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一下。」
男人低啞的嗓音滾過喉嚨,重重的吻落在女人微張的唇上。
昏暗的月色下,蘇安安難耐的拱起纖細的腰,曼妙的弧線,被男人完全掌控。
幾種烈酒混合的勁頭瘋狂攪動著理智。
春風一度,房間內一片糜爛。
停歇的時候,已經凌晨四點。
酒精隨著爆汗消融,蘇安安艱難的翻身下穿,白皙筆直的雙腿抖的幾乎站不住。
母親忌日她喝醉了酒,卻莫名被人拉進房間,當了他的解藥。
她惱怒的回頭,只見床上的男人饜足的睡著。
即便雙眸閉著,眉宇之間仍能看出冷厲和威懾。
挺括如山的鼻樑蜿蜒而下,是薄而性感的唇。
穿好衣服翻遍手包,渾身上下只有二百五。
她惡作劇的拿出口紅在上面寫了兩個大字,卷起來塞進了男人手裡,揚長而去。
酒店外的暗巷,帕加尼轟鳴啟動。
炫酷的車燈刺破黑暗,如一尾劍魚飛刺而出。
很快,藍牙耳機裡傳來慵懶嬌媚的女聲。
「監控處理乾淨了,所有痕跡都已經抹掉。不過老大,我很好奇,外界傳聞厲家太子爺禁慾高冷不近女色,更有說其好男風的,你倆真睡了?爽嗎?」
「滾!」
蘇安安磨牙,車子急速飆上環山路。
耳邊瞬間爆出大笑聲,卻也沒敢太放肆。
「老大你真準備回蘇家認親啊?我查了,蘇家那群人,可不是好人。」
蘇安安勾起紅唇笑的肆意飛揚。
「你覺得我是個好人?」
那邊愣住,嘖嘖兩聲。
「一時間我都不知道該擔心誰。」
「廢話真多,這季度的投資利潤值破三倍,做不到,罰你去魔洲開礦。」
「老大,不要啊。」
哀嚎聲中,蘇安安抬手掛斷了電話。
清冽的眸子看著被車燈破開的黑暗,燃起冰冷的殺意。
有些債,該還了。
頂樓總統套房內。
晨曦透過薄如蟬翼的真絲窗簾,照在男人的臉上,暈染出一層聖潔的光,鋪在俊美冷雋的五官,如不可褻瀆的神明。
散落在床底的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
厲沉淵猛地睜開雙眸,一秒的茫然後黑沉的瞳孔盡顯凌厲。
床下手機的震動也在這時停歇,他抬手想擰一下脹疼的眉心,手裡零零碎碎的鈔票撒了滿臉。
還有三個鋼鏰砸在了鼻樑上。
記憶徹底回籠。
他猛地坐起。
凌亂的大床,散落的西裝皮帶夾雜著被撕碎的內褲絲襪。
眼前的一切都昭示著,昨晚那場不是漣漪的春夢,而是真切的發生了。
他被一個女人算計下藥爬了床。
真是好大膽!
他的眼底湧動著殘暴的弒殺,翻身下床隨意拿了條浴巾,彎腰摸到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鄭淮,查一下昨晚誰跟我回的酒店,還有,我要宴會上所有女人的名單。」
「是,厲總。」
電話掛斷,一張百元大鈔在床邊搖搖欲墜,最後飄落在他的腳邊。
其上赫然兩個大字:小費!
厲沉淵緩慢而又森然的勾起唇角。
腦海中浮現出昨晚模糊的記憶。
女人在他身下像一隻勾魂攝魄的小妖精,又潤又嬌,晃動著腰緊貼著他的小腹,每一下都竄著火。
思及此,厲沉淵喉結滾動,只覺一股燥熱自雙腿間洶湧而來。
該死!
昨晚到底給他下了多大的量。
他轉身往浴室走,腳下踢開了西褲,一隻極為精緻漂亮的鑽石胸針露了出來,造型奇特,像一隻展翅的蝴蝶,細看之下是兩個字母「S」「A」。
鑽石為罕見的藍鑽,無論雕工還是設計,堪稱絕佳。
一看就是私人定製款。
鄭淮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
「厲爺,監控系統遭遇黑客侵襲,昨晚的一切視頻全沒了,包括宴會廳的,能查到的只有一份女客名單,一共六十四人。」
厲沉淵將胸針拍照發了過去。
「查清楚這六十四人裡面,誰訂過這個東西。找到人之後,帶來見我。」
「是!」鄭淮應下,又忍不住提醒,「厲總,今天是最後期限了,老爺子還在病房裡等著手術,您必須去蘇家下聘,東西都備好了。」
厲沉淵臉色一沉。
盯著掌心的胸針,更覺煩悶,默了片刻終是妥協。
「來接我。」
下午三點半。
富麗堂皇的蘇家別墅內熱鬧非凡。
蘇家大小姐蘇蕊貞穿著高定禮服,戴著昂貴的鑽石項鍊,妝容精緻的像城堡裡嬌俏端莊的公主。
幾個旁支堂小姐雖不敢搶了風頭,卻也刻意打扮過。
風姿卓卓,各有風情。
所有美色的目光全都匯聚在院子裡與蘇家老爺子寒暄說話的男人身上。
厲沉淵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穿著專人訂製的深色西裝,身形挺拔,俊美冷厲,駭人的氣場帶著上位者習以為常的威懾。
深邃的眸子掃過客廳,引得眾女齊齊心跳加速。
蘇家老爺子曾有恩於厲家。
厲沉淵還未出生的時候,兩家就寫了婚書,將來必須娶蘇家女為妻。
今日誰被選上,就能飛上枝頭成鳳凰,做申城人人豔羨的首富太太。
蘇蕊貞忍不住挺了挺胸,扭著腰正準備大方的上前打招呼。
忽然外面響起一道極不合時宜的聲音。
「老爺,小小姐找回來了。」
眾人齊齊看去。
老管家帶著一個提著碎花包袱,扎著倆麻花辮子,穿著粗布大花裙子和黑色布鞋的女孩走了進來。
蘇安安整理了一下表情,楚楚可憐的抬起頭,怯生生喊道,「爺爺,我……」
目光所及,也闖入了厲沉淵那雙冷厲如刀的眼中。
還用異樣的目光審視著她。
她嚇得瞬間打了個嗝,滿是雀斑的臉因為過於驚訝,大眼睛瞪得溜圓。
這狗男人怎麼......難道發現昨晚的人是她?
傳聞厲沉淵手段狠辣,避其鋒芒方為上策,她下意識就要跑。
奈何她雙腿依舊綿軟無力,剛跑了一步肩膀上挎著的布包就被人拽住。
受不住拉扯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呼啦啦散了一片。
拆了封的麵包,吃了半截的榨菜,早就冷掉的全是油漬的大雞腿,以及一罐子不知道是什麼原材料的黑漆漆的鹹菜。
因為剛剛的拉扯,厲沉淵乾淨漂亮的手指尖碰到了開了口的榨菜,沾染了湯汁,還掛了一條橙黃脆挺的榨菜條。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迅速黑沉下來。
助理慌忙拿出消毒溼巾準備給他擦。
見到這一幕,蘇安安眼中閃過一抹狡黠,以迅雷之勢一把攥住男人僵硬的手,含住了他那根手指,將榨菜條吮進了嘴裡。
在男人徹底龜裂的表情中一本正經解釋。
「不能浪費。」
說完立刻彎腰將所有東西又撿了回去重新背在身上。
看著用溼巾拼命擦手的男人,她心中憋不住想笑。
不是潔癖麼,噁心死你!
厲沉淵無論怎麼擦,溫熱的舌頭滑過指尖的悸動依舊未散。
竟讓他想起昨晚被女人舔舐過喉結的觸感。
他竟然對眼前這個又醜又土又邋遢的女人有反應。
肯定是昨晚的藥效還沒消,簡直要瘋了。
蘇母急的走上前要打,「哪來的野丫頭,還不攆出去。」
同時,拼命地給老管家使眼色。
今天可是她女兒最重要的日子,誰也別想破壞。
「住手!」
回過神的蘇老爺子厲聲喝止,扶著蘇父的手走向蘇安安,卻看著老管家問。
「確定是小小姐?」
老管家點頭,將親子鑑定書遞了過去。
「我全程盯著做的,不會有錯。」
厲沉淵冷峭的唇角勾著意味不明的笑,卻也在這時抬起手指向了她。
「蘇老爺子,我選她。」
周圍死一般寂靜。
蘇老爺子無奈的打量了兩眼蘇安安,隨即抬頭望向厲沉淵。
「沉淵,你真要選她做厲家的少夫人?」
蘇安安一聽頓時驚住。
什麼?
要她嫁去厲家?
她心急去看厲沉淵。
一時間忘了隱藏,眼底的凌厲警告如刀子一般。
原本萬般嫌棄的厲沉淵敏銳察覺,心頭不由輕顫。
蘇家的真千金在她親生母親去世後就丟了,現在的蘇大小姐蘇蕊貞,是繼母所生。
戲劇的是,這個繼母是蘇父結婚前的初戀情人,而蘇蕊貞也是蘇父的親生骨肉。
因此不少人傳言,蘇安安並不是意外走丟,而是人為。
畢竟蘇氏有一半的股權在蘇安安的母親手裡,只要蘇安安在,這公司就有她的一半。
看來這個剛剛找回的小村姑,回蘇家是另有所圖。
厲沉淵神色淡淡。
「厲家給的婚書上點明,我要娶蘇家女為妻,她既然也是你們蘇家的女兒,我當然能選。蘇老爺子若是不同意,便是你們蘇家悔婚。」
蘇父和蘇母的臉色皆是大變。
蘇家能攀上厲家,這是天大的機緣,絕對不能悔婚。
可蘇安安……
蘇父的視線落在蘇安安身上,隱著不耐。
「安安,你可願意嫁去厲家?」
蘇母暗暗擰了他一把。
這不是把大好的姻緣拱手讓出去了嗎?
就這麼一個泥腿子,看到厲沉淵眼都直了,怎麼可能不願意嫁。
蘇安安抬起小手指了指厲沉淵認真確定。
「嫁他?」
「對,嫁我。」
厲沉淵眸光灼灼。
他需要一個妻子。
而眼下,另有所圖的土妞一定需要他這個靠山。
「那我不願意。」
蘇安安毫不猶豫的一句話把在場所有人都噎了個半死。
蘇父回神,心中大喜。
「厲總啊,安安她不嫁,總不能強迫,要不然你再選……」
他試圖遊說,厲沉淵卻已經走到了蘇安安的面前。
不等她反抗,厲沉淵就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直接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老爺子,這是厲家祖傳的玉佩,是厲家的聘禮,厲家已下聘,明天一早,我來接人。」
他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蘇安安看見助理又遞了溼巾給她擦手,氣的直接翻了白眼。
嫌棄她還非娶她,真是神經!
她抬手就想把玉佩拿下來,蘇老爺子卻幽幽開口。
「你能回來,完成和厲家的婚事,你母親的在天之靈會很高興的。」
蘇安安的手猛地僵住。
「非嫁不可嗎?」
老爺子點點頭。
「蘇家不能悔婚,你沒得選。」
要查出母親真正的死因,就必須先融進蘇家,若是能嫁進厲家,有了厲少夫人的頭銜,有些事情做起來應該會更容易些吧。
她摸著玉佩溫潤的質感,這麼想著,沒再糾結。
「行,我聽爺爺的。」
老爺子臉上露出疲態,轉身往客廳走。
蘇父蘇母急的追上去,一邊一個攙扶著他,試圖勸他改變主意。
蘇安安正想問問老管家她住哪裡。
一抬頭才發現,周圍傭人全散了。
前方一道道寒光全聚集在了她的身上,像是要扒了她的皮。
「你個村姑,把玉佩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