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年,我娘嫌棄家裡窮跟人跑了,我爹天天醉酒打我,罵我沒用留不住娘,又是沒把的不能給他續香火。
半年後他醉酒掉池塘裡淹死了,村裡人沒有人願意出錢給他下葬,我哭著求大家,可我爹沒錢喝酒就偷村裡人的東西,得罪了所有人。
坐在池塘邊守著他的屍體,看著那一汪池水,有時我也想跳下去算了。
屍體在打撈上來放了五天都發臭了,依舊沒人願意幫我,我吃著好心村民送來的飯食,卻根本不敢離開。
就在第六天晚上,一個自稱是我爺爺的人突然出現,絲毫不忌諱的背起我爹的屍體朝家裡走。
當晚就有人送來了棺材,還有一個看上去跟法師一樣的人找上了門。
我爹的後事開始辦了……
在做法事的當晚,爺爺卻沒有讓我去守靈,而是給了我一塊已經用紅筆描好字了的石碑、一把舊鐵鏨和一把同樣破舊的鐵錘,讓我照著字將碑刻好。
當爺爺將溫暖的手放在我頭頂時,我第一次感覺到溫暖,從我記事起,因為我不是兒子,我爹對我非打即罵,我娘也從不管我,從來沒有人真正的關心過我。
雖然從小家裡的家務都是我做,但刻碑這種事我真沒做過,而且碑上很多字我都完全不認識,但為了讓我爹早日入土為安,我還是拼命的刻著那塊碑。
我手上的水泡起了又破,破了又起,手掌一片血肉模糊。
可爺爺卻根本沒有幫我的意思,並且告訴我,哪天我將碑刻好了,哪天就將我爹下葬。
那碑上的字我並沒有認全,但我每刻一個,我就記一個,那碑文正中寫著我爹名字的一列是十五個字,而且那碑上竟然還刻著我那個跑了的娘的名字,似乎這是一塊合葬碑。
更奇怪的是,那落款後人的地方,除了寫我的名字之外,還有一個叫曹顥的名字,明顯就是一個男性的名字,可我爹娘只有我一個女兒,而且我叫曹影。
刻到第三天,我爹的屍體已經傳出了濃濃的屍臭味,爺爺請來做法事的法師卻好像沒有聞到一般,依舊每天坐在棺材前念著經文。
而每到半夜,爺爺就將家裡我娘沒有帶走的舊衣服和她蓋過的被子全都翻出來,放在棺材前的火盆裡燒。
第四天晚上,我被屍臭薰得暈了過去,等我醒來時,嘴裡一股子腥甜的味道,爺爺喂了我兩口水,依舊將鐵鏨塞到我手裡。
奇怪的是,從那之後,我好像也聞不到那濃濃的屍臭味,而且那沒有一塊好皮的手掌也感覺不到痛意了。
到第七天,那塊碑終於刻好了,雖然字有深有淺,但至少也是刻好了……
刻好後,爺爺端來一碗冒著腥甜味的紅漆,給我一隻毛筆,讓我沾著那紅漆描紅。
我接過那碗紅漆時,感覺那股腥甜味十分熟悉,嘴裡不自覺的流出了涎水,心裡十分渴望將那紅漆喝上一口。
但爺爺臉色十分沉重,而且交待我無論如何每描一筆都必須一筆帶過,如有斷的描紅必須再重刻一塊重描。
雖然我聞不到屍臭味了,可想到我爹的屍體已經在家裡放了半個月了,如果再重刻一塊,那得在家裡再放七八天啊。
當下連忙壓住心底的想法,拿起毛筆就開始描紅。
開始還好好的,可描到正中「先考」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淩厲的風聲,那風聲中隱約還夾著淒慘的叫聲,聽上去陰森無比,嚇得我手一個機靈,那「考」字的一撇猛的就斷了。
想到爺爺的話,我生怕他知道我斷了描紅會讓我再重新刻一塊,忙又將那一筆重新描過。
描好紅時,正好時半夜十一點,爺爺一見我描好,也不等碑幹,親自封好了棺材,也沒有找人抬棺,和那個做法事的法師一人抬一頭,將我爹抬到了屋後挖好的坑裡。
看著黃土慢慢沒過我爹的棺材時,我心中竟然無悲無喜,只是感覺脫了兩層皮的手掌傳來一陣癢意。
爺爺和那個法師只將土堪堪沒過我爹的棺材蓋,連整個坑都沒有填滿就不填土了。
跟著法師讓我跪在我爹的墳前開始哭,可我怎麼也哭不出來,腦子裡全是我爹以前打我的畫面,但法師卻讓我一定要哭,而且還要哭出聲來,越傷心越好。
聽著法師大吼著叫我哭,我突然想到以前我爹對我非打即罵的日子,想到自己破得沒一處好皮的雙手,頓時悲從中來,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淚眼濛濛的時候,我見我爺爺背著那塊我刻好的碑走了過來,邊走還邊將拿著鐵鏨的手反手敲著背上的石碑,嘴裡低低的念著什麼。
走到墳邊,爺爺立馬將那把舊鐵鏨塞到我手裡,讓我邊敲著石碑邊哭。
我年紀雖然小,但平時也見過村裡人上山的樣子,從來沒有晚上出殯入土的不說,更沒有聽說過樹碑的時候要邊敲著石碑邊樹碑的,而且還正好在大半夜。
可爺爺的臉上卻是異常的嚴肅,嘴裡依舊低低的念著什麼,我那握著刻刀的手竟然眼著他的節奏開始輕輕的敲打著石碑……
爺爺一邊念著我聽不懂的東西,一邊蹲在墳前開始燒東西,可並不燒紙錢,而是依舊燒著我娘的舊衣服。
那邊法師圍著我爹的墳不停的灑著稻穀,搖著一隻銅鈴,嘴裡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念著什麼。
隨著越念我就感覺心裡越傷心,眼淚不住的朝下落,拿著鐵鏨的手卻是不緊不慢的跟著爺爺的節奏敲著石碑,而頭卻越來越暈。
迷迷糊糊間,我看到一個人影從夜色中走來,那人不緊不慢,雙手雙腳如同機械一般一下一下的朝前伸擺著,而且腰身挺得筆直。
等走近我才發現,那人赫然就是我那跟人跑了半年的娘。
她以前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一片雜亂,雙眼容洞,蠟黃的臉上卻是一片迷茫,她身上的衣服沾滿了塵土。
一走近,一股子灰塵混著汗水的酸臭味夾著另一股怪怪的味道就傳了過來。
而她的雙腳上,一雙看不清顏色的鞋子已經磨得脫了底,腳掌上沾著一些草葉和泥土混著時不時滲不來的血水。
有時她抬腳,腳底的泥脫落,竟然可以看到泥塊上沾著大片的血肉,可她卻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痛疼一般繼續朝前走。
我張著嘴看著她,頭卻越來越暈,心底的那股悲傷更是抑制不住,想張嘴叫她,卻發現自己哭得幾乎斷氣,除了哭聲完全發不出其他聲音。
著急之間,就見我娘跳進我爹的墳坑裡,伸手將棺材上的土掃開,然後竟然直接用手推開了已經釘上了的棺材蓋,跟著自己爬了進去。
一打開棺材蓋,我竟然又聞到了那股濃濃的屍臭味,頓時讓我胃裡一陣翻滾,跟著頭越發的昏沉。
暈倒之前,我隱約的感覺我娘這是要去給我爹陪葬了,想強撐著叫她,卻只聽到爺爺在我耳邊念了聲什麼,跟著就暈了過去。
睡夢裡,我隱約知道肯定是爺爺甘心我娘跟人跑了,所以才用什麼辦法將我娘叫回來給我爹陪葬,反正村子裡人都知道我娘跟人跑了,而且我爹是半夜下葬的,所以根本沒有人知道我娘被爺爺抓回來給我爹陪葬了。
醒來時,爺爺正坐在我床邊,拿著一塊巴掌大的石頭在刻著什麼,見我醒來,伸手將床邊的碗遞給我。
我這才感覺嗓子裡冒煙,可看著爺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想到我以前從未見過他,想到昨晚自己爬進我爹棺材裡的娘親,我竟然感覺心底一陣懼意傳來。
爺爺又將水碗朝我遞了遞,渾濁的雙眼沉沉的看著我,見我依舊沒有接水碗,低低的哼了一聲,跟著有一下沒一下的的敲著鐵鏨。
隨著他不緊不慢的敲擊聲,低沉而有律的腳步聲從屋外傳來,跟著我娘竟然走了進來,伸手接過爺爺手裡的水碗,然後遞到我嘴邊。
我娘身上明顯收拾過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腳上也換上了新鞋子,可眼神依舊空洞,只是蠟黃的臉上帶著異樣的潮紅。
我看著遞到嘴邊的水碗,再看看面色僵硬的娘,心裡一片奇怪,昨晚我明明看到她爬進我爹棺材裡的,就算我娘收拾得再乾淨,隔得這麼近,我似乎還能聞到她身上怎麼都洗不掉的屍臭味。
一邊的爺爺依舊不緊不慢的敲著刻刀,娘又將水碗朝我嘴邊遞了遞,跟著竟然直接將水朝我嘴裡灌,嗆得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嚇得我連忙接過碗,側過頭去,滿眼疑問的看著爺爺。
可他只是又敲了敲刻刀,朝我娘說了句,去做飯吧。
我娘立馬轉身就出了房,半句多話都沒有。
我娘長得漂亮,從來不肯洗衣做飯,這些事從我記事起都是我在做的,可現在她卻如果木偶一般聽話的去做飯了。
爺爺見我吃驚的看著我娘,卻根本沒有解釋的意思,依舊低頭刻著手裡的石塊。
我張了張嘴,我爹的事情雖然有違常理,但我卻不知道到底哪裡不對,但我娘的事情才是真正的詭異……
正想開口,爺爺卻慢慢的站了起來,看了我一眼,就說了句出來吃飯,起身就走了。
頓時將我想問的話全部咽在了喉嚨裡,想到我娘的詭異,我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朝灶屋裡走。
我娘從來沒有進過灶屋,這房子是我日後唯一可靠的依靠了,所以我不想讓我娘給燒了。
剛走到灶屋門口,就聽到砰砰的跺菜聲,想到我娘詭異的樣子,我連忙站住了腳,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微微的朝裡探了探頭。
就見我娘渾身是血提著菜刀大力的跺著一隻連毛都沒拔的雞,鮮紅的血隨著菜刀的起落濺得她滿臉都是。
她卻伸出舌頭將嘴邊的血一點點舔掉,臉色也越發的瘋狂,手裡的菜刀起落更快了,好像剁的不是一隻死雞,而是什麼跟她深仇大恨的東西一般。
似乎感覺到我在一邊偷看,她回過頭靜靜的看著我。
那一臉的血,平靜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神,轉動舔著雞血的腥紅舌頭,案板上碎亂的連毛帶血的雞肉,一切是那麼的安靜,卻又是那麼的滲人。
被我娘這樣靜靜的看著,我的心都嚇得不敢跳動,整個人僵在那裡。
可她只是靜靜的看了我一眼,跟著轉身就將案板上的雞肉扔到了一邊的鍋裡,伸出舌頭將菜刀上的血舔淨,連火都沒燒隨便用鍋鏟攪兩下就裝碗裡了。
看著她端著那一碗雞毛被血沾著黏糊成一團的生雞肉朝我走了過來,我嚇得忙朝後一退,結果剛一後退就碰到一具帶著冷意的身體。
那身體似乎沒有半點溫暖,還帶著絲絲涼意,嚇得我連呼吸都忘了。
前面有我那變得詭異的娘端著帶毛血雞肉,後面有一具冰冷得好像屍體一般的軀體,不知道為什麼,我猛的想起昨晚我爹那具只堪堪灑上一層土的棺材。
腦子裡閃過以前聽村裡老人說從墳裡爬出來的死人的故事,兩腿竟然有點打顫。
就在我憋氣憋得臉紅時,就聽到身後的人沉歎一聲,直接越過我的頭頂接過我娘手裡的雞肉,然後沉聲說讓我娘去屋裡。
我這才發現身體的竟然是我爺爺,他只是看了我一眼,讓我去做飯,端著那碗帶血毛雞肉就走了。
想到剛才爺爺站在我身後的那種冰冷的氣息,心裡又是一陣疑惑,記得第一天晚上,爺爺摸著我頭頂的手是十分溫暖的,剛才那一下我撞到他懷裡,那冰冷的身體……
我連忙搖了搖頭,雖然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爺爺,也沒有聽我爹娘提起過,可他出錢出力給我爹下葬,我怎麼能夠懷疑他,肯定是我剛才被嚇到產生的錯覺。
做飯這種事情我已經十分拿手了,可在刻碑這幾天裡,我都是吃爺爺給的法餅,這會子我在家裡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什麼菜,剛才那只雞還是那個法師殺來祭靈的,家裡只剩半把麵條了,還是我用菜地裡的辣椒跟村口的小賣部換的。
煮了三碗面端到堂屋,可爺爺卻告訴我法師昨晚就走了,跟著將他那一碗面跟我分了。
吃面時,我幾次抬頭看著爺爺想問他什麼,他卻只是低頭唆唆的吸著面。
三兩口將碗裡的面唆完,爺爺起身就走了,我正後悔還沒有找到時機開口問他,就見他從屋外提著一隻大公雞回來,手裡還拎著一把刀,直接從堂屋拿了一個碗,一刀就將雞頭給剁了。
我站得近,雞血濺了我一身,可看著在爺爺手裡不住撲騰的公雞,我連動都不敢動了。
堂屋內一片沉默,只聽到那只斷頭雞的撲騰聲,以及雞血流到碗裡的聲音。
雞血放淨,爺爺將那碗雞血遞給我,讓我送到房間給我娘,跟著他拎著那只死雞就走了。
低頭看著碗裡帶著血泡的雞血,眼前閃過我娘貪婪的舔著刀上雞血的樣子,我竟然開始害怕。
所有的事情,從昨晚我爹下葬後就開始變得詭異。
到了我娘屋裡,就見我娘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從她跟人跑了之後,我就再也不想叫她娘了,假咳了幾聲,她也沒有理我。
我只得端著碗走到床邊,卻見她雙眼大大的睜著,鼻子裡發出哼哼的聲音,雙頰上的潮紅就好像要燒起來一樣。
不知是離得近還是她呼吸重的原故,那種讓人作嘔的屍臭味更濃了。
她在床上哼哼了幾聲,似乎聞到了雞血的味道,猛的一個打挺,直勾勾的從床上跳了起來,一把搶過我手裡的碗,咕咕幾口就將碗裡的雞血喝盡。
喝完後似乎還意猶未盡,還伸出舌頭將碗給舔得乾乾淨淨,舔完之後,竟然還滿眼精光的看著我。
我被她那眼神看得發毛,連忙朝後退了幾步,就聽到門口傳來鐵鏨的敲擊聲,跟著爺爺拿著鐵鏨敲著他那塊巴掌大的石塊就進來了,臉色沉沉的看著我娘。
娘似乎十分害怕,喉嚨裡發出咕咕的響聲,雙眼一片凶光,身體不停抽動著,似乎在抗拒著什麼。
就在我以為她要朝我撲過來時,就見她猛的對著自己的手腕重重的咬了口,連皮帶肉的扯了下來,將沾血的肉吐到了那只裝過雞血的碗裡。
爺爺眼色沉沉的接過碗,還一把扯過我娘的手腕,將她流出的血接到了碗裡。
看著我娘的血嘩嘩滴落在碗裡,我竟然想到了剛才堂屋裡那只砍頭放血的雞,只是雞還會撲騰,可我娘連撲騰沒有,只是任由爺爺放血。
接了半碗血,爺爺直接用鐵鏨就碗底將我娘的那塊肉給捏成泥,然後遞給我,臉色無比沉重的告訴我,如果我不想我爹半夜從棺材裡爬出來找我的話,在今晚子時,拿著這碗血去將那塊碑再瞄一遍。
用血描紅,還是用夾著人肉的血描紅?
我眼睛直跳,更讓我害怕的是,爺爺說我爹會半夜從棺材裡爬出來找我,難道他知道了?
正想著,一直都沒有出聲的娘居然發出了如同母雞下蛋般咯咯的笑聲,跟著大步的朝屋外走去。
她那樣子十分嚇人,我生怕她亂跑嚇到村民,惹出不必要的麻煩,連忙將那碗血朝窗臺一放跟著跑了出去。
可娘一路朝屋後跑,朝我爹的墳跑去。
我遠遠的看見爹昨晚明明蓋得好好的棺材,這會子竟然是打開的,我爹那因為腐爛已經變得腫脹的屍體竟然慢慢的從棺材裡坐了起來,對著跑過去的我娘招了招手。
看到他每招一下,就有一塊腐爛的皮肉掉下來,我似乎又聞到了那股子屍臭味,腳步不自覺的就停了下來。
我娘卻越跑越快,就在我以為她會跟昨晚一樣跑進棺材裡時,她卻對著那塊我刻的碑就撞了過去。
看著我娘朝那塊墓碑上撞了過去,嚇得我連忙朝那邊跑,可怎麼來得及,我眼睜睜的看著我娘重重的撞到了那塊我刻了七天的石碑上。
鮮紅的血瞬間朝四處濺散開來,石碑上立馬有一條鮮紅的靈蛇飛快的朝下游走。
我連忙跑過去扶起我娘,就見她額頭上一個大血窟窿,腥紅的血流了她一臉,可她卻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痛意,喉嚨依舊發出咯咯的怪笑聲,原本一直空洞的眼神,裡面竟然湧過深深的恨意。
明明是在怪笑,卻咬牙切齒的看著我,好像恨不得吃我的肉一般。
她這樣子嚇得扶著她的我慌忙松了手朝後退了幾步,就見我那坐在棺材裡招手的死鬼老爹似乎聞到了空氣中血腥味,竟然慢慢的從棺材裡站了起來,伸著皮肉幾乎掉完的手指朝著墓碑這邊爬來。
他看上去爬得很慢,可卻三兩下就爬到了墓碑處,一把將躺在地上咯咯怪笑的娘給拖進了棺材裡,跟著就撲了上去。
我娘喉嚨裡那種咯咯大笑的聲音終於停止了,跟著傳來一股吸食的聲音。
慌忙跑過去一看,就見死鬼老爹撲在我娘身上,正在用力的吸食著她頭上的那個血窟窿,手卻大力的撕扯著我娘的衣服。
他力氣極大,三兩下就將我娘身上的衣服給扯了個精光,我這才發現我娘身上的衣服下面竟然沒一塊好肉,全部都是各種咬痕,有的地方更是連皮帶肉都被扯了下來,而咬傷的地方竟然還泛著黑色,而我爹這會子還張大嘴準備朝我娘身上咬去。
我看到我爹下嘴,連忙撲了過去,也顧不上那濃濃的屍臭味了,一把揪住我爹的頭髮將他的頭朝後扯。
可這一扯,竟然將他的頭皮一塊給扯下來了,只見那血肉模糊的頭頂上,竟然有許多烏黑的蟲子在歡快的爬動著,跟著我只感覺到手上一陣黏糊,連忙低頭一看,就見我手裡那塊頭皮裡也爬出了許多這樣的黑蟲子,這會子已經順著我的胳膊朝身上爬去。
我連忙用力甩了甩手,卻見我爹又一次低頭朝我娘身上咬去,這下子也顧不得噁心不噁心了,我連忙抱住我爹的頭朝後扯。
這一扯,我竟然沒扯動,我爹還發出呼呼的喘氣聲。
順著他的身體朝下看,赫然看到他下面竟然跟我娘的連在了一塊,而且他下面那個東西竟然又黑又腫,竟然比我胳膊還粗不說還黑得放光,兩人相接的地方有著黑濃的水流了出來。
我也是聽過村裡人說野話的,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可我爹已經死了半個月了,我娘也不正常,他們竟然在棺材裡做這種事情。
眼睛朝我娘臉上瞄去,就見她臉上竟然出現了一股詭異的潮紅,腰身還不停的扭動著,好像無比享受的樣子。
就這一失神,我爹一把將我推開,跟著撲到了我娘身上,腰身大力的挺動,嘴也跟著啃咬著我娘。
這時天還沒有黑,午後的陽光灑在我身上,我卻感覺不到半點溫度,似乎只聽到我那個死鬼老爹呼呼的喘息聲,以及嘩嘩的水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腥甜的氣息傳來,爺爺端著那碗和著我娘肉的血走到我身邊,遞給我道:「你如果不想這樣的事情天天發生,就繼續去描碑文。要不你爹可能真的會半夜爬上你的床,那麼現在你處的就是你娘這個位置了。」
我聽著爺爺的話,再看看身上已經血肉模糊卻又好像享受無比的娘,嚇得手上一抖,連忙接住爺爺手裡的碗。
「你是我親孫女,我不會害你的,你不用怕,以後你就會知道了。」爺爺又伸手摸了摸我的手,無比慈祥地道。
只是他的手再也沒有第一夜時那種溫暖的感覺,只是無比的冰冷。
我轉身去描碑文,卻發現我娘撞的地方的血跡不知道什麼時候都不見了,而附近的字居然鮮紅了一些。
心裡一陣詫異,可看著碗裡和著我娘肉的血,我竟然想到了那天被屍臭薰暈後醒來時嘴裡的那種腥甜味。
等我描完碑文,我爹和我娘還在棺材裡糾纏著,爺爺一直冷冷的著站在後面,也不知道是看著我描紅還是看著我爹娘這場恐怖的糾纏。
這次我一筆都沒有描斷,只是蹲在碑文前久了,整條腿都是麻的,一起身一陣頭暈差點就倒了,幸好爺爺伸手扶住了。
他只是沉沉的吸了口氣,然後抱著就回去了,這是我記事起第一次有人抱我。
晚飯是爺爺做的,有雞有肉還有菜。
吃飯時,他告訴我,我爹娘的事情我不用管,我只要每天去描一遍紅就行,至於什麼時候停,他會告訴我的。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相對於我爹娘,爺爺對我已經算好的了,至少他從來沒有打罵我,還會關心我。
吃完飯,爺爺拿了一大袋新衣服給我,讓我洗澡換衣服,以後我就要跟他學描碑文,以及怎麼刻石碑。
心底隱約知道,我爹娘之間的詭異跟我刻的那塊碑有關係,但我真想有一技傍身,這樣以後我就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也不會有人對我非打即罵了。
結果第二天一早,我剛起來,早飯還沒吃,村裡的村長就急急的跑到了我家裡,見了我也不打招呼,只是屋裡屋外的大叫著:「曹師傅,曹師傅。」
我家是姓曹沒錯,可村裡人沒人看得起我爹,所以這個曹師傅肯定是叫我爺爺。
從我醒來就沒看到爺爺,想到屋後那具沒有埋土的棺材以及我那個詭異的娘,我生怕村長發現,連忙去拉住他,問他找誰,結果他十分不耐的將我推開,邊叫邊去每間屋子裡查看,還不停的將我推開。
眼看著他就要推開我娘房間的門了,我連忙用力扯住他,結果村長一陣火起,一把就將我推倒在地,指著我大罵道:「你這個有爹生沒爹養,老娘還跟著野男人跑的野種,拉我做麼子?」
我聽著他這話,心裡一陣火起。
沒錯!托我爹娘的福,村裡人都是這麼叫我的。
攤在地上死死的瞪著村長,他竟然還抬手準備來扇我,就見一隻乾瘦的手猛的抓住了他。
跟著爺爺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看著村長道:「就算沒爹養也有我這個爺爺,她娘也沒有跟野男人跑。」
爺爺話音一落,我娘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從房間裡出來,轉身就進了灶屋。
村長尷尬的呵呵笑了幾聲,跟著又對著我爺爺家長里短的說了一大通,最後才不好意思的說明來意。
原來我爺爺以前在這十裡八鄉是十分有名的石匠,許多人慕名來這裡求他刻碑,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走了。
村長這次來,主要是他老娘眼看就不行了,墳地已經看好,所以想請爺爺給他刻一塊碑。
他一說完,就從褲兜裡掏出一疊紮好的錢,笑呵呵的塞到我爺爺手裡道:「我家老爺子去的時候還托您老的福刻了塊碑,所以才能福蔭子孫後代,所以我老娘這個,也得麻煩您老了。這不,您老這麼些年不見人,這會子就回來了,也算是緣分不是嗎?」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但也知道,一紮錢就是一萬塊,那時的一萬塊放在整個村裡都是一筆大數目,沒想到爺爺刻塊碑竟然值這麼多錢。
正想著,爺爺突然將那疊錢朝我懷裡一塞,看著村長道:「現在都是小影在刻碑,肯不肯刻,你問她就是,如果你不放心她,另尋高人也行。」
村長聽著爺爺的話,滿臉震驚的看著我,眼裡全是不可置住。
我自己也被嚇住了,不知道爺爺這是在幫我出氣,還是在說真的……
他居然將這一萬塊錢塞給我,讓我給村長的老娘刻碑,還要村長問我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