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張筱雨,外號鐵公雞,是一個小景區賣紀念品的小店店主。
可別被我這外號嚇到,其實我就一長得挺好看的黃花大閨女,至於我這外號嘛,那得從我這小店鋪說起。
明面上我這是一家紀念品小店,其實可不然。
你要是打開我左邊那抽屜的最上面一層,你看到的會是一列佛牌,右邊第三個櫃子的最下面,你還會看到一些護身符之類的東西。
這些東西可都是實打實的真貨,可不是淘寶上那些A貨能比的。
當然這些東西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或者有介紹人,那自然是看不到的,說到這,大家可能對我的身份有一些瞭解了。
沒錯,我明面上是賣紀念品的,可其實呢,俺是一家陰陽鋪子的‘掌燈的’。
八歲那年,我被我師父,一家陰陽鋪子的大掌燈趙老鬼收養了,他說我無父無母也怪可憐的,要是能夠答應他幾個條件的話,倒是可以收我當徒弟,傳我一身可以不餓死街頭的手藝。
我那時候還小,也記不得八歲以前的事情,流浪街頭吃了上頓沒下頓,被他一忽悠,稀裡糊塗的就答應了。
於是趙老鬼就成了我師父,教我一些手藝,這些手藝沒別的,無非就是扎紙人一類的陰物,或者看些風水,對付些小鬼小怪,不過這裡頭的門門道道卻不小,跟他學了幾年,倒也有幾分本事。
但趙老鬼教了我好些年了,卻也沒說他的條件是啥,只到十八歲那年,他才告訴了我。
第一,不許接姓黃的人生意,這是趙家的規矩。第二,可以掙錢,但是不能掙大錢,這也是我那外號來歷的根本。
這第三嘛,說起來就有些不仁道了,我二十五歲以前不能談戀愛,不能嫁人。
為什麼不能嫁人?趙老鬼也說了原因,但這原因說起來卻有些荒誕了,我現在還是不說好了,免得大家說我是個大忽悠,真想知道,以後不是沒時間。
條件說完,趙老鬼就一命嗚呼了,我也就順理成章成為了這陰陽鋪子的店主,不過我們這一行,對我們這種店鋪老闆不叫老闆,就叫個‘掌燈的’。
大家可能會問為啥叫個掌燈的而不是別的稱呼?這裡面,其實也大有來頭。
古時候歷朝更代都會有戰爭爆發,而戰爭之中身死戰場的將士亡魂卻無法迴歸,往往會行成怨氣,破壞人間五行。
到了三國時期,因戰亂死亡的人數更是到了巔峰,有「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生民百餘一,念之斷人腸」之說,而因戰事不斷,戰士的屍體大多就地掩埋,也因此造就了無數流落他鄉的亡魂。
蜀國軍師諸葛孔明,為了避免飄蕩人間的亡魂過盛,導致天地間生機不足,便去蜀地請來一批陰行高手,幫助亡魂迴歸故里。
又因亡魂只有在夜間才能行走,諸葛孔明派遣自己的書童為「掌燈使」,為夜間護送亡魂的陰行高手們掌燈引路。
諸葛孔明死在五丈原之後,他的書童便也迴歸故里,不問世事。但他與陰行高手的交情和信任卻建立了起來,後來因生活困窘,就開門做起了買賣,生意不侷限於請陰人引魂,也幫忙請陰人做其他驅鬼降魔的事情,成為陰行高手和客戶之間的職業中介人。
因為沒有了官方的身份,就把官名去掉了一個字,被陰行稱為「掌燈的」,代代流傳了下來。
這一行以前還是挺吃香的,咱大天朝歷史上很多有名的富商,其實暗地裡就是幹這一行的。比如元末明初的富商沈萬三,都說他有一個聚寶盆,能夠聚財斂財,可實際就是因為他不僅做明面上的生意,暗地裡也是個掌燈的。
而且咱這一行傳承了上千年,一代接著一代,那人脈圈子自然也就大了,走哪兒都吃得開。
不過這一行到了上個世紀戰爭年代就收到了很大的打擊,那種日子誰個還會請我們找人引魂呢,就算有人願意,那也不圖個錢。
而到了後來,破四舊反封建迷信那些事兒一幹出來,更是讓這一行打了折扣,讓多數生意都成了‘地下交易’。
好在如今又有了起色,許多東西都能買賣,而且請咱們做事的人也越來越多了,就說前段時間吧,一個當地富商開發房地產的時候攤上事兒了,老婆孩子都無緣無故發瘋了。
請我過去一看,敢情那家夥是因為推了人家的墳,才被陰魂找上門來了,後來還是我找了一個法師將陰魂超度,這才把事情搞定,那房地產是後來做事也謹慎了許多。
當然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我們這一行的形成本來就不是圖個錢,所以就算開門做生意也不會昧著良心幹壞事兒,那不僅要遭天譴,祖師爺也不同意,一般來說買賣東西那也是一半定金,一半現付。
這不,昨天就有一小哥兒過來買了一個護身符,交了一半的定金,說好今天上午來交剩下的錢,這都下午了,也不見有個人來,我這也是小本生意,混口飯吃,這人要是不來,可就虧了大發了。
哦對了,那人姓張,叫張小野,似乎還是個三線的小明星,一聲名牌服裝,帶個範思哲墨鏡,高鼻梁大眼睛的,派頭十足,還帶點小帥氣呢,託了些關係才找到我的。
我有些無聊,索性坐在鋪子裡邊兒對著電腦刷劇,上一次太陽的後裔看到哪來了,哦是了,就是這一集。
我美美的坐下,看著鏡頭裡面宋仲基歐巴馬上就要和宋慧喬歐尼親上了,心裡那個激動啊,只恨不得自己馬上變成宋慧喬了。
「咚咚咚...」
但就是這個時候,門被敲響了,聲音很大,還很急促。
哎呀我這暴脾氣,不讓人談戀愛,這看看人家長得帥的還不行啊,什麼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沒聽說美女看劇的時候不要打擾呀。
我站起身來,開門就準備教訓一頓,但門一開,卻是昨天買護身符的小哥兒站在門外。
還是一身的名牌,不過這一身名牌卻也遮不住他臉上那抹黑氣,我記得昨天他來的時候還只是臉色不大好,看起來頂多也就遇上了些邪氣,買個護身符就夠了。
但現在這樣子嘛,似乎就有些不對勁兒了,因為他臉上的黑氣已經在向他眉心聚集了。
人有上中下三丹田,上丹田就是眉心處的印堂,是藏神之處,通常人們說印堂發黑,指的就是這地方,而一旦印堂發黑,那可就不是小事兒了。
小來身子陽氣受損,大來,丟命也有可能!
這小哥兒昨天來也只是說最近有些不舒服,沒說具體情況,我看了下問題也不嚴重,就賣了他個護身符,不過現在這樣子來看,我似乎是看走眼了,我那護身符怕是沒起到啥作用。
按照掌燈的規矩,自個兒的東西沒用又接了活兒,那這另一半的錢就不能要了,還得另想它法解決,這事兒我得負責。
「小哥兒,你這面色,是攤上大事兒了啊,遇上什麼事兒了直說吧。」我開門見山的問到。
張小野神情很不自然,取下墨鏡來一看,好傢伙,兩個眼圈兒已經成了烏黑色,眼眶深陷,神情憔悴,這才一天的時間,咋就成這樣了?
張小野猶豫了一下,從身上取出昨天買的護身符放到了我面前,我接過來一看,那護身符燙得嚇人,上面還冒著隱晦的黑氣。
這下也讓我心裡沉了一下,我這的護身符那可都是經過高人加持過的,普通不乾淨的東西躲都躲不及,現在竟然冒著黑氣,他招惹的玩意兒,還得有不小的分量。
「掌...掌燈的,你這護身符似乎沒什麼用,不過據說你也能親自出面解決一些不乾淨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遇到個啥情況你都能解決?」
張小野聲音有些嘶啞,說話的時候也有些猶猶豫豫的,半點兒男子漢氣概都沒有,瞧這模樣,似乎纏身的多半還是個雌的。
「不錯,我這經手買賣,也上門服務,怎麼,小哥兒有什麼特殊要求嗎?」
我湊過臉盯著他,搞得他有些尷尬,猶豫了一下,才問我是不是真有那個本事兒。
我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你既然能找到我張筱雨,那說明你還有點能耐,這時候還懷疑小姑奶奶,可就說不過去了,不過轉念一想,他在我這買了個護身符沒起到作用,這麼想也正常了。
我眼角餘光一瞟,就落到了他手腕上的那個銅錢掛件兒上,嘿嘿既然不信,那我就打到你服氣為止。
「小哥兒,你這銅錢掛件兒,似乎不簡單啊。」
小哥兒一聽我的話,臉色立刻就陰了下來。
我笑了笑,盯著他看了幾眼,說這古玩市場上吧,真的是啥都有,不過大多是從死人堆裡面掏出來的,也不是誰都能拿的,小哥兒你說是不?
我這話一出,張小野臉色大變,戴上墨鏡回頭看了看,這才進屋裡來,說掌燈的,哦不,雨姐姐,我知道你這是這一代最厲害的掌燈的,我昨天怕被狗仔隊發現了影響事業,沒敢把事情說出來,今天我都告訴你,你可一定得幫幫我啊。
我一聽這話樂了,那可不,我張筱雨雖然是一介女流,但放到古代那也得是花木蘭那樣的人物,要說幹我們這行買賣的,你要是不知道我張筱雨的名頭,那可就真白乾了。
不說別的,就這小哥兒手上的銅錢,別人看不出來,我卻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東西是從地下刨出來的,陰氣重著呢,小哥兒遇到的事兒,八成和這東西有關吧?
張小野這下才算是服了,立馬一口一個雨姐姐央求我幫忙,聽得我很受用,拍著胸膛就說「你要真信得過我,就把事兒前前後後說明白,姐姐有能耐,都給你辦了」。
張小野哭喪著臉,實話說吧雨姐姐,最近我是遇上事兒了,而且邪門兒的很!
原來,張小野說,前段時間,他跟隨劇組來重慶一個地方取景拍劇,結果拍了幾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聽到有人敲門,可等他開門一看,門外邊兒又什麼都沒有。
一開始他以為是劇組的人惡作劇,也沒管,可這事兒後來越鬧越兇,敲門聲開始還只是半夜的時候偶爾響起,但過了個把星期,那敲門聲竟然一敲就停不下來了,往往一敲就是個把鐘頭,但等他開門一看,還是連人毛都沒有。
為這事兒他還發過脾氣,說劇組裡有人整他,但結果所有人都對他翻白眼兒,導演也說你小子就一三線明星也想學人家耍大牌兒,大半夜的誰有那心思和你鬧?
最後他也只能忍氣吞聲了,誰叫咱還是個小三線的人呢,演的就是個三四號的配角,比不得那些大咖,要說的上話,爬上去再說吧。
但這事兒沒完,有天半夜裡他起來上廁所,結果出來的時候卻看到了自己同居的室友陳暢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自言自語,有說有笑的,似乎在和人聊天。
他當時睡意朦朧的也沒發現什麼異常,跑過去就說你大半夜的不睡覺一個人說些啥呢。
結果陳暢把腦袋一抬,露出了兩隻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他,嘴裡還嘀嘀咕咕說些他聽不清的話,然後又是一陣大笑,笑完之後就回房了。
張小野一個激靈,被陳暢給嚇得睡意全無,越想越害怕,最後一宿沒睡。
但奇怪的是,第二天他問陳暢的時候,陳暢卻說自己晚上睡得好好的,根本就沒有出過宿舍門!
而他手上的這銅錢,更加恐怖,這東西是不久前陳暢送給他的,說是從地下掏出來的,能辟邪,他也沒拒絕。
但他戴了沒幾天,也就是敲門聲出現之後的幾天,就出事兒了,每次晚上睡覺的時候他總感覺自己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紅色人影兒飄在自己前面,但又總是看不清楚長什麼模樣。
後來他怕了,就偷偷把銅錢給扔了,可嚇人的是第二天他一覺醒來,那銅錢就然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接著他又扔了幾次,結果還是一樣,一覺醒來,那東西又回來了!
這一下可把張小野嚇壞了,又想到這些天那詭異的敲門聲,心裡直發毛,連拍戲的事兒都給耽擱了,為這事兒他還沒少被導演罵。
後來他花了大力氣才找到了我,趁著這兩天休假來買了護身符,可今天上午一醒過來,就發現這護身符燙得嚇人,腦袋也昏昏沉沉的難受,嚇得他立馬就開車過來找我了。
張小野這小子不愧是個演戲的,臉蛋兒往那兒一放,表情立刻就到位了,看得我那叫一個心疼啊,立刻就安慰了一遍,沒事兒,這事兒既然你找上我了,接了委託我就會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