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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春風誰解意

陌上春風誰解意

作者:: 拾落茗
分類: 古代言情
飄花雨落,歲月如歌。很久以後的那個時候,我才明白莫知離和陸無雙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局!我知道,他們是愛著彼此的,或許是他們太聰明又太驕傲、又或許是這份愛過於沉重而不敢輕易嘗試,所以他們兩個從來沒有誰先承認。到最後,他和她還是他和她。 我發誓,柳月眉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比陸無雙還要好看。那時候我還不懂,那麼美麗的笑容為什麼會那麼孤獨?而他,又有幾次是發自內心開懷大笑的呢?他要的並不多,真的不多! 至於莫知子,我實在不想多說什麼。她太偏執了,偏執的認識一切,卻將心事隱藏的極好。她明白自己的孤注一擲,所以即使到生命的最後,她也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 還有一個人,不得不說。莫知離叫他十一哥哥,陸無雙叫他十一,柳月眉則直接叫他木頭,很少叫他的名字。他是有些木訥、有些呆板,所以他才是他,是浪跡於江湖、委身鬼域的獨孤十一、為了自己的使命而活的獨孤十一。

第一卷 桃花劫 第1章

我七歲的時候,第一次聽師傅說起長樂宮,江湖傳聞,長樂宮是一個神秘的組織,他可以説明需要的人完成任何心願,但卻需要那人付出同等代價,可以是金錢,也可以是任何他們想要的東西。你「買」一個願望,只要交易成功,無論如何,長樂宮都會替你實現,無論什麼願望。

只是,偌大的江湖,那麼多身懷絕技、身手不凡的江湖人士,卻幾乎沒人知道長樂宮在哪裡,然而長樂宮的人卻無處不在,而且他們只會在你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長樂宮就像織了一張隱形的網,網路住整個江湖。

一開始我不明白,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執著於此,甚至不擇手段的要去實現那個「願望」,買來的願望,就算實現了,真的可以讓人滿足嗎?直到我也成為其中的一員,我才明白這其中的心境究竟如何。長樂宮,自然是有它存在的道理,而它的樣子也並不是外界猜測的那般不堪。

師傅帶我去長樂宮的時候正好趕上秋天,通往長樂宮的石頭小路上被金黃色的銀杏樹葉覆蓋,踩上去軟軟的,放眼望去,遠處的山上鋪滿了紅黃的葉子,漫山遍野,秋意正濃。那裡還有我從來沒見過的藍色的湖水,湖水清澈見底,可以看見湖底可愛的小石頭,以及躲在小石頭底下的魚兒。

若是你和我一樣在秋天來到這裡,你就會看到這樣的景象——收完秋的田野安安靜靜的躺在大地上,不時的會冒出來一個小白兔的腦袋,它靈活的動動耳朵,四處張望著又嗅著氣味,老農輕輕地走過來卻嚇得它驚慌失措的逃跑。

這就是我看到的長樂宮,它像是一個有著不同的面孔的小國家,在這裡,有善良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居住生活,他們在這耕種、學習,他們會做一大桌好吃的邀請左鄰右舍前來做客,美好的不像人間。然而在這裡,也有數不清的江湖資訊、人心和殘忍的交易,人命在長樂宮眼中,只是一把黃金,或是另一條人命,在長樂宮,不談感情,只有交易,這樣冷酷的像是地獄。

長樂宮有很多人,一直都有很多,有的人死了,又會有新的人加入進來,日復一日。他們也都是就像外面的那些人一樣真實存在的,但其實,他們也有感情。我一直以為,我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它們都曾帶給人傷痛或快樂的,所謂旁觀者清,作為一個旁觀者,我以為我看得很清楚,可是很多事情,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耳朵聽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實的……

這是一個過了許久的故事了,那些人、那些事、那個江湖,還像昨天一樣不斷地在我眼前浮現,我非這個故事中的主角,只單單想把這段故事講出來,那些悲歡喜樂或許是很多人都可以感同身受的,所以,各位看客,故事已過許久,若喜歡,且聽我慢慢道來!

第一卷 桃花劫 第2章

「說起這莫問山莊,這數十年間,在這江湖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尤其是十年前那個晚上的巨變,可算是這二十多年裡,江湖中最轟動的一件事了。」

臨江城城東靠水邊的一個茶館裡,一位兩鬢斑白的說書先生正坐在臨近水邊的檯子上,背靠著朱紅色的木欄杆,講著一件十年前的往事,楊柳枝順著微風也探身進茶館,似乎要與在場的客人一同分享這個從前的故事。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孩,十五六歲的模樣,頭頂頂著兩團髮髻,盤著小腿有模有樣的坐在欄杆邊上,仰著頭認真的聽老爺爺講故事。茶館內的客人都不約而同的聚集在此處,老人講故事入了戲,客人們也聽得直吸冷氣,只不過,獨坐在門口的白衣女子倒顯得有些冷清了。

那白衣女子的臉被白紗遮著看不清面容,一雙杏核眼倒是十分動人,眼尾輕輕一掃,似是有千萬絲怒意和幽怨,或就是這一股子風情,就可以迷倒不少人。桌子上放著茶水已經涼透了的茶碗,茶碗邊上還放著一把精秀的寶劍,白衣女子仍一動不動,那說書先生的聲音,似乎就在她的耳邊縈繞,只不過,她並不打算將這個故事聽完,往桌子上丟了一小錠銀子,拿起劍,起身便走了。

那一年,是政國紀元三十二年,河山大好、國泰民安。

那一晚,江湖上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切都要從那裡開始。

是夜,滿天的繁星被隱匿在厚厚的雲層後,就連月亮也只露出一圈暈染似的淡黃色光暈,一陣風來,將莫問山莊門口的紅燈籠吹得直晃,燈籠內的燭火也搖曳不定,似要熄滅。山莊門口守夜的侍衛屏氣凝神,盡職的守護這座令他們羡慕和敬畏的山莊。

有兩個侍衛提著紅燈籠從大門內走了出來,對著門口的兩位打了個招呼:「來替班的!」

門口的兩個侍衛面帶疑惑的相互看了看,面前的兩個人未曾見過,而且也未聽說山莊來了新人,他們不由得警覺起來,可還沒等發話詢問,那兩人卻迅速的從手中的紅燈籠裡抽出匕首,寒光一現、燈滅、人亡。

天空中的雲更加厚重了,連月亮的光暈都已遮住,黑壓壓的一片迎面而來,遠處轟轟的雷鳴聲,低沉、壓抑,不給人喘息的機會,就像是幽暗的地獄透著死亡的氣息。

書房,莫問山莊莊主莫天韌身著一身簡單的青袍,身後的黑髮隨意地束起,一張令人驚歎的面龐此時卻透露出濃濃的哀傷。書桌上擺著一副美人圖,圖上的女子長相秀美,一雙杏核眼透露出無限柔情,墨黑的長髮更讓人心動,笑容溫婉且柔美,僅僅是看上一眼這張圖,就已經產生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欲望了。而圖上這位女子正是莫天韌的原配夫人白墨棋,莫天韌抬起修長的手指想撫上畫中女子的臉龐,卻突然劍眉一蹙,他放下畫,快步走到門口,卻已經聽到山莊內慘叫聲不斷響起。

「著火啦,救火呀!」

「啊!」

莫天韌蹙起的眉皺得更深,十多名黑衣人紛紛破窗而入,冰冷的刀映出駭人的殺氣,黑衣人迅速的圍著莫天韌沖了上來,寒刀直逼莫天韌手中的美人圖,莫天韌眼神一冷,高高躍起並抬起腳將前方的黑衣人踢到一邊,然後迅速轉身,袖間寒光一閃,莫天韌穩穩地落到地上,而身後的黑衣人全部都倒在了地上,脖子處不斷流出紅的刺眼的鮮血。

從地上爬起來的黑衣人繼續圍了過來,莫天韌抬手揮過,死死地掐住一名黑衣人的脖子,咬著牙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想抽手反抗,只聽哢的一聲,黑衣人的脖子應聲而斷,鮮血從他的嘴角流出,眼睛睜的瞠圓,還沒來得及害怕,便已魂歸西天。

看到門外到處都是黑衣人在殺人,莫天韌在一片廝殺和燃燒的火焰中紅了眼。他連忙奔向兩個女兒的房間,踹開門後,卻不見兩個女兒,原來是侍女海棠聽見喊叫聲後,急忙的將兩位小姐帶出藏了起來。

莫天韌瘋了一般似的從房間跑出去,火光映的他面目猙獰,又圍上來兩名黑衣人,還沒等莫天韌動手,就倒下了,莫天韌看到黑衣人倒下後露出的慕容灃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而轉頭看到起火的書房,莫天韌心中狠狠一痛,大吼一聲便提著刀沖了出去,此時,正在與黑衣人交手的慕容灃也是一驚,大叫了一聲:「莊主小心。」隨即也跟著跑了出去。

莫天韌奪了一名黑衣人手中的刀,將他的頭顱斬下,噴出的血,濺了他一臉。感覺到身後有人,轉身拿刀就要劈下去,卻聽見驚呼一聲:「莊主!」聽到慕容灃的聲音,再看眼前的人,莫天韌連忙收手,來人竟是侍女海棠和兩個女兒。大女兒莫知離拉著海棠的手,小臉嚇得蒼白,滿臉淚痕,小女兒莫知子被海棠抱在懷裡,雖然雙眼看不見,但也是哭花了臉,小小的身子不斷的顫抖著。

海棠強作鎮靜地輕輕開口:「老爺。」

「海棠,帶著阿離和阿子從密室走,務必保證她們的安全,倘若我明日沒有追上你們,那就帶她們走得越遠越好。」莫天韌急速地說,阿子什麼都看不見,她緊緊地摟著抱著自己的海棠,嚇得直哆嗦,嗚嗚的哭了起來,而阿離也哭了起來,顫抖的小手拉了莫天韌的衣角,叫到:「爹。」

莫天韌彎下腰眼睛卻濕潤了:「離兒,以後要好好照顧妹妹,做一個像你娘一樣善良的女子。」

莫天韌拍拍莫知離的頭,莫天韌一個轉身就殺入黑衣人中,此時,慕容灃已身中一刀,海棠抱著莫知子,拉著莫知離連忙逃走,她是白墨棋的陪嫁丫鬟,也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女,只會一點防身的武功,莫天韌就這樣將兩位小姐託付給自己,海棠扭頭看向莫天韌的方向,滿眼的情緒已不知如何再複雜了。

看著懷裡啜泣的莫知子,旁邊跟著自己跑著的莫知離,海棠嘴角泛出一絲苦笑。「夫人,老爺心中始終還是有你的。」

莫知離第一次看到這麼多死人,第一次看到爹爹拿著刀殺人,第一次看到爹爹那張俊俏的臉上滿是骯髒的血污,但是她更害怕的是失去爹爹,再也看不到爹爹了。

莫知離顫抖著問道:「海棠姑姑,他們為什麼要殺爹爹?」

海棠堅定地拉著莫知離的小手說道:「小姐,你放心,老爺一定會沒事的。」莫知離抽泣著,跟著海棠已經跑到了假山處,密室的門口就藏在這座假山的裡面,莫知離瞪著圓圓的大眼睛,用盡力氣一下子就甩開了海棠的手,小小的身子使勁的夠到開關,海棠驚恐的回過頭看著漸漸關上的門外,奮力地撲了過去,可是莫知離那小小的身影卻被關在了密室的外面。

「小姐。」密室的門被緊緊地關上了,海棠被嚇得面目蒼白,懷中的莫知子斷斷續續的問道:「姑姑,……姐…姐呢?姐姐呢?嗚嗚嗚~」莫知子嗚嗚地哭著,海棠眼中的淚則是落了下來,她緊緊地將懷中的莫知子抱緊:「二小姐。」海棠咬咬牙,轉身進了密道離開。

「姐姐,姐姐,我要姐姐,嗚嗚嗚……」莫知子哭喊聲也越來越遠。

莫知離看著關上的密室門,轉身踉踉蹌蹌向回跑去,若不是飄搖的殘燈,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根本無法看清楚道路。刮起來的大風,將莫知離的頭髮吹得十分淩亂,她身子小,藏起來更加容易不被發現,此時,她只是一心的想 找到爹爹。

來到院子中心,莫知離藏到一塊花叢的後面看到爹爹正被十幾名黑衣人圍住,他的右臂已經受了傷,青袍上滿是暗紅的血漬,她咬著下唇,眼淚直流,她小小的身體卻突然沖了出去,眼看就要跑到爹爹的身邊了,一名黑衣人迅速的從莫知離的身後追了過來。

慕容灃看到莫知離向莫天韌跑了過去,而她身後跑過來的一名黑衣人已經舉起了寒刀,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不顧身前的黑衣人,飛快的轉身向莫知離沖了過去,黑衣人被一刀擊斃,而慕容灃卻一下子跪倒了地上,莫天韌回頭看到慕容灃背上受了傷,而莫知離則滿臉都是淚花的叫著慕容叔叔,內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著。

「阿離,帶著你慕容叔叔走。」慕容灃咻的一下抬起頭,莫知離也一臉茫然地看向爹爹。莫天韌拉起地上的慕容灃和莫知離,把阿離的小手放到了慕容灃的手中。

「慕容,幫我照顧阿離。」

要說這世上,什麼是最無情的?只要它一來,什麼東西都會慢慢被淡忘!轉眼一過就是十年,莫問山莊滅門一案也漸漸消聲在大街小巷、匿跡在山野村鄰中,這世上,不知還有幾人記得當年那場災難。

「政國紀元三十二年春,莫問山莊被滅門,山莊內二百八十一口人無一倖免。都說莊主莫天韌身受重傷死在火海當中,卻也沒人親眼看見,大概親眼看到的人,也都離了這人世了。不過,還有一種傳言。」

說書先生故意賣了個關子,不再繼續往下說,倒是在場的賓客按捺不住,紛紛問道:「什麼傳言?您快說呀!」

說書先生伸手捋了捋鬍子,笑意頗深,他伸了一個懶腰說道:「小花兒,太陽落山了,我們也該回家了。」

我輕輕一笑對他說道:「是,爺爺。」

說完之後,只見爺爺的臉上不自覺得抖了抖。

「您別走呀,還沒講完呢!」

「各位長輩,我爺爺今天乏了,各位要是想聽下面的故事,明日同一個時辰再過來就是。」我一口氣說完,轉頭對爺爺眨了眨眼睛,他倒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腦袋,笑了笑。

「爺爺,還有一種傳言是什麼?」我故意將爺爺兩個字叫的重了些。

「小花兒,今日這件紅衣服不錯。」他倒也不腦,但淨岔開話題。

我白了他一眼,每次問到他不想回答的問題時,他都打岔。他停了下來,害的我差點撞到他身上,可是他也並不說話。

「怎的?」我問道。

他只是歎了一口氣,我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是白日茶館內那白衣女子,正擋在路的中間,身上散發出重重的殺氣!我哆嗦一下,問道:「沒聽說你有這麼脫俗的仇人啊!」

話剛說完,面前那女子竟然突然跪了下來,這更是讓我一驚:「善哉善哉,這是為何?」

第一卷 桃花劫 第3章

這跪在地上的美人一直看著我身旁的人,還沒等這美人開口說話,我身旁人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姑娘這一跪,老朽可是萬萬承受不起的,古話說得好,上跪天、下跪地,跪父母,跪師父,可姑娘跪我這老頭子是沒有道理的,萬萬不可,萬萬不可,來來來,趕快起來。」說罷他就躬身上前,要將地上的女子扶起來。

跪在地上的美人倒是沒有起來,雙手抱拳對「爺爺」說道:「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前輩可以指點迷津。」

我連忙趕在「爺爺」之前跑了過去拉住白衣美人的手,想讓她站起來,她的手有些硬,左手的第四個手指下,指稍微右的部分,以及大拇指下面那裡肉多的地方都起了粗糙的繭子,想來這大概是練劍的緣故,這美人有些吃驚的看著我,那雙美目差一點就把我迷倒了,我趕緊把我覺得自己最好看的笑臉露了出來,並且對她說道:「姐姐,你有什麼事就說出來,何必行此大禮呢?」

美人站起來以後我才發現,她比我高了一些,透過白色的面紗,我能隱約的看到她臉上的輪廓,在我還沒從美人的美貌中回過神來時,「爺爺」便又開口了:「姑娘且回吧,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同樣也不知道。」

美人皺了皺眉,聲音有些冷淡:「前輩何出此言?」

我一聽,感覺這氣氛有些不對,便連忙回頭,只見「爺爺」抖了抖鬍子,似是笑了一笑,隨後說道:「姑娘帶老朽長樂宮走一趟,老朽定會知無不言。」

「爺爺」這話說的,跟逗人玩是的,說完這句,美人竟冷了臉,她冷冷的問到:「你究竟是何人?」

爺爺倒也跟沒事人是的,淡然的說道:「既有機緣相見,自是有緣人。」

明日之約是沒有守成,不知那些聽故事的人,明日是否會按時到茶館,等待下面的故事,我隨期待,但是比起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是將那故事的後來放到了一旁。

秋日的陽光和煦的透過泛紅的葉子落在地上,張眼望去,一大片的紅色和金黃色交織的樹葉落了漫山遍野,整個鬼域穀裡都換了另一幅景象。長樂宮,外人聽了為之寒顫的地方,竟然就坐落在這樣一個恍如桃源仙境的地方。

「無雙哥哥,這次是多少人那?」莫知子一身紅色,坐在一棵大樹下,右耳上的白色珍珠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飾物,一片橘紅色的葉子飄落在她霧鬢風鬟的黑髮上,她人長的美,只可惜一雙眼睛卻沒有焦距,是個瞎子。

被叫做無雙哥哥的男子聽到莫知子溫柔的聲音,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微笑,眼底的一片寒冰漸漸融化。陸無雙坦然的從薄薄的唇裡吐出幾個字:「不多不少」,他好聽的聲音使莫知子聽了心裡暖暖的。

莫知子撇撇嘴,伸手抓下落在頭髮上的樹葉,卻不經意的挑起了幾縷黑色的頭髮,她徉怒到:「哼,每次都這麼說。」

陸無雙看到莫知子這幅摸樣忍俊不禁,眼裡是滿滿的溫柔,他背著手走到莫知子面前,在她身旁坐下,看著她倔強的小臉,白皙泛紅的皮膚像是一碰就會碎,他抬手輕輕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陸無雙開口:「阿子。」陸無雙靠近一點,抬起手拖住莫知子的臉,微微低著頭看著頭髮微亂仰著頭的莫知子,莫知子忽然覺得額頭一暖,陸無雙的唇隨著那未發出聲音的歎息聲一起印到了莫知子的額頭上。

而這一幕恰巧就被走近的我們看到了,榕樹下,紅衣女子似是與那白衣男子緊緊依偎,遠遠看過去,如同一對身處桃源仙境的神仙眷侶,你儂我儂。而我們身旁的白衣美人,周身更是冷了,她一動不動的盯著面前的兩個人,那目光仿佛要將兩人看穿。

「爺爺」早已摘下了枯老的人皮面具,換回了原來的面容,他有著一雙狹長丹鳳眼,如同妖孽一般的容貌,若是女子必定傾國傾城。而他,同時也是我的師父——柳月眉。

我叫花千禧,祖籍安徽,自幼習武,先前一直是爹爹教我基本功,後來,爹爹在一次外出歸來時將柳月眉帶回,那時我六歲,第一次見他,那個時候他渾身是傷,狼狽不堪,好像下一刻就要斷氣的樣子。自他傷勢好了以後,爹爹便把我託付於他,他便成了我的師父。十歲那年,家中遭遇變故,除了師父和我以外,全家上下,無一生還,那一陣,我如同行屍走肉般,還好師父一直陪著我,陪我度過了那段最難熬的時間。十二歲,我隨師父行走江湖,待有一日我力量強大,再報家仇。所以,對於我來說,柳月眉不僅是我的師父,同樣是我的兄長,更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柳月眉展開手中的扇子,看著榕樹下相互依偎的兩人,又看向我身旁的人,掩嘴笑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確實有意思,當初莫問山莊被滅門,失蹤的一位小姐如今竟然在長樂宮。

白衣美人僵硬的扭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了柳月眉一眼,柳月眉卻厚著臉皮的向她拋了一個媚眼,白衣美人冷淡的扭回了頭,我看著柳月眉,偷偷地笑了,他卻斜眼看我,給我一個警告的眼神,我向他做了一個鬼臉,他不再理我,轉過頭去扇了扇扇子,悠哉悠哉的朝著陸無雙走了過去,我望了一眼愣在原地的白衣美人,便跟了上去。

柳月眉走到了陸無雙和莫知子的身旁,輕聲笑了起來:「長樂宮宮主,原來也是顆情種呢。」柳月眉的目光,從陸無雙的身上平移到莫知子的身上,看著莫知子,柳月眉又說:「美是美,可惜了一雙眼睛了。」

莫知子的小臉一下子就白了,陸無雙站了起來,擋住了柳月眉的視線,見到我們之後,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身上卻散發出一股卻不怒自威的氣勢。看到陸無雙的樣貌後,我竟感覺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裡見過一般。他不似我師父那般如妖孽,他是那種青山白日,什麼都剛剛好的男人,那種英俊卻是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的,想來應該是不少女子心中完美的選擇。

陸無雙看著柳月眉問道:「你怎麼來了?」

柳月眉輕笑一聲,說道:「我怎麼不能來?」

之後,兩人便再也不言語,直到白衣美人走了過來,徑直走到了陸無雙的面前,之後她單膝跪下,雙手抱拳對陸無雙說道:「主上,屬下辦事不利,請主上處罰。」

直到這個時候,一直面無表情的陸無雙,臉上才稍稍有了不同的表情,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那個表情的含義,不知道原來這樣叫做欲言又止。

他還沒說話,柳月眉就開了口說道:「姑娘,你怎地又跪下了?我跟你說的話倒是都白說了,他是你師父還是你爹啊?」

陸無雙瞥了一眼柳月眉,不動聲色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白衣美人,沉聲道:「這是我長樂宮的事,輪不到你來插嘴。」這陸無雙說話倒是不給師父留一分情面,這讓我這個做徒弟的也都看不過去了。我剛要出口反駁,就被師父一把給拉住了,他對我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說話,我不解的看著他。

而這時,陸無雙身後的女子開了口,說道:「無雙哥哥,是姐姐嗎?」原來這白衣美人竟是這失明姑娘的姐姐,那這白衣美人很可能就是莫知離,但這白衣美人無動於衷的樣子卻十分奇怪,我又拉了拉師父的衣袖,他也只是笑著又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說話。

那白衣美人跪在地上沒有抬頭,陸無雙倒是輕聲恩了一聲,莫知子站了起來,有些踉蹌的往前走,一個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石頭,差一點就摔倒,陸無雙及時的雙手扶住了莫知子,莫知子淺淺一笑,輕聲謝道:「謝謝無雙哥哥。無雙哥哥,你不要處罰姐姐好不好?」

白衣美人咻的一下抬頭,看著陸無雙和莫知子,眼神裡竟有些怨恨,而此時,陸無雙抬頭對著跪在地上的白衣美人說道:「起罷,今日事不怪你。」

白衣美人僵硬的站了起來,冷淡的說道:「是!」而這過程中,她卻一直盯著陸無雙看。

陸無雙就像沒看到白衣美人的視線一般,似乎一點也感受不到白衣美人的情緒,自顧自的對白衣美人說道:「陌離,去讓海棠準備一下,招待我們的客人。」

那白衣美人行了一個禮,轉身就走了。陌離?這白衣美人不是莫知離,怎麼又叫陌離呢?她到底是誰呢?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師父卻在這個時候拍了拍我的腦袋,對我說道:「走吧,為師帶你看看這長樂宮,正好今晚也讓你解解饞,吃頓豐盛的。」

一聽到有好吃的,我立刻精神了起來,看著師父的臉都比平時慈祥了不少。

長樂宮有一個神秘的組織,他們可以説明很多人從痛苦當中解脫出來,但是付出代價與痛苦的程度是相同的,你「買」一個願望,只要交易成功,無論如何,長樂宮都會替你實現。而那個看起來比普通人俊朗無數倍的陸無雙就是這個組織的王,都說長樂宮是一個讓人恐懼的存在,但是,我卻對這個存在十分感興趣,所以當師父說起要來長樂宮的時候,我是特別同意的。只是那時,我並不知道,師父是為了我這個不懂事的孩子才來這裡的,而我卻是為了一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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