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夜伴隨著雷聲,大雨像是要淹沒整座城市。位於盤山公路盡頭的別墅裡,喬唯身體被一個男人用力的壓著。
男人的氣息不斷的在她耳後傳來,喬唯只覺得小腹升起了一股羞人的燥熱。
她意識模糊但還是拼命的睜大眼睛,可在漆黑的夜裡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你是誰……」她開口,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
男人輕笑一聲,俯身在她頸項落下一吻,沉重的呼吸聲在喬唯的耳邊響起,聲音低沉又淫邪,「讓你舒服的人。」
喬唯只感覺身體疲軟的可怕,她應該是被人下藥了沒錯,她伸手在邊上摸索著,抓到牀頭燈之後才稍微心安一點。
她色厲記憶體的開口,「滾開,要不然……」
「要不然怎麼樣?」男人輕笑,大手直接握住喬唯的腰肢。
喬唯沒有猶豫的抓起牀頭燈用盡全身力氣揮在男人的頭上,男人吃痛悶哼的叫了一聲便沒了聲音。
喬唯也不管他的死活,掙扎著就想起身卻使不上力氣。
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之後,她是被不停歇的閃光燈跟人聲吵醒的,「喬小姐請問你為何要在訂婚前夕跟別的男人上牀?」
「喬小姐,你這麼做考慮過封總的感受嗎?」
突然有一個記者驚呼,「快看這個男的,快叫救護車。」
喬唯腦子一片混亂,衣衫不整的坐了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迎面而來的男人甩了一巴掌。
她眼淚瞬間湧出,「阿澤,我……我沒有。」
男人狹長的眸子是掩飾不住的厭惡,薄脣冰冷的吐出兩個字,「賤貨!」
一週後,法庭。
「被告喬唯殺人未遂控訴成立,判處有期徒刑三年零兩個月。」法官一敲法槌,聲音威嚴。
喬唯站在被告席上,腰桿挺的很直,絕美的臉上除了疲憊之外看不出半點異樣的情緒。
「如不服本院判決,原、被告任意一方,執判決書複本。請在十五日內向上市級法院提出申訴。現在退庭!」
喬唯扭頭朝著旁聽席看去,目光冷冷地盯住一道修長的身影,男人長的極好看,深色的眉眼高挺的鼻樑宛如天成,只不過此刻他的嘴角卻帶著一絲不合時宜地冷笑。
他對上喬唯的目光,薄脣輕啟吐出兩個字,「報應!」
喬唯痛苦的閉上眼睛,這個她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如今卻親手將她送進監獄,仗著家族滔天的權勢,她除了乖乖服刑絕無第二條路可選。
她進監獄之前,被帶進了一間小房間裡,封遠澤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一如既往的冷漠高傲。
「為什麼?」即便事到如今,她還是想知道原因。
封遠澤的表情猶如冰封的巖石,看著她的眼睛沒有一絲感情,「為什麼?因為你賤!」
「你知道我沒有出軌。」
封遠澤聽到這話用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沒有出軌?那睡在別人牀上的女人是誰?被記者大肆報道的女人又是誰?」
喬唯勾起嘴角,美豔的臉上全是諷刺的笑意,她看著身前最熟悉的男人,此刻卻陌生的可怕,她機械般的站起身,「是我。」
「這三年即便是在監獄我也不會讓你好過,這是你欠我的。」
「嗯。」她麻木的點頭,堂堂封氏集團的少東,既然有本事把她弄進監獄,自然也有本事讓她死在裡面。
她一直都相信封遠澤的能力,從未懷疑過。
封遠澤最恨的就是她這副平靜的模樣,從來都不知道服軟,從來都不知道向他低頭,他氣的發抖伸出手指著她,「喬唯你會有後悔的那一天,我等著你哭著求我的那一天。」
喬唯擡眸,平靜仔細的一寸一寸的打量著他,「你說我殺人出軌,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看不起我喬唯的時候,我可曾求過你?」
她看著封遠澤吃癟的表情笑出聲,「我現在不會求你,未來同樣不會。」
「你不會,喬氏會,你爸媽也會!」
說著他起身,越過喬唯身旁時陰狠的颳了她一眼,接著又用力的關上門。
喬唯只覺得被抽光了全身力氣一般,眼睛盯著緊閉的門也只剩下一片虛無,每個呼吸間噴吐的似乎都是無盡的絕望。
她看著兩個獄警走向自己,接著又被拷上手銬,「喬唯,罪名殺人未遂,服刑時間三年零兩個月。」
四年後。
烈日當頭,空氣中熱浪波動。
街邊一家裝修簡約的咖啡廳裡,喬唯點了一杯藍山後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天氣很熱,男人卻穿的很正式,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配上修身的黑色九分西褲,襯衫的袖口整齊的挽了起來,露出一小節健壯的手臂,領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微微敞開,隱約的能看到一點明顯的胸肌。
喬唯對他的第一印象不錯,他的穿著說明對這次的相親也比較上心。
男人擡頭看了一眼,在見到來人時神色微微一變,他喉結上下一動,薄脣輕啟道,「你好。」
他的聲音清清涼涼的,帶著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
喬唯擡眸,他的五官很深邃,這種五官很少會出現在亞洲人身上,湛黑的眸子此刻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她晃了晃神,「你好,我叫喬唯。」
「顧天屹。」
互相道了名字之後,氣氛陷入詭異的靜默,顧天屹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由衷的誇了一句,「喬小姐很漂亮,為什麼會選擇相親?」
喬唯勾起紅脣,「我在京城的名聲不太好,略微瞭解過我的人都不會選擇跟我在一起。」
「哦?」顧天屹多了幾分興趣,但卻沒有追問。
「我今年三十歲,在京城開了間公司,喬小姐你呢?」
喬唯略微猶豫了一下,「二十四歲,公司職員。」
「很好。」
很好?喬唯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疑惑的看向他。
「我比你年長六歲,如果你不在意的話,我們選個時間把證領了。」
喬唯眼睛一亮,母親的遺囑只留給她三個月的時間,現在只剩下最後三天,她也算是走投無路了,才答應好友出來相親。
顧天屹見她遲疑又補充一句,「我相親是奔著結婚來的,喬小姐不願意?」
「不,不是……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請說。」顧天屹臉上的表情幾乎都沒怎麼變化過,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喬唯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婚前協議,協議重點只有一條,無論婚前婚後你我之間的財產都必須獨立。」
「如果你不同意的話……」
「筆呢?」顧天屹打斷她。
喬唯楞了一下,立刻從包裡拿出一支筆。
他接過後看都不看直接在最後的位置簽下自己的名字,喬唯看著那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有一瞬間的恍惚。
「你都沒看……」
「財產獨立也是我願意結婚的前提,沒想到跟喬小姐想法不謀而合。」
「可是……」
顧天屹又在另一份相同的檔案上籤了自己的名字,「一人一份,還有什麼問題?」
喬唯下意識的搖頭,「沒了。」
「很好,喬小姐帶戶口本了嗎?」
「帶了。」
「那一塊去民政局把證領了,我下午還有一個會議,時間不多。」
「現……現在?」喬唯有些猶豫,她是想盡快領證,可是剛見面沒有五分鐘就真的去民政局,即便是閃婚也沒有這麼快吧。
「有什麼問題嗎?」
她撩了下耳際的長髮,忽然勾起一抹微笑,紅脣輕啟,「沒有。」
從民政局出來,喬唯的新婚丈夫問了句是否需要送她,被她拒絕之後,就直接駕車離開。
除了手上的紅本本,跟剛存起來的手機號碼之外,她對於這個男人沒有半點了解。
不過這樣也好,她需要一個敢娶她的人,想來他也是需要一段婚姻,兩人無非是各取所需。
她這輩子難道還會奢望能嫁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嗎?
喬唯諷刺的笑了下,走到街頭攔了輛計程車,既然已經拿到結婚證,她該辦的手續也要儘快辦好。
從公司回來之後已是深夜,即便如此她一下車,感受到地面散發著白天的餘熱,依舊覺得心生煩悶。
走進別墅,卻見客廳的燈依舊大亮。
明亮的眸子快速的在客廳掃視一圈,踩著高跟鞋走到棕色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唯唯,回來了。」倪素蓮對著她勾起一抹虛假的微笑。
喬唯看向這位穿著華麗的美婦,雖然已經年過四十,但卻依舊保養得體,歲月也似乎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什麼痕跡。
怪不得母親去世半年不到,她那個色鬼老爹就迫不及待的將她娶進門。
喬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視線輕飄飄的落到茶幾上。
王媽聰明的給她沏了一杯茶,「小姐,剛泡的玫瑰花茶。」
對於她的無視,倪素蓮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她伸出手偷偷的掐了下坐在一旁的喬文山。
男人有些為難的開口,「小唯,是這樣的,嘉妮也大學畢業了,爸爸希望她進公司幫你的忙。」
喬唯的嘴角掛上一絲冷笑,不慌不忙的喝了口玫瑰花茶,原來這麼大晚上的不睡覺等她回來,是為了這件事。
「可以啊。」
倪素蓮臉上一喜,「既然如此,喬唯你準備什麼時候把手裡的股份分一半給嘉妮?」
「股份?」喬唯放下手裡的杯子,目光犀利的掃了眼她的繼母,「想進公司就從最基層做起,有本事的話就自個往上爬,沒本事我也不介意多發一份工資,誰讓嘉妮是爸爸的女兒呢,也免得說我這個當姐姐的不近人情。」
女人瞪了眼喬文山,男人乾咳一聲,「小唯,我知道你是害怕嘉妮不懂如何管理公司,不過她可以當個副總,你要是捨不得手上的股份也沒事,你把屬於爸爸的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了嘉妮就行。」
「我這一回來匆匆忙忙的也沒來得及說,今天跑了好幾趟律師所,已經將公司的財產公證好了,公司是我媽的,遺囑上明明白白寫著公司的股份都是我的。」
倪素蓮聽到這話就慌了,「喬唯啊,你可不能胡說,在你沒結婚之前,公司只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是你的,百分之二十可是你爸爸的。」
「你說的對。」喬唯白皙的手從一旁的包裡拿出結婚證,輕飄飄的往桌上一扔,「從現在開始,公司除了百分之三十的散股在各個股東手裡之外,其餘百分之七十都是我的。」
「不可能,這結婚證肯定是假的!你怎麼可能突然就結婚了?」喬嘉妮突然尖叫著喊道,她不肯接受即將到手的公司就被喬唯這麼三言兩語給剝奪了去。
喬唯瞅了眼坐在一旁咬牙切齒的喬嘉妮,目光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你確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