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莎假日酒店電梯內
熱……
好熱……
薄織霧昏昏沉沉的靠在戚涵的肩頭上,電梯密閉的空間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酒精混著藥物的作用,讓那張清麗的鵝蛋臉上染上了一抹不健康的緋色。
戚涵看了眼靠在自己肩頭的薄織霧,緊了緊拳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
皓軒的物件只會是我,還有所有的榮譽與一切,都只能是我!薄織霧,你就等著瞧吧……
薄織霧背著包嘟囔著問:「涵涵。還有多久才…嗝……到啊。我好難受。」
戚涵慌亂的回過神笑著說:「到了到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被打開了。驟然的冷空氣襲來,薄織霧凍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酒店頂層,一修筆直修長的腿踩在紅色的波斯地毯上。走道暖色的燈照在女子似玉細膩光滑的後背上,大片肌膚被露背黑色禮服暴露在空氣裡。
「0969號房間,小姐。就是這裡了。」
「哦……」
薄織霧剛出電梯,有些站不穩。戚涵扶著她的肩膀假意說:「織織,到啦,你先進去。我去給你買醒酒藥。」
薄織霧抬起水靈靈的眼睛看了一眼戚涵,她傻笑著說:「涵涵,你真好。」
戚涵勾唇輕笑,眸中閃過一絲別樣的光芒:「應該的。」
她透過門縫看了眼屋子,客廳的落地窗前,有個上身赤裸的男人站在窗前。
陸沉舟揉了下太陽穴,望著窗外繁華迷離的夜色出神,因為剛談公事喝過酒的緣故,他有些醉意。
戚涵看見有男人就放心了。
她一咬牙將薄織霧推了進去說:「織織,我馬上就回來啊。」
「哦,那你快點……」
薄織霧打了個酒嗝,點了點頭,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跌跌撞撞的走進了房間。
酒店走道裡,戚涵冷笑一聲:「好戲,才剛剛開始。」
屋子裡的暖氣吹的薄織霧臉色越發通紅,好像要滴出血一樣。她跌跌撞撞的走進臥室裡,酒精作用充斥著大腦,眼前的一切都在左右搖晃,不斷出現重影。
陸沉舟聽見有腳步聲,他皺眉轉過身來。一張精緻立挺的俊臉上,劍眉微皺。
他剛洗過澡,下半身只圍著一條白色的浴巾。精瘦的小麥色膚色與八塊腹肌暴露在空氣裡,殘存的水滴順著人魚線緩緩下滑,荷爾蒙爆棚的一幅景象。
陸沉舟看見床前的陌生女人不禁微微皺眉。
「出去。」
藥物已經開始發散作祟了,怎麼辦……越來越熱了。她覺得體內好想有一股火正在燃燒。
睡覺……對睡覺!
薄織霧扔了手包後就胡亂去扯裙子上的拉鍊,可拉鍊卻和跟她作對似的,怎麼都拉不下來。
她煩躁的撥掉了肩頭的帶子,精緻迷人的鎖骨露了出來。
一雙濕熱而又略帶薄繭的大掌撫上了她的肩頭,引起薄織霧渾身一陣顫粟。
陸沉舟抓著薄織霧的肩膀,有些醉但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聲音中已經有些慍怒:「出去!」
薄織霧轉過身伸出手指,陸沉舟的身型出現了重影,她指著眼前的陸沉舟搖了搖沉重的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可是眼前的重影卻越來越模糊,她定了定神才發現,這人居然神似一個人。
咦,好像是皓軒誒……還是兩個!
她柔柔開口,喉間溢出的是從前沒有過的嬌媚,她喊道:「皓軒……」
沈皓軒,薄織霧男朋友。這次網站聚會允許帶一個人一起出來,薄織霧本來準備帶自己的男朋友沈皓軒過來的,可是沈皓軒因為臨時有事,只好邀請了一起長大的好閨蜜戚涵。
多日不見的思念與驚喜在這一刻如同海水湧上心頭。
她皺眉,緊緊抱著陸沉舟不肯撒手。
咦,貼在皓軒身上好像舒服了些誒。
陸沉舟心頭閃過一絲厭棄,他捉住薄織霧的手就要把她推開。
手腕上傳來的痛意讓她有了一點殘存的意識。
酒……糟了!一定是戚涵那杯酒的問題。
可現在她渾身燥熱,壓根兒就沒法去找她!
「滾開。」陸沉舟想推開薄織霧。
薄織霧卻像找到瞭解藥似的不肯撒手,將毛茸茸的小腦袋徑直靠在了他懷裡,她抬起清澈而迷離的眸子望著陸沉舟撒嬌:「你別推開我,好不好?」
陸沉舟看見那雙濕漉漉的眼神心頭微漾,白蘭地酒的後勁還沒完全散去。他望著那雙眼睛,下意識的低聲喊著:「知知?」
是她?!
她回來了……
可是,她嘴裡的那個皓軒又是誰?!
薄織霧趁陸沉舟出神的一瞬,用果凍似的櫻唇貼上了他的薄唇。
他被薄織霧的強吻後,整個人如遭雷擊一樣的愣住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熱情主動麼?
陸沉舟身下一陣燥熱,該死,他竟然對她起了反應!
沈皓軒……這個耳熟的名字陸沉舟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陸沉舟鬼使神差般的在她耳畔低喃:「你已經失去了反悔的機會。」
她輕咬著他的唇傻笑:「我從不反悔自己的任何一個決定。」
酒店白色的床單上,兩具身軀緊緊的糾纏在了一起。有一抹猩紅的血落在床單上。
薄織霧迷迷糊糊間聽到陸沉舟在她耳畔說了句話:「我不會再失去你第二次。」
門縫外,一個推著餐車的男人鬼鬼祟祟的站在了門口四處張望了一圈,熟練地避開所有的攝像頭後,他掏出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屋內。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第二天清晨,叫醒薄織霧的不是鬧鐘,而是窗外刺眼的陽光與腰間的酸痛感。
她被陽光刺得微微眯著眼。
陌生的佈置讓她心中生出了一絲不解,頭頂是奢華的水晶燈,四周的一切都和她訂的房間不一樣。
怎麼回事,她這是在哪兒?頭好疼。
她不是應該在酒會上嗎?
……
昨晚九點。
溫莎假日酒店的二樓大廳裡,水晶燈折射出暖色的光輝。窗外夜色迷人。大廳內的熱鬧非凡,不少桌前的男女舉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歡笑聲與五光十色的燈光充斥滿了整個廳內。
這是某大型文學網站的年會活動。
薄織霧。22歲。因為處女作爆紅,所以她有幸被邀請參加網站這次年會,並且被允許可以帶一個人來參加。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的男朋友,可在出發的前一天,沈皓軒卻因為公司臨時有事走不開,所以她只好臨時帶來了自己的閨蜜戚涵。
薄織霧伸手揉了揉揉太陽穴,努力的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她只記得自己被戚涵灌了好多酒……然後被送回來了自己的房間。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薄織霧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她無奈伸了個懶腰,嘶,腰好酸疼。
薄織霧掀開被子準備起身,有冷空氣襲來。她凍得一個激靈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上。
!怎麼回事?!
床邊是早就淩亂不堪的衣物,她被凍得瞬間清醒了不少,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身子。沒有衣物!!
她尖叫一聲後連忙裹著被子跑進了衛生間。
薄織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脖子上斑斑紅痕觸目驚心,昨晚難道不是皓軒嗎??!
她匆忙換了套浴袍,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皓軒,就是這兒……」
薄織霧剛走出衛生間,就看見了走進房間的二人。
戚涵示威一樣的挽起了沈皓軒的手,她得意的看了薄織霧一眼。
沈皓軒今天是打算來跟薄織霧提出分手的,薄織霧長期碼字,壓根就沒有時間再可以擠出來陪沈皓軒。比起戚涵經常的噓寒問暖,薄織霧做的,比起來就少很多了。
而且,他當初追薄織霧,更多的也是因為和室友打賭,爭強好勝的心理在裡面。
畢竟能追上系花這種事情,以後說出去都很有面子。
他臨時拒絕薄織霧一起來年會,也是因為戚涵想來,所以他就拒絕了薄織霧的邀請,把機會留給了戚涵。自己再單獨過來。
沈皓軒本來是懷著愧疚的心情進來的屋子,可是一進門就看見了這幅場景,他心中有一股無名的怒火升了起來。
此刻薄織霧身上只有一件浴袍,脖子間與鎖骨上密密麻麻的吻痕清晰的暴露在空氣裡,昭示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薄織霧,又打量了一圈屋子裡。
薄織霧昨晚的禮服與貼身衣物還在地上,他的巴掌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她的臉上。
沈皓軒厭惡的冷冷出聲:「不知廉恥!」
薄織霧腰與腿間本來就因為酸疼而站不穩,沈皓軒的一巴掌,讓她直接讓她倒在了地上。
火辣辣的痛感襲來,薄織霧臉上頃刻間出現了清晰的五個指印。
戚涵眼神裡閃過一絲得意,她皺起眉頭連忙上前去問薄織霧:「織織,你沒事吧?」
說著,她又佯裝生氣的看著沈皓軒說:「皓軒你怎麼可以動手打她?」
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薄織霧,從小到大被人寵到大的她,眼角的淚水就那麼滑落在了地毯上。
他打她?!
他居然打自己……
薄織霧聽到那聲皓軒,整個人腦子裡嗡的一聲,如同醍醐灌頂般的醒悟過來。
皓軒?
薄織霧錯愕的看著沈皓軒,瞬間反應過來了什麼。
戚涵什麼時候和沈皓軒,已經親密到可以直呼對方名字了?
沈皓軒看著她此刻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的說:「本來我是帶著愧疚的心情來和你說分手的。既然你背著我和別的男人上了床,那咱們就算是扯平了。你聽好了,我們結束了,我和涵涵在一起了。」
沈皓軒語裡沒有一絲愧疚,就像這是理所應當的一樣。
薄織霧跟吞了只蒼蠅似的感到噁心,平時伶牙俐齒的她,現在卻跟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薄織霧用憎惡的目光看了下眼前的二人,她哽著喉嚨,咬牙切齒的說道:「狗男女,滾!」
沈皓軒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他挽著戚涵的手說:「涵涵,我們走。」
戚涵面色故作為難,她看了一眼薄織霧,和沈皓軒說:「皓軒,我還有些話想要和織霧說。你可以去外面等我嗎?」
沈皓軒笑著說:「好的寶寶。」
沈皓軒離開後,戚涵看著跌倒在地的薄織霧,耀武揚威的笑著說:「薄織霧,最寶貴的東西和最喜歡的東西被人奪去了是什麼感受啊?你現在應該最有發言權了吧。」
薄織霧內心的驕傲不允許她現在落淚,她緊握著拳,緩緩站了起來坐到床邊,抬起頭看著戚涵反唇相譏:「撿人破鞋是什麼感覺啊??」
戚涵顯然沒想到薄織霧會這麼說,她氣的臉色一陣漲紅,伸手就要朝著薄織霧的臉上扇去。
薄織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後狠狠的一巴掌扇了下去。將她推開。
戚涵被推倒在地,她不可置信的用手捂著臉,看著薄織霧。
薄織霧氣定神閑的坐在床邊,她冷笑一聲,嘲諷戚涵說:「你那麼喜歡撿人破鞋,那我就把沈皓軒那只破鞋讓給你好了。剛剛打我的那一巴掌,這是我替他還給你!從今往後,我和你們再無瓜葛!」
戚涵驟然被打,內心的不甘與憤怒全都寫在了臉上。
憑什麼?!憑什麼她和薄織霧一起認識的沈皓軒,沈皓軒卻喜歡上了薄織霧,明明她寫網文的資歷比薄織霧深,可薄織霧為什麼就能那麼幸運的一夜成名,還故意帶她來年會現場,是為了炫耀她自己有多厲害嗎?!
戚涵越想越生氣,那張原本清秀的臉上變得猙獰。她從地上爬起來,眼角的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幾近猙獰的瞪著薄織霧說:「薄織霧!你給我等著!」
薄織霧絲毫不畏懼,看著她淡淡吐出四個字:「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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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莎假日酒店樓下
義大利定制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聲響。陸沉舟身穿黑色阿瑪尼西裝,外套同色大衣,他英俊立挺的臉上滿是淡漠,緊抿著唇的穿過旋轉門。
他本來打算回家的,可忽然蜂擁而至的記者堵著他不得不回到酒店。今早季秘書讓他看的新聞還在腦海裡不斷地回蕩著。
前廳的門童一起朝著他鞠了一躬:「陸總好。」
身後是一群黑壓壓的保鏢,無數鎂光燈照在他臉上,有安保人員不斷將記者擠開。
陸沉舟乾淨俐落的髮絲在燈光的照耀下微微閃光,他緊緊抿著唇,面色冷漠的一言不發,只是在保鏢的護送下朝前走去。
有記者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對攝像頭報導說:「娛樂頭條記者今日為您獨家報導,亞洲首富,華娛總裁陸沉舟先生三日前回國,並與一神秘女子出現在酒店,網上出現不少大尺度照片,疑似戀情曝光,那麼這位神秘女子究竟是誰?」
「某知名文學網站人氣小天后作者,清純女神織織新書男主角,竟然和陸總一模一樣,且人設和陸總在外界的形象十分相似,那麼這背後又有怎樣的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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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織霧眼角的淚,直到他們離開才不斷的滑落。
邊哭邊擦著眼淚安慰自己說:「薄織霧,不值得啊,不值得,為了那對狗男女……」
可是越是安慰自己,眼角的淚就滑落得越狠。
不心疼?怎麼可能不心疼?
被最好的朋友下藥,連最寶貴的第一次都沒了,最最狗血可笑的是,戚涵和沈皓軒背叛自己,她之前竟然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察覺到。
薄織霧越是自我安慰著,就抽泣的越狠:「薄織霧!你的人生不只有他們啊,還有爸媽啊,對,還有爸媽……」
「You liberate me from my own noise and my own chaos……」
薄織霧的手機響了,她連忙擦了臉上的淚水,半天才從地上找到包掏出手機。
她看到陌生的來電連忙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因為媽媽沈碧清嗜賭的緣故,家裡常常有小混混來要債,所以常常換號。
電話那頭是十分反常的安靜。
薄織霧將手機拿遠,深呼吸了下努力笑著問:「喂?」
聽筒那頭的薄紹均沉默了半晌,略沙啞卻又十分熟悉的聲音在薄織霧耳畔響了起來。
「織霧,你媽媽自殺了。」
她有些反應不過來,半天才問:「怎麼可能?!我昨天走之前的時候媽媽還好好的……」
薄紹均聲音有些顫抖:「要債的人追上門來了。你走之後你媽媽就怪怪的,說要出門買菜,然後就沒再回來過。昨晚員警上門說在廢棄工業區找到了一具屍體,我出門不方便,隔壁王嬸幫忙去認的人,就是你媽媽……」
自殺了?!怎麼可能?媽媽為什麼要自殺?!她不是都已經把錢還清了麼?!
「這怎麼可能?!我這本書完結後,所有的錢全都打了過去,不是已經還清了麼?!媽媽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只是一家的,還有三家。你媽媽總共欠了五百萬……」
薄織霧腦子裡「嗡」的一聲,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了。
「快點!還錢!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們家給拆了!」
薄織霧尖叫出聲:「你們想做什麼?!」
要錢的小混混奪過薄紹均手裡的電話,兇狠的說:「薄織霧是吧,父債子償。你給我聽著,我給你一星期的時間,籌集五百萬,然後把錢籌齊了給我打過來,否則……你就別想見到你爸爸了!」
「啊……」
「我警告你們你們別亂來,我爸爸只是個病人,你們對我爸做了什麼?!你們這樣要債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慘叫,小混混並不理睬她的警告與尖叫。
然後,就是電話那一頭傳來的嘟嘟嘟的被掛斷的聲音。
隔著一個手機,薄織霧除了哭泣與尖叫和警告,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斷滑落。
薄織霧努力深呼吸,身子卻在不住的顫抖著:「薄織霧,冷靜!冷靜!」
她逐漸止住了哭泣,翻看未接電話才發現,薄紹均之前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
薄織霧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她想撿起裙子重新穿好卻發現早就被撕碎了。
巨大的無助感與絕望感一起襲來。
窗外有暖陽照進屋子裡,薄織霧卻覺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要怎麼辦,她現在只有爸爸一個親人了。
她要怎麼在一星期內籌夠五百萬,怎麼……救爸爸。
記者一路追著進了大廳。
「陸總,請問您對昨晚曝光出的一組您與神秘女子出現在酒店的照片您要怎麼解釋。」
「陸總,請問這名神秘女子是不是就是您的女友……」
記者一路從大廳跟著擠到了私人電梯門前,保鏢擠開一條路給陸沉舟,他走進了電梯轉過身來,電梯門關上的那一霎,他抬起一雙狹長好看的眸子。電梯的門終於被關上,將記者與嘈雜的聲音隔絕在了外面。
總統套房外的走道裡,陸沉舟煩躁的扯了扯領帶。
昨晚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還有那杯酒!
「哢噠」一聲,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薄織霧仍舊坐在床頭低低抽泣著,陸沉舟看見了她顯然沒想到她還會在這裡。
他走到床邊捏起薄織霧的下巴,危險的眯起了那雙狹長的桃花眼。
「女人!是不是你把照片發給媒體的?你想趁機訛詐我一筆錢是不是?!我告訴你,想攀上我陸沉舟的女人我見得多了,你休想在我身上拿到一分錢!」
薄織霧眼角的淚痕還沒消失,陸沉舟強制性的動作讓她覺得下顎很疼。
看他衣著不凡,薄織霧又想起了剛剛混混威脅她的話和電話被掛之前爸爸的慘叫聲。
她通過陸沉舟話裡的媒體二字,心底升起一絲希冀。
薄織霧哽著喉嚨說:「先生,您能借我五百萬嗎?我要去救我爸……如果您不肯,我就……我就去告你!」
一上來就要錢?果然是個愛財如命的女人!居然還敢開口威脅他。真的不是耿澤派來算計他的麼?
他這輩子最見不得女人哭,女人就是麻煩,動不動就哭,哭的人心煩!
可是,他看著薄織霧眼底氤氳的水霧,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絲心疼。
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陸沉舟警告她說:「我會負責任,但你最好不要在外面亂說話!」
薄織霧看他這幅樣子連忙擦了擦眼淚,她哽著喉嚨努力的微笑說:「好。只要你肯救救我爸,我什麼都答應你……而且……三年,最多三年我把錢還給你!」
陸沉舟耳畔又響起了奶奶秦明珠半小時前和他說的話。
「沉舟啊,你有了女朋友都不告訴奶奶,要不是看新聞,你還打算瞞著奶奶多久。奶奶今年都74了,你也28了。我就想抱個孫子有那麼難嗎?我不管,反正無論怎樣這個孫媳婦我認定了。你必須把它帶回家來給奶奶看看。不然你就給我把華娛交給其他股東回來接手陸氏!」
他轉過身來,大片陽光照在他的背上,宛如天神降臨。
薄織霧有些看不清他的臉了,陸沉舟從阿瑪尼西裝口袋裡抽出手帕,遞到薄織霧眼前。
他清了清嗓子,別過頭遞給薄織霧安慰她說:「別哭了,我答應你。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個條件」
薄織霧被陸沉舟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的態度嚇到了。
她止住了哭泣,紅著眼睛受寵若驚的接過帕子說:「違法亂紀和破壞別人感情的事情,我不做的……」
他微微張嘴,目光中有一絲錯愕。片刻才沉聲說道:「……我對找人做這種事情也沒用興趣。」
薄織霧拿手帕擤了鼻子,又還給陸沉舟。陸沉舟嫌棄地揮了揮手:「不用了。」
她抽噎著抬起通紅的眼睛問陸沉舟:「那……你的條件是什麼?」
陸沉舟又想起了樓下的那群記者,他說:「晚點再談條件,你先幫我個忙。」
薄織霧點了點頭,疑惑的看著陸沉舟。
陸沉舟打了通電話:「季秘書,立刻幫我準備一套裙子。再通知造型師與化妝師,半小時內到我房間。」
「好的,尺碼?」
他愣了會兒,看了眼薄織霧說:「L。」
薄織霧驚恐的看著陸沉舟:「你怎麼知道我穿什麼尺碼?!」
陸沉舟不耐的說:「該看的都看過了,你說我是怎麼知道的?」
薄織霧連忙回過神來,她臉紅而又結結巴巴的說:「你……!」
陸沉舟看著她這幅紅著眼頭髮亂糟糟的樣子蹙起了眉。
這樣子出去要是媒體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怎麼亂寫。
薄織霧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她問:「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陸沉舟上下打量了一眼薄織霧,他淡淡說:「等下你什麼都別說,跟我走就好。」
陸沉舟還是有些不放心,他伸出食指朝著薄織霧點了點,警告她:「五百萬。」
薄織霧小雞啄米般的點了點頭。
季秘書辦事十分穩妥,很快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米白色的裙子不大不小剛好合適,流暢的線條將她完美的身材勾勒了出來。
陸沉舟看著她身上的白裙有一絲恍惚,薄織霧看著他出神的樣子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裙子呆呆問他:「怎麼了……」
陸沉舟神色冷清,他用手掩著嘴唇說:「沒什麼。」
造型師與化妝師已經到了樓上,薄織霧坐在房間裡任由她們收拾自己。
半小時後,造型師說:「陸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