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穆,你庚芸的醫藥費……」
庚穆坐在醫院的走廊裡,給庚芸庚芸治療血癌的主治醫師周大海,面有難色、欲言又止。
他知道,醫生是想讓他再想想辦法醫藥費的事情,不然一旦因故停藥,庚芸的病情很有可能會惡化,一旦惡化到髓外浸潤,那基本就等於……見不到了。
「周醫生,麻煩您再幫我爭取幾天時間,我一定想辦法把醫藥費都湊上來。」沒有錢,庚穆能求的,只有醫生了。
周醫生不再多說什麼,沉默著走了。
病房內,庚芸那不成人形的樣子,庚穆根本不忍心去看一眼,看一眼都覺得難受,更何況她……正在被折磨……
「嗡……」
庚穆兜裡的手機響了,掏出手機,來電顯示是鄭桂玲。
「喂,阿姨……」
「小穆啊,阿姨的提議,考慮的怎麼樣了?」電話那頭,傳來成熟有韻味的聲音,笑盈盈問詢。
打來電話的是鄭桂玲,是庚穆之前在醫院裡陪庚芸時,微信搖一搖,搖到的富婆阿姨,她年紀已經四十出頭了,但保養的很好,宛如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
她一說話,就無遺地暴露她的富貴。
庚穆稍微說點兒好聽話誇她,她就笑咯咯的發紅包給庚穆,迫於囊中羞澀,庚穆只能沒骨氣的、沒拉黑她,就這麼保持著聯繫。
從中亞回來後,身上所有的積蓄以及退役補貼,都用來給庚芸交醫藥費了,下一頓飯,還得到處找五塊錢的盒飯。
「難得阿姨喜歡一個人,這也是你的機會,你想想,只要答應了阿姨,後半輩子都不用奮鬥了啦。」
「阿姨也知道你的難處,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你庚芸,你總該著想的吧?」
庚穆就這麼聽著,內心劇烈掙扎著。
是啊,只要一鬆口答應,就算不提後半輩子奮不奮鬥,至少眼前,庚芸的醫藥費就不用再愁白我的頭。
庚穆糾結了好久,最終,骨氣跟妹妹,他選妹妹。
「阿姨……我、我,我答應……」
反正,關了燈都一樣,不答應死路一條,庚穆,沒有別的選擇。
「嘿嘿嘿,這才對嘛,真懂事兒,現在過來阿姨家吧,阿姨給你報銷車費。」鄭桂玲說完,就笑盈盈的掛了電話。
鄭桂玲住在灣區的望海別墅,庚穆正想查看一眼微信餘額夠不夠打車的,鄭阿姨就給他發來了個紅包。
她這隨手的一個紅包,就是一萬的轉帳……
庚穆把9000給庚芸交了醫藥費後,帶著剩下的一千,上路了。
-
站在鄭桂玲那富麗堂皇的家門口,庚穆按響了門鈴。
不一會兒,鄭桂玲從裡頭打開了門,濃妝豔抹的鄭桂玲一看到庚穆,雙眼就在泛著油膩光芒。
「阿姨……」
「還叫阿姨啊?」
庚穆錯愕,那叫什麼?她這年紀,真的是能當媽了都……叫親愛的?那不如叫他去吃屎喝馬尿。
「叫媽。」
「啊?」庚穆再次錯愕,這是什麼重口味癖好?
「……馬麻……」忍著惡寒,庚穆討好的喚了一聲。
「嘿嘿。」
鄭桂玲笑盈盈的拉著庚穆的手,將他帶到了客廳,客廳裡就他們兩個人。
當庚穆正尷尬不知說什麼好時,鄭桂玲從別墅二樓,帶下來了一個年輕女人?
什麼情況?庚穆一時間沒看明白。
「這是我女兒,你們好好聊聊吧。」鄭桂玲笑著道,那年輕女人,一臉冷漠,但是長得很好看。
「啊?原來是叫我跟您女兒……?」
「不然呢?想什麼去了你?」鄭桂玲用責怪的眼神看著庚穆說完,便回避似的走了。
庚穆尷尬的站著,手足無措。
鄭桂玲的女兒從頭到尾都是一臉冷漠,待她媽媽一走,她就自顧自的坐到沙發上。
「你好……我叫庚穆。」秉持著禮貌和友好,庚穆尷尬笑著打招呼。
女人對他翻了個白眼。
「蘇沐。」女人高冷一句。
庚穆悄悄的打量著她,蘇沐唇紅齒白、身材高挑,尤其是兩道濃郁的長眉,只看第一眼就深深的吸引了庚穆,姿色可謂不俗,很有氣質,就是總是冷著臉,一笑不笑,所以看起來像冰山一樣。
也是,他現在的處境,雖說比被富婆包養好了點兒,但是,上門女婿依舊是下等人,被看不起很正常。
「你做什麼的。」蘇沐吃著高檔水果,自帶寒氣的對庚穆問道。
「我剛從中亞回來,沒工作,之前是個教練。」庚穆糯糯答道。
「呵,」蘇沐冷笑一聲,「教練,為人師表,怎麼一點骨氣都沒有,居然當上門女婿。」
庚穆蠕動著嘴唇沒說話,他內心很難受,骨氣跟小命哪個重要?要是命沒了,還要骨氣有什麼用?
為了庚芸,這通奚落,庚穆選擇忍。
「真不是男人,被奚落連反駁的話都沒有?看來真就是個窩囊廢。」蘇沐再次毒舌。
「生而為人,還是善良點好,每個人都有苦衷,你含著金湯匙出生,你不懂……」庚穆終於,忍不住說道。
「我為什麼要懂你們蛆蟲的苦衷?」蘇沐理直氣壯。
「嗡……」
庚穆正想再次反駁,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周大海醫師。
擔心是庚芸有事,庚穆趕忙接起電話。
「喂?」
「你快點來醫院!你庚芸突然惡化了!」電話那頭,周大海醫師的語氣很焦急。
「我這就過來!」庚穆的心突然被狠狠攥住,他趕忙掛掉電話飛奔離開,打車往醫院趕去。
一路上,庚穆都在擔心庚芸的安危,努力祈禱一定別是髓外浸潤!千萬別是這樣!剛才他受到的侮辱,早已拋之腦後。
到了醫院,周大海醫師看到庚穆,再次面有難色道:
「庚芸剛才多處併發骨痛,痛到痙攣抽搐了,你趕緊交一部分醫藥費,我才能給你庚芸做檢查,萬一是髓外浸潤就完了……剛給庚芸用了大劑量止痛,總之趕緊去交錢吧。」
說完,周大海就緊張兮兮的走了,庚穆知道,他是怕我又哭著乞求他。
病房裡,庚芸庚芸滿臉憔悴,臉色蒼白如紙,庚穆揪心的坐在旁邊,抬手,庚穆也不敢緊緊握著她,怕她會疼。
「妹妹……」庚穆強忍眼淚,喚了一聲。
庚芸聽到聲音,睜開眼看到我來了,努力的擠著微笑:「哥,我沒事,又讓你擔心了。」
「哥擔心你是正常的,你好好的啊,配合醫生治療啊。」
說到這,庚穆才想起剛才周大海跟他說,他給庚芸用了大劑量止痛?止痛不是每天都得用的麼?不用的話,庚芸得多疼?難道平時都沒用?
庚芸活生生痛到痙攣抽搐?想到這,庚穆的心也被擰了一把。
妹妹庚芸,比庚穆小5歲,她很可憐,父母走的早,父母走了之後,為了能讓庚芸好好讀書、能吃飽飯,庚穆不得已,加入了中亞的「私兵」公司。
經過兩年的殘酷訓練後,庚穆終於有資格,執行一些高風險的任務,只要出任務就有很豐厚的報酬,前提是還能保住小命。
後來他就被調動到後方、成為一名教官,訓練其他「新兵」。
好不容易、庚芸18歲了,還考上了大學,庚穆因為高興特意回到村裡,想給她慶祝一下,這才知道,她流鼻血一年多了,而她居然一直很懂事的瞞著庚穆。
再後來,她查出了血癌,只能在醫院裡,一邊控制病情、一邊等待匹配的骨髓。
這一等就是兩年,現在,就算等到了,庚穆所有的錢也都已經花光,支付不起高昂的移植費用,還得再想辦法湊錢。
「哥,我沒事,別擔心我,我好的很。」庚芸努力的強笑著,庚穆看著想哭。
「你怎麼會疼到抽搐?是藥失效了嗎?」庚穆問道。
庚芸眼神中閃過無奈的苦笑:「我知道哥哥壓力很大,能不用就不用嘛,我能忍住的……」
「忍?是不是醫生不給你用?」
那種疼連想像都想像不到,怎麼可以讓病人忍?庚穆很憤怒。
「不是、不是這樣的,哥你別激動,我真沒事。」庚芸看到庚穆著急,她掙扎著努力解釋。
庚穆扶平庚芸,讓庚芸好好睡覺,然後就氣勢衝衝的去找周大海算帳。
「為什麼今天才給我妹用止痛藥?平時都沒用嗎?為什麼讓我妹自己忍著?就因為我拖欠醫藥費?我一直在努力賺錢啊!我有錢的時候就交上來了啊!為什麼這樣逼我們?」
「你也知道骨頭疼!是很疼很疼的!為什麼讓我妹自己忍著?!你是人嗎!能幹出這種事?!」庚穆憤怒咆哮。
周大海看庚穆發脾氣,趕忙抬手安撫:「別激動啊你,誰說我不給你妹用藥了?」
說著,周大海臉上,好像是很無奈的表情:
「之前我給你妹用的都是進口特效藥,你妹不小心看到了治療單、看到價格很貴,死也不讓我打,沒辦法,我就給你妹換了國產的,能便宜點兒,你妹這才願意接受。」
「馬啡沒有其他能替代的,而且止痛都差不多那個價,是你妹不接受……不是我不給你妹用,剛才要不是她疼到抽搐了沒法拒絕,我都沒法給你妹用藥……」
說著,周大海竟然也擦了擦眼角,好像是被庚芸的懂事給心疼到了。
聽完他的解釋,庚穆才知道是自己錯怪他了,原來是庚芸不想給他增加負擔,這才不願意接受一些貴的藥。
「對不起周醫師……對不起……」庚穆趕忙向他道歉,他一心在為妹妹著想,要是庚穆再誤解他,他肯定很心寒。
「嗨,不說這些,你勸勸你妹吧,叫你妹好好治療,哪怕騙她說你有錢……最好把醫藥費多想辦法給交上,讓你妹看到你確實有錢,她才能安心接受治療。」周大海語氣很無奈。
周大海一邊對庚穆說話,一邊收拾著託盤,託盤裡,都是藥。
「走吧,該上藥了。」
來到病房,庚芸看到周醫師端著藥進來,眼神寫滿了下意識的抗拒。
「妹妹,乖啊,好好配合醫生治療,才能趕緊好起來,醫藥費我已經交了,哥哥找到工作了,一個月好幾萬呢,還有提成,我剛才拿了一萬的提成,不信你看。」
說著,庚穆將剛才鄭桂玲轉帳給我的帳單點開,給庚芸看了一眼,庚芸果然從眼神中流露出欣喜,庚穆背過身去,擦掉眼淚。
「丫頭,上藥了,聽你哥的話,好好治療,才能好起來。」周大海語氣有點慈祥,雖然他也才40來歲,看起來也是為了自己的妹妹,費了不少心。
趁著助理醫生給庚芸上藥的間隙,周大海把庚穆拉到外面,低聲對他說:
「有個好消息告訴你,配型匹配到了,但是不止庚芸完全匹配,還有另一個人配型也配上了……總之你趕緊想辦法湊齊移植費用,我只能幫你多拖延幾天……」
聽到這好消息,庚穆差點激動到跳起來:「真的?」
周醫師點點頭。
「要多少錢?」庚穆像是試探一樣問道。
周醫師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掌:「最少這個數。」
「五十萬……?」
周醫師點點頭。
庚穆沉默了,剛才在鄭桂玲家裡,剛被她女兒蘇沐侮辱了一頓,為了骨氣本想打消當上門女婿的念頭,可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為了妹妹,庚穆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
好言好語勸說庚芸接受藥物治療後,周大海也說通了上面,給庚芸做了檢查,幸好,幸好沒惡化到髓外浸潤的地步,只要有錢,庚芸就有救。
庚芸睡著之後,庚穆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打車,往望海別墅駛去。
-
按響門鈴,開門的是蘇沐。
蘇沐看到庚穆又來了,當下便滿眼都是厭惡:「剛才不是還挺有骨氣的‘憤而離去’麼?怎麼才半天不到,就又爬回來了?」
庚穆垂著頭,內心因為妹妹而一直揪著心,耳朵裡傳入羞辱的話音,庚穆內心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但是身軀,卻誠實的因為受辱而憤怒、不停顫抖。
蘇沐冷眼對庚穆翻了個白眼,便坐到了沙發上,庚穆不發一言走到旁邊的沙發旁,定定的坐下。
「我讓你坐了麼?」
「我家沙發很貴的!你這種噁心東西碰過了,別人還怎麼坐?洗都洗不乾淨!」
庚穆,忍,然後,站了起來。
看庚穆一點都沒有反駁或發怒的意思,蘇沐似乎更來勁了:
「真是像狗一樣,不過能聽懂人話的狗,也是很難得了,呵呵。」
「你說完了麼?」庚穆忍不住了,抬眼冷冷的看著她。
蘇沐像是看到了好聽的笑話,饒有意思的看著庚穆:
「怎麼,狗終於,想咬人了?」
「你看你這髒兮兮的樣子,你覺得你配出現在這裡?人貴有自知之明,你心裡就沒點兒數?」
環顧這豪華的雙層別墅,是啊,庚穆什麼時候住過這麼奢華的地方,這些擺件、這些傢俱,連陳列出售這些東西的商場,庚穆都沒進去過,現在能摸一下、感受一下觸感,好像真的是自己沾了光。
「看清楚了麼?看清了,就去你該待的地方、從這裡滾出去。」蘇沐察覺到了庚穆的觀察目光,毫不留情的嘲諷道。
「看清了,我確實不該出現在這裡,但是,這就是你羞辱我的理由?」庚穆看著蘇沐,不掩憤怒的反問道。
蘇沐抱起雙臂,笑著踱起步子來:
「呵,可別以你的蛆蟲思維顛倒因果,是你自取其辱來到了不該來的地方,所以才聽到了羞辱的話,不想聽,你可以離開啊。」
庚穆氣的說不出話了,是的,他看清了自己的不配,但是,他更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於是,庚穆收起冷漠和憤怒的神情,擺出了靦腆的微笑,看著蘇沐,道:
「你說的對,是我自取其辱。」
蘇沐看庚穆像換了個人,更冷哼著以鼻息冷笑一聲:「既然我沒說錯,你這種流浪狗……」
「就算我是流浪狗,你不還是、要嫁給我?」庚穆靦腆的微笑道。
「你!你特麼給我放尊重點兒!誰要嫁給你?」
「你看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你也配跟我說話?」
……
看她氣的暴跳如雷,庚穆心裡竟然莫名舒坦了點兒。
「真是不敢相信你說你以前是教練,你的學生不會都像你一樣毫無廉恥吧?嘖嘖,真噁心,看一眼就倒胃口!」
蘇沐怒駡著庚穆,而他,好像是一次性聽了太多侮辱措辭,竟然有些許的波瀾不驚了,仍有她如何奚落怒駡,庚穆的心好像佛了。
「吧嗒」的開門聲傳來,我抬眼望去,是鄭桂玲回來了。
鄭桂玲一看到庚穆,就笑著走過來:「小穆啊,聊的還愉快嗎?」
「嗯,很愉快,」庚穆禮貌微笑著抬眼,看向蘇沐,「對吧?」
蘇沐對庚穆惡狠狠的翻了個白眼。
聽到庚穆的回答,鄭桂玲像是很開心一樣,笑眼眯成一條縫,連連將他跟蘇沐往外推搡:
「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走,你們出去逛逛吧~去吧去吧~」
等她的話說完的下一秒,庚穆跟蘇沐就被推出了門,鄭桂玲十分來事的一把把門給關上了。
蘇沐剛想發作,卻只看到被緊閉上的大門,回過頭來瞪了庚穆一眼,便朝一輛跑車走去,庚穆就在她後面,跟上。
「上車。」
庚穆聽從的坐到了副駕駛位。
「我讓你坐副駕了麼?滾後面去。」蘇沐冷冷道。
庚穆苦笑著點點頭,乖巧聽話的下車、然後坐到後座。
車外的風景很美,坐在跑車裡看風景,風景似乎也變得更美了,但是心情,沒有因為風景而變美。
這繁榮的城市,如果靠自己奮鬥,要奮鬥多久、才能擁有自己的一方歸宿?
庚穆胡思亂想著這些,想也想不出什麼頭緒的時候,車已經開到了豪華商場外面,蘇沐下了車,庚穆也跟著下了車。
她逐間逛著奢侈品專賣店,看上的衣服、褲子、鞋子,毫不猶豫就刷卡付款了,跟在她身後,庚穆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而她也從始至終沒看過庚穆一眼。
庚穆就像個,跟在她後面的下人,或許身邊路過的路人,也都是這樣認為的吧。
等蘇沐逛得差不多了,她直接來到了頂樓的飲食區,進了一間十分豪華的西餐廳。
服務員招呼她入座後,並沒有招呼庚穆,庚穆猶豫了一下,最終,坐到了她對面。
「滾開。」蘇沐看著庚穆,狠狠道。
庚穆搖搖頭,表示不從。
蘇沐氣的瞪大了眼睛:「我不想看到你!滾!」
「我是你未婚夫,坐在你對面,理所應當啊,而且我又付不起,坐到一邊的話,一會買單我就尷尬了。」庚穆一臉的老實巴交。
頓了頓,庚穆又說道:「你未婚夫尷尬,等於你尷尬。」
蘇沐氣呼呼的站起身,不發一言的往外離開,庚穆再次跟上。
她把跑車開成了一道幻影,疾馳掠過馬路,不久,車開到了別墅門口,庚穆像個跟屁蟲一樣,一直黏在她身後。
進了門後,蘇沐就上二樓了,庚穆站在客廳裡,心如止水、來之安之。
反正,也沒什麼好失去的了,尤其是在失去骨氣以後,更可以「心安理得」的、破罐破摔。
鄭桂玲從廚房裡,泡著一壺花茶走出來,看到庚穆站在客廳,立刻頗顯熱情的招呼他入座:
「在外面玩的開心嗎?」
「開心。」庚穆不失禮貌的微笑著。
「她脾氣是有點兒倔,她凶你的時候你也凶她,她就服軟了。」鄭桂玲似乎很瞭解自己的女兒,不用多問,就好像已經猜到了什麼。
庚穆只好保持著禮貌微笑,用點點頭來回應。
心裡一直裝著庚芸的事情,好不容易等到配型成功的機會,結果移植費用又卡住,他之所以還在這裡,為的,就是……
「馬麻,我想借點錢。」看著鄭桂玲,庚穆鼓起勇氣,開口道。
「不行。」鄭桂玲拒絕的十分乾脆,乾脆得讓人意外。
庚穆當然理解鄭桂玲的拒絕借錢,他也不是那種死皮賴臉、喜歡道德綁架的人,只是真的已經處於逼入絕境的無奈了,眼下,庚穆除了求她,再也想不到別的辦法。
「我妹妹她……」
「不是,」庚穆的解釋還沒說出口,鄭桂玲就打斷道:
「馬麻不是不想借你錢,你看啊,你跟我女兒還沒結婚呢,要是結婚了,多少錢馬麻都不會拒絕的啦,只是現在你們還沒辦婚禮,事還沒成呢。」
「啊?那……」庚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樣……」鄭桂玲說著,便神秘兮兮的湊到庚穆耳朵邊,用帶著熱氣的呼吸,在他耳邊低聲道:
「只要你跟我女兒八字畫下一撇,要多少錢,馬麻就給你多少錢。」
「什麼意思?」庚穆沒聽懂。
只見鄭桂玲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支玻璃藥劑,悄咪咪塞進庚穆手裡,她的手雖然有些幹,但是很燥熱,這觸感讓庚穆,不禁也被撩熱了……
「這是C藥……只要讓我女兒喝了,然後畫下那一撇,你們倆就穩成。」
「成了之後,要多少錢,馬麻就給你多少錢。」說完,鄭桂玲還沖庚穆拋了個媚眼。
幹這種事?庚穆內心十分抗拒!
可是她說,成了之後,要多少錢就給多少錢……庚芸真的不能拖了……
煎熬和猶豫中,庚穆攥緊了那支玻璃藥劑……
「她在二樓臥室,你上去吧,今晚就跟她一起睡。」鄭桂玲再次滿臉Y笑的,朝庚穆拋了個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