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谷。
世俗間讓人聞風喪膽的十大惡人,便是從這裏走出。
不過,外邊的人並不知道,十大惡人在惡人谷,完全是墊底的存在。
真正的惡人,都以留守惡人谷爲榮。
而今天,正是惡人谷一年一度的考核時間。
考核合格者,留守,不合格者,滾蛋!
主考官葉鎮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瑟瑟發抖的一羣惡人,不禁嘆了口氣:「你瞧瞧你們那窩囊樣,幹脆都滾蛋算了。」
離着葉鎮天最近的是終極殺人王——影魔。
沒有人知道,影魔殺過多少人,只知道,見過影魔的,大部分都死了。
此刻的影魔板着臉,義正辭嚴:「我不能滾,我滾了,誰給您端茶倒水?誰給您洗衣擦地?」
「我也不能滾,您忘了我剛剛研究出的新菜?就着我的新菜,您可是吃了滿滿三大碗米飯。」
血手屠夫閻良,據理力爭。
和影魔一樣,閻良也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曾有過一夜斬千人的壯舉。
「還有我,我要是走了,閻良根本沒有新鮮的豬肉研究新菜,我養豬最在行了。」
狂獅裴侖趕緊跟上。
裴侖大腦受過刺激,經常陷入癲狂的狀態,一旦癲狂了,連影魔和閻良都要繞道走,但每次面對葉鎮天,裴侖都清醒得很。
「我……」
「我……」
「我……」
其他等待考核的惡人,也開始爭先恐後地闡述自己的價值。
葉鎮天聽得直皺眉,「你們是惡人,能不能幹點惡事?跑腿打雜,做飯養豬,有一個跟惡沾邊的嗎?」
「你以爲我們想嗎?」
衆惡人暗自腹誹。
自從谷主一去不返,惡人谷的大小事務,便落在谷主獨子葉鎮天的肩上。
葉鎮天管理惡人谷的方式,比他爹還要簡單粗暴,總結起來就一個字——打。
只要你能打,扛打,怎麼都好說。
可問題是,葉鎮天在他爹的調教下,戰力強得一匹。
想在葉鎮天那裏,贏得一個能打扛打的評價,實在太難。
大家只能另闢蹊徑,從衣食住行等其他方面,博取葉鎮天的好感,以求考核時,葉鎮天高擡貴手。
「少谷主,谷主來信了!」
正在衆惡人發愁,眼下這一關該怎麼過時,一個小嘍囉火急火燎地奔到葉鎮天身前。
「七年了,終於來信了。」
葉鎮天差點兒高興哭了,可打開信一看,卻有些傻眼。
信的內容很簡單,大意是你爹我當年落難時,蒙人搭救,幸而不死,無以爲報,就把你許給恩人當女婿。
現在到了履行承諾的時候,你立刻馬上去和恩人的閨女成親。
一年之後,我要抱不上孫子,後果自負。
後面還附着女方的姓名,地址,以及確認身份的半塊玉佩。
「媽了個蛋,你報恩就報恩,爲什麼要犧牲我呢?你不知道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嗎?」
將信反反復復看了三遍,葉鎮天忍不住吐槽道。
可吐槽完,他還是屈服了。
沒辦法,他太清楚老爹折磨人的手段了,後果自負四個字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考核暫時取消,我先出門成個親。」
把信往兜裏一揣,葉鎮天連行李都沒收拾,就走出了惡人谷。
直到葉鎮天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衆惡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歡呼雀躍的同時,大家開始爲世俗界那些所謂的大佬,擔心起來。
潛龍出淵,有的人怕是要遭殃了!
次日一早。
風塵僕僕的葉鎮天,出現在南屏市江氏集團的大門口。
掏出信。
確認地址。
沒錯。
葉鎮天就要進門,但剛一擡腳,就覺得腳下有一些微涼,低頭一看,才發現鞋子上破了好幾個大洞。
沒有身份證的他,進不了機場,車站,是從極北之地的惡人谷,跑到南屏的。
當然,他也可以劫持一架飛機代步,但那樣動靜太大了,更何況,跑着比坐飛機還要快一點兒。
唯一的缺點,就是比較費鞋。
葉鎮天考慮着,是不是先換雙新鞋再登門,以示尊重。
而就在這時,一輛奧迪A8停在了不遠處,車門一開,兩條修長筆直的絲襪美腿,首先映入葉鎮天眼簾。
「這麼長的腿,不練十二路譚腿可惜了。」
葉鎮天不解風情地評價道。
評價完,他的視野開始上移,緊接着,就看到了一張絕美的臉。
不誇張地說,這張臉比惡人谷坑害了上萬男人的賽妲己,還要優秀幾分,即便葉鎮天這樣的鋼鐵直男,一時之間,也有些許失神。
「嗡……嗡……嗡……」
突然,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打斷了葉鎮天的思緒。
下一秒,一輛保時捷911一個甩尾,橫在了奧迪A8前面。
車窗降下,駕駛位上的墨鏡男探出頭來,「江總,我之前提的合作方案,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李文浩!」
從奧迪A8上下來的女人,被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一張臉冷得都能滴出水來,「對不起,那個方案不適合江氏集團,已經被我否了。」
「否了?」
李文浩一把推開車門,從車裏竄了出來,面色不善道:「江沐雪,本少爺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想清楚再回答!」
「我想得很清楚,不可能!」
江沐雪堅定地答道。
是,現在的她,處境非常艱難,但再艱難也不能出賣肉體,這是底線!
「好,很好。三天,最多三天,我就讓你的江氏集團倒閉,到時候,你就算脫光了在牀上等我,我都不多看你一眼!」
李文浩撂下狠話,轉身回到車上,剛想開車走人,卻發現一個滿身泥土,鞋子還破了幾個大洞的乞丐擋在車前。
「臭要飯的,你眼瞎嗎?」
李文浩氣急敗壞地吼道。
「是你眼瞎!」
葉鎮天寒聲說道。
沒錯,李文浩眼中的乞丐就是葉鎮天。
起初,葉鎮天沒打算多管閒事。
畢竟,這種仗勢欺人的破事在惡人谷司空見慣,每次都管,神仙都能累死。
可很快他就聽到了江沐雪的名字。
而江沐雪正是老爹給他安排的結婚對象,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再加上就在江氏集團門口,女人的身份已顯而易見。
別人家的媳婦被人欺負,是閒事,自家媳婦被人欺負,是大事。
葉鎮天必須挺身而出。
「還敢還嘴,真是無知者無畏!」
李文浩哪知道葉鎮天的身份,再次跳下車,指着葉鎮天的鼻子威脅道:「臭要飯的,你現在馬上跪下來,給本少爺的愛車磕上三個響頭,然後,讓到一邊,否則,我讓你這輩子都要不到飯!」
「給車磕頭?這也太欺負人了。」
一名路人看到這一幕,連連搖頭。
「欺負人就對了。」
「那可是李氏集團的少東家,李文浩。」
「李氏集團資產十幾億,據說還有和勝堂做靠山。」
「李家大少一向囂張跋扈,動輒就要斷人手腳。」
「只能說這個乞丐倒黴,站到了不該站的地方,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旁邊有認識李文浩的路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看來你很喜歡你的車……」
在一片同情的目光下,葉鎮天說話了。
李文浩一怔,撇撇嘴道:「那是自然,我這可是限量款保時捷911,整個南屏僅此一輛。」
「既然如此,你還是自己給它磕頭吧!」
葉鎮天一把掐住李文浩的後頸,像拖死狗一樣,把李文浩拖到那輛限量款保時捷911跟前。
然後,按着李文浩的頭,對準車頭猛撞三下。
車頭瞬間出現了一個大坑,保時捷的車標則是「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而作爲碰撞的另一方,李文浩的鼻樑骨已斷成了三截,從鼻孔噴出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前胸。
「臥槽,我看到了什麼?」
「一個乞丐竟然把李文浩打了。」
「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具斷手斷腳的屍體,出現在某座大橋底下。」
現場沉寂了足足三秒鍾,然後徹底沸騰。
雖然,大家很欣賞葉鎮天的勇氣,但現實是,葉鎮天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一旁的江沐雪,也是眉頭緊鎖。
很明顯,葉鎮天是在替她出頭。
可這種衝動的行爲,不但解決不了問題,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啊啊啊……臭要飯的,你攤上事了,你攤上大事了!」
另一邊,李文浩捂着鼻子,痛苦哀嚎的同時,還不忘跟葉鎮天叫囂。
「看來,你還沒磕夠啊,來,再磕三個!」
葉鎮天最不怕的就是嘴硬的人,把李文浩拎到了車尾,對着車屁股又撞了三下。
「嗚嗚嗚……」
這下,李文浩想嘴硬也不行了。
因爲,他三十二顆牙,被撞掉了二十一顆,其中還包括三顆智齒。
一張嘴,血流如注。
不過,這和葉鎮天預想中的結果,存在明顯差距。
以葉鎮天剛剛出手的力道,李文浩的牙應該全掉才對。
唯一的解釋,就是所謂的限量款跑車外強中幹,不夠硬。
「破車!」
葉鎮天一抖手,像丟垃圾一樣,把李文浩丟到保時捷911的車頂上,而後,施施然走到了江沐雪面前。
「你好,我是葉鎮天。」
「葉鎮天……嗯,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江沐雪掏出錢包,把錢包裏所有的現金掏出來,差不多有幾千塊,全都塞到葉鎮天的手裏,「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這輩子都不要回南屏了。」
「呃……」
葉鎮天一臉懵逼。
這打開方式明顯不對。
按理說,江沐雪應該回答「你好,我是江沐雪,咱們去領證吧!」
在葉鎮天愣神之際,江沐雪催促道:「還愣着幹什麼?走啊,估計一會兒李家的打手就到了,到時候,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不能走。」
葉鎮天搖搖頭道。
「爲什麼?」
江沐雪不解。
「因爲,我的任務還沒完成。」
葉鎮天解釋道。
「什麼任務?」
江沐雪追問。
「和你結婚,再生個兒子。」
葉鎮天從來不會拐彎抹角。
「結婚,生兒子?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前一秒,江沐雪還覺得葉鎮天是正義感爆棚的好人,下一秒,便把葉鎮天打入到渣男的行列。
原來葉鎮天和李文浩一樣,也是饞她的身子。
「李少,你怎麼了?」
正在這時,一輛商務車疾馳而來,車停之後,車上下來七八個黑衣人。
爲首的是一名三十歲出頭的大漢,身高差不多一米九,留着寸頭,一身肌肉把衣服撐得鼓鼓的,一看就練過。
當然,其最明顯的特徵還是脖子後面紋着的那個和字。
懂行的都知道,這是和勝堂的標志。
和勝堂,南屏地下世界排名第一的組織,成立於七年之前。
堂主鄧和勝打遍南屏無敵手,座下更有八大金剛,個個實力超羣。而眼下這名大漢正是八大金剛之中排名第五的韓虎。
看到李文浩渾身是血,躺在車頂上,韓虎眉頭擰成一個。
堂主派他保護李文浩,他一直盡職盡職,這次,也是和李文浩一起出發來江氏集團。
奈何李文浩的保時捷911太快,把他乘坐的商務車甩在了後面。
本以爲晚到一兩分鍾沒關系,結果卻出了大事。
「趕緊把李少擡下來!」
救人是第一要務,韓虎當即安排人把已經是半昏迷狀態的李文浩,送去最近的醫院。而後隨手揪住一個看熱鬧的路人,「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那個乞丐,那個乞丐打的李少。」
路人一眼瞄到韓虎的紋身,哪還敢隱瞞,戰戰兢兢地指出不遠處背對着這邊的葉鎮天。
「反了天了,一個乞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給我拿下!」
韓虎一招手,幾名手下撲向葉鎮天。
「小心!」
盡管,已然認定葉鎮天是個渣男,但江沐雪還是下意識地提醒了葉鎮天一句。
「能讓我小心的人可不多。」
葉鎮天淡淡一笑,頭都沒回,反手就是幾巴掌,每一巴掌都準確無誤地扇到來人的臉上。
韓虎的幾名手下,立馬變身陀螺,旋轉着飛了出去。
「嗯?」
韓虎瞳孔驟縮。
這幾名手下,可是他專門培訓過的,水平還是有的,如此輕易地被對方打趴,可見對方還是有兩下子的。
可那又如何!
他可是和勝堂的八大金剛之一,盡得堂主真傳!
跨過幾名倒地的手下,韓虎一步一步地逼近葉鎮天。
聽到那富有節奏的沉重腳步聲,葉鎮天皺了皺眉,回過頭,上下打量起韓虎,「這拳法是誰教你的?」
「拳法?」
「什麼拳法?」
「你看到拳法了嗎?」
四周圍看熱鬧的吃瓜羣衆,面面相覷,韓虎就是走了幾步,連胳膊都沒擡起來,葉鎮天的問題,真是莫名搞笑。
然而,作爲當事人的韓虎,卻是心中大駭。
因爲,他剛剛這幾步,正是一套拳法的起手式,屬於蓄力階段,而這套拳法,只在和勝堂內部傳播。
僅有八大金剛才有機會習練,其他人連見都沒見過。
「你練得不對!」
就在韓虎吃驚於和勝堂的獨門絕技,爲什麼會被葉鎮天一眼看穿的時候,葉鎮天緊接着說道。
「不對?我特麼還沒出拳呢,你就說我不對?」
韓虎頓覺葉鎮天在故弄玄虛,說話間,他又踏出兩步,這也是最後兩步。
兩步之後,拳隨身動,兩只拳頭一上一下,並排錘向葉鎮天的胸口,這正是八步崩拳中的最強殺招——雙崩!
只可惜,這樣的殺招,在葉鎮天眼中,漏洞百出。
葉鎮天至少有一百種方法破解。
但最終他還是選了一個最省力氣的,身體一側,腳尖一擡,送給了韓虎一個支點。
下盤不穩的韓虎,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一個踉蹌,重重摔在了水泥地上,而且是頭先着地。
「回去告訴教你這套拳法的人,等他自己學明白了,再教徒弟,免得給我丟人現眼!」
瞟了一眼頭破血流,暈頭轉向的韓虎,葉鎮天冷冷說道。
八步崩拳是惡人谷的一種低端拳法,練的人不多,而練完又被趕出惡人谷,有機會在外面傳播這套拳法的,更是屈指可數。
葉鎮天已經猜到韓虎的八步崩拳源自何人。
那是一個很努力,但天賦很一般的人。
如果一直待在惡人谷,指定會被其他惡人打死。
葉鎮天當初手起刀落,把他淘汰出局,也算是救了他。
另一邊,韓虎掙扎了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終於意識到,葉鎮天不是故弄玄虛,而是真正的高手。
就剛才那一招墊腳,拿捏得恰到好處,就算讓他學十年都學不會。
或許,只有堂主親至,才有可能壓制葉鎮天。
想到這裏,韓虎不敢逗留,拉着那幾個同樣受傷的小弟,落荒而逃。
葉鎮天滿意地點點頭,回到江沐雪面前,「問題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你把我害慘了,好不好?」
江沐雪欲哭無淚。
這是在江氏集團的大門口,一切又因她而起,無論是李氏集團還是和勝堂,都會把賬算在江家的頭上。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江氏集團破產那麼簡單了。
「完了。」
「江氏完了。」
「我們還是另尋出路吧!」
正是上班的點兒,圍觀的人裏面,有不少江氏集團的員工,目睹了全過程的他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抓緊時間準備簡歷,找新工作。
「害慘了?怎麼害慘了?」
葉鎮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剛剛那夥人隸屬於和勝堂,他們人多勢衆,心狠手辣,從來不按規矩辦事。」
江沐雪解釋道。
「那是沒遇到我。」
葉鎮天輕描淡寫道。
惡人谷裏面的惡人,就沒有守規矩的,只要挨個打一遍,哪個不是服服帖帖?
但很可惜,現在的江沐雪,還理解不了這一點。
葉鎮天也不想過多解釋,旋即轉移話題道:「行了,咱們還是先辦正事吧!」
「什麼正事?」
江沐雪大腦一片混亂,早已忘記葉鎮天先前說的話。
「領證,結婚,生孩子!」
葉鎮天舊事重提。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滿腦子齷齪!」
江沐雪覺得葉鎮天心真大,難不成他的人生目標就是臨死之前爽一把?
「齷齪?領證,結婚,生孩子,哪一個齷齪?」
葉鎮天茫然。
在他看來,傳宗接代這種事,最純潔了,比天山上的雪蓮還要純潔。
「哪一個都齷齪!」
江沐雪咬牙切齒道:「你不要以爲關鍵時刻,爲我挺身而出,我就要以身相許,那都是小說裏的狗血橋段,我們注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江沐雪說了這麼多,葉鎮天最認同的就是最後這一句,如果不是老爹逼迫,他都不會出現在南屏。
「你真的沒聽過我的名字?」
葉鎮天問江沐雪。
「沒有。」
江沐雪氣呼呼地回道。
「那你有沒有見過這個?」
葉鎮天只能拿出那半塊確認身份的玉佩。
看到玉佩,江沐雪的表情頓時變了。
因爲,她身上同樣有半塊玉佩,無論是款式,還是大小,都和葉鎮天手裏的,一模一樣。
當然,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父親把半塊玉佩交給她的時候,還附着一段話:「有一天,會有一個和你年齡差不多的男人,拿着另外半塊玉佩來找你,那是你的命中之人,他會把你帶到一個你想象不到的高度。」
爲了這段話,直到現在,江沐雪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她要等她的男神,等她的男神踏着七彩祥雲來接她。
即便沒有七彩祥雲,勉強弄架直升飛機也是可以接受的,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卻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江沐雪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
過了好半天,她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問道:「你這半塊玉佩,是從路邊撿的吧?」
「怎麼可能?這是我爹給我的。我爹說你爹救過他,爲了報恩,才把我送給你爹當女婿。」
葉鎮天幹脆把老爹的那封信,一並交給江沐雪。
看過玉佩,又看過信,一切都對上了。
江沐雪搖頭苦笑道:「我感覺你不是來報恩,而是來報仇。」
「報仇?」
葉鎮天無法理解。
「算了,還是先帶你去見見我父親吧,我父親這些年可是一直盼着你來,他常說,見到你,他的人生就圓滿了。」
江沐雪嘆了口氣說道。
隨後,她坐上奧迪A8的駕駛位,讓葉鎮天坐在副駕駛,一腳油門,駛離江氏集團。
三十分鍾後,奧迪A8停在了位於南屏市西郊的別墅區。
此時,江家的別墅很熱鬧。
江沐雪的二叔,三叔,大姑,小姑,齊聚一堂。
幾個人正圍着他們的大哥,也就是江沐雪的父親,江啓智,做思想工作。
三年前,江啓智查出了肝癌,即便用着最好的藥,身體還是一天不如一天,於是,便把江氏集團交給了唯一的女兒江沐雪管理。
前兩年,江沐雪管得很好,江氏集團蒸蒸日上,擁有股份的二叔三叔大姑小姑分到了不少紅利。
但最近一年,整個行業不景氣,江氏集團開始走下坡路。
二叔三叔大姑小姑立時坐不住了,而就在昨晚,他們更是得到了一個壞消息:江沐雪否決了李氏集團提出的合作方案。
「大哥,李氏集團主動提出和咱們江氏合作,是在幫江氏,這種送上門的好事,沐雪怎麼能拒絕呢?」
江沐雪的二叔江啓明首先開口。
「是啊,拒絕誰也不能拒絕李氏集團。」
「李氏集團資產雄厚,許多人想往上貼還貼不上呢!」
「大哥,沐雪還是太年輕了,在某些大事上,你不能撒手不管。」
三叔江啓成,大姑江啓梅,小姑江啓娥幫腔道。
「這件事,沐雪跟我說過了,李氏集團那邊的負責人李文浩動機不純,提出了許多商業之外的要求。」
半躺在牀上的江啓智解釋道。
「動機不純?」
「商業之外的要求?」
二叔,三叔,大姑,小姑,互相對視一眼,不由得眼前一亮。
「是不是李公子看上咱們沐雪了?」
「這是大大的好事啊!」
「沐雪那麼漂亮,早就應該利用起來!」
江啓智怒了,「沐雪早有婚約,不可能也不允許與其他男人,有半點聯系。」
「婚約,婚約,你這個婚約說了有二十年了吧?」
「對方是誰?人在哪裏?」
「如果真有這麼個人,他倒是站出來,幫江氏渡過難關啊!」
以前,沒人敢大聲跟江啓智說話,但現在江啓智病了,命不久矣,江氏集團更是搖搖欲墜,二叔三叔大姑小姑也就沒什麼顧忌了。
正說着,江沐雪領着葉鎮天進門了。
聽到聲音,二叔三叔大姑小姑齊齊回頭。
發現葉鎮天衣着破爛,滿身泥土,一副半個月沒洗過澡的模樣,幾個人立刻一臉嫌棄地捂住口鼻。
二叔江啓明更是厲聲訓斥起江沐雪:「沐雪,你爸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帶個乞丐回來,一身的細菌病毒,想讓他病上加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