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醫生說這是小手術,費用不多,我們很快就會湊齊的,你就放心吧!你休息會兒,我出去有點兒事。」
葉開沖老媽笑了笑,緩緩的退出病房。
「呼——」
門外,葉開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心臟搭橋手術,植入抗血栓的器具,前前後後,沒有二十萬是絕對不夠的。
昂貴的費用,讓老媽的手術一拖再拖。
葉開的家,一貧如洗,二十萬意味著「無能為力」!
「砰!」
葉開一拳重重的打在牆上。
「我真沒用!」
除了深深的自責與難過,葉開沒有任何的辦法。
「葉開!」
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葉開知道,是林麗麗,自己交往了半年的女朋友。
老媽生病住院之後,林麗麗雖然並沒有鞍前馬後的照顧,也只來了一兩次看望,可是,葉開心裡已經頗為感動了。
畢竟,人家與自己只相處了一年,做到是情份,做不到是本份,沒啥可責怪的。
「麗麗,謝謝你,又來看我媽。」
葉開回過頭去,向林麗麗感謝道。
「葉開,以後……我再也不會來了,希望你媽早日康復吧。」
林麗麗微微低下頭,小聲的對葉開說道。
「哦,沒關係,這裡有我,你不用常到這裡來的。」
葉開回以微笑,點了點頭道。
「哼!沒想到你真是個傻(逼)!還不明白嗎?麗麗的意思,是從今天起,和你分手!你一個窮鬼,現在又多了個無底洞的死鬼老媽,她跟著你,有個鳥用!」
突然間,林麗麗的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戴著姆指粗金項鍊的青年。
這青年走到葉開的身邊,一邊用手指點著葉開,一邊冷聲哼道。
「你!」
說自己也就算了,但不管你是誰,竟然如此侮辱自己最最親愛的老媽!
葉開瞬間氣血上湧,攥緊拳頭,向著那個青年撲了過去。
「砰!」
葉開還沒有沾到青年的邊兒,便被這青年身邊的兩個彪形大漢擋住,並狠狠的摔倒在走廊之上。
接著,拳腳便如暴風驟雨一般的向著葉開的身上招呼過來。
葉開死死的咬著牙,蜷縮在地上,默默的承受著這一切,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不能讓老媽聽到自己被打,不能讓老媽再受刺激!
「你特麼的聽好了,以後,離我的女人遠一點,我能給她的,你一輩子都給不了!哼!」
青年蹲下身子,在葉開的臉上狠狠的拍了拍,狂妄無比的罵著。
「葉開,對不起!」
林麗麗咬了咬嘴唇,從挎包裡掏出一遝人民幣來遞向葉開,說道:「這是一萬塊,就算是我的一點補償,也算是我給你媽的一點幫助吧……」
「補償?幫助?哼,我就是去要飯,也不會要你的賣(身)錢,給我滾!」
葉開拼盡全力,張開那滿是鮮血的嘴巴,大聲的對著林麗麗喝罵道。
「喲哈,敬酒不吃吃罰酒?嘿嘿,那正好省了!哥幾個,這一萬塊,拿到‘水簾浴都’好好瀟灑一下!現在,再給這個不睜眼的傢伙加深點印像!」
那粉面青年撿起被葉開撥掉在地上的人民幣,對著身後的兩個手下說道。
「好咧!」
兩名彪形大漢再次獰笑著向葉開掄起了拳頭。
……
幾分鐘之後,被打的滿身是血的葉開,拒絕了醫護人員的幫助,掙扎著跑出了醫院。
身上是痛的,但再痛,也比不過心裡的痛。
屋漏偏逢連夜雨,沒有想到,林麗麗竟然是如此嫌貧愛富的女人。
當初自己竟然瞎了狗眼,以為她是一位出淤泥而不染的女神仙子,愛上了她!
「葉開啊,你就是一個失敗者,一個徹頭徹腦的失敗者!」
葉開用衣袖擦了擦嘴邊的血跡,斜靠在醫院附近公園的一棵大樹之上,邊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五塊錢的雜牌香煙,一邊自嘲的說道。
似乎現在也只有這劣質香煙的刺激,才能讓葉開那漸漸麻木的心好受一點吧。
「就還有三根了嗎?這一包煙,只抽了一個上午呢……」
葉開剛要抽出一根來給自己點上,可突然之間,他卻如被電擊一般的愣住了。
「什麼?!我竟然透過煙殼,看到了裡面所包著的香煙?!」
葉開狠狠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的隔著煙殼向著裡面看去。
沒錯!
三根香煙斜亂的散放在煙殼裡。
「這是怎麼回事?」
葉開懷疑自己的腦子被打出了問題,出現了幻覺。
「喲,小孩,天太熱,血都飆出來了?還對著包煙發愣,玩的是行為藝術?真特麼傻(逼)!」
葉開正在微微發愣,一個身高一米八五的大塊頭男人走到他的身邊,故意抖了抖身上的肌肉,極不友好的取笑著他。
葉開很自然的看向大塊頭。
「啊?這……」
葉開的眼中,先是出現了那穿著短袖T恤和寬鬆大褲衩的大塊頭,但片刻後,大塊頭便一絲未著,就這麼全果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沒有比這更加行為藝術的了吧?沒有比這更加傻(逼)的了吧?
「我真的能透視了!」
葉開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差點要叫了出來。
「肌肉再多,丁丁小,也是很無奈的事吧?呵呵,順便說一句,以後別不穿內(褲),否則萬一被人看到了你那極袖珍的小丁丁,就不好嘍!」
葉開扔下一句話後,便頭也不回的向著醫院跑去。
「哎你特麼的說什麼,誰的丁丁小……誰沒穿……」
大塊頭越說越覺得臉紅尷尬,剛剛那個小子倒底是怎麼知道自己沒有穿內(褲),又是怎麼看到自己的丁丁極為袖珍?
葉開一邊狂奔,一邊從脖頸上拉出一個用紅線系著的方木牌。
這塊木牌,是昨天晚上他在醫院附近撿的,因為覺的好玩,所以就用線串了戴了起來。
剛剛被打的時候,葉開覺得脖頸間傳來一陣刺痛,當時還以為是木牌被打壞戳進了他的肉裡所致。
現在看看,木牌完好無損,只不過,上面本來有著的一個眼睛狀的圖案,竟然因為自己鮮血沾染的關係,早已變的模糊不清了。
眼睛……透視……
難道,真的是它的原因?
葉開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
原因,已經不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的自己,真的有了重塑人生的本錢!
葉開將方木牌重新收了起來,開始觀察著他的身邊經過的那些行人。
只要葉開願意,便可以看到最最「純真原始」的一幕。
「蒼天有眼!林麗麗,還有那個青年,欠我的,我讓你們連本帶利,加倍奉還!」
葉開的內心,湧起了一團火,一團不甘平庸的怒火。
……
「哢嚓!」
剛剛來到老媽的病房門口,葉開正好看到老爸葉大勇從房間裡退了出來。
「小開,你這是怎麼了?」
葉大勇看著滿身是血的兒子,皺著眉頭問道。
「沒事兒,老爸。剛剛在外面不小心掉到了下水道裡,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鬼又偷走了陰井蓋。」
葉開自然不能告訴老爸實情,至於自己能透視的事情,他更不打算說出來。
倒不是不相信自己的親人,只是這件事,太過驚世駭俗了,連他自己都還沒有來得及消化。
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兒子,確定他只是皮外傷之後,葉大勇這才微微的點了點頭。
「你媽剛剛睡著了,不要去打擾她了。一會兒,你也到門診去擦些藥水,聽到了嗎?」
葉大勇拍了拍葉開的肩膀,順手將褲子口袋裡微微露出的一張紙往裡塞了塞。
「嗯。」葉開應了一聲,「對了老爸,老媽的醫藥費,我們……」
本想著對老爸說,「我們不用愁了」,自己擁有了透視的異能,那賺到二十萬,還不是小菜一碟嗎?
可沒有想到老爸卻打斷了他。
「醫藥費你不要再愁了。我……我聯繫上了一個老戰友,他答應借我二十萬。哦,這是兩萬塊,你去給你媽續費,後天我的老戰友應該就能把剩下的十八萬都送來了。」
老爸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灰色的大信封交給了葉開。
看了看老爸那飽經滄桑的面頰,還有他那微微落寞的神情,葉開知道,這位偉大的丈夫,堅強的父親,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與老媽。
莫非剛才的那張紙……
葉開不動聲色的接過信封,同時,對著老爸的褲子口袋,凝神靜氣,動用了透視的異能。
片刻,一張被疊了幾道的白紙便出現在了葉開的面前。葉開仔細的讀著,上面的內容不禁讓他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捐贈證明:我葉大勇自願將自己的左腎捐獻給喬永亮,事後,不得向喬永亮追索任何賠償,不得反悔。另,喬永亮一次性向葉大勇支付二十萬人民幣作為手術後的營養費用。手術時間,6月19日。地點:海上市。捐贈人:葉大勇。」
這是……
根本沒有什麼戰友,根本不是借來的二十萬,而是老爸葉大勇要將自己的左腎賣給一個叫喬永亮的人!
而那證明上寫的手術後的「營養費用」,自然就是隱諱的寫明瞭賣腎的價格。
難怪老爸這兩天不太對勁,早上還對葉開說,醫藥費由他來想辦法。
原來是要賣掉自己的一個腎!
葉開強忍著心裡想哭出來的衝動,沖老爸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6月19日,就是三天之後。
既然這樣,那麼三天之內,必須要賺到二十萬,才能保住老爸的腎,也才能給老媽湊齊醫藥費!
葉開來到了醫藥的交費處,續了一萬九的費用,剩下的一千,裝進了口袋,離開了醫院。
要在短短的三天之內,賺到二十萬,縱然是有了透視功能的葉開,也只想到了一個途徑,那便是「賭」!
離學校不遠處,便有一家地下賭場,那還是聽舍友沈峰與自己閒談的時候提到過的。
沈峰的一個遠房親戚,就在那家賭場輸了五六萬,然後又被人騙,借了高利貸,結果最終妻離子散。
本來,十賭九輸,葉開不會相信這些地下賭場存在著公平可言,可是現在不同了,自己有了透視眼,如果這樣還贏不了,葉開也真的可以買一塊豆腐撞死算了。
按著之前沈峰所說的地點,葉開很快便來到了一棟大廈的地下二層。
看到葉開的出現,兩名保安模樣的中年男子便立刻警覺的走了過來。
「小孩,這一層封閉施工了,快點兒離開!」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揮了揮手中的像膠棍,對著葉開喝道。
這裡應該沒有錯了,看來這兩名中年男子便是專門望風放哨的,一旦發現不對,恐怕就能通過肩上的對講機通知藏在某處的賭場人員。
「我是‘金牙’哥介紹來的,最緊手頭緊,想碰碰運氣。」
葉開冷靜的對那名中年男子說道。
「金牙」是這一帶小有名氣的混混,與「金牙」打過交道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所以葉開便大膽的蒙著。
「哦?」
那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葉開一番,見他的確不像是個員警,而且,又說出了「金牙」的名號,便放鬆了警惕。
「跟我來!」
說罷,中年男子領著葉開,來到一處捲簾門前,在門上一連敲擊了七下。
片刻,捲簾門打開,一個賊頭賊腦的分頭青年將葉開拉了進去。
葉開跟著分頭青年又通過了兩個隔音防盜門,這才發現這間地下賭場的真正面目。
這裡足足有近兩百人,推牌九、梭哈、麻將、紮金花、擲骰子……
各種吆喝聲,吵鬧聲,叫喊聲,混合著煙味,汗臭味以及酒精的味道,讓葉開不禁的皺了皺眉。
葉開隨便看了看,便來到了一處壓大小的桌前。
這處賭桌周圍圍了有二十來個賭客,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正不停的搖動著手中的骰盅,裡面的骰子發出清脆的碰撞之聲。
「買大開大,買小開小,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快下注了啊!」
眼鏡男冷漠的環顧四周,不停的用手中的骰盅刺激著周圍的賭客下注。
大小的機率是百分之五十,買一賠一,開出了豹子,也就是三個一樣的點數,賠二十倍,這些最基本的規則,葉開自然是知道的。
「啪!」
眼鏡男重重的將骰盅放在了桌上,這也就意味著很快便要停止下注了。
葉開凝神靜氣,雙目微眯,向著那桌上的骰盅看去。
果然,葉開仍然看出了裡面的情況,三個骰子竟然是同樣的四點,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