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華宴大酒店正在舉行婚禮,半個上流圈子齊聚,給足謝趙兩家面子。
臺上司儀激情昂揚:
「接下來到了最重要的環節,請新郎對新娘發表愛的感言,大家掌聲鼓勵!」
萬眾期待中,新郎趙東來接過話筒滿懷惡意:
「謝瑤笙,你願意做我三個孩子的後媽,和我的四個情人一起分享我的肉體嗎?」
話音剛落滿座譁然。
誰都知道,謝三小姐謝瑤笙五歲時被人販子拐賣,流落鄉下十三年,不但沒上過學,就連臉上都留下一道橫貫整個面部的長長刀疤。
與之相反,趙四少英俊瀟灑,年紀輕輕就已經在趙氏擔任要職。
這樣一個風流人物,被逼迫著娶一個沒才沒貌的醜八怪,是個人心裡都憋屈。
可當場鬧起來,未免太不給謝家面子了吧?
趙家主顏面盡失,厲聲呵斥:「你這個不孝子,你再說一次試試!」
「我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在外面的小情人兒加起來能湊兩桌麻將,娶誰都比娶這個醜八怪強!」
「這婚我不結了,愛誰誰,倒貼我都不要!」
趙東來狠狠將話筒砸在地上,踩著紅毯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眾人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眼見醜新娘眼睫低垂,抬手抵在唇上,似是掩飾傷心。
只有江靳言那個位置看的真真切切,這個女人哪裡是在哭,分明是在掩飾嘴邊的興奮笑意!
新郎跑了,還能笑得出來?
趙家主故作愧疚地將謝父拉到一邊:「親家公,你別擔心,這混小子被他母親寵壞了,我們只認瑤笙。」
誰要你認?
謝瑤笙本來就不想嫁給趙東來,要不是她那個便宜爹與趙家達成協議後逼她,她今天才不想結婚。
好在,倒楣催的趙東來已經跑了……
謝瑤笙高興不到三秒,卻聽謝父道:「東來看不上瑤笙是這孩子沒福氣,但婚禮必須辦下去,不然我這老臉往哪裡擱……」
「我聽說令弟喪偶多年……」
謝瑤笙眉頭狠狠一跳,趙家主的弟弟趙煥年逾四十,這是認真的嗎?
還沒等她開口,趙煥與謝父假意推辭幾句,竟然真的美滋滋答應下來!
眼下,趙煥前往後臺更換新郎服,就要走到臺上,想讓她嫁給一個老頭子,休想!
謝瑤笙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最終落在抬眼看她的江靳言身上。
四目相對,眼底暗潮湧動。
嘖,就他了。
她舉起話筒,直接開口:「第一排袖口是藍寶石的先生,我現在有個不情之請。」
「你是否願意做我的臨時新郎,讓大家行程圓滿?」
話音剛落全場震驚。
新郎看不上新娘跑了,新娘還要在嘉賓裡面找替補新郎,活久見這是?
江靳言眉頭微挑,放眼整個上流圈子,敢這麼混不吝搞事情的沒幾個了,他倒是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這原本樂的找不著北的小丫頭臨時改了主意。
他嘴角劃過一抹笑意,抬步走到臺上。
男人長身玉立,容貌俊美非凡,帶著一股強勢氣息。
眾人瞠目結舌,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謝三小姐施施然詢問:「先生貴姓?」
「我是江靳言。」男人淡聲開口。
霎時間,全場炸開了鍋。
江氏一族神秘莫測,經濟涵蓋各個領域,手眼遮天富可敵國,四大家族加起來也難望其項背。
江靳言更是江老爺子欽點的繼承人,這樣一個權勢滔天的人物,怎麼會甘心娶一個別人不要的毀容女人?
謝瑤笙彎彎唇角,神色淡然:「江先生幸會,司儀,婚禮可以繼續了。」
司儀嗓子眼兒梗了梗,只得照著詞念下去:
「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男人給她戴上婚戒,寬厚的大手握住她纖長的手指,眼底略過幾分戲謔。
一個在鄉下種地的女人,可養不出這樣一雙洗白的手,這位三小姐可不簡單。
謝瑤笙眼神動了動,兀自將戒指直接懟到男人手上,不著痕跡提醒:「江先生想看的話,回去之後可以慢慢看個夠。」
「你說的對,往後的日子還長著。」
男人似笑非笑,幽深目光落在她猙獰臉上,意味深長。
往後?
謝瑤笙眉頭動了動,正欲開口。
「接下來請新郎新娘熱情擁吻,作為愛的見證!」司儀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謝瑤笙面色一窒,接吻?
這是什麼規矩,她怎麼不知道?
猶豫的一瞬間,江靳言忽然攬住她腰身,單手撫在她臉頰上,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恰好落在她姣好的唇瓣上。
全場一片死寂,無數名媛嫉妒的紅了眼眶。
謝瑤笙不動聲色,遠沒有眾人想像的那麼旖旎,這個男人在趁機試探她臉上疤痕的真假!
她輕輕一笑,分開的一瞬間,她附在男人耳邊,說了一句話。
江靳言眼底掠過一抹暗色,並未聲張。
鬧劇終於結束,謝瑤笙先一步被送進酒店房間。
她並未關門,卸下頭飾不到是一分鐘,男人緩步踏入,正是江靳言。
「江先生,今天若不是你解圍,我可就下不來台了。」謝瑤笙故意拿疤痕最嚴重的半張臉對著他,笑意盈盈。
江靳言眼眸深邃:「你在臺上的話是什麼意思?」
「水光瀲灩晴方好,誰能想到,瀲灩這麼美好的名字,竟然是一味劇毒呢?」
她微微一笑,繼續道:「瀲灩依附於骨髓,給您治療的醫生哪怕竭盡全力,還是給您留下陰雨天就會渾身骨頭劇痛的後遺症,這很讓您頭疼吧?」
「錯把明珠當魚目,難怪謝家沒落。」
男人嘴角微翹,笑意不達眼底:「你想要什麼?」
「江先生過獎了,我想要的很簡單。」
「我希望江先生能成為我的丈夫,為期三個月,期間我絕對不會干擾你的私生活。」謝瑤笙神色淡然,「作為交換,我會替您拔除瀲灩,您覺得怎麼樣?」
面前的男人看著就很危險,謝瑤笙不想這麼草率,卻也沒辦法。
趙東來當眾逃婚,但謝家又必須與趙家聯姻。那,今日宴會之後,她只能嫁給趙煥。
她要做的事還沒辦完,可不能這麼輕易套進去。
江靳言神色看不出喜怒:「你就這麼確定,我一定會答應?」
謝瑤笙眼神閃了閃,絞盡腦汁:「看得出來,江先生是一個不喜歡循規蹈矩的人,否則也不會站到臺上……」
「別往我臉上貼金,這招對我沒用。」
謝瑤笙微微歎息,如果他不情願的話,她就只能……
「走吧。」男人看了一眼手機,驀然開口。
「去哪兒?」謝瑤笙一怔,下意識詢問。
江靳言眼神微挑:「我答應了,作為我的妻子,接下來你是不是該拜見公婆了?」
畫風轉的太快,謝瑤笙直接表情管理失敗,數秒後,她輕咳一聲:「我先換身衣服。」
江家名門望族,只怕沒那麼好搞……
一個小時後,豪車如離弦之箭,開進江家老宅。
穿過雕花鐵門,沿著景色迷人的泊油路足足開了十幾分鐘,終於到達最豪華的別墅中心。
二人下車的瞬間,豪宅雕花木門應聲而開,從兩側魚貫而出幾十名傭僕,異口同聲:
「歡迎少爺,少夫人回家!」
謝瑤笙腳步一窒,險些因這陣仗閃到腰,視線悄然落在一側的男人身上,表情耐人尋味。
江家的排面,她算是見識到了。
「怎麼,你怕了?」男人眉頭微挑,似是玩味。
謝瑤笙勾唇一笑:「江先生說笑了,我來見我公婆,有什麼好怕的?」
話音剛落,她直接朝著裡面走去。
江靳言眼神暗了暗,這個女人果然有趣。
華麗大廳內,江家父母端坐在沙發上,早已等候多時。
謝瑤笙落落大方,微微俯身示意:「伯父伯母,我是謝瑤笙,今天來的匆忙,還請你們不要見怪。」
豪門夫婦大多苛刻,更別說她這種臨時婚禮的新娘,本以為江靳言父母不會給她好臉色,誰知:
「瑤笙,你都嫁給我們家靳言了,還叫什麼伯父伯母啊。」江母捂唇低笑,「直接改口吧。」
謝瑤笙懵逼了一瞬,從善如流:「爸,媽。」
「誒,好孩子。」
江父不住點頭,江母更是樂的合不攏嘴,忙不疊,從包裡拿出一張黑卡遞過去:「這是我和你爸的一點心意,拿著買身衣服吧。」
謝瑤笙抬眼看向江靳言,得到對方肯定後還是接了過去:「謝謝爸,謝謝媽。」
她哪裡知道,江家父母因為自家兒子不近女色,都已經做好有有個男兒媳的準備,別說是別人家的兒媳婦,只要是個女的都行。
而且這丫頭行為舉止端莊大方,雖是臉上多了條疤,只會叫他們更心疼,而不是嫌棄。
「今天的事我們在直播上都看到了。」江父淡聲開口,「好孩子,今天是趙家做的不體面,讓你收了委屈。既然你嫁給靳言,以後就是我們江家的人。」
「彩禮這些我們都會補上,絕不叫你受半點委屈。」
謝瑤笙眼神微動,不著痕跡給江靳言使眼色:「爸,彩禮的事不著急,我們以後再說。」
」嗯?」江靳言眉頭微挑,難得給面子,「我都聽她的。」
「這事就這麼定了。」
江母根本沒給謝瑤笙拒絕的權利,笑眯眯開口:「到時候我去跟謝家談,開飯。」
謝瑤笙微微歎息,看來只能等之後再說了。
當天晚上,房間裡。
謝瑤笙還在想著,江家看起來十分和諧,江靳言身上的瀲灩到底是從何而來的時候。
江靳言突然來了句,「睡嗎?」
謝瑤笙眼皮微抬:「你睡床,我睡沙發?」
江家父母直接把她安排進江靳言的房間,眼下他們也只能這麼湊合。
「為什麼要睡沙發?」男人嘴角微翹,「這張床很大,睡我們兩個綽綽有餘。」
謝瑤笙嘴角微抽:「我們不是……」
「難道你怕了?」男人似笑非笑,「你就這麼點膽子?」
謝瑤笙眼眸微眯,這是一天之內,她第二次被挑釁,不像話!
她冷哼一聲:「行,只要你不怕我這張臉,那我們就睡一張床。」
她抓起桌上的相框放在最中間,神色嚴肅:「以這個相框為界限,你若是敢跨過半步……」
噌——
她直接從衣袖裡抽出三根袖珍的針管藥劑:「只需要一針,你這輩子就只能當植物人。」
「呵。」江靳言幾乎被逗笑,「若是你跨過呢?」
「不可能,我睡覺很老實。」她態度篤定。
男人點點頭,兀自躺在床的另一半,合上眼睛:「晚安。」
謝瑤笙磨了磨牙,保持1m距離躺下。
這是她第一次和陌生男人睡一張床,只希望這男人別試圖挑戰她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