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前,在城郊處一家煙火繁盛的寺廟裡,我是哪個大家小姐的早亡靈魂......
為什麼生?為什麼死?那殘存的骨渣已沒有記憶,只是隱隱的痛,隱隱的恨,讓靈魂不得安寧!或升高天堂或下落地獄,那眾多靈魂的最終歸屬卻不是我的歸宿。有多少愛恨情仇的前生啊!那隨火的燃燒,肉體成灰處留下的種種要怎樣解脫?
寺廟裡每日聽經誦佛的超度聲中,那已被撕成碎片的記憶竟如佛前香煙氤氤團聚......
臨近邊界的北方小城,因時處某個盛世朝代且雙邊關係平和而成貿易繁華之地。家父是從事瓷器生意的商人,因經營得當而家業漸漸豐厚。三妻四妾,兒女眾多。從有記憶起,耳邊最熟悉的聲音就是女人撚酸吃醋的爭吵漫駡......女人花枝招展盡顯風姿吸引他的目光,而他也怡然陶醉其中,過著自覺勝似皇爺,虛榮及實惠俱得的富足生活。
大概是因為我是老父親最小的孩子,有了比我年齡還大的孫子的老父親對我格外的關注和寵愛。也因生母為了爭寵只顧打扮而疏遠的母女親情讓我對父親的疼愛更多了一份黏黏的依戀。
我的奶媽是父親千挑萬選找來的,奶水充足是自然的,而且直供到七八歲的女孩還會在無人時含羞吮奶......童年時光過得幸福又快樂!
二八少女初長成,漸漸積蓄的青春活力讓我的臉頰紅潤如秋日的蘋果。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心事也隨之漸漸增多。不會再膩在老父親或奶媽的懷抱撒嬌,而更喜歡做的是在詩書的世界裡感受和抒發自己的情懷。書中那些關於男女之間的愛戀也和家裡看到的有更多不同,因為家裡的男歡女愛是我厭惡的!儘管老父親自認把控得游韌有餘,而眾母親也能認同。但是想像中,粗茶淡飯卻恩愛唯一的小家生活反而是我的嚮往!
因我不舍而沒在斷奶後辭退的奶媽比生我之人更像是我的親生母親,朝夕相處間,母女親情濃厚到相互依賴不能分開。我看書,奶媽就會坐在我身邊做她的針線活兒,或給家裡男人繡個旱煙荷包,或給因母乳餵養了我而喝羊奶長大的兒子做件新衣裳。奶媽也有一個人發呆的時候,我知道她是在想念她那柴門草屋卻其樂融融的家。我沒去過奶媽的家,因為老父親不允許。但是每次從家裡回來的奶媽都會紅光滿面,喜笑顏開,而且會向我繪聲繪色的講她的男人,講她的兒子......
於是印象裡那份清苦卻充滿深深情意的田園生活就如夢想天堂般讓我象往。
我的姐姐們的婚姻都是老父親一手安排,非富則貴。這除了門當戶對的思想外,自然也考慮到生意場上的互惠互利。而且做為一位父親,這樣的選擇也是為了孩子婚後能繼續享受和家裡一樣的富裕生活。
我在靜靜的思量中也大致能想像自己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子,幾個姐姐及至眾多母親的生活就是未來我的影子......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不識字的奶媽牢牢記住了我講給她的這句話。每當我拿起書本,她就會如念經般叨叨起來。我知道,這其實是她在感歎自己沒有給兒子創造一個讀書識字的機會。
「比起顏如玉,我更喜歡不識字的您呢」。
我的小姐啊,你就是住著黃金屋的顏如玉,你是我的孩兒,可媽媽還有另一個只能在泥巴裡尋食兒的兒呢。」
確如奶媽所說,不僅僅是衣食無憂,只要是我想要的,老父親都會想辦法滿足。所以我知道自己是幸福的,也應該珍惜這份幸福!
從小女孩到如花蕾初綻的少女,變化的不僅僅是面容及身材的越發姣好動人......望著朝雲暮雨,日出日落......那從前及至現在都屬自然平常的事物,竟會讓我莫名的愁悵......誰是接替老父親愛我的男人?他也會如老父親一樣三妻四妾嗎?那麼他的愛能有多少是屬於我的?而只是分到他一部分愛的我卻要無奈付出全部嗎?
朝雲暮雨風吹窗,二八佳人獨思量。
可有慧眼識男人在書中期望遇到顏如玉,可我是女人,書中寫的有情有義的有情郎會有屬於我的嗎?雖在想起此事時也會不禁緋紅臉頰,但懷春少女總是情不自禁就幻想起自己的終身大事......
如我所料,老父親早已物色了他認為合適於我而且絕好的終身歸宿,離家百里之外,另一個繁華城池中首富家的少年公子。
「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博識多才且不驕不躁,生意場上也小露過鋒芒。」
老父親的口裡對方是一個萬里挑一的女婿人選,只是也覺得嫁走後的我離他略嫌遠了一些。
待嫁的時光和從前並沒有什麼區別,因對前路的一無所知,自然就無所謂有什麼期望夢想。也因對老父親的愛和信任,未知的未來也沒有讓我覺得恐懼和彷徨。
日晝輪回依如舊,待嫁紅妝心平常。
未知前路未知想,隨緣順意度時光。
出嫁的前天風和日麗,喜娤一身的姑娘越發嬌媚動人。老父親陪送的嫁妝就如他給我的愛一樣,比別的姐姐豐厚數倍......儘管如此,向來鎮靜行事的老父親還是在殷殷的囑託中顫抖了雙唇......母親也不似平常時的淡漠,拉了我的手默默落淚無語......她的手好涼啊!為什麼原來沒有感覺過?歲月的滄桑也已爬上她的臉龐,金釵紅粉的娤束下,母親的日月中,多少無奈和滄桑是我不瞭解也不曾想瞭解的啊!而今天分別在即,那來自於天性的母女深情竟是如此的讓我感動和不舍!
從沒出過家門的深閨女兒,因為要嫁做他人婦而平生第一次離開了生活了十數載的家。
喜樂伴著喜轎......本因離家太遠想要辭工的奶媽在老父親的升薪顧傭下陪我出嫁,還有娤了豐厚嫁妝的車馬在轎後隨行......
老父親口中的男人究竟是什麼樣子?日後的生活中可以依靠的不再是老父親而換做他,日長夜短,日短夜長,年年歲歲的時光中,他是我生活的唯一重心嗎?書中那郎才女貌的佳話裡可有我和他的影子?
雖然還帶著離父別母的傷感情緒,但新婚之日對等在洞房的那個男人還是不免心生幻想。。。。。。
良辰吉日!
在哪位俱說如天神預測般靈驗的庶士口中算出,夜半就起程前往夫家,必能喜上加喜,旺夫貴子,家道昌盛萬萬年。
奶媽陪我坐於轎中,手握著手的依偎下仍覺出了夜半的寒意。對世事一無所知的我迷迷糊糊的在走了一段路程後,在奶媽的懷裡不禁打盹。
「大哥,後面好幾車金銀細軟,哈哈哈, 我們發財啦!」前路?富貴不貪情深長。
突然被人喊馬嘶的吵鬧聲驚醒,奶媽也已抖做一團但沒忘把我緊緊的摟在懷裡。
儘管送親的隊伍也很可觀,帶隊的幾個哥哥和保鏢也夠威夠猛。當當遇到山路上突然殺出的劫匪卻也是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哈哈,漂亮的美人兒,哈哈哈,新娘子,人財兩得啊!」
「錢財一文不剩帶走,不抵抗的苦力就別傷了他們了。」
「哈哈,新娘子!」
別動我的妹妹,金銀隨你們帶走,人就留下吧,她只是個柔弱到孩子。」
慌亂不知所措到我在縮做一團的恐懼中瑟瑟發抖......但耳邊卻分明聽到平日裡關係淡漠的哥哥在向匪徒央求不要傷害我。
「哈哈,你倒還算條漢子。哈哈哈,可惜你們是瓷霸王的兒女,天道輪回,誰是最終霸主?想我雖是草寇野夫,但我決不會傷害無辜......你可回去告訴你家老子,就說有一個叫雯月的屈魂來向他討債!」
「這幫草包都用繩索捆好了,哈哈哈,大哥,今天我們打了個大勝仗啊!哈哈哈......」
縮在轎中的奶媽一邊用手摟緊我一邊口中念念禱告:「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人聲,馬嘶及刀劍相搏的鏘鏘聲漸漸隱去,而黑暗中山野的靜寂更平添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安靜片刻的場面在一個匪徒走向轎子的腳步聲中結束。
「老媽媽出來吧,想你也是窮苦人家出身,我不傷你,自己尋著原路回家吧。」
「不!媽媽你別走!別走!」
慌亂得已有些迷糊的我突聞連奶媽也要離開,終於忍不住驚呼起來。
「求求您了,大爺,我雖不是這孩子的親生母親,可我們就和親生一樣親啊!大爺行行好吧......可憐我們母女......放過我們母女吧......」
「哈哈哈哈,你倒是很忠心于你家小姐嘛!可惜......哈哈哈哈,小女子我是一定會帶走的。父債子還!我要的就是那老匹夫最心愛的......我就是要讓他嘗嘗心被一刀刀割痛的感覺!哈哈哈哈,蒼天有眼啊!」
奶媽和我拼命的撕扯也終抵不過壯匪的力量,就這樣,朝夕相處了十數載的最親近的奶媽也無奈離開了我。夜黑得如已進入地獄深處,轎子再次被抬起前行,只是前行的目標已不是洞房花燭的等待。。。。。。
雙手已被反綁,口中被喜帕塞堵,現在的我已是求生無路,求死無門!想我不過一柔弱的小女子,不曾傷害過一草一木......不是說人生一世,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嗎?何以讓如我之人受如此之苦?有佛祖嗎?有天理嗎?有公道嗎?天啊!你也在這無盡的黑夜裡睡了嗎?為什麼聽不到我的呼救?為什麼看不到惡人的惡行?
天在什麼時候亮了?我想我一定是在極度的恐慌下昏厥了......當我再次醒來,翻轉身發覺手已鬆綁,口中之物也早已不在......一個棉布薄單蓋在我身上,有一縷陽光透過紙窗照亮了眼前的一切......我就是被這縷陽光所喚醒......可是我真的醒了嗎?昨夜的一幕是一場惡夢嗎?那麼現在是夢醒還是夢中......迷迷糊糊中發覺身體如雲裡霧裡般輕飄不穩,牙齒不聽使喚的噠噠磕響......痛啊......媽媽......老父親......母親......哥哥......洞房裡等我的新郎......
不知自己是否已是隔世後的重生,天堂?地獄?似乎都已經去過了!
「丫頭!醒了嗎?我的天爺,你終於醒了!哈哈哈......」
「媽媽......媽......媽......水......」
「快,快去端碗水來,再去告訴誰家熬些粥送來。哈哈,不想你這小丫頭還真能活過來。哈哈哈,還以為費了那麼大力氣只抬回你這死丫頭。老天有眼,我要死老頭子慢慢痛!慢慢死!」
「你是誰?你是誰?」
如從惡夢中突然醒來,驚恐讓我本能的從床鋪上坐起,奈何身體又如一團棉絮般癱軟無力的倒下。
「不要命啦!你這死老頭養的強丫頭!」
洪鐘般的粗野男聲,渾厚響亮的象要震破我的耳鼓。他是誰?他是誰?我無力的閉上眼睛。不要慌,不要慌,要把前因後果想清楚......不是大喜之日的風光出嫁嗎?不是千挑萬選的良辰吉日嗎?不是博學倜儻的如意郎君嗎?誰劫了我的婚轎?誰劫了我的嫁妝?誰劫了我的幸福?誰劫......對!就是他!就是眼前在我耳邊不停鼓噪的野男人!
恨從心生,但力氣全無......我要先讓自己冷靜下來......冷靜......冷靜......我已身處賊窩,賊人不會因善心大發而放過我。要活,就要整理思緒,自己找機會自救!想死,也要尋找辦法,讓自己死得明白清白。
我順從的喝水吃粥,至少要讓自己有力氣才能想和做後面的事啊。漸漸恢復的體力讓頭腦也漸漸清楚明白......原來從被劫到現在已隔三個日夜,昏迷中的三個晝夜,我如死人一般無知無覺。家中的老父親該急成何等樣子?洞房中等待的那方人家又是怎樣的慌亂?胡思亂想已於事無補,弱小如風吹可倒的我要怎樣脫逃虎口?
地處險峰要塞,只需一夫當關就可使千軍難攻!看看四周環境確也佩服賊男人的心思計謀,看來他不止有健碩的四肢,頭腦思維也不可小視!從前雖閱書無數,但關於草莽野夫的描寫卻真不曾得見。只是奶媽和老父親口中倒偶爾講過幾個民間小段。講述中大多是草包莽撞的粗野男人,別說不會憐香惜玉,就連禮儀臉恥都不會懂得。清醒後看到他們口中的寨王大哥也確如我從前想像中的樣子,粗布麻衣,胡茬青幽如塗了淡墨,厲眉凶眼,轉眼看人就如虎豹豺狼般悍氣凜凜。笑口倒是常開,只是那哈哈大笑的面容讓我覺得比常人的苦怒之像更瘮人!
兇神惡煞的山寨王在他的地盤就如皇帝一般有威力和管理權,想來他的老婆也是不止三妻四妾吧?我是他第幾個夫人後的新目標?為何看去粗野無心的他,在我已經恢復健康的情況下並沒有動粗強佔?是他太有心計......知道我出逃無路而慢慢玩弄嗎?
清風徐徐,陽光明媚,漫步於青草散香的山溪水畔,獨坐於山花爛漫的陽坡樹蔭......如果不是以強迫的方式被劫而來,生活在這山清水秀的世界裡,身邊再有個知冷疼熱的好男人......這不是夢幻裡自己的理想生活嗎?
醒醒!醒醒!想到此的我不禁用手拍打自己的臉頰......這是什麼糟遇下才進入的環境?如果不能全身而退,自己就只能以死銘節!所以再美到風景也不是我的樂園,這是我惡夢開始的地方呀!
雖然也能隨意行走,但左觀厭、又瞧,實在找不到我可逃遁之漏洞出口,難怪會任意放縱我的自由。每日裡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山前坡後徒勞卻不死心的尋覓可有飛出惡夢的機會。曾經設想過多少種自己離家後的生活,可是千想萬想也不知道自己會有如此境遇!賊男人又去打家劫舍嗎?已一連幾天不曾見到他。
依山勢而建,草屋木籬,牧羊放牛,雞鳴犬吠,自耕自織,數十人家竟都是幸福祥和其樂融融的景像......是賊窩?怎麼感覺如入世外桃源?是賊窩!不然自己何以至此!
「你是劍大叔的仇人?怎麼看不出來呢?我覺得姐姐長得很漂亮很和善......」
「劍大叔?誰?你家大賊王?」
「不許你罵我的劍大叔!你真的是他仇人!難怪我娘這麼說。」
「我是他仇人?他是我仇人!」
「你再這麼說......我......我就再補覺得你好看......醜......醜死了!」
這個牧羊到男孩已經偷偷跟了我好幾天,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和我講話。可是話不投機!而且我雖看出他不會是在跟蹤我的密探,但他也沒有救我出苦海的心思和能力。
說我是他的仇人?是仇人啊!因為他毀了我平靜幸福的生活。可是這孩子怎能顛倒來說?看來除了不識字,小孩子的心智也不甚明白。
「你是劍大叔的仇人!哼,哼,原來我還不信!你老爹仗著有權有勢......就......就搶劍大叔的老婆......哼!哼!原來我還不信......這麼好看的姐姐怎麼會有惡霸爹爹!」
牧羊男孩用近乎鄙視的目光憤憤的看著我,我想那時我的模樣可能比他甚至比那個粗野男人更猙獰!畢竟仇恨於心又怎能不行於色?可是聽到後來......老父親的老婆確實不少,聽說哪裡有個絕色佳人,他就會想辦法俱為己有!這是在眾多母親的爭罵聲中最常聽到的話題,但當時聽來並不覺得有損老父親的形像,有時甚至覺得老父親好有能力啊。難道?難道老父親的行為真的傷及了無辜?難道不是有錢就能解決他愛美好色的需求?回想被劫後的種種跡象......事情思似乎真的不是空穴來風啊......老父親,他是我崇拜的偶像啊!究竟是怎麼回事?我要怎樣才能弄得明白......
「小弟弟......」及至我想向那孩子打問清楚時,他卻已帶著憤恨不平的哼哼聲跑開了。
山中度日,雖三餐粗茶淡飯,但按時就會有人送來,只是送飯的人常換常新......已居住了有段時間了,可除了和牧羊男孩說過那幾句話就再沒有一張熟面孔。羊兒依然會被男孩趕來山坡啃草,男孩也依然會遠遠的看我。可每次我欲接近他時,他就會以飛快的步子跑開......
山高路遠已他鄉,晨陽暮雨挨時光。
心有不解千千問,欲問無答霧迷茫。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算算時間,從被劫來到現在應該半月有餘了。那凶神男人只在我昏病時出現過,他去了哪裡?追不上牧羊男孩的腳步,打不開送飯之人的緊閉之口......總之,他不會是為了找個吃飯的飯桶才把我帶回山寨,我一定要找到他才行。就是死,我也不要這樣糊塗的死!
牧羊的男孩躺在離我不遠的樹蔭下假寐,他那梳著如羊角一樣的小髻時不時的從樹幹的背後探出......只是他不和我的目光相對,偷頭地,想看又不敢看似到關注著我的舉動......
我不再追尋他的目光而自顧自的玩耍起來,以前奶媽教過我用柳條編成花籃,向陽的這方山坡沒有柳樹,但有一種開著淡藍色小花的植物,香濃濃的,試試韌性竟比柳條更好。我憑著記憶認真的做著......編好後又采來了各色野花娤在裡面。精緻又透著些許野趣,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個勞動成果美得超出想像......
「姐......姐姐......你能把這個送我嗎?」
「你喜歡?」
「嗯,姐姐可以送我嗎?」
男孩的羊角髻在陽光下晃動的影子投在花籃上,我不抬頭看她的眼睛,因為我要慢慢引他做我的嚮導。心中的困惑迷團壓得我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可就目前情況來看,這個孩子是唯一我能接觸並打開缺口找到答案的希望。
「誰家男孩兒還愛花?不知羞!」
我欲擒故縱的逗他......
「誰說男人就不能喜歡花?再說我要......我是想送給劍大叔的......大叔......大叔......」
「他喜歡花?你說那野......哦,你那劍大叔喜歡......花?」
好意外的答案,我不禁抬頭不解不信的看著男孩。
「是劍大叔老婆喜歡啦,所以劍大叔也喜歡......哦,不是,不是劍大叔也喜歡,是......是劍大叔把漂亮的花送給他老婆......只要有時間,劍大叔老婆的墳前就會被劍大叔插滿漂亮花草......好漂亮的!這段時間,劍大叔就一直在那裡,花兒枯了,他就換新的再插上。」
「他老婆的墳?他幾個老婆?墳......」
不知為何,聽著牧羊男孩的講述,我竟有些不知所語了。
「呵呵......姐姐說什麼呢?呵呵呵,劍大叔的老婆哪有幾個?我娘常說劍大叔是這個世界上最專情的男人......劍大叔老婆......對了,你......你是劍大叔的仇人!你的花籃再漂亮他也不會要的!」
全然不顧剛才有多喜歡,男孩把花籃重重的摔在地上,籃兒順著山勢滾落,花兒零星灑在山坡草地上。而他自己頭也不回的跑掉......迷霧似乎要漸漸散去,可是漸漸明瞭的答案讓我有了更多恐懼!老父親的為人曾經給別人帶去了傷痛,這一點似乎已不用懷疑,只是擄我來的仇人為什麼遲遲沒有出手?家中老父親可已知道他心愛的女兒因他的業障而落入虎口?我的人生除了書本脂粉還要有怎樣的內容?如果那草寇野男人要我抵父債而做他的老婆,我是要忍辱負重的替父贖罪以積他的陰德?還是要殉身黃泉銘節我的婦志?問天......天蒼蒼無語。問地......地荒荒無言。
漫無目的的越走越遠,已盡正午的陽光熱烈得近乎於炙烤,好熱的天氣啊!這是哪裡?放眼望去山野一片靜寂,似乎蟲鳥都已午睡不願做聲。口裡乾渴,如身體已被曬乾而急待甘泉灌溉。怎麼沒了人煙?難道無意中我已走出重圍?已經自由了嗎?還是我被烈日曬暈以至神智漸漸迷糊......世界之廣怎是深閨長大的我能夠預見的?山窮水盡疑無路,沒有遇到柳暗花明的村莊,但一股清泉突現眼前......得到滋潤的身體正在慢慢恢復生氣,打量自己行至的地方。山勢平緩,蒼松翠柏成林,泉水沒能匯做山溪是因為泉水流處窪了一個小小水潭。大自然的造化啊!潭無出口只有進路,平平的水面竟滿而不溢。深深的,靜靜的,蒼松翠柏的影映把它染成墨綠的顏色......我想這一定是甜上哪位仙姑的梳妝鏡吧,不然人間怎能尋到如此之物之景?
潭的四周被樹林圍繞,再辣的陽光在此也失了他的威風,我也在清涼美景中漸漸恢復心智。
山做台,水做鏡,疑似仙宮入凡夢。
仙宮可有仙子住?度我劫難化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