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龍山,瀑布激蕩,彩虹飛渡。
峯頂,一座古舊道觀赫然聳峙。
鬆下,一老一少盤膝而坐。
老者須髯飄擺:「楓兒,你追隨爲師修行三年,業已達到金丹境界,今日,可以下山了。」
林楓輕哼:「忽悠,接着忽悠!」
老者搖着頭:「爲師乃一介清雅高古之士……」
「清雅個屁,高古個六!」林楓面露鄙夷,「調戲飯店老板娘,騷擾上山女遊客,昨晚,你居然跑到夜總會找嫩模!」
「老頭兒,你都多大年紀了,真是光屁股打狼,膽大不要臉!」
老者嘆道:「你這豎子懂個甚,爲師這是要渡情欲之劫!」
林楓哼了一聲:「那你渡劫還挺快啊,三分鍾就完事了?要不要我給你煉點延時增效丸?」
老者道:「罷了,日後你自會明白,爲師問你,下山後,你有何打算?」
林楓臉色一凜,雙眼躍動着恨意:「打斷林景年雙腿,讓他像狗一樣跪在我面前求饒!」
老者嘆了口氣:「可他畢竟是你親爺爺。」
林楓冷笑:「親爺爺會對孫子下毒手,幾乎將他活活打死?」
他卷起褲管,一道紅褐色的傷疤蜿蜒在大腿根部,令人觸目驚心!
三年前,林家舉行族內比武,林楓慘敗墊底,成爲整個家族的笑柄。
林老爺子深以爲恥,認爲林楓有辱門風,於是下令將這個不肖孫逐出家門,永世不得再入林家!
「我們林家不要廢物!」
言猶在耳,刻骨銘心!
林楓當然不服。
林景年時常給幾個晚輩開小竈,對他卻不聞不問。
林楓只能靠靠自己一點點硬啃,能有此修爲,已經很是難得。
憑什麼因爲一時輸贏就將他趕出家族?
這不公平!
眼見自己的權威受到挑釁,老爺子勃然大怒,當着所有人的面,用那鎏金龍頭拐杖,將林楓雙腿打斷!
若不是母親跪在地上強行攔阻,林楓只怕會命喪當場。
林景年趾高氣昂訓斥母子倆的場景,至今歷歷在目。
「不要以爲爬上我兒子的牀,又勾引他生下這個孽子,你這賤人就能登堂入室!」
「我絕不允許你們這種低賤之輩玷污林家門楣!」
「你們母子我以前不認,現在也不認!」
那一刻,林楓終於明白林景年的險惡用心。
母親出身寒微,本就不入老爺子的法眼,對林楓這個私生子更是百般嫌惡,早就想把這娘倆轟出去。
可自打結婚以後,吳玉梅事事謹慎,老爺子根本找不到借口。
今天,吳玉梅爲了保全兒子,破天荒地跟公爹爭執起來。
老爺子總算抓到了機會,以忤逆長輩的名義大加鞭笞。
林楓的父親眼睜睜看着老婆孩子被霸凌,自始至終沒說一個字。
在無比強勢的林老爺子面前,就連他也不敢有絲毫違逆。
在妻兒與家族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林楓還記得,在那個冰冷的雨夜,母子二人猶如喪家之犬般被掃地出門,在街角抱頭痛哭。
林楓不明白。
弱小就該死嗎?
出身卑微就該被鄙視,受盡欺凌嗎?
林楓恨那冷血無情的爺爺,恨那拋棄妻子的父親,但他更恨自己!
母憑子貴!
如果自己爭氣一些在比武中勝出,就能爲母親正名,就能讓母親在家族站穩腳跟,就能洗刷這些年母親所受的屈辱!
可,機會擺在面前他卻不中用,落得一敗塗地……
事後,吳玉梅帶着林楓到處求醫,想要治好兒子的斷腿。
然而,所有醫生都搖頭。
林楓傷得太重,雙腿粉碎性骨折,而且血脈已經淤塞,只能截肢保命。
絕望之際,母子倆遇到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聲稱能治好林楓的斷腿。
條件是林楓必須拜他爲師,而且三年內母子倆不能相見。
吳玉梅沒辦法,只能忍痛照辦,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兒子變成殘廢吧?
那老者慈眉善目的不像是壞人……
後來林楓才知道,師父將他帶到山上其實另有目的。
那天,老者偶遇奄奄一息的林楓,赫然發現,這個年輕人竟然是千年一遇的精魄靈體,絕對是修真問道的好材料!
若加以錘煉,定然大有成就!
甚至有可能擊碎天地枷鎖,打破千年無人成仙的魔咒!
這是老者畢生執念,更是無數修真者夢寐以求的夙願!
他年事已高,自知飛升無望,於是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到林楓身上。
在林楓傷愈之後,老者傾盡所能,將一身本領盡數傳授於他。
林楓本就天賦異稟,在復仇之心的驅使下,更是發奮苦修。
三年時間,他已然達到別人幾百年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別看現在的林楓只是金丹境修士,但在這末法時代,能有此修爲,已經萬般不易。
一陣山風吹拂,草木蕭蕭。
「三年了,爲師以爲早已化去你心中的戾氣。」
「仇深似海,豈能忘?」
「可畢竟血濃於水啊……」
「當初林老狗斷我雙腿,將我們母子趕出家族的時候,可沒念及什麼血脈親情!」
見苦勸無果,老者只能長嘆一聲,深知心魔不除,林楓難成大器。
修煉一途絕非閉門苦修即可,定要閱盡世間百態,嘗盡喜怒哀樂,如此方能修得太上之道!
老者揚了揚衣袖,一只白鶴忽閃着翅膀,緩緩落地。
「記住爲師的話,天道有缺,過剛易折!」
林楓跪拜行過大禮,起身駕上白鶴,騰空而起。
「楓兒……」
老者擡頭仰望林楓,枯槁的臉上綻出一絲笑意:「下山之後照顧好自己,天涼,記得添件衣服,別感冒。」
三年教誨,一朝別離,林楓不免心生悲戚。
「師父,您多保重!」
「以後渡劫的時候,記得吃藥……」
撲棱棱——
白鶴振翅翱翔,在高空中迅飛如電!
半小時後,一人一鶴抵達江海市上空。
林楓並未直接回家,而是找了個相對偏僻的地方降落。
若是有人看到林楓駕鶴遨遊,不免會引發恐慌。
再踏故地,不免思緒翻涌。
三年前離開時,幾乎喪命!
三年後歸來,已是半仙之體!
「林家,等着!」
「我回來了!」
林楓心堅似鐵,眼中滿是凜冽殺意。
咻——
他腳踏疾風,朝着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剛到巷口就發現一堆人圍在自家門外,一個個臉色凝重,對着院子指指點點。
林楓心中咯噔一下,難道家裏出事了?
院內,七八個混混不斷敲擊着棍棒,發出叮叮當當的噪音,聽得人心驚膽戰。
吳玉梅披頭散發,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真沒偷林家的錢,你們不能誣陷好人啊!」
啪!
爲首的紋身男抽了吳玉梅一耳光,獰笑道:「老子說你偷了你就偷了!」
「不還錢也行,那就把這份離婚協議籤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吳玉梅大驚:「不,我不籤!我不能讓楓兒沒有父親,我不能……」
男人冷笑:「這可由不得你!」
說罷,他拽起吳玉梅的頭發,倒拖着這位可憐的母親來到石桌前。
「放開我,放開……救命,救命啊!」吳玉梅的膝蓋,手掌全都鮮血淋漓,對着圍觀羣衆拼命呼喊,然而卻沒人敢上前。
見吳玉梅抵死不從,紋身男怒了,把她一只手按在石桌上,從腰間抽出一把鋥亮的砍刀。
「臭婊子,真他媽給臉不要,老子現在就給你放放血!」
言罷,鋒利的刀刃直接剁向吳玉梅的手掌。
圍觀衆人全都心頭一寒,完了……
唰——
一道驚鴻飛過,死死擒住紋身男的手腕。
紋身男大驚:「什麼人?」
眼見母親被人肆意凌辱,三年前那悽慘的一幕再度涌上心頭,林楓睚眥盡裂。
「殺你的人!」
聲若洪鍾,振聾發聵。
「操,還他媽挺狂!」
紋身男大怒,砍刀猛刺林楓的心口。
剎那間,寒光閃爍。
一旦被刺中,定然性命不保。
林楓卻毫不在意,伸手對着虛空一斬。
凝氣成劍!
嚓!
紋身男握着砍刀的手竟然被齊刷刷斬斷!
一團血霧裹挾着斷手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血色弧線。
「啊——」
紋身男殺豬似的哀嚎起來。
這一幕發生在瞬息之間,等衆人回過神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
「媽,您沒事吧?」
林楓將癱坐在地的母親攙扶起來,言語有些哽咽。
一別三年,再見竟然是在如此慘烈的場合,怎能不令人悲慟。
「楓兒?」吳玉梅伸手撫摸林楓的面龐,淚如雨下,「真的是你,我的楓兒回來了!」
林楓心如刀絞:「兒子不孝,讓您受苦了。」
吳玉梅笑中含淚:「媽沒事,回來就好,楓兒,你的腿……」
兒子的腿傷一直是她的心病,這三年來,無時無刻不惦記着。
林楓點點頭:「已經痊愈了!」
旋即,他看向那些張牙舞爪的混混,「媽,這些家夥……」
不等林楓把話說完,紋身男便咆哮起來:「操你祖宗,連老子都敢打,兄弟們給我上!」
起初那些小弟還有些猶豫,對方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居然憑空就把老大的手給剁了下來。
真他媽邪門!
可轉念一想,這小子再厲害也就一個人而已,他們這麼多人,而且都拿着硬家夥,怕個鳥!
想到這,混混們發一聲喊,提着棍棒就衝了過來。
吳玉梅嚇得面無血色,身體不住地發抖。
林楓輕聲安慰:「有我在,沒事。」
只要他願意,隨時能讓這些小卡拉米人間蒸發。
不過,下山前師父曾諄諄叮囑,不可妄動殺機,更要緊的是,林楓不想嚇到母親。
眼見混混們揮棒殺來,林楓五指微張,十幾道真氣凝結的靈索激射而出,猶如蜘蛛吐絲,牢牢鎖住那些人的關節。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混混們竟如提線木偶一般,對着同伴大打出手。
「媽的,你打老子幹毛!」
「操,身體怎麼不受控制了?」
眨眼間,混混們就互毆得頭破血流。
真氣靈索有形無質,只有修真者才能感知得到,因此在其他人看來,這幾個混混就像中了邪一樣。
「你們他媽瘋了?怎麼自己人打起來了,還不快住手!」紋身男狂吼。
林楓手掌一翻,那些混混立刻調轉方向,對着紋身男瘋狂輸出。
「哎呦臥槽,敢打老子,要造反啊!」
紋身男本就重傷在身,此刻又被一頓狂毆,很快就奄奄一息。
見火候差不多了,林楓一揮手,那幾個被真氣靈索纏繞的混混全都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你們是什麼人?」林楓盯着那紋身男,「你只有一次機會,想好了再回答。」
紋身男都快嚇瘋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我說我說!是林旭派我們來的!」
聽到這個名字,林楓不由得心頭一顫。
林旭是林楓的二堂哥,陰險狡詐,毫無人性。
當初母子倆被趕出林家,林旭就是最大的幫兇!
「林旭的狗來我家幹什麼?」
紋身男咽了口唾沫:「林家丟了一筆錢,他說是你們偷的,所以……」
吳玉梅怒斥:「你胡說!我們早就離開林家了,林家丟錢關我們什麼事?」
「三年前我們母子淨身出戶,現在更不會要林家的一分錢!」
紋身男被罵得連屁都不敢放。
林楓問道:他還說什麼了?」
紋身男咽了口唾沫:「他說不還錢也可以,但要把這個東西籤了。」
林楓拿起石桌上的文件,瞬間瞳孔暴縮。
竟然是父母的離婚協議!
最下方已經有人籤好姓名,正是父親林志剛!
林楓睚眥盡裂,眼球布滿紅血絲。
明白了。
丟錢是假,逼母親籤離婚協議才是真!
三年前,母子倆被趕出家門,林志剛一語不發,任由他們被族人欺凌。
三年後,這個拋棄妻子的男人竟然要跟母親離婚?
可就算父母要離婚,關林旭屁事?
「林旭在哪?」
「不知道,不過他說明天要去常青藤高中一趟。」
林楓眼神一凝。
常青藤高中是江海市最負盛名的高中,一本率更是制霸全國!
「去那兒幹嘛?」
紋身男哭喪着臉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兄弟,我也是聽命行事,你打也打了,罵了罵了,就放過我們吧!」
「跪下,唱徵服!」林楓道。
混混們不敢怠慢,齊刷刷跪倒在地:「就這樣被你徵服——」
聲音嘶啞,語調粗鄙,就像狗爪子撓鐵門。
「滾!」林楓一聲斷喝。
紋身男撿起斷手,帶着小弟們沒命似地逃了。
然而,真氣靈索卻如影隨形,在無人之處瞬間發動。
咻咻咻!
這些作惡多端的混混盡皆被刺穿心髒,全都死於非命!
林楓五指並攏,收回真氣靈索。
這幫畜生膽敢凌辱自己母親,一個字,殺!
院中,吳玉梅正盯着那份離婚協議默默流淚:「楓兒,你爸他不要咱們了……」
起初,她也不相信深愛的男人竟會如此殘忍。
可白紙黑字就在眼前,不由她不信。
「媽,那個男人是什麼德行,三年前您不就知道了嗎,當初但凡他吭一聲,咱們也不會被掃地出門!」
林楓爲母親擦去淚水,輕聲安慰道。
其實,他早就對林志剛心生憤恨,根本不願認這個爹。
既然林志剛要跟母親離婚,正好一刀兩斷!
可他爲什麼早不離晚不離,偏偏選擇這個時候?
而且,林旭爲何要插手此事?
吳玉梅長嘆一聲:「楓兒,他畢竟是你爸,他不仁,咱們不能無義……」
「你爸肯定有苦衷,他不是個絕情的人!」
林楓知道,母親對那個男人依然餘情未了,想想也是,十幾年的夫妻情分,豈是這麼容易割舍的?
這時,腳步聲響起。
一大一小兩位美女走進院中。
爲首的女人年紀四十餘歲,大波浪,細高跟,渾身上下透着富貴之氣。
她身後跟着個身穿格子裙的美少女,孤傲冷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張阿姨!」林楓笑着打招呼。
張麗娟是吳玉梅的閨蜜,當初就是她收留了走投無路的母子倆,還把老家的房子騰出來給他們住。
「小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張麗娟拉着林楓的手親切詢問。
「剛到家。」林楓笑着說道,「張阿姨,這三年多謝您照顧我母親。」
張麗娟擺擺手:「見外了,我們可是好姐妹,幫忙不是應該的嘛!」
說完,她回頭看向身後的美少女:「丫頭,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林楓哥哥,認識一下!」
「你好。」林楓主動伸手。
登門是客,自然要表示表示。
然而,蘇清影陰着臉說道:「抱歉,我剛塗了護手霜,不方便握手。」
冰冷自負,目中無人,擺明了瞧不起林楓。
一身舊衣服,不修邊幅,活像個乞丐!
她蘇大小姐豈能跟這種人握手?
林楓被晾在一旁,氣氛很是尷尬。
最終還是吳玉梅打圓場,將衆人讓進屋內。
敘談過一陣,張麗娟笑着詢問:「小楓,想去哪個高中讀書,阿姨給你操辦!」
林楓無心學業,畢竟他已經是金丹期修士,對這些凡塵俗事沒什麼興趣。
可吳玉梅心心念念盼着兒子能考上大學。
爲了卻母親的夙願,林楓只能勉強答應。
無意中瞥到蘇清影胸前的學生卡,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常青藤高中!
紋身男說明天林旭要去這所學校。
自己正愁找不到這渾蛋。
何不借此機會……
見林楓盯着自己的胸口出神,蘇清影惱羞成怒,惡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死變態!」
「老媽,要我說多少遍您才信,林楓不是好東西!」車內,蘇清影玉面生寒,顯然氣得不輕。
想起那家夥猥瑣的目光,她就直犯惡心。
張麗娟邊打方向盤邊問:「寶貝,你是不是對小楓成見太深了?」
蘇清影美眸上翻:「我才沒有!」
「沒有?」張麗娟笑着說道,「剛見面你就給他甩臉子,人家主動跟你握手,你理都不理。」
蘇清影「嘁」了一聲,鄙夷道:「那家夥身上髒兮兮的,我怕弄髒我的手!」
張麗娟問道:「那你爲什麼又罵他是變態?」
當時這話一出,不光林楓下不來臺階,就來吳玉梅的臉色都很難看。
蘇清影大爲鬱悶:「那家夥一直盯着我的胸口看,邊看還邊色眯眯地笑,猥瑣死了!」
張麗娟搖頭:「人家不是解釋了嗎,他在看你的學生卡。」
「哼,借口!」蘇清影胸口起起伏伏,氣呼呼說道,「他是見事情敗露了,所以才這麼說的!」
張麗娟嘆了口氣,真拿這個寶貝女兒沒轍,太任性了。
「好啦,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後你們就是同學了,可得好好相處喲!」
聞言,蘇清影十分傲嬌地說道:「我才不要!」
「那麼多高中林楓都不去,偏要去常青藤,擺明了就是故意接近我!」
張麗娟笑了:「丫頭,你是不是想多了?」
蘇清影嘟起小嘴:「才沒有!」
「老媽您也是!幹嘛要答應他,直接說辦不了不就行了?」
張麗娟攏了攏秀發:「媽媽可是學校董事,要連個轉校生都安排不了,說出來也沒人信吶!」
「再說了,當初你吳阿姨可救過我,於情於理這個忙我都得幫!」
多年前,張麗娟跟吳玉梅相約出遊,途中遭遇了一場極爲嚴重的交通事故。
已經脫身的吳玉梅發現張麗娟困在車內,她不顧危險,拼命拽開車門,這才把奄奄一息的張麗娟救了出來。
姐妹倆剛逃出去,汽車就發生爆燃,將一切都化爲烏有。
要不是吳玉梅舍命相救,張麗娟就得活活燒死在車內。
聽着母親絮叨以前的往事,蘇清影靠着後背,雙眼有些失神地看着窗外。
她當然很感激吳阿姨仗義出手,但對林楓,她可沒有半點好感。
尤其想起他直勾勾盯着自己胸口,蘇清影心裏就窩火。
「林楓,你最好識相點別去學校,否則,看本小姐怎麼收拾你!」
……
得知兒子要去常青藤念書,吳玉梅大爲擔憂。
萬一碰上林旭,那可就麻煩了了。
林家以武立族,家中人人習武,林旭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當初林楓就是敗在他手上。
「媽,您就放心吧,別說林旭,就算是林景年那個老東西來了,我也不懼。」李楓笑着安慰。
林家人再怎麼強,終究也只是武者,而他已經是脫煉形骸的修真者,二者猶如雲泥之別,不可同日而語。
見兒子信心滿滿,吳玉梅有些不明所以。
於是,林楓便把這三年的經歷大致講述了一遍。
當然,他只說是追隨師父習武,並未提及修真之事。
這倒不是林楓刻意隱瞞,實在是不想嚇到母親,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解釋吧。
聽完後,吳玉梅恍然大悟:「難怪那老頭非要收你爲徒,敢情他覺得你是練武的好材料?」
林楓肅然道:「媽,這三年我沒日沒夜地苦修,就是不想讓咱們再受任何人欺負!」
吳玉梅含淚點頭。
自打被趕出林家後,母子倆便相依爲命,林楓離家這三年,吳玉梅總覺得空落落的。
如今兒子終於回家,她心裏總算有了主心骨。
「媽不反對你練武強身,但學業更重要,到了新學校,一定要用功讀書!」
吳玉梅是個很傳統的女人,在她看來,只有考上好大學才能出人頭地。
低矮的平房內,昏黃的燈光下,母子倆敘談了很久,一直到後半夜方才睡下。
翌日。
剛吃過早飯,張麗娟便驅車前來。
蘇清影還是那麼冷豔,都沒正眼瞧林楓,只是從後視鏡裏瞪了他一眼,拿出手機跟閨蜜瘋狂吐槽。
蘇清影:「救命啊,那個下頭男上車啦~」
閨蜜一號:「天吶,他也太不要臉了!」
閨蜜二號:「沒事的,我們一直陪着你!」
蘇清影:「嚶嚶嚶~人家好害怕……」
閨蜜一號:「寶貝不怕,抱住!」
閨蜜二號:「抱抱仙女!」
起初,張麗娟還想給林楓跟蘇清影調解一下,畢竟昨天雙方鬧得挺不愉快。
可接連起了幾個話頭兒,蘇清影就是不吭聲,自顧自地刷着手機。
沒辦法,張麗娟只能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林楓閒聊。
林楓倒覺得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打算跟蘇清影有交集,互不理睬就很好,他也樂得清閒。
七點半,抵達常青藤高中。
不愧是享譽全省的名校,各種軟硬件設施齊備,堪稱豪華。
學校完全採用歐洲風格,暗紅基調輔以淺棕色,顯得大氣莊重。
校內林木蔥蘢,流水潺潺,別有一番風情。
「清影!」
「姐妹,我好想你啊!」
這時,有一高一矮兩個女生小跑着上前,拉着蘇清影看了又看,確定她安然無恙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沒事就好,我都快擔心死了!」
「上帝保佑,阿彌陀佛!」
在旁人看來這造作而又誇張的言語,蘇清影卻感動得不行,差點掉眼淚。
之後,三人不約而同看向林楓。
「就他呀?看着也不像變態嘛!」
「雖然穿得土氣,但五官還不錯,挺帥的呢,嘻嘻!」
見閨蜜們有倒戈的意味,蘇清影面露不悅:「喂喂喂,你們什麼審美,他這種叫花子也能叫帥?」
兩個女孩連忙改口:「沒錯沒錯,一看就知道是個斯文敗類!」
「第一眼瞧着還行,仔細看看真不怎麼樣,比徐少差遠了!」
蘇清影很是不忿:「剛才在車內,他還拿手機偷拍我,真是夠了!」
什麼?
一聽這話,那倆閨蜜都是一驚,看着林楓的眼神充滿惡毒跟鄙夷。
「呸,下頭男真惡心!」
「清影別怕,等會兒讓徐少教訓這渾蛋!」
雖然她們聲音很小,但林楓依然聽得真切,不由得皺起眉頭。
蘇清影還真夠普信的!
我只是用手機看了下時間,誰偷拍你了?
「老媽,我們先去上課了!」
「阿姨再見!」
打完招呼後,三個女孩快步離開了。
「那是清影的閨蜜,高個兒的叫宋玉瑩,矮一些的叫李佳楠,從小到大都在一起,這不,還約定要考同一所大學呢!」
張麗娟邊走邊說,帶着林楓到教務處。
徐主任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西服領帶,留着地中海。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有什麼背景,既然來到我們常青藤,就得遵守這裏的規矩!」徐主任用教鞭指着佔了半面牆的學校守則,冷冷說道。
「大則三十六,小則七十二,共計一百零八條!」
「觸犯其中任何一條,你就立馬滾蛋!」
說着,徐主任瞥了張麗娟一眼,「誰的面子我也不給!」
張麗娟有些難堪,好歹同事一場,老徐也太刻薄了!
「小楓,這邊是學校領導還有贊助商,阿姨也在上面哦!」張麗娟指着側邊欄,笑着說道。
林楓只看了一眼,頓時臉色陡沉。
因爲他赫然發現,上面竟然有林旭的名字!
「這位是?」林楓明知故問。
「林氏集團總裁,要向咱們學校投資一千萬,下午就來籤合同,到時候全校師生都得出席!」張麗娟解釋道。
林楓似笑非笑:「是嘛,我還真想見見這位不可一世的林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