
有人喊?
郝寶寶手指動了動,想睜開眼,眼睛卻沉的要命。
耳邊是冷冷的風,郝寶寶心中暗忖度,這是躺在荒郊野外了嗎。
再用力動了動手指,耳邊傳來一個女人穿著高跟鞋步伐急促的聲音。
媽媽來了嗎?
郝寶寶很想笑。
緊接著,悶聲的男士皮鞋音也在病床前停下。
爸爸也來了?已經好久了,和媽媽離婚後,爸爸都有好久沒來看過她了!
郝寶寶驚訝之余卻開不了口,靜靜的等著,等著爸爸媽媽開口叫她的名字。
近了近了,她都能感覺到兩人涼絲絲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臉上,這是怎麼了,爸爸媽媽要親吻她嗎?
迫不及待的想要睜開眼睛,想好好看看爸爸媽媽在一起的樣子。
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郝寶寶終於睜開眼睛。
一陣微風從窗外吹進來,一片清明。
屋內,一個人都沒有。
做夢嗎,剛才?
掙扎著坐起身,郝寶寶笑了笑。
「你醒了?」於悅走進來,臉色不是太好。
「媽媽……」郝寶寶摸了摸頭上的紗布,「剛才……」
「你好好休息,住院費我已經給你交了,你先留院觀察,明天早上再出院。」於悅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哦,對了,剛才給你爸打了電話,他今天有飯局不能來陪你,一會我還要去紫萱的學校開家長會,沒時間在這裡看著你,你自己注意,餓了就叫護工。」
紫萱,鄧紫萱。
媽媽,你離婚七年,七年前,我也七歲。
你離婚重組家庭有了新的女兒鄧紫萱,可是,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我走了。」於悅把手機放進包裡,沒等郝寶寶說話,轉身走出了病房。
真幼稚,還妄想她在這裡陪你。
雙手捂住嘴巴,郝寶寶拼命忍住噴薄而出的痛苦。
現在,唯有呼出的氣息是暖的吧。
暖的……對,暖的啊!
如果一個人靠近你,你能感受他的氣息,那是暖的。
那剛才,那股涼涼的氣息,是誰?
還有那兩種,不同的腳步聲……
打翻心下的推測,郝寶寶下了床鋪,準備出去轉轉,這是中午,反正明天早晨才出院。
鬆鬆垮垮的病號服穿在身上,郝寶寶有些不舒服,再次摸了摸頭上的紗布,那傷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自己有多孤獨。
「鄭經理,這次的收購一定會成功,成功之後,就要在這裡把Ivan總部的時裝銷售放到這裡來。」郝寶寶剛剛走到大廳,一個男人好聽卻威嚴的的聲音傳過來,抬頭看了看,大廳中央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說話的正是那個年輕,棱角分明的帥氣男人。
帥的渾然天成。
這是郝寶寶的第一感覺,桃花眼薄唇一般都會給人輕浮薄情的感覺,而此刻這個男人,卻給人一種沉穩,堅定的迷人感。
「是,一定會,韓爺。」被稱作鄭經理的人對著年輕人鞠躬,然後隨著年輕人朝電梯走去。
待兩個人離開,郝寶寶才回過神來,注意到他們身後還跟著一位穿病號服的長髮女子。
隨著兩個男人的腳步加快,身後的病號服女子追起來倍感費力,郝寶寶好奇的跟上去,怎麼那女人也不喊一聲呢,非要傻呆呆的跟在後面跑。
就在郝寶寶發愣間,女人身影虛晃,摔在了地上。
電梯附近沒什麼人,因為是中午,大部分病人都在午睡,而家人陪伴在身邊。
女人摔倒後就不動了,低著頭好像在哭,長長的頭髮把她的臉完全遮住,什麼也看不見了。
好在那兩個男人那邊的電梯似乎也還沒來,郝寶寶迅速跑到女人的跟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女人,輕聲問到:「你沒事吧,要不要緊?」
女人不抬頭,也不發話,郝寶寶以為她摔得很嚴重,立刻湊過去:「我給你去叫大夫?」
這時候女人才有緩緩抬頭的跡象,長髮慢慢的順著臉頰落到肩膀,露出的臉,嚇得郝寶寶一身冷汗。
那是一張蒼白,蒼白,無比蒼白,且帶著深深黑眼圈的女人的臉。
「腳……腳摔傷了嗎,要……要不要我去幫你……幫你叫大夫?」郝寶寶嚇得舌頭打結,天啊,這真……
女人聽到郝寶寶說腳,便循著自己的腳望過去,郝寶寶尷尬的笑了兩聲,想幫忙查看一下有沒有事。
順著女人的目光看過去,郝寶寶徹底腿軟了。
這女人哪來的腳,除了腳踝,什麼也看不見了。
郝寶寶頓感不妙,低著頭企圖往後退幾步。
寒氣撲來,地上的女人突然猙獰起來,臉部開始劇烈變動,五官也開始變換位置,嘴角冒出絲絲鮮血,與蒼白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呵呵呵……」一聲陰惻惻的笑,讓郝寶寶終於清醒過來,再不跑,命就沒了。
「真倒楣,大白天的!」郝寶寶看著電梯方向那兩人的電梯剛好開門,深吸一口氣拼了老命的截住了那電梯。
兩個男人一瞬間被嚇壞了,郝寶寶把頭髮跑的蓬亂,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不好意思的跟年輕男人還有年老男人點了點頭。
年輕男人重新帶上墨鏡,年老男人也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郝寶寶尷尬的笑了笑,也不按樓層,直接跟著兩個男人就漫無目的的上升。有幾個活人還好,剛才真把她嚇壞了,稍微安下心來,只不過電梯四周都是鏡面,郝寶寶還是感覺無數道目光直穿自己的心臟。
嚇死她了!
看見其中一個鏡面裡照射出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而電梯裡兩個男人衣冠楚楚,郝寶寶簡直尷尬致死。
對著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再仔細看了看嬰兒肥的小臉,準備給自己一個沒關係都是做夢的笑容。
剛咧開嘴,鏡子裡出現的另一道身影便無聲的以實際行動提醒著郝寶寶:嗨,我是剛才那個女人,我來了。
「啊!」郝寶寶下意識往後轉身,兩個男人再次成功的被她嚇到。
「我的親娘啊!」那鬼女人惡狠狠的朝著郝寶寶伸出手,郝寶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跳上了年輕男人的懷抱裡。
旁邊的老男人再次心跳加速。
「滾下去。」年輕男人清冷的聲音響起,讓郝寶寶稍微恢復了點理智。
從男人價值不菲的西裝裡抬起頭,四周早就沒了女鬼的影子。
「我再說一次,滾下去。」男人看著佈滿褶皺的西裝,不悅的表情已經十分明顯。
「呵呵……呵呵……對不起!」郝寶寶尷尬的跳下來,伸手想幫男人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年輕男人以一副鄙視嫌棄外加見鬼的眼神看著郝寶寶,撇著嘴躲開了郝寶寶。
郝寶寶只能訕訕的收回手,安靜的站在一邊。
電梯到了二十樓的時候停了下來,電梯門自動打開。
三個人都是一愣,因為電梯外,根本沒人。
開關什麼的失靈了,年輕男人和那個老男人在那等著電梯關門,郝寶寶卻瞬間變得臉色煞白。
今天這是怎麼了,她跟醫院犯克?怎麼總見鬼?
偷眼看了看兩個男人,面不改色。
難道他們看不見?
門口的大爺兩隻眼睛不知道被誰殘忍的挖走,血液沽沽的向外噴湧。
與此同時,還亦步亦趨的朝著郝寶寶這邊進攻。
「幫我……幫幫我……」
「親大爺啊……」郝寶寶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死死地抓住年輕男人的褲腿,也不管他會不會嫌棄了。
而那大爺,在郝寶寶抓住那男人的一瞬間,扭曲了幾下,羽化般了無蹤跡。
「滾。」男人的怒火已經有些隱忍了。
郝寶寶也看出來了,這男人簡直辟邪。
害羞的搓搓手,郝寶寶欲開口問到:「先生……我能不能……」
「不能!」年輕男人指了指還沒關閉的電梯門,「要麼滾,要麼,賠錢。」
又看了看身上皺的不成樣子的西裝,男人冰冷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感情。
賠錢?
她郝寶寶爹媽都沒了,哪來的錢?
雖然跟著這個男人很安全,可是也犯不著破財吧!
再說你看那悶騷的西裝,一看就是價值不菲啊,她哪裡賠的起?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還有事……」郝寶寶沖出電梯回頭粲然一笑,「回見。」
「請進。」院長辦公室內,穆振國端坐。
「穆院長。」韓朝曦帶著鄭多應進了辦公室,在穆振國對面坐下。
「韓爺。」穆院長點了點頭,「鄭經理。」
寒暄過後,韓朝曦從身後拿來一張合同。
「穆院長挪用的的資金剩餘部分,Ivan集團會繼續替你還清,合同請您過目。」鄭多應解釋。
「好……好……」穆振國狗腿的點點頭,看著合同眼睛都樂開了花,可是越往下看,他的臉色就越來越不對。
「韓爺,當初簽訂合同的時候您答應會把醫院繼續開下去的啊,為什麼,為……什麼要把這裡變成商廈……」
「我有說過嗎?」慵懶的向後一靠,韓朝曦邪魅的笑了,「這可是黃金地段,我怎麼可能有這麼愚蠢的決定?」
「韓爺,您在考慮考慮,您看看,這醫院,能不能……」穆振國繼續爭取,想打消韓朝曦創立Ivan時裝總部的念頭。
「可以……」韓朝曦湊過身子,雙手交疊托住下巴,「只不過合同上有寫,我若替你還款超過既定數額,你就要服從我的決定啊!」
「這……」穆振國一皺眉。
韓朝曦好笑的看著他:「我想,穆院長還不知道自己挪用了多少公款,借了多少債務吧。」
穆振國不說話。
「用公款創立民營控股企業,用公款吞併別人的公司,用公款打造僅次於Ivan的私人娛樂會所,送兒子女兒出國留學。」鄭多應拿出厚厚的一疊資料,「穆院長,您都沒有算過這筆帳嗎?」
「鄭經理,告訴穆院長我們的還款計畫以及……注意事項。」不顧癱軟的穆振國,韓朝曦站起身來,朝著辦公室的書架走去。
「據統計,穆院長在職十五年,挪用公款1。73億,私人公司負債1。5億。合同上明確規定,我方先行為穆院長賠付1。5億,醫院所有權就轉交與Ivan所有,如果任何一方違約,則賠償對方雙倍現金。」鄭多應合上合同,禮貌而不失威嚴的問道,「穆院長,您聽清楚了嗎?」
穆振國聽完鄭多應的話,愣在原地說不出話。
比他自己還清楚。
這些年穆振國不是不知道自己花錢如流水,可是投資的公司一個接一個的倒閉,什麼利益也轉不回來。
「這花不錯。」韓朝曦走到床邊,一束白色的玫瑰靜靜的躺在花瓶裡。
「夫人生前最愛白玫瑰。」穆振國擦了擦頭上的汗,心底有不祥的預感。
「這照片上的女士是您的夫人?」韓朝曦拿起相框,「很溫雅。」
「謝謝韓爺誇獎。」穆振國卑躬屈膝,「韓爺,您在考慮考慮,這醫院,是我已故夫人整個家族的心血。」
韓朝曦冷笑了一聲,把照片放回遠處。
手回來的時候,韓朝曦貌似不經意的把白玫瑰盛放的花瓶帶了下來。
瞬間,一聲脆響,花瓶碎成了片,裡面的水飛灑的四處都是,玫瑰殘破的凋零,只有穆振國飛快的跑到碎了的花瓶跟前。
「韓朝曦……你……」穆振國攥緊拳頭。
「哦,實在對不起。」低著頭的穆振國蹲在地上,並沒有看見此刻韓朝曦勾起嘴角的樣子,「穆院長,我奉勸你,快些在轉讓合同上簽字,否則,您將支付我三億違約金。」
穆振國抬起頭:「我……」
「還有,當然,您也可以不同意我提出的條件。不過我昨天有空去警局看了看,那裡的陳督察也曾跟我討論說,去年的違法販賣人體器官並且將死者慘無人道碎屍的那件案子,嫌疑人為什麼還沒有落網呢?」韓朝曦手裡迅速的轉著一支筆。
穆振國受不了刺激,剛剛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這一次,雙腿都癱軟了。
「我簽字!」聲音低低的,含著怨恨。
雙腿打顫的走到桌旁,拿起筆簽上穆振國三個字,心裡才知曉韓朝曦的恐怖。
鄭多應拿過合同,給站在窗邊的韓朝曦過目。
韓朝曦滿意的點點頭,伸出手想道個再見。
手一揮,窗臺上穆振國夫人的照片被「不小心」的摔到地上。
「哎呦真是對不起。」韓朝曦看了看屋子裡,「我和鄭經理還有會議,就先走了,穆院長,不用送了。」
韓朝曦說完,帶上墨鏡瀟灑的走出了院長辦公室,而辦公室裡的一片狼藉,誰也不知道。
「韓朝曦,我讓你死!」穆振國閉上眼睛,夫人的照片微不可見的裂痕越來越長。
「韓爺,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畢竟穆夫人去世這麼多年。」鄭多應今年四十歲,自從韓朝曦20歲在Ivan上位之後,他跟隨了韓朝曦也有四年,雖然很熟悉韓朝曦不近人情的作風,也知道韓朝曦本性不壞,但這次做的確實有些過分了。
「死人死了就是死了,活著的人為什麼要往回看。」韓朝曦再次拿出合同確認,「再說,我這麼做也是替他死去的夫人報仇,穆振國在外三妻四妾,小三小四養了不知多少,收購醫院的時候他知道夫人的重要性了?」
鄭多應發動BMW,沒有搭話。
「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吃。」看著合同,韓朝曦又一次笑了,「傳下去,Ivan擴建,建築公司裝修公司還有商家合作的聯繫事宜,讓下面的部門著手準備吧。」
「是,韓爺。」鄭多應把車駛出醫院。
沉默了一會,韓朝曦又皺起了眉頭,「回歐森的別墅,我要去換衣服,剛才那個小屁孩弄得我渾身彆扭。」
鄭多應笑了:「韓爺,您這潔癖的毛病得改一改了,否則以後怎麼給韓家開枝散葉?」
「還沒有那麼久遠的打算。」韓朝曦撫額,真無奈,逼婚無處不在啊!
入夜。
醫院走廊長得很,可是,只有兩個值班護士,病房裡也冷清的很,除了郝寶寶,沒有別人住在這間。
回想起白天的事,郝寶寶還心有餘悸。
「youaremysunshine,myonlysunshine……」
枕頭邊上的手機在黑夜中突然響起鈴聲,郝寶寶一個哆嗦,心都要跳出來了。
「喂……喂……」郝寶寶接起電話,是趙純笑,「笑笑。」
「嗯,寶寶姐,不好意思,今天上了一天的課,晚上我媽又不讓我出去,所以沒能去醫院看你啊,你好些了嗎?」
「我沒事笑笑。」郝寶寶輕聲回答道,「後天就期末考試了,認真複習。」
「嗯,我知道了寶寶姐,你好好休息吧,我先掛了。」
郝寶寶放下手機,側著身子都快哭出來了。
生病什麼的,從來都沒有誰會陪在自己身邊。
其實從七歲開始,不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麼,還不習慣嗎?郝寶寶,你還矯情什麼呢?
想通了,郝寶寶決定翻個身,這樣壓的她自己胳膊又麻又痛。
當即把身子翻向另一邊,等翻過身來,郝寶寶卻愣了三秒。
「啊──!」一聲驚恐的,掏心挖肺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醫院。
床邊,再就是枕邊,貼著一張血淋淋的面孔。
腥臭的血液佈滿蒼老的溝壑,滴答,滴答,順著紋路又滴到地上。
沒有眼睛,本該是雙眼的地方,像是被人殘忍的挖去。
沒錯,是今天白天站在電梯門口那大爺。
「大爺我對不起你!」郝寶寶雙手合十,「大爺你放過我吧,我這輩子沒犯過什麼違法的事,我還沒享受過人生的樂趣,求求你放過我吧,啊……啊,嗚嗚!」
狠狠地摔下床來,郝寶寶從床的另一側偷窺恐怖大爺。
可是大爺像是被定在那,一動也不動。
郝寶寶看了一會,那大爺似乎沒有再動的跡象,於是她拖著疲軟的雙腿,想逃出這個鬼地方,這個充滿鬼的地方。
「呼──」風聲呼嘯而過,大爺容不得郝寶寶離開,別看沒有眼睛,飄的倒還挺快。
「親娘啊!」郝寶寶感受到了飛濺到她臉上的令人噁心的血液,差點就要放棄生的希望了,「我說大爺你這是要幹啥!」
「幫我申冤。」互相瞪視了彼此好久,大爺終於開口了,聲音雄渾蒼老。
「申冤……」
「一切正常,可以出院了。」郝寶寶對大夫點了點頭,也沒什麼收拾的,換了衣服就離開了醫院。
學校。
「寶寶姐,頭沒事吧?」趙純笑第一個沖上來。
「我沒事。」郝寶寶笑著回答。
「哼,還不是害怕寶寶出事你要擔責任。」坐在郝寶寶左邊的溫暖抱著雙臂。
「你什麼意思啊你!」趙純笑仿佛被人說中了心事,臉瞬間紅了一片。
「少說兩句吧。」郝寶寶後邊的座位溫暖的龍鳳胎哥哥溫良拿出一盒牛奶,「喝了它,對身體好。」
「謝謝。」郝寶寶不好意思的接過牛奶,插上吸管放在桌子上。
「對了寶寶,馬上就是暑假了,你準備在暑假幹點什麼?」溫暖一隻手托著頭,「要不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不了,我暑假去打工。」郝寶寶撅起嘴,這溫大小姐真是,家裡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啊,隨便就拉人去旅遊。
「找好打工的地方了嗎?」溫良問道。
「還沒有。」郝寶寶喝了口牛奶,「我去網上看看有沒有假期工。」
「要當心點,現在網路上很危險。」溫良提醒到。
「看看人家溫大少,想的真周全。」趙純笑倚在郝寶寶的桌子上,她有點喜歡溫良,只不過溫暖一直不給她好眼色看。
郝寶寶乾笑了兩聲,轉身對溫暖說到:「暖暖,把你的筆記借給我一下吧,下午我請假回去休息,明天考試再還給你。」
「好,先給你第二天考的科目筆記,第一天考試的科目我要複習。」溫暖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歷史,一本地理,一本物理。
虔安醫院。
這是一座與教堂結合在一起的精神療養院。
用通俗點的話來說,就是精神病院。
周圍很安靜,醫院外也沒有人,院子裡更安靜,也不見有病人鬧著出去。
郝寶寶背著雙肩書包站在醫院門口,頭上還纏著紗布。
「就是這裡?」郝寶寶沒有回頭,但是可以看出來,她是對著後邊問得。
後邊空無一人,只是普通人看到的表像。
沒有眼睛的老大爺點點頭,帶著郝寶寶走到側面圍牆。
「我們本期就這兩個目標,都是醫院,一定要拿下,拿下!」下了車,韓朝曦對跟來的工作人員下了命令。
「拿下!」以鄭多應帶頭的員工攥起拳頭,「拿下!」
Ivan總部共來了三輛車,十個人,韓朝曦走在最前面。
「只有虔安醫院沒有拿下了,這是我們最後的目標。」韓朝曦看著面前蒼白森冷的醫院,「收購後建成住宅區,還有奢侈品高檔餐廳一條街,這很安靜,適合有錢人居住。」
「韓爺……」鄭多應突然出聲,聲音還有點猶豫。
「怎麼,鄭經理對我的決定有疑問?」韓朝曦不太高興了。
「不是,您看那……」
順著鄭多應的手指,韓朝曦撫額。
「這個地方都有人來偷?不怕被暴躁的病人打死?」韓朝曦身邊人事部女經理金澄澄呵呵乾笑。
韓朝曦定定的看著從側方圍牆爬樹準備跳進去的小傢伙,背影,似乎有點眼熟呢。
內扣小短髮,嬰兒肥的小身子,頭上,還有紗布。
「韓爺,這是那個在醫院裡……那個……您的小丫頭,裡邊的情況……您看,要不要去幫幫她。」鄭多應有點擔心,雖然不知道小丫頭是什麼目的,但裡面很危險,這是明擺著的。
「她要去找死我為什麼要攔著她?」韓朝曦撇了撇嘴,「金部長,按門鈴。」
「是。」金澄澄走上前,按響古老的門鈴。
「是誰?」對講機裡出現了一個老女人的聲音。
「Ivan總部,前來談收購案。」金澄澄有禮貌的回答。
「稍等。」女人離開了幾秒,大門被打開,「請進。」
一群人走進去,韓朝曦忍不住朝著側方看了一眼,小傢伙應該是爬進來了。
「韓先生。」一個老修女走出來,迎著韓朝曦走來,「您需要先等一些時間,院長有些事情要處理。」
「沒關係。」韓朝曦點點頭。
「修女媽媽,308床的女孩犯病了,您快去看看。」一個年輕的女孩急匆匆的跑過來。
「不好意思韓先生,我得先離開,不能陪您參觀了,您隨便轉一下,事情忙完我會立刻聯繫您的。」
「請便。」韓朝曦同樣鞠了一躬。
「你們去接待室等著院長,院長一回來立刻聯繫我。」等到修女離開,韓朝曦對身後的一群人說到,「鄭經理留下,還有財務部長薛旭,你也留下。」
「是。」鄭多應和薛旭留在了韓朝曦身邊。
等到手下人都進了樓裡,韓朝曦抬腳往東側食堂處走去。
「韓爺,你怎麼了。」薛旭不明所以,只能和鄭多應緊跟在身後。
「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就應該處理掉。」韓朝曦摸了摸腰部,加快了腳步。
「鄭經理……」薛旭沒得到答案不甘心。
「跟著韓爺走。」鄭多應煩死了這年輕人的婆婆媽媽,這也許就是為什麼上天讓韓朝曦成功而薛旭只是個部長而已。
這個時間沒有人,距離病人開飯時間還有兩個小時,韓朝曦擰開食堂的門把手,踏進了食堂。
「什麼味道。」薛旭差點吐出來。
「肉味。」韓朝曦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後扔到垃圾桶內。
「病人們吃的都是些奇怪的東西,引起食物中毒是經常的事。」鄭多應捂住口鼻,「這樣的醫院,收購了也好,沒了反而是拯救人命。」
「哢噔。」
聲音不大,卻十分清脆。
「右前方30米,鄭經理,薛部長,準備好。」韓朝曦提起一口氣,「注意不要受傷。」
薛旭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呢,只能聽從領導安排,做好準備,躡手躡腳的跟著韓朝曦走到聲音發出的地點。
走到聲音發出的地方,韓朝曦正好看到郝寶寶打開通往地下室的木板,身子完全進入了裡面。
心臟咯噔一下子。
她也知道,可是,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跟鄭多應對視了一眼,韓朝曦點了點頭,對薛旭說到:「你,在上面把風,我和鄭經理下去,三十分鐘後如果還沒有出來,立刻打電話通知警方介入。」
雖然他不願意讓警方介入,可是總不能讓自己把命丟在這裡吧!
「是!」雖然薛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韓朝曦先下了地下室,緊跟著,鄭多應也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太黑,路好像通向某個地方,每隔幾步,就安裝了一盞燈。
依稀還能見到郝寶寶的身影,韓朝曦和鄭多應與郝寶寶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隨時都可以面對突發狀況的發生,也不至於會被郝寶寶發現。
越往深處走,就越來越有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那味道濃郁無比,如果不是郝寶寶聽了大爺的話帶上事先預備好的口罩,她一定會死在這個地方。
眼前逐漸要有一絲光亮,說是光亮,卻讓郝寶寶感覺到無比陰涼。
因為在那天夜裡,她知道了,這裡是怎樣的一個人間地獄。
路的盡頭是一扇門,刷著類似古老學校裡的那種黃色油漆,鐵皮外翻,裡面的木屑都不整齊。
趴在門上,郝寶寶仔細的聽著裡面的動靜。
「嗡嗡嗡……」沒錯了,就是這個聲音。
「嗯哼,呵呵呵……呵呵!」屋內傳來斷斷續續的男人的笑聲,只是持續了一小會。然後突然間,笑聲就沒有了,好像是鞋子接觸到了很濕的地面,吧唧,吧唧的踩踏聲。
就在郝寶寶聽得認真的時候,那種十分刺鼻穿透大腦的味道好像更加濃烈了。
腳底貌似也涼颼颼的,下意識一低頭,用手機照了照地面,媽啊,親媽啊,全是血啊!
得知自己已經泡在了血裡,而且可能現在鞋子裡都是血,就算提前被大爺告知了會有這種情況,郝寶寶還是驚的往後一退。
「吧唧」。
血濺了一片,在空空的隧道裡製造出的聲音尤為響亮。
「誰?」屋裡傳來男人的詢問,聽得出來,屋子裡的男人驚恐,憤怒,並且迅速朝著郝寶寶的方向走來。
郝寶寶心一橫,反正已經製造出聲音了還管什麼發現不發現的啊,快跑吧!
說時遲那時快,郝寶寶帶著大爺飛奔起來,在幽暗的地下室裡變成了風一樣的女子。
「竟然有人,跑不了了……嘿嘿……」身後傳來男人變態的笑聲,郝寶寶害怕極了,只知道沒命的跑。
她本來就笨笨的,不適合長跑,更不適合爆發式的短跑,這不,沒有兩步,她的小腿肚子累的就轉筋了。
眼看身後的男人輪廓逐漸清晰了,郝寶寶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就算是說自己爸爸不疼媽媽不愛的吧,可好歹也是一條小生命啊,還沒有享受過愛情的美好,還沒有接受過花季雨季的洗禮,就特麼這麼的香消玉殞了。
不,她不要死,都敏俊xi,helpme!
垂死掙扎無限YY間,一隻手從黑暗中伸過來,後來,在郝寶寶的回憶中說到,此刻的她,十分覺得這是一隻生命之手,力量的源泉。
郝寶寶只覺得天旋地轉,她眼睛都不敢睜開。
過了幾秒,郝寶寶只覺得自己依靠著源源不斷的熱能量。
大爺在身邊時的那種陰涼不見了,這種感覺,好有安全感的說……
都敏俊xi?你來了?
都敏俊xi?那是誰?
韓朝曦撇開摟著髒髒的郝寶寶那種不舒適感,看著自言自語自我沉醉的郝寶寶,再也忍受不了腦海中噴薄而出的怒意:「你給我清醒。」
郝寶寶驀然清醒,這哪裡是都敏俊xi!這不是讓她賠錢的大叔嗎?
「你別碰我,你一碰我我就看不見了!」雖然很有安全感的說,但郝寶寶還有事情要做。
韓朝曦看屎一樣的看著她,萬分嫌棄的外加鄙視的對她說到:「你以為我願意碰你,髒兮兮的。」
「嘿嘿。」郝寶寶討好的笑了笑,大爺又和剛才一樣冒出來了,並且對郝寶寶耳語了兩句。
「什麼?」郝寶寶驚叫。
「你鬼叫什麼,會被發現的!」韓朝曦恨不得抓著她的頭髮打她兩耳光!
郝寶寶並不辯解,只是突然用力,一p股把韓朝曦頂到暗間後面,同時伸出右手用力把鄭多應推到韓朝曦身上,然後悲慘的一笑:「抱歉,已經被發現了。」
話音未落,暗間的門就被推開了,而獨自處在門旁的郝寶寶,已經被一隻滿是鮮血的手拉了出去。
她這是在救他們!等到韓朝曦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挾持了。
不,不應該說挾持,那個瘋子根本不需要挾持人質,因為他不需要逃跑。
他需要的,只是能供他,解剖取樂的,玩具。
韓朝曦反應過來才認識到:這下糟糕了。
他知道這件事的內情,之所以還沒管這閒事,還是怕麻煩會找上自己,危害自己的利益,等到醫院收購了,暗地裡解決掉這個瘋子就好了,畢竟沒人認識他,也沒人願意承認認識他。
天不遂人願,偏偏半路殺出個臭丫頭!
這下麻煩了,估計收購虔安醫院,只能通過政界的關係了。
煩人,還要麻煩他大哥。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就像最初說的那樣,誰讓他命不好看見不該看的東西呢!
他和鄭多應是唯一知曉外面這個瘋子底細的人,早就得知這裡只有他一個人,此刻韓朝曦出去的十分坦然,他忙著逗弄郝寶寶,沒時間顧及他和鄭多應這兩個老男人。
站在燈火昏黃的樓道。
韓朝曦就算是知道底細,但這麼清楚的看見這個殺人如麻的瘋子。
雙手粘滿鮮血,瘋狂的男人穿著一件已經血染的看不出顏色的白大褂,左手拿著刀子,右手箍住郝寶寶。
「把她放下來……穆振軍院長。」韓朝曦分散著男人的注意力,準備伺機而動,救下郝寶寶。
「哈哈哈!放了她?」穆振軍狂笑,「放了她,韓爺好把我殺了,奪走醫院?」
「我不奪你醫院。」韓朝曦看見穆振軍把尖利的刀子架在郝寶寶的脖子上,心就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韓爺就是用這種卑鄙的方式買下我哥哥的醫院的吧!」穆振軍不屑的看了看韓朝曦,「也就是穆振國那個蠢貨會上你的當!蠢貨,蠢貨!」
很久沒有說話的郝寶寶突然冷笑了兩聲,伸手拿起手機,吼了穆振軍一句:「鬼叫什麼?」
「死到臨頭了你這臭丫頭還嘴硬。不過沒關係,等一會我解決了這群麻煩的傢伙,我要放乾淨你的血,把你變成最美的乾屍。」穆振軍真是神經不正常,可能殺人殺紅了眼,那表情讓韓朝曦和鄭多應都覺得害怕。
誰料郝寶寶淡定異常,在穆振軍的脅迫下費力的舉起手機問道:「知道這是什麼嗎?」
「手機?」穆振軍冷笑,「你想報警?實話告訴你,等你報了警,你的死期也到了。」
「確切的告訴你,我不是想報……警,而是已經報……警了。」郝寶寶似乎沒有害怕的意思,接著說到,「我的手機已經開啟了定位系統,只要我一按開機鍵,督察就能立刻定位我的位置,你就算殺了我,你也一樣會完蛋。」
哦去!
韓朝曦在心裡悲慟,她竟然報、警了!
這下醫院一定會被查封了,要想獲得這塊地,估計必須得打擾政界的人了。
「那個,韓爺是吧!你不用顧及我,快點把他打暈。」郝寶寶急切的看著韓朝曦,「快點啊!」
「別廢話了!」穆振軍惡狠狠的威脅郝寶寶,「再廢話就殺了你。」
「殺了我?穆振軍,你殺了那麼多人,就不怕有冤魂回來找你索命嗎?」郝寶寶冷哼,淡定異常。
「要我的命,估計他們還沒有這個膽子!」穆振軍不屑一顧。
成功的分散了穆振軍的注意力,郝寶寶摁下了開機鍵。
不幸的是,在螢幕亮起來時候,還是引起了穆振軍的主意,於是他立刻用一隻胳膊鎖住郝寶寶的喉嚨,一隻手用力搶過了郝寶寶的手機,扔到對面的牆上。
完蛋,手機螢幕突然就黑了。
期間韓朝曦想沖上去,可是穆振軍的匕首一直威脅著郝寶寶的脖子。
鄭多應也急得出了汗。
「你們都滾!」穆振軍開始發飆,拖著郝寶寶往最開始的那個充滿血的屋子裡慢慢的退後。
「穆振軍你真的不害怕嗎,你殺了那麼多人,你把那些人的器官都割下來賣個販賣器官的違法組織,把割去器官的患者送進食堂給活著的人吃,穆振軍,你就沒有做過噩夢嗎?沒有夢見過眼睛哪裡空空的滿是鮮血的望著你要求給一個交代的冤魂嗎,穆振軍你真的不害怕嗎!」
「別再說了!」穆振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雙腿抑制不住的顫抖,舉起手中的刀子就朝著郝寶寶的心臟刺去。
鄭多應看見郝寶寶要一命嗚呼,韓朝曦也要衝上去,於是立刻先他一步來到穆振軍面前,鉗制住他的手。
「放手!」穆振軍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力大無窮。
韓朝曦三步並兩步沖上去,從另一方面鉗制住了穆振軍。
突然,都停止了。
郝寶寶被腹背受敵的穆振軍推開,這時的郝寶寶才能清楚的看到,促使穆振軍安靜下來的,是抵在他頭上的,黑色的,冰涼的……
小型手槍。
「不行,不能這麼做,韓爺,你不能為了他這個瘋子背上人命!」郝寶寶驚訝的捂住嘴。
此刻的穆振軍也是這麼想的,他拿著刀的手對著鄭多應,另一隻手抓著他的衣領。
而背面,韓朝曦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的大腦。
「韓爺,住手,警笛聲你聽見了嗎,督察帶人過來了,快把槍收起來。」郝寶寶控制著韓朝曦的情緒,怕他一時衝動抱憾終身。
就在韓朝曦豎起耳朵聽警笛的聲音時。穆振軍一腳踹在韓朝曦的小肚子上,用刀子刺向了鄭多應的腹部。
鄭多應轟然倒地,遠處傳來地下室被打開的聲音,督察命令警員們衝鋒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郝寶寶撿起韓朝曦掉在地上的手槍,對著穆振軍威脅到:「給我站在那裡別動,否則我就替天行道了!」
穆振軍仿佛不害怕,一步步逼近握著手槍顫抖的郝寶寶走去。
督察的聲音越來越近,眼見靠近了事發地點,穆振軍終於雙腿癱軟,再無回天之力。
出人意料的,抓捕行動進行的意外的順利。
韓朝曦這一腳被踹的不輕,可是鄭多應卻不行了,已然昏迷在了地下室。
郝寶寶跑過去,想把鄭多應扶起來。
「滾開。」韓朝曦拖著受傷的鄭多應,交給來進行抓捕的員警,一起走出地下室,上了救護車,「鄭經理是我最得力的助手,都是因為救你才會受傷,要是他這次有個三長兩短,我會讓你後悔當初這麼做。」
郝寶寶抱歉的看了看韓朝曦,不好意思的鞠了一躬,抬起頭:「對不起,我……」
還沒說完,郝寶寶毫無預兆的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誒你……」韓朝曦撫額,「最近為什麼老是看見這種不應該看見的事。」
反正自己得衣服也髒了,也就稍微不會那麼嫌棄渾身是血的郝寶寶。
把混過去的郝寶寶橫抱在胸前,扔到救護車上。
在車上待命的一聲查看了一下郝寶寶的情況,嘖嘖的感歎到:「過度緊張嚇暈過去了,話說遇見這麼恐怖的殺人狂魔竟然能堅持這麼長時間,估計我要是見了那種人,當場就得嚇死過去。」
醫生自嘲開了個玩笑,沒人附和他,卻把韓朝曦內心的好奇勾起來了。
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孩,一個人來,不害怕嗎?
鄭多應的傷口做了簡單處理,已經由另一輛救護車帶回了醫院,因為錯過了那一車,所以韓朝曦只能跟著郝寶寶的這一輛車回去。
醫院……
郝寶寶最近進醫院進的很頻繁啊!
從病床上醒過來,一個護士正在整理旁邊的床鋪。
「護士姐姐,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先生呢?」郝寶寶仍舊渾身是血,只不過都乾涸了。
「他們在樓下的病房。」護士嚇了一跳,哆哆嗦嗦的答到。
郝寶寶跳下病床,飛跑到了樓下,卻在拐角處被攔住了。
「嘿嘿,大爺,大仇已報,您也該安心去了吧?」郝寶寶狗腿的笑著。
大爺點點頭。
「什麼,哦,您不用感謝我,我也沒出多少力。」
「……」
「好,您走好。」郝寶寶鞠了一躬,「再見。」
大爺安心的化為一縷青煙,隨風而飛投胎去了。
這一切都被出來買水的韓朝曦看在了眼睛裡,在他眼睛裡,此刻的郝寶寶不僅渾身臭烘烘的,更是一個喜歡自言自語的神經病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