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茵站在民政局前,百無聊賴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一道修長的身影遮擋住她的視線,她抬眸,跟一個身材高大,氣度不凡的男人對上視線。
她呆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只見他一身黑色西裝,深邃的五官猶如出自上帝之手的精心雕刻下,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更是襯得他整個人氣場強大。
「你就是奶奶給我介紹的對象,蘇子茵?」男人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
蘇子茵回過神來,想起自己今天來民政局的目的。
就在昨天晚上,她按照父母的囑咐,去前男友錢東家商量結婚的事情,卻不料撞見錢東和她堂姐搞在了一起!
她對錢東大失所望,憤怒又噁心,甩下「分手」兩個字後離開,在路上遇到小時候在孤兒院資助過她的張老太太。
後來她被失散的家人找回去,就沒有再見過張老太太了。
這次遇到,蘇子茵又實在是委屈,忍不住向張老太太傾訴,張老太太安慰她,又告訴她家裏有一個已經到適婚年紀的孫子,為人端正,品行優良,問她有沒有試一試的想法。
她正被家裏催結婚催得緊,又剛好因為錢東出軌的事情負氣,頭腦一熱就答應了下來。
可現在……
蘇子茵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番,對方長相英俊,氣質如此出眾,怎麼會像奶奶說的那樣找不到老婆,沒人要呢?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直白,男人臉上的表情明顯不耐煩了起來,挑眉催促道:「我很忙,要辦手續就快點。」
蘇子茵打了一個激靈,像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一樣連忙低下頭,應道:「好。」
兩人簡單辦理了結婚手續,很快就各自拿著一個紅本本出來了。
蘇子茵盯著男方簽名的「顧楠封」三個字看了又看,還回不過神來,難以想像她居然真的就這樣倉促地把自己嫁給了一個陌生人。
顧楠封也在審視她。
他如狼一般銳利的眸子掃過她俏麗的臉,紅潤的唇,身上簡樸的牛仔馬甲外套,一雙乾淨卻毫無特色的白色運動鞋。
他在心裏輕嗤一聲,這個女人看著倒是拘謹又乖巧,但誰又能保證她不是裝出來的呢?
沒准這個女人是設了一個騙局,哄騙奶奶,想借此上位。
不過為了哄老人家高興,婚結了就結了,後面再重點觀察一下,但凡眼前的女人有什麼不對勁,那他絕不姑息。
現在他已經完成了任務,剛想找個理由離開,蘇子茵的手機卻不適時宜地響了起來。
看到是自己家奶奶打來的,蘇子茵臉色微變,連招呼都來不及打,匆忙跑到一旁接電話。
「蘇子茵,你幹什麼去了?現在能耐了是吧,還玩起了夜不歸宿趕緊給我滾回來!」
一接通,電話那頭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通罵,罵完就掛斷了電話,根本不給蘇子茵解釋的機會。
手機裏傳來忙音,蘇子茵忍不住歎了聲氣,然後一臉歉意地走到顧楠封面前,「抱歉,我家裏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嗯。」
顧楠封想也沒想就答應了,眼看著蘇子茵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剛想離開,自己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張婉茹先是好聲好氣地向他詢問:「楠封,見過茵茵了?領了證沒?你們還在民政局嗎?」
「見過了,證領了。」顧楠封黑眸沉沉,一五一十地交代,頓了一下又道:「她剛才家裏有事,先回去了。」
「什麼!你這個臭小子,才剛結婚就把人家女孩子扔下,讓她一個人回去,像什麼話!」張婉茹聽他這麼沒心沒肺的話,當即怒批他一頓。
眼下蘇子茵已經離開,顧楠封也不再隱忍,直接了當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您還真是心大,隨隨便便找了一個女人跟我結婚,也不怕引狼入室?」
張婉茹卻不以為然,「這姑娘小時候在孤兒院我見過好幾次,特別乖巧懂事,都說三歲看老,我一定不會看錯的,只要相處一段時間,你一定也會喜歡上她。」
「不可能。」顧楠封一張俊臉黑如鍋底,言辭堅定,「我跟她領證已經是給您面子了。我也不想浪費時間,要是一年後我和她沒什麼感情進展,那就離婚,奶奶您也不許攔著。」
張婉茹相信自己的眼光,一點也不覺得這兩人以後會離婚,所以直接答應了下來,「沒問題,但是這一年你要和茵茵住在一起,不然怎麼培養感情。」
顧楠封沉默不語,眼底隱隱透出幾分不悅。
張婉茹卻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情緒,緊接著又催促他:「剛才茵茵是說家裏有事對嗎,有你這樣做人家的丈夫的嗎,讓她一人擔事,還不快過去看看!」
顧楠封心裏是一萬個不願意,可是礙於奶奶的威嚴,只能照辦,按結婚登記時填的住址找了過去。
蘇家。
蘇子茵剛進客廳,迎面一個杯子就朝她砸了過來。
她嚇了一跳,連忙後退,才勉強沒被砸到。
「啪」的一聲,杯子碎了一地,緊接著一聲怒斥響起。
「你給我跪下!」
客廳沙發上,蘇子茵的奶奶趙麗一臉怒意地瞪著她。
她身邊坐著一個又高又瘦,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的男人,正是蘇子茵那個出軌了堂姐的前男友,錢東。
看到錢東,蘇子茵也多半明白趙麗的怒意從何而來了。
「我沒錯為什麼要跪?」她從容地走進客廳,不卑不亢地看著他們。
「蘇子茵,你怎麼能頂撞奶奶!」錢東先發制人,然後故作委屈地看向趙麗,「奶奶,你可得好好教訓她!昨天我撞見蘇子茵出軌,跟一個野男人廝混!你看她到現在才回來,也不知道在外面幹了多少壞事。」
蘇子茵的忤逆本就讓趙麗不高興,再被錢東這麼一煽風點火,心中的怒火更甚,指著蘇子茵的鼻子。
「果然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一點規矩都沒有,竟然和男人亂搞根本就不知道禮義廉恥,蘇家怎麼出了你這樣不檢點的女人!早知道就不該把你認回來,還不如丟了!」
「亂搞?不知道禮義廉恥?不檢點?」蘇子茵冷笑著重複他們對自己的責罵。
「錢東,到底是誰不檢點你心裏沒數嗎?原本我還想著給你們留點臉面,只可惜你給臉不要臉,還在這裏倒打一耙。」
她強忍著怒意,拿出自己前一天去錢東家撞見兩人苟且拍的視頻,直接外放。
視頻裏曖昧的喘息聲不絕於耳,哪怕看不到視頻內容都可以想像到「戰況」有多麼的激烈。
錢東瞬間變了臉色,「蘇子茵!你這是幹什麼?!竟然把這種東西拿到奶奶面前!」
趙麗已經年過六十,思想古板了一輩子,哪里看得了這種東西,當即抓起身旁的靠枕砸到了蘇子茵身上。
「你……你還真是不要臉,大庭廣眾之下放這種東西,你爸平時就是這樣教你的?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說你們這一家子,親媽短命死的早就算了,你那廢物後媽生了個賠錢貨,生病還要去外省治浪費錢。全是一幫討人嫌的!」
靠枕軟綿綿的,砸在身上並不疼,可真正讓蘇子茵覺得難捱的是奶奶對自己的厭惡和羞辱。
從小,奶奶就偏向大伯一家,把大伯的子女視為掌上明珠。
同樣是孫女,她和妹妹在奶奶這邊卻是完全不同的待遇。
這些她原本都已經習慣了,可是現在堂姐蘇子珊和她的男朋友搞在一起,而她卻成了那個不要臉的人,甚至連累父母一起受辱。
憑什麼?
蘇子茵不想再隱忍,指著錢東,「就事論事,這件事跟我爸媽無關,更何況不要臉的是不是我!你看清楚了,是錢東和蘇子珊背著我搞到了床上,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
聞言,趙麗愣了一下,認出來視頻裏的人正是錢東和她的大孫女蘇子珊,她皺眉看向錢東,「怎麼回事?」
錢東慌了神,眼神躲閃,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在樓上聽了半天戲的蘇子珊見事態不對,連忙奪過蘇子茵的手機,看到視頻裏的自己,臉色一變。
她硬著頭皮道:「奶奶,這視頻是假的!是蘇子茵用ai換臉故意陷害我和錢東。我一直聽您的話,覺得女孩子要有自尊自愛,沒結婚之前哪能做這種事情?可蘇子茵竟然用這種手段污蔑我的清白和蘇家的名聲……」
說到後面,蘇子珊竟然還擠出了兩抹眼淚,做足了受害者的姿態。
她擦眼淚的時候,給錢東使了個眼色,接著說道:「而且我和錢東本來就兩情相悅,可偏偏蘇子茵見不得我好,過來橫插一腳。她搶走了錢東還不滿足,又在外面跟別的男人亂搞。奶奶,您要給我做主啊……」
錢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著附和道:「對,就是這樣,是蘇子茵先給我戴綠帽子的!」
趙麗本就偏心,這下更厭惡蘇子茵了,忍不住罵道:「你怎麼這麼惡毒?我們蘇家怎麼養出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惡毒?」蘇子茵已經對這個家失望透頂。
「那就把這個視頻放到網上,是真是假自然有專業的人來鑒定,反正你們坦坦蕩蕩的,應該不會不敢吧。」
「不行!」蘇子珊慌了神,拉著趙麗的手說道:「奶奶,不是我們不敢讓別人鑒定,只是把視頻放出去,那假的也成真的了,到頭來丟得不還是我們蘇家的臉嗎?」
這句話完全拿捏住了趙麗的心態,她這一輩子,最在乎的就是蘇家的顏面,自然不可能讓家醜外揚。
於是怒視著蘇子茵,冷冰冰的說道:「你怕是忘了自己姓什麼了,連這種話都說的出口,自己不要臉就算了,還要扯上一大家子的人陪你一起丟臉,你安得是什麼心?」
「我……」
蘇子茵話還沒說出口就沒趙麗打斷了,「夠了,這件事到此為止,都不要再提了。」
見趙麗擺明瞭就是要替蘇子珊做主,不想把這件事鬧大,蘇子茵臉色難看。
就在這時,客廳門口忽然出現一道修長挺拔,氣場十足的男人身影。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顧楠封眼神銳利,掃視了一圈之後將視線定格在蘇子茵身上。
蘇子茵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你怎麼來了?」
顧楠封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錢東就率先怒罵道:「你還說沒出軌,都把野男人帶到家裏來了!」
趙麗和蘇子珊也被突然出現的顧楠封給搞懵了,一臉警惕地盯着他。
顧楠封劍眉微蹙,語氣中滿是不耐。
「我是蘇子茵的老公,今天來拜訪長輩,有什麼問題嗎?」
這下倒是趙麗先坐不住了,一臉震驚的問道:「什麼?你們結婚了?」
她又往顧楠封的身後看了看,看到他不僅兩手空空,身後也沒帶什麼禮物,臉上又多了幾分嫌棄輕蔑。
「子茵啊,你雖然是到了結婚的年紀,但是結婚這麼大的事情,怎麼都不跟家裏說一聲呢?還找了一個這麼窮酸又不懂禮數的男人。」
趙麗一邊說一邊搖頭,她原本還想着把蘇子茵嫁出去了可以撈一筆。現在好了,成了一個賠錢貨。
「蘇子茵,你動作倒是快啊,該不會是爲了氣我故意找個演員來演戲吧?」
錢東嗤笑,根本不信保守的蘇子茵真能給自己戴綠帽,陰陽怪氣道,「只是你做戲也不做全套,來見家長也不知道帶禮物。」
蘇子珊冷笑一聲,跟着說道:「說不定人家窮的揭不開鍋了,沒錢買禮物吧。」
眼看着顧楠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蘇子茵直接把男人拉到自己身後,一個人面對這羣人的脣槍舌炮。
「我老公只是隨便過來看看,又不是正式拜訪,更何況錢東來家裏也從來沒帶過禮物,憑什麼要我老公帶?」
被護在身後的顧楠封明顯愣了一下,回過神來便給這家人打上了蠻不講理的標籤。
錢東被懟得說不出話,只能求助地看向蘇子珊。
「奶奶,蘇子茵未免也太大膽了,這男人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萬一是騙子呢?」蘇子珊繼續在趙麗耳邊煽風點火。
趙麗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便接着盤問顧楠封。
「你叫什麼?哪裏人?父母是幹嘛的?你又在哪工作?」
蘇子茵本想懟回去,卻被身後的男人攔了一下。
顧楠封站出來,不耐煩的敷衍,「顧楠封,A市人,沒有父母,自己開了家公司。」
「還是個孤兒啊,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能開公司了。沒有父母的幫襯,這個年紀能創什麼業?我們錢東可是設計主管,年入百萬呢!還別說,一個真孤兒和一個在孤兒院呆了幾年的人挺配的。」
蘇子珊嗤笑一聲,出言嘲諷起來。
錢東也得意起來,「蘇子茵,看來離了我你也就只能找這種貨色了。」
「你們別太過分。」蘇子茵見他們拿顧楠封過世的父母調侃,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錢東,你忘了自己怎麼爬上主管的位置嗎?靠着我的設計上位的軟飯男,有什麼資格看不起人家憑自己本事創業?」
「賤人,你胡說什麼,信不信我要你好看!」
錢東惱羞成怒,作勢要去打蘇子茵。
顧楠封目光一凜,深邃的眸子裏散發着駭人的戾氣。
他伸手攥住了錢東快要落下來的拳頭,只用了七成力氣,就把錢東的手腕捏得咔咔作響。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顧楠封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寒意。
鑽心的疼痛從手腕傳來,錢東只覺得骨頭都要碎了,忍不住痛苦地哀嚎起來:「奶奶,奶奶快救我!」
「還有完沒完?!」趙麗拍着桌子起身,怒視着蘇子茵,「我看你是真的沒把我這個老太太放在眼裏,既然如此,你就從這個家裏滾出去!」
說完,趙麗氣呼呼地回房了。
蘇子茵看着趙麗咄咄逼人的樣子,覺得可悲又可笑,分明她才是受害者,卻被當成施害者來對待。
領證第一天就被新婚丈夫看到家裏亂糟糟的,她感覺有些糟心。
「讓你看到我家這樣,真是不好意思,我家人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們就是嘴上說說。」
蘇子茵尷尬的對顧楠封說道。
顧楠封敏銳地察覺到了蘇子茵的情緒,眉頭微蹙,看來蘇子茵在這個家裏過得並不好。
他不想在這裏浪費太多時間,便直接開口,「既然我和蘇子茵已經結婚了,她理應搬來和我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