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總,公司的近況你也知道。你這樣握著權力不放,對公司毫無好處!」
「現在香水市場競爭這麼激烈,你應該賣些股份,讓那些資本融入進來!」
股東大會上,股東們一個個說得臉紅脖子粗,處處都在明示蘇亦晴,讓她賣出手中股份。
明明是她一手把父親創辦的香水公司帶到如今這個高度,可他們不相信她一個女人能做到這些。
父親去世後,妖魔鬼怪就全都出現了。
蘇亦晴巍然不動,一手托著臉,一手執筆,在公司今年的財務報表上標注著。
百無聊賴地等他們吵完,才不急不緩地打開投影儀,放出自己整理好的表單:「這個季度的營業額增長了12。35個百分點,雖然比上個季度下降了3。68,但也不至於讓各位急著賣公司吧?還是說……有人從一些別的管道得知了什麼假消息,想要提前跑路了?」
桌前的股東們被戳中心事,十分尷尬。
「競爭對手的話都信,各位年紀大了,心思也變單純了。」蘇亦晴冷笑一聲,十分看不起這些只知道收分紅,卻什麼能力都沒有的草包,「市場擴大,有競爭對手很正常。我們沁怡有著自己固定的用戶群體,雖然受到了市場的衝擊,但還不至於低頭。各位要是拿不出什麼有建樹的提議,就先散會吧。」
「等等!」有個憋了好久的股東,大聲喊住要走的她,「前些日子,吳氏負責人找到過我,說願意出資贊助沁怡,幫助沁怡在外國市場擴張,而且並不需要用股份來換!」
蘇亦晴皺眉:「怎麼可能,吳氏做慈善嗎?」
吳氏財團在整個亞洲財力都數一數二,如果能出資,確實對沁怡幫助很大。
「當然可能了!」股東信誓旦旦地說,「他們負責人說了,只要蘇總你願意與他們二公子聯姻,他們願意給我們一個億的投資!而且,這還只是第一批,還有……」
呲啦——
座椅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股東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亦晴站起身,冷豔的臉上露出明顯的嫌惡神情:「所以,你不要我賣股份,而是要我……賣身?」
股東嚇了一跳,嘀咕道:「這怎麼能是賣身呢……聯姻,是互利的好事啊。再說了,如果蘇總不嫁過去,得罪了吳氏,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
蘇亦晴面色不善。
但她不得不承認,吳氏,她確實得罪不起。
沁怡在香水界地位斐然,但也只是在香水界。
和頂尖財團吳氏相比,沁怡還是太脆弱了。
吳氏那邊讓股東代為轉達,何其高高在上,仿佛篤定她不會拒絕一樣。
也是,再也不用為了公司的事發愁受氣,只要躺在家裡當個闊太太,就有數不清花不盡的錢,誰能不要這餡餅?
可惜,蘇亦晴想要的,並不是這些。
「真可惜。」蘇亦晴抬起頭,神情傲然,「我目前沒有為了這點投資,就委屈自己的打算。」
「蘇總!」一個股東站了起來,表情憤憤,「公司現在遇到發展瓶頸,您如果不配合,我們只能投票停止對清願的研發投入!」
清願,是一款父親花了半生心血都想完成的香水,一款帶有情緒治癒能力的香水。
這是父親的遺願。
停止研發,意味著之前所有的投入全都白費。
這幫老東西,在威脅她。
蘇亦清看著台下那一張張仿佛要吃人的老臉,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
「可是,怎麼辦啊,我有老公了。」
「什麼?!」
舉座譁然。
蘇亦晴說的是「老公」,而不是「男朋友」。
男朋友可以運作一下分手,老公卻不好在短期內離婚。
「假的吧?!」股東們不信,「別開玩笑了蘇總!我們可從來沒見過你老公!有本事,你把人帶過來看看啊?」
「對啊蘇總,你可要想清楚了,對方是吳氏,你隨便編個‘老公’出來愚弄他們,對方生起氣來,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蘇亦晴說:「好啊,我下午就把結婚證帶過來,讓你們看看。」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筆摔在桌子上,憤然離席。
「蘇總……」秘書戰戰兢兢地跟上她,「您真的結婚了啊?」
蘇亦晴沒好氣地點點頭。
當然是——
假的了。
她連戀愛都沒談過。
但是沒辦法,話都說出口了,吳氏馬上就能得到消息,她就算是變,也得變個老公出來。
蘇亦晴冷著臉吩咐秘書:「我上午離開一下公司,有人找就直說我不在。」
說罷,她轉身離開。
——去物色一個現成的老公。
可是怒氣衝衝地離開公司後,蘇亦晴卻犯了難。
她上哪去找個「老公」。
結婚證肯定要有,不然騙不過吳家。找熟人的話,容易被查出來;找陌生人……如果在街上拉一個男人問對方「要不要領證」,肯定要被罵神經病;去牛郎店拉一個也不現實,太容易穿幫。
她一邊走一邊發愁,突然被街角一處亮色吸引了注意。
是一個穿著怪異的男人。
他身上套著個被顏料抹得花裡胡哨的「背心」,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其原型好像就是個工地上撿來的編織袋;下身穿了條破爛的牛仔褲,上面也塗抹了些奇怪的圖形。
他的身邊散落著幾個零散的硬幣,而他本人則一本正經地舉著一個牌子,神情肅穆。
邊上有兩個女孩子看到了他,交頭接耳了一陣子,其中一個女孩臉頰微紅,看了眼他的臉,在他身邊放下了一百塊錢。
男人轉過頭,露出微笑:「感謝您的贊助。」
女孩子臉更紅了。
他還挺有禮貌。
蘇亦晴停下了腳步。
她不得不承認,如果說是這個人身上五彩斑斕的顏料吸引了她的注意,那真正讓她忍不住駐足的,是這個男人的臉。
……他真是太好看了。
高挑頎長的身形、深邃而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樑、還有一顆位置正好的淚痣。
真是該死得符合她的審美。
衣衫襤褸都不影響的帥氣,那說明是真帥啊。
蘇亦晴打量著他,心中有了主意。
獨自乞討,說明他人際關係簡單;著裝破爛,說明他很容易被錢收買;站在角落,多半不會讓人注意。
多麼完美的「老公」人選。
而且最重要的是,長得帥。
顏控蘇亦晴向他走去,信心滿滿地站定。
一個乞丐,總不會拒絕她吧。
她優雅而矜持地抬起下巴,說出自己的要求:「你好,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請你和我……」
帥哥看著面前氣質高貴的大美女,禮貌點了點頭:「女士你好,你也是來為社會公平出一份力的嗎?」
「結婚」兩個字還來不及說的蘇亦晴:「……?」
面對股東刁難都毫不露怯的蘇總,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不知所措」。
「什麼社會公平……?」
「您不是來支持我的事業的嗎?」帥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他手中拿著的牌子。
蘇亦晴凝神去看。
【反對邪惡資本勢力,維護無辜社畜利益】
邪惡的資本勢力總裁蘇亦晴:「……」
她冷靜地後退一步:「我認錯人了,打擾了。」
帥哥打量了她一下,垂下眼簾,莫名顯得有些失落。
蘇亦晴看了看他,餘光又看到剛剛放下一百塊錢的女生,在向這邊探頭探腦。
蘇亦晴有點賭氣地拿出錢包:「抱歉耽誤你的時間了,我願意投資一千贊助你的事業……」
然後她愣住了。
哦,錢包裡沒放現金。
背後女孩子的議論聲更大了。
蘇亦晴咬緊牙關,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尷尬,大概都扔在這裡了。
帥哥還在一旁善解人意地說:「沒事的女士,不用勉強。」
「不勉強。」蘇亦晴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微笑,「微信還是支付寶?我轉帳。」
帥哥的笑容陽光而爽朗:「抱歉啊女士,我沒有手機。」
現代人怎麼可能沒有手機?!
蘇亦晴倔強地說:「我去取錢,一會兒回來。」
「謝謝女士的贊助。」帥哥迷人的笑容越發燦爛,「祝你好運。」
等蘇亦晴走到了銀行門口,才猛然想起來。
她不是來找結婚對象的嗎?!
為什麼要因為這麼蠢的事耽擱時間?!
她一邊在心中暗罵,一邊取了一萬的現金出來。
她走回到街角的帥哥面前,將一萬的現金放在他身邊。
這次,沒等對面的人說話,她就先行開口了:「你好,我過來,其實是想來請你和我結婚的。」
帥哥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女士,我不賣身。」
「……不用你賣身,我也沒有侮辱你的意思。」蘇亦晴的聲音從牙關裡擠出,「只能算是交易而已,我們各取所需。我願意贊助你的……事業,給你穩定的衣食住行,只需要你和我一起領個證而已,其他的,你什麼都不用做。而且這份婚姻不是永久的,過段時間,我們可以和平離婚,不妨礙你今後的人生。但是有個條件,我們之間的交易,你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帥哥略略皺眉,看著蘇亦晴,目露審視:「女士,以你的條件,看起來並不缺人結婚。」
「這就不是你該關心的事了。」蘇亦晴說,「這一萬是定金,日後我幫你開個帳戶,你的一切花銷和事業需要,我都可以支付。我需要買斷一段婚姻,僅此而已。」
「聽上去,我好像不虧什麼。」
「你當然不虧。」蘇亦晴內心已經有點抓狂了,甚至忍不住有些懷疑自己的魅力。
她追求者無數,結果開了這麼大價錢,這乞丐還嫌棄她?!
憑什麼啊?!
對面的人低頭思索了很久,久到蘇亦晴的怒氣值已經到達巔峰,險些要抽身走人時,他終於開口了:「但是,我好像也沒賺什麼。」
蘇亦晴一噎,「那你想要賺什麼?」
「你看到這個了,」帥哥嚴肅地敲了敲手中的牌子,眼神清澈,「我要成立一個説明底層社畜的公益組織……」
「別說了,我懂,錢、場地、人脈,你要什麼我給什麼。」蘇亦晴十分爽快。
帥哥搖搖頭,「我不需要這些,這些我自己能搞定。」
「那你需要什麼?」蘇亦晴要崩潰了。
乞丐帥哥想了想,十分認真地說:「底層社畜包含著大量職場女性,我希望社會能對職場女性的生理期福利引起重視,但是我的性別有不適合宣傳這個。」
「明白了,我來,我替你宣傳,保證宣傳得人盡皆知!」
「那行,我同意這筆交易了。」帥哥終於答應。
蘇亦晴松了口氣。
下一秒,她拉著男人的手,毅然決然地走向民政局:「走,結婚!」
被趕鴨子上架的帥哥:「……」
民政局內。
工作人員詫異的目光在身著名牌職業西裝的蘇亦晴、以及穿著行為藝術麻袋的帥哥身上來回移動。
她委婉地提醒:「兩位元,辦理結婚證,是需要拍結婚照的。」
蘇亦晴看了看表,發現離約定的開會時間已經沒多久了,便肯定地說:「就這麼拍。」
工作人員:「……」
行吧。
等到辦理結婚證時,蘇亦晴一僵,突然想起來,這乞丐聯手機都沒有,不會也沒有證件吧。
好在,男人掏出了身份證和戶口本。
蘇亦晴瞥了一眼。
祁連。
還行,好歹沒叫什麼「王二狗」之類的名字。
祁連也看了一眼蘇亦晴的證件,恍然道:「原來你叫蘇亦晴。」
工作人員:「??」
她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說道:「二位,我們這裡是辦理結婚證,你們沒走錯吧?」
「沒走錯。」蘇亦晴又看了眼手錶,「麻煩您了,我們趕時間。」
工作人員辦理好證件,滿腹狐疑地送走了這對詭異的新人。
蘇亦晴:「祁先生,我下午有個會議,可能要麻煩你出席一下。你的手機還有銀行開戶什麼的,我可能得明天才能陪你去辦理了。」
祁連也很快適應了新身份:「你給了我投資,就算是我老闆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蘇亦晴很滿意他的上道。
她這個新老公,雖然看起來舉止不太正常,但好歹腦子沒問題。
蘇亦晴趾高氣揚地回到會議室,將結婚證拍在了會議桌上。
如此一來,就算是股東們再難以接受,看到結婚證,也不得不暫時歇了那些心思。
蘇亦晴終於松了口氣。
她將自己一套公寓的鑰匙遞給了祁連:「今天多謝你。明天帶你去辦理其他事,你先住在我這套房子裡吧,車鑰匙也給你了,車就停在車庫——你會開車嗎?」
祁連接過鑰匙,沒說會也沒說不會,而是眯起眼睛,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蘇亦晴:「蘇女士……不,蘇總,你既然是沁怡香水集團的總裁,為什麼還用找我這樣的人結婚?你這個身份,還需要親自帶我去辦理那些業務嗎?」
如果蘇亦晴只是個普通白領,他或許不會想這麼多。
但蘇亦晴是豪門圈子的人,還剛巧在這麼多人中恰巧選中了他,很難讓他不多想。
「你我的交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蘇亦晴含糊地說,「哪怕是秘書,我都不想讓她知道。」
祁連「哦」了一聲,卻還是保留了幾分警惕。
新晉夫妻二人各懷心思,暫時分開。
蘇亦晴剛進家門,就看見母親喜滋滋地迎了上來:「晴晴啊,你看誰來了?」
蘇亦晴換好鞋,隨口問道:「誰?」
「吳公子!」
「……」蘇亦晴的腳步停了下來。
沙發上坐著一個外表儒雅的男人,對著蘇亦晴微笑:「晴晴。」
蘇亦晴的臉色冷了下來。
她沒理吳家二公子吳衡,而是轉向自己的母親:「媽,我老公這周要回家裡吃飯,你覺得哪天比較方便?」
「?」
「!」
屋裡其餘兩人同時愣住。
吳衡笑容消失,臉上甚至露出陰狠之色:「晴晴,你什麼時候結婚了?」
蘇亦晴曾經和吳衡在一起過。
一年。
不過那時候,吳衡不叫吳衡,而是叫伍恒。
他在蘇亦晴面前,是一個貧困而努力的孤兒打工族,聲稱為了蘇亦晴,他可以付出一切。
蘇亦晴長得漂亮人上進,追她的人無數,可她偏偏就看中了伍恒。
那時候的蘇亦晴還年輕,覺得伍恒這種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感情特別動人。
她心疼自己的社畜男友,降低自己的生活標準,為了他捨棄名牌、高檔餐廳,節日從不要禮物,工作從來不打擾。
甚至做好了打算,等他們結婚後,她就將自己手中的股份分一半給伍恒,免得自尊心很強的男友總覺得在她面前抬不起頭。
然而,在一次豪門晚宴中,蘇亦晴見到了吳衡。
這人頂著和男友一模一樣的臉,穿著全球頂尖的高定西裝,摟著一個晚禮服美女,笑容滿面地和人攀談。
身旁的人告訴她,這是吳氏二公子和他的未婚妻。
那天,蘇亦晴逃離了晚宴。
真可笑啊,都過了五年了,吳氏的人又過來,說吳二公子想娶她。
仿佛之前那位未婚妻不存在一樣。
可是蘇亦晴怎麼可能再上當。
回過頭再看這段感情,蘇亦晴也看明白了,她對於吳衡的愛,更像是心疼伍恒自強自立所產生的自我攻略,一旦看清他的真實身份,那點心疼散去,愛好像也沒剩什麼了。
再說了,與其心疼騙子伍恒,還不如心疼一下新任老公祁連呢。長得帥還有氣節,不比人渣吳衡好多了。
隱姓埋名假裝自立的渣男都該死。
遠處,剛進蘇亦晴公寓門的祁連,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誰想我了,不會是老爺子吧……還沒消氣呢。」他揉了揉鼻子,從破爛的褲兜裡摸出一台手機,開始用自己的方法調查蘇亦晴。
不過這一切,蘇亦晴都不知道。
她得先打發走眼下的麻煩。
「我什麼時候結婚,和吳二公子有什麼關係呢?我與您只有過一面之交啊。」蘇亦晴嘲諷道,「而且,我聽說吳二公子有未婚妻了,我還是要和您保持距離才行。」
和她有過孽緣的是伍恒,跟吳衡有什麼關係。
吳衡勉力抽動了下嘴角:「別生氣了,晴晴,之前的事是誤會,我可以解釋的,我愛的一直都是你,你說的老公……」
蘇母也十分著急:「晴晴,你跟媽說清楚!你什麼時候結的婚,我怎麼不知道?!」
吳衡看著焦急的蘇母,篤定蘇亦晴是為了氣自己而說謊,臉色緩和下來:「晴晴,你生我氣沒關係,不要侮辱自己清名。」
「清名?」蘇亦晴不屑,「怎麼,我結了婚,就沒有清名了?媽,我們早些時候就結婚了,因為他工作調度問題,一直沒跟你說。」
蘇母追問:「工作調度?調去哪了?」
蘇亦晴:「……」
她哪知道祁連曾經在哪個街口搞他那些行為藝術,反正不是在她公司門口。
她瞎說道:「之前在國外,最近剛回來。」
蘇母不信:「你給你老……你給那男的打個電話,媽要替你問清楚,別被騙了!」
蘇亦晴:「……」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祁連還沒手機。
她敷衍道:「媽,都說了,他剛從國外回來,還沒辦國內電話卡呢。反正他這周要來家裡一趟,你非急著現在找他幹什麼?」
見蘇母還要說話,蘇亦晴搶白道:「再說了,最大的騙子就在家裡,你不防著點他,防我老公幹嘛?」
吳衡有些尷尬:「晴晴,我真的可以解釋……」
「可我不想聽。」蘇亦晴冷漠地說,「從我家裡出去。不然我就報警,說你欺騙居家老人,私闖民宅。」
吳衡:「……」
雖然員警不會斷罪,但是這事傳出去也夠丟人的。
他深深看了蘇亦晴一眼,選擇妥協:「晴晴,我們下次找個機會,再好好談談這件事。」
回答他的,是蘇亦晴毫不留情關上的大門。
今天的事也提醒了蘇亦晴,領證只能解決暫時的麻煩,但想要真正讓別人相信,還得讓祁連出現在大眾眼前才行。
她有些內疚。
說好的只要領證就好,之後就不再麻煩祁連的……現在還是需要他出面。
極有契約精神的蘇亦晴,在陪著祁連辦完該辦的東西後,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難以啟齒。
她抿了抿唇,略有些緊張:「祁連,過幾天有個晚宴,我也需要出席。你方便……作為我的丈夫,和我一起過去嗎?」
祁連有些猶豫。
蘇亦晴圈子的晚宴啊……保不齊,就會遇見熟人。
蘇亦晴見他猶豫,以為他害怕自己不熟悉這種場合,會出醜,趕忙解釋:「不需要你做什麼!只要和我一起進大廳就行了,然後我們就找個角落待著,等著宴會結束就好,很簡單的。」
緊接著,她又想起自己糊弄吳衡的謊言,硬著頭皮說:「就是……我跟人說過,你剛從國外回來,你記得和我串好口供,別露餡了。你不說話也沒問題,我就說你剛回國,不習慣國內環境,不喜歡多說話。」
聽到這話,祁連表情更奇怪了。
隨手拉著自己結婚,還知道自己是從國外回來的。
真有這麼多巧合麼?
還好,他這個用於結婚的身份證,應該不具備法律效應。
蘇亦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點強人所難。
這樣的交際圈,別人不想去也很正常。
她冷靜下來,說:「沒事,你不想去也沒關係,我找個藉口就行了。我到時候就……」
「我可以去。」祁連卻搶過話頭,露出了人畜無害的陽光笑容,「那麼老婆,我是從哪個國家回來的?」
蘇亦晴被他流暢的「老婆」喊得一愣,半晌才說:「我想想,選個小國家吧,不容易和人撞上,免得露餡。」
祁連卻說:「還是M國吧。國家比較大,資料比較好查,更好做功課。」
「也行。」蘇亦晴聽到「做功課」三個字,心裡歉意更深,「對不起啊,還是得麻煩你,算我違約了。你有什麼需要的可以隨便提,我會滿足的。」
「我沒什麼需求。」祁連說得正氣凜然,「既然蘇總給了我參加宴會的機會,我也要好好利用,將我的事業理念,傳播到這些有錢人中!」
蘇亦晴:「……」
她想到了祁連那個「反對邪惡資本勢力,維護無辜社畜利益」的標語牌。
「那可能……有點難度哈。」
祁連這麼仇富,她倒是不用擔心,兩人在「結婚」期間,會發生什麼意外感情。
這樣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