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大夏天,炫目的陽光從空中投射,曬的柏油馬路熱氣騰騰,一片滾燙。
灰塵遍地,白煙彌漫的工地裡,一個滿臉黑灰卻依舊能看出俊秀模樣的少年,在吃力地搬著磚。
足以將人烤熟的暴烈陽光下,少年的頭髮上滴下大顆大顆的水珠,夾雜灰塵的汗水將後背浸的透濕。
然而,少年卻絲毫不為這火熱的天氣所動,如同機械一般地搬著手上的磚。
一邊搬,少年口中還如同自言自語一般地低聲念叨著: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我是人上人,我是人上人!」
少年名為葉痕,今年十八歲,來自大國西南偏僻的一處山村,家境貧寒。
自從高考落榜後,為了負擔起重病父親的開支,懂事的他偷偷來到這所陌生城市,成了一名搬磚工。
其實他也不是沒有選擇。
因為皮膚白皙,外貌俊秀,有許多城裡的富婆想要包養他,甚至開出了一個月三萬塊的價格。
可葉痕考慮再三,最後還是殘忍地拒絕了富婆。
無他,只是因為出身農民的他觀念樸素。
他覺得只有靠辛勤勞作得來的錢,他才能睡的踏實。
可最近,葉痕感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淪陷了。
工頭說因為甲方尾款拖欠,工地已經將近三個月沒有開過工資。
又因為早早將所有工錢全部寄回了家裡,此時的他,全身上下只有五毛錢。
若是今天工地還是開不出工資的話,那他也只能委曲求全,投入富婆的懷抱。
可惡,真的好不甘心啊!
就在不甘心的葉痕一邊搬著磚,一邊不停地重複著最近在網上看到的話麻痹自己的時候,一陣柔和的女聲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你已經覺醒究極打工人系統!」
「究極打工人系統?」葉痕對突然出現在自己腦中的聲音震驚不已。
倒不是他沒有看過那些系統流的小說,只是他從來沒想過,這種好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呼……」
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葉痕向系統問道:
「系統,我想問你,全能打工人系統有什麼效用?」
「本系統效用非凡,可以讓宿主成為最強、最無私、最勇於抗爭的打工人,讓宿主更好的為老闆服務。」
這是什麼破效用!
聽完系統介紹的葉痕只想破口大駡:
「我們打工人還不夠慘嗎?居然還要用這種系統來嘲弄我們。」
然而,系統的下一句話,卻讓葉痕所有的抱怨爛在了肚子裡:
「在究極打工人的系統裡,宿主的職責是當一個老闆,招募員工打工,而宿主的唯一指定老闆,只有系統。」
「你這句話的意思是……」葉痕想了想,恍然大悟:
「我的身份雖然聽上去是打工人,但實際上職責是當老闆;而雖然表面上我是員工的老闆,但暗地裡,我是系統的究極打工人?」
「是。」
系統認可了葉痕的話,並又一次做出了解釋:
宿主的唯一職責就是開公司做老闆,並通過不停向系統提出員工加薪請求,與系統進行談判。
若談判成功,系統將全額返還宿主支付薪水支出,並且返利三折。
「你的意思是說……」葉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興奮,因為激動,手掌甚至有些顫抖:
「作為系統全能打工人的我,員工們工資越高,我的工資就越高!??」
「從統計學上來說,確實如此。並且系統會在條件滿足的時候觸發特殊打工任務,幫助宿主升級。」
「這是什麼神仙系統!」
完全明白系統的功效的葉痕興奮不已,摩拳擦掌,此時的他壯心不已,只想馬上大幹一場。
可過了一會,他又慢慢冷靜了下來,有些憂慮地向系統問道:
「系統雖然很強大,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現金,我也沒法開公司啊,這我該如何是好?」
許久,系統沒有回答葉痕,好像那個進行初始介紹的引導系統已經離開了。
就在葉痕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一道透明螢幕升起,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已觸發初始打工任務《懲奸除惡》——任務目標:暴打無良工頭,完成任務獎勵:現金十萬,經驗一點。」
「暴打無良工頭,工頭做什麼了?需要暴打他?」
葉痕有些迷糊,畢竟在他的印象裡,徐工頭平日為人十分和善。
喜歡和工友們稱兄道弟的徐工頭,也很照顧才來工地的他。
在別人新來臨時工一塊磚只能有三分錢的時候,他一塊磚已經被工頭給到了和長期工一樣的價錢:四分錢。
葉痕一直很感激工頭的知遇之恩,之所以三個月沒發工資還沒走,就是因為看工頭的人品好,一直在苦苦支撐著。
可系統的評價裡,卻將工頭定義為了無良工頭,這是怎麼回事?
好奇的葉痕忍不住點了一下面前那透明螢幕的附件欄,光影閃過,一道別人看不見的虛擬3D視頻出現在葉痕的面前。
視頻裡,正是那徐工頭帶著甲方負責人一起去泡腳的場景。
只見兩人勾肩搭背,帶著一大批狐朋狗友,前呼後擁地沖進了滄瀾市著名的洗腳城。
兩人獨自開了一間VIP 房,一遍舒適地享受著金牌技師們的優質服務,一邊開始聊了起來:
「哎,老徐,這期工程款八百萬我已經給你結清了,已經打到你卡裡了,你看見了吧!」
「哈哈,當然看見了,還是張哥您豪爽,一次性把所有工程款結清了,牛氣!」
聽甲方邀功,徐善才連忙向甲方豎起了大拇指,馬屁連連。
按摩末了,兩人相視一笑。
四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忽然從後門鑽進來,兩人一人一手一個,將四女帶進旁邊的兩所小房間裡,開始了不知名的活動……
而此時,看完視頻的葉痕已經是無名火直冒:
「艸他大爺的!白天我們外面搬磚吃苦受累,他在裡面按摩享樂舒服,居然還想拖欠我們工資!」
氣急敗壞的葉痕只想馬上去找工頭算帳。
可就當他準備抬腳的時候,一摞已經沖洗好的照片從面前透明的螢幕裡掉落下來,落在滿是白灰的工地上。
葉痕將照片撿起來一看,卻發現這摞照片上的內容一模一樣。
背景是被搬除一空只剩下一張桌子的客廳,桌子上擺著三張聯坐去往東南亞的機票,。
而機票上的名字,赫然就是徐善才和他的一家三口!
「原來,他早就想好了要怎麼跑路了。」
葉痕的表情驟然變冷,緊握雙拳,尖銳的指甲狠狠紮進手掌裡。
粗糙的手掌中,流出一絲嫣紅。
他將那摞照片直直地揣在身後,面露殺氣,向工地最豪華的棚房直直走去。
「誒,葉子,葉子,你別走啊,今天的磚還沒搬完,工頭要扣錢的!」
身後的工友大聲呼喊葉痕,葉痕頭也沒回,向工友喊道:
「別搬了!跟我來,工頭準備把我們的錢全部卷走!」
「什麼……!」
工友大吃一驚,但又有些半信半疑,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葉痕再度開口 :
「你把還在工地的工友都喊過來,今天,我要和這徐善才當面對質!」
工友愣住了,可左思右想了好一會兒,他最終咬咬牙,跑去其他地方,開腔大喊道:
「各位,馬上跟我來,我們的工頭有重要的事要和大家說!」
待大家聚集到一起,那工友才吐露出了實情,眾人頓時義憤填膺,向棚戶區大步沖去。
而此時的葉痕走在所有工人的最前面,帶著浩浩蕩蕩的工人大軍們向前進發,竟有種敢為天下先的氣勢。
棚戶區終於到了。
此時的徐善才正和他幾個心腹們在陰涼的棚戶區裡打著撲克,徐善才執牌冷吟,面色難看。
今天他手氣大壞,已經輸了七八百,此時他的心中不爽至極。
這群崽子們也太狠了,一點面子都不給。
「嘭嘭嘭、嘭嘭嘭。」
就在徐善才想著要怎麼賴帳的時候,巨大的砸門聲讓他嚇了一跳。
「徐善才,開門!我們有事找你!」
四人面面相覷,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那個地位最低的老五上前開了門。
剛一開門,葉痕便直直地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大批工友。
「徐善才,我可算找著你了!」
葉痕看著徐善才,面帶冷笑。
「怎麼,你們大白天的不幹活沖進我房間來這是要幹什麼,造反嗎?」
徐善才見眾人來勢洶洶,早年做混混的戾氣瞬間爆發出來。
而那四個面色兇惡的心腹也是心領神會,跨步上前,擺出一副要打架的神情。
葉痕身後的工友們雖然憤怒,但終究只是老實巴交的農民,被那股強大的氣勢一嚇,心裡的氣焰頓時消了三分,有些懼怕地向房間外倒退了兩步。
然而,此時的葉痕卻凜然不懼,正面直視徐善才:
「徐善才,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裝?把甲方發給我們的工資交出來!」
莫不是發現我已經拿到工程款了?
徐善才心中一跳,但他還是強打起氣勢,惡聲惡氣地說道:
「裝!我裝什麼了?你葉痕小小年紀,連毛都沒長齊,可不要空口白牙地污蔑人!」
「污蔑你?」
葉痕再度冷冷一笑說道:「那我問你,三天前的那個下午,你沒來工地,你在幹什麼?
我再問你,你的家裡被收拾一空,還訂了三張去東南亞的機票,是想幹什麼?」
「我……」
徐善才額頭流下一滴冷汗,剛想出口,身後脾氣暴躁老四已經直直沖了上來,揪住葉痕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
「嘛了個巴子,我們老大下午去哪關你什麼事,你有什麼資格問我們老大去了哪!」
「不敢說了嗎?不敢說你那天下午究竟去了哪。」
被揪住衣領,葉痕卻還是沒有放下那種冷笑,他看著面前的老四,笑道:「可惜了一條好狗!」
「你說什麼!」頭腦簡單的老四氣急,掄起拳頭就想要狠狠地揍葉痕。
可數十張照片忽然從葉痕的手中拋出,如天女散花般灑下。
在場的眾人連忙撿起地上的照片。
所有看到照片的工人,乃至徐善才的心腹們都大吃一驚,隨後,是如同烈火一般的眼神。
「徐!善!才!」
所有火氣極大的工人們,包括老四,將徐善才團團圍在一處狹小的空間內。
那徐善才額頭汗珠如同瀑布般爆出,躲在牆角,瑟瑟發抖。
「求求……求求……」
徐善才被嚇得四肢癱軟,連話也說不清楚。
葉痕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到徐善才面前,他的手上,已經戴上了一幅白色的手套。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徐善才肥碩的臉上,白皙的手套上,濺起一大片油污的汗漬。
徐善才跪地不起,左臉發腫,口齒不清。
「這一巴掌,為我們的這麼多老實巴交,卻被你蒙在鼓裡的工友們而打!」
葉痕拔下手套,狠狠扔在徐善才的頭上,再拿出一隻手套,戴在手上。
「啪!」
又是一記極沉的巴掌,那徐善才的臉另偏向一邊,腫的像個豬頭。
「這一巴掌,為我們這些被你稱兄道弟,卻狠狠欺騙的義氣兄弟們而打!」
徐善才連挨兩巴掌,臉龐青紫,渾身上下軟的像跟麵條,連牆角都撐不起來。
可葉痕不想放過他,此時的他終於脫下手套,緩緩說道:
「這一掌,為我重病在家,急等錢花,卻被你戲耍的老父親而打!」
「啪!」
最後勢大力沉的一巴掌狠狠地印在了徐善才的臉上,一顆帶著血絲的大牙飛出,落在牆角,徐善才整個人被扇的轉了一個圈,嘭地一聲倒在地上。
經歷三巴掌,徐善才終於崩潰了,他跪倒在牆角,拼命磕著頭:
「別打我了!別打我了!我還錢,我還錢還不行嗎?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看著在地上不停磕頭的徐善才,葉痕冷哼一聲,用一旁紙巾擦了擦滿是汗漬血跡的手,說道:
「哼,打你都嫌髒了我的手。」
此時的他打了工頭,也不想再計較被拖欠的那三個月工錢,轉身離開了工地。
他的腦海中,響起一聲系統提示音:
「宿主已完成支線任務——暴打無良工頭,獎勵現金十萬,獎勵經驗點一,距離升到二級還有十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