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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之短篇集

錯過之短篇集

作者:: 夙顏
分類: 穿越重生
……

正文 面具

有些愛像斷線紙鳶,結局悲餘手中線;有些恨像是一個圈,冤冤相報無了結。

楔子:

「小姐,夫人說過年不回來了,轉學的事,已經辦好了。您去那邊以後,我就不能再照顧您了,那邊會有人照顧您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說話之人站著,她的面前坐著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偌大的別墅裡,一般只有女孩和幾個僕人……

那女孩眼中滿是空洞,似笑非笑地說:「又不回來了……」

她長長的黑髮齊腰,纖纖玉手中拿著一個杯子,一點點地品酌茶的苦澀。唯一的不完美就是那雙黯淡的雙眼,棕色的眼中沒有一絲顏色,仿佛她的世界沒有光明,可是她並非一個盲人……

此時的晨曦高中,操場的角落中,一對情侶,面對面地站著……女孩開口道:

「你不適合我,所以,我們分手吧……」

男孩沒有說什麼,眼中透過一絲悲傷。

NO.1.

新的一年,新的學期……

「同學們,這個學期我們班轉來了一位新同學,大家歡迎。」

講臺上這個女孩淡淡地笑笑,沒有人能夠否認她的美麗,只是她的雙眼讓人無法琢磨……

「大家好,我叫雲璃默,希望大家能夠和在以後的日子裡和睦相處,謝謝大家。」她的話語滲入人心,就如同冬天的寒冰一般,講臺下面還是傳來一陣掌聲。

「你坐到幕熙旁邊那個空位子上去吧。」她一邊說一邊指著那個坐位。

她的腳步漸近,他抬頭看看這個女孩,一件格子襯衫,一雙白色的板鞋,一條淡藍色的牛仔褲,一雙細如青蔥的手……之後,他注意到她那張傾城的臉,卻沒有勇氣去接觸她那雙如同寒冰的眼……如同小說中的殺手一樣,沒有意思情感。

她注意到他,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小,他俊美的臉先是一愣,之後回了她一個淡淡的笑容。

是的,她美貌如花,卻沒有親情,她冷血如同殺手……

他,俊美得讓人癡醉,卻失去自己最真摯的感情,他不冷血,卻沒有心……

這一年,十六歲的他們懷揣著自己那份苦澀的感情,躲在屬於自己的面具下,品嘗著那苦不堪言的滋味……

NO.2.

當生與死,愛與恨交融之際,他們同在彷徨……

她的話很少,也很少生氣,和幕熙坐同桌如此的和諧,以至於好像整個教室裡都沒有他們的存在了。他們卻成為朋友,瞭解對方內心的傷痛,都在用心給對方縫合傷口……

原來一年前他愛上了一個隔壁班的女孩,而她,儘管家境很好,卻從沒有得到過父母的愛……

三個月後的一天:

「雲璃默,我告訴你,別以為你家境好就是公主了,你憑什麼對我們冷冷淡淡的?尤其是你那雙眼睛。」一個女孩站到她的面前大罵。

「依貝,你不要這樣說小默,其實她人挺好的。」小默的好朋友林雪開口道。

「我告訴你,你就是看著她家有錢,趕緊巴結是吧?」

「你……」

「你不要太過分!~」她冰冷的聲音讓每一個人都打了一個寒顫,說完這句話,她便轉身離開了教室。

操場上,牧熙和其他幾個同學正在打球,他注意到她的出現,眼中有幾分擔憂。她靜靜地坐在邊上,看他打球。一直到上課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都只是一抹淡淡的笑容……

依貝依舊在不依不饒的質問她,她從不生氣,只是淡淡一笑,卻充滿了對依貝的蔑視。每個人都認為她是一塊石頭,那樣的堅毅,那樣的冷酷……

當鮮血從心上一點點地湧出,她好似全無知覺,也許那點痛真的不算什麼……

又是新的一天,她握著筆一點點地畫著一道道美麗的弧線,沒有人知道她在畫什麼……

(黃昏驟雨過後,濛濛的水邊,有藍色的蝴蝶,畫翩翩的弧線。多纏綿,醞釀著的諾言,保存期又有幾年)

忽然,一個人抓住她的手腕,她手中的筆掉落地上,又是依貝。每個人都注視著她們,沒有人知道,在依貝一次又一次地無理取鬧之後,小默還會不會再忍。

小默還是沒有說話,卻聽依貝道:

「你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三番五次對我這樣。」

「你最好不要太過分。」又是這句話,又是冰冷得沒有溫度的聲音。

依貝撩起手,手掌騰空,就差一釐米小默就會挨她一個耳光,而此時,依貝只是感到手腕很痛。她喜歡眼前這個男子,因為他那張俊美的臉,或者說,她只想討好眼前這個男子,她喜歡幕熙,她只知他和小默之間很少說話,也許他討厭她。這樣的魯莽卻會讓她,更加痛苦。

依貝遲疑了,她用雙眼注視著眼前這個男子,用力想要掙脫他的手,卻無果。他用力甩開她的手,反手拉住小默的手腕,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懷中,開口道:

「想哭就哭出來吧。」

他不說倒也罷,這一說,小默倒是淚流不止。整個教室裡,所有的人都看著他們兩,她緊緊地依偎在他的懷裡……

No.3.

自從她在他的懷中哭過之後,他們就走到了一起,兩個同樣的人,帶著自己不同的傷走到一起。他對她關懷備至,而她的心卻在融化…

而晨曦高中似乎沒有人能夠否認這個人世間,他們再般配不過。

「同學們,下個月又是我們學校的藝術節了,同學們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我們班要出兩個節目,希望同學們主動參加。」歐陽老師開口道。

「老師,聽說小默會唱歌,不如讓她去吧。」依貝站起來,用眼睛撇了一眼小默和幕熙。

是人的都明白她是沖著小默來的,這個年代,就是家境再怎麼差的孩子都會點樂器或是畫畫。小默心裡一顫,她雖然會唱歌,聲音也還不錯。但是唱歌最忌諱的就是沒有感情,她就是一塊冰,就算有感情,也不會動人……

幕熙發現了她細微的變化,對她點點頭,示意她不用害怕。

「小默是新同學,比較含蓄,不過我相信你可以的。」歐陽老師在一旁鼓勵道。最後她不得不答應下來。

「還有一個呢?」

「老師,幕熙是班長,自然應該有節目,不然我和他上去演話劇吧……」又是依貝,她的嘴角一抹邪惡的笑容有些讓人可恥……

幕熙正起身要說話,忽然,下課鈴響了……

「好了,就這樣吧,幕熙你去和她演話劇吧,我還有事。同學們先下課休息。」

幕熙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也沒說什麼,只是坐了下來。

依貝卻從那邊走過來,小默開口道:

「這次你真的很過分……」她的雙眼直直地看著依貝,恢復了那種一貫的冰冷,兩人對視一分鐘,已被開口罵道:

「你給我閉嘴……」

「我是沒動嘴啊,原來你的眼睛是嘴巴……呵呵,這種怪物不好找……」幕熙噗哧一笑,整個教室又恢復了往日的鬧熱,唯一不同的是小默看上去真的好恐怖,冰雪美人也會有被惹怒的時候……

依貝的手又想要打到小默的臉上,可是還是沒有得逞,這次不是其他人攔住的,而是小默……

她的手一用力,正好將依貝拉過來,在反手一扣。就如同員警抓賊一般擒住她,在她的耳邊細細碎碎地說了些什麼,依貝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是的,比起依貝,她不是個好孩子……依貝只是一個愛著別人而得不到的人,而她並不是一個關在屋子裡,獨享寂寞的乖乖女。

「告訴過你,不要太過分……」她反手推開她,徑直走出教室,那張冰冷的臉上,有一種讓人難以說出的痛苦。

「小默……「林雪開口叫她,她並未回頭,只是留下那個美麗的背影。

幕熙追了出去,幾乎每一個人都很吃驚,那個柔美的小默會用這種方法對待依貝,也許她的忍耐已經到限度了,她學的不像武術,更不會是跆拳道。

「是不是對我今天的舉動很驚奇?」一個聲音從幕熙身後傳出,卻是小默。她只是在門口,嘴角泛起一抹妖豔的笑,加上她櫻紅的唇,就如同出生的妖孽,卻又那樣迷人,讓人沉醉……

他沒有說話,雙眼注視著她。然後開口道:

「你看上去很難過……」

「嗯……陪我去操場上坐坐吧。」

他點點頭,拉著她的手,向操場走去。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是一個沒有親情的人,不是沒有親人,而是沒有人關心過我,也許除了外婆。我以為只要笑著面對一切就好了,可是往往會越弄越遭。我用盡全力,想要維持家中的一切,卻也是徒勞。」說話的時候,他們已經坐在了操場邊上,幕熙是一個很好的聽眾。

「後來,爸爸媽媽還是離婚了,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媽媽整天只是為工作忙碌,從沒有人管我,他們以為每個月大堆大堆的錢打到銀行卡上就是對我的關心,可是,從小我最痛恨的就是錢,因為它永遠也無法替代感情。那些年,一個又一個的人罵我是孤兒,無人詢問;那些年,偌大的別墅裡只有我一個人抱著枕頭躲在角落裡。

我發誓,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我,我不要做一個弱者。」她的雙眼中滿是悲傷,仿佛內心最深處的那塊傷疤被揭下……

「這些年,我學了很多不屬於我的東西,比如你剛才看到的擒拿。我早已不是一個好孩子,就算我會用盡全力去忍受一切,我也會有暴露本性的一天……」

她的雙眼中是一種說不出的離迷,那種美足以吞噬這個世界……

幕熙開口道:「有我在,以後不會這樣了……」

他一邊說,一邊看著小默,她這個樣子讓他的心很痛……

NO.4.

「小默抱著吉他的樣子好漂亮。」

「那你教我啊。」小默看著幕熙。

「好啊,這把琴就送你吧。」

「都說了是來練習唱歌的,你們倆在這,你一句我一句到什麼什麼時候?」林雪的話把兩人從蜜糖中拽了出來。

小默開始練習。

她的聲音柔美中卻帶有剛毅,就如同她的人一樣。那種美和她的冰冷,彌散在空氣中。

……

這個星期,幕熙陪著小默不停地練習唱歌。她的聲音開始變得不再那麼冰冷,每每看到他,她就好像變了這個人似的。她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因他而改變了。

又是一周,週一。

上課鈴聲響了,幕熙看了看旁邊空著的座位,眼中透出一抹擔憂。

她一連三天都沒有出現,直到第四天。

他在操場上看到了她,她長長的頭髮被剪短了,雙眼中滿是悲傷。眼角未拭幹的淚水,讓他心碎。

他默默地坐在她身邊,沒有說一句話。她轉頭看看他,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小默。」迎面走來一個衣著華貴的婦女。

她的臉色變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就連唇上也沒有了往日的櫻紅。

她冰冷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站起來拽著他就跑。

「小默,怎麼了?」幕熙不解的問。

她沒有說話,而那個女人很快抓住了他們。開口道:

「小默,跟媽媽回去吧。」

「我恨你。」她的眼神就如同一把犀利的劍,足以殺人。那種冰冷,比她初次出現還要恐怖。

「是媽媽不好,跟我走吧。」

她拉著他的那只手,忽然鬆開了,她在荷包裡摸索了些什麼。

「不要再逼我,否則我死給你看。」她的手上,是一把刀,靠在另外一隻手腕上。

那女人有些慌了,幕熙的手扶在小默的肩上,開口道:

「小默,你別亂來。」他的話語是那麼關切,她的刀在他話音落下之際,掉在地上。

「阿姨,你們先回去吧,我勸勸小默。」說話之時,小默一個人坐在樓梯上,幕熙則和小默的父母說著什麼。

那兩人之好點點頭,轉身離去。

…………

「小默,沒事了。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

「不,外婆走了,我會要他們血債血還的……」

那句話是從牙齒中間擠出來的,那麼的恐怖。

「她走的前一天,阿姨打電話給我說她好多了,讓我回去看看。我連飛機票都買好了,偏偏他們不准。第二天就有臉打電話給我說外婆去世了……我恨他們。」

「好了,不說這個。你的頭髮怎麼剪了?」他是那麼疼她,甚至都不忍心看著她痛苦。

「因為外婆以前一直希望我是長頭髮,現在她走了,我把頭髮剪了,放在骨灰盒裡陪她去了。」

「小默長頭髮的樣子的確很漂亮,走了,回教室上課。我們都逃了兩節課了。」他壞壞地沖她笑笑。

下午,體育課。此時已是寒冬。

他拉住她的手,開口道:

「手都這麼冰了,還坐在這風口上。」她不說話,他脫下大衣,搭在她的身上。

「你這樣會感冒的。」她開口道。

「我要去打球,正愁沒人拿衣服。」他的嘴角是一抹笑容,眼裡卻是關懷。

「熙……」她站起來,正要跑過去,卻雙腿一軟,差點沒倒在地上。

幕熙正要跑過去,她卻已經被人抱住。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小默,你可算醒了。」媽媽開口道。

她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是你們同學把你送到醫院的,一會他們進來了,你可得好好道謝才是。」

「我的事不用你管,要不是你多事,會有今天這麼多麻煩事?」她冷笑。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爸爸看不下去,罵了她兩句。

「你們倆從哪來,回哪去。我在這過的好著呢,你們把錢當孩子就別回來了,我還不樂意你們在這煩人呢。」

「你……」媽媽已經氣的說不上話了,爸爸則已經出去了。

她話沒說完,也跟著出去了。

一會,門又開了。

「小默,好點沒有?傻瓜,幹嘛非得把衣服還我。」幕熙笑著看著她。

「我怕你感冒。」

「行了,你們倆這甜言蜜語留著兩個人的時候再說。」林雪在一旁打趣。

「這位是言年,小默就是他在操場上抱住你的,不然你就得躺在地上了。」林雪說這句話的時候,小默才發現,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而她終於遲遲不願離開的目光從幕熙身上挪向言年。

「謝謝。」她露出一個淡淡的笑,眼前的這個男孩,那麼的陽光,他的臉就像太陽那樣。

「不客氣。」他的心好像隨著她的笑容綻開了,卻又難以收回。

NO.5.

「幕熙,如果你真的對小默好,就離她遠點。你們都還沒有成年,現在她對你的依戀,已經不在好朋友的範圍內了。」茶館,小默的媽媽是這樣對幕熙說的。

「我明白了,謝謝阿姨。」幕熙走出了茶館,他愛她,卻不想害她。

離高考只剩一個學期了,儘管他們都是年級前一百,可是這個社會給他們的壓力真的太大了,他決定鬆手,這是愛她的最好方式。

「為什麼?」當他對她說出分手的時候,她只有這三個字。

「因為我忘不了她……」

他的心在顫抖,他在用一個不堪入耳的謊言欺騙一個深深愛著自己的人。

「呵呵……」

她離開的背影,那麼的淒涼,窗外下起細細的雪花,美的讓人難以忘卻。

從那以後,幕熙的旁邊就很少有人出現了,她變了,變得沒有人再認識她。

「小默,你不要再這樣下去了。」林雪在一旁勸她,可是根本就沒用,她眼睜睜地看著小默喝酒,卻束手無策。

陽臺上,她點燃一隻煙,吐著彩色的煙霧,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那個樣子的她讓他心碎。

言年去找過她,看到她為了幕熙變成那個樣子,心中就像載滿痛苦的船。

有一把匕首在他們的心上劃過,她每天都會給他發短信,訴說這一天的一切,他很少回,只能一個人躲在角落中,捂著胸口,大口地喘氣……

一天, 她的短信是這樣寫的:「吉他的琴弦磨得我的手上全是水泡,好痛。」

「這樣的話,就別學了,何必這樣折磨自己。」

他的話讓她以為他又回來了,於是她回到了學校。

(孩子說如果愛就請深深愛,可很多事是不由人的)

她成績往下滑,回到學校之後,她不再吸煙,只是每天都會喝很多的酒,在夢中,滿是他的影子和她的淚水……

一個月後,她在自己的努力下,成績排到了中上等。

「小默,我們送你出國留學吧?」

「不去。」

她還在一點點地努力,她以為以後的她還有可能挽回他的心……

她開始和班上的每一個人混的很熟,包挎言年。

離高考只有十幾天了……

「這次學校的報送生是雲璃默,你們知道麼?」

「怎麼會是她呢?應該是幕熙啊?她每天又是吸煙又是喝酒的,就算再怎樣也輪不到她啊。」

「誰叫她家有錢呢。」幾個女孩在前面議論,卻沒有發現走在她們後面的那個人就是小默。

是夜。

「我出國留學,把保送的名額還給幕熙。」她的話一出口,媽媽先是一驚,然後錯愕地看著小默。

「這是你說的。」

「我欠他的已經太多了,你不知道愧疚我還知道。」

「你什麼意思?「

「當初不是你叫他離開我的嗎?現在怎麼裝作坦然了?」

「你怎麼這樣說?我是你媽媽,你就這樣想我的嗎?」

「你們談話的那天,我從醫院跑了出來,恰好看到他從茶館出來。」她的話音落下,起身出了家門。

酒吧。

「可算找到你了。」說話之人卻是言年。

「呵呵,你喝嗎?」她的酒量似乎變得好了,很少再喝醉。

「不喝。」

「那你來做什麼?」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這樣執迷下去?為了幕熙變成這個樣子,值得麼?」

「你是來喝酒的,就是朋友,坐下來一起喝。不是就出去吧,快高考了,有這些時間趕緊複習去。」她的話語有回到了以前的那種冰冷。

「可是,我喜歡你。」他的話說出口,小默笑了。

「這輩子,我只愛過一個人。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回去吧。」

「我陪你喝。」

「好啊。」

NO.6.

高考如期到來,每個人原本緊張的生活就此鬆懈下來。

「我明天就要去學校了。」言年打開手機,看到小默發來的短信。

她沒有告訴幕熙,自己將要離開,因為她怕,為了他自己會留下。儘管他們之間,已經不再如同當初那樣了……

機場。

「小默。」那個聲音如此熟悉,是幕熙。再見到她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多月以後了,她的頭髮長了許多,因為他說長髮好看麼?

他追到她,一把摟住她,哪樣的緊,好像不願意再分開。

「到了這個時候,我還在貪戀你的懷抱。也許十年二十年之後,你會看到我和其他人在一起,但你給我記住,在他的身上,必定會有你的影子,而你我註定就此擦肩。」

「小默,對不起。」

「沒有對不起,是我賦予了它太多的憾意。」

「……」

「離飛機起飛還早,彈首歌給我聽吧。」

「一個曾經最熟悉的號碼閃爍著

你半年沒打來過了

你說下個月就要移民加拿大了

祝你在那邊過的快樂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快樂

我想我會一直記得

彼此真心付出過了那不就夠了

永遠是可遇不可求的

孩子說如果愛就請深深愛

可很多事是不由人的

你說這次再見也許再也不會見

去老地方吧再碰一面

如果見你也許會傷心

明明好不容易才痊癒

如果見你場面會煽情

再多一次的放任委屈

如果見你也許會傷心

完結的故事何苦有續

拒絕見你是怕煽了情

原諒我最後一次狠心

粘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喜歡假設

如果分手要怎麼活呢

後來的我們在眼淚裡終於懂得

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

孩子說如果愛就請深深愛

可很多事是不由人的

你說這次再見也許再也不會見

去老地方吧再碰一面

如果見你也許會傷心

明明好不容易才痊癒

如果見你場面會煽情

再多一次的放任委屈

如果見你也許會傷心

完結的故事何苦有續

拒絕見你是怕煽了情

原諒我最後一次狠心

如果見你也許會傷心

明明好不容易才痊癒

如果見你場面會煽情

再多一次的放任委屈

如果見你也許會傷心

完結的故事何苦有續

拒絕見你是怕煽了情

原諒我最後一次狠心

一個陌生很陌生的號碼閃爍著

你說已經在那邊了

你的白天是我的夜翻越了銀河

時間空間都不同了

何時才能再見你呢

就算見了又怎樣呢

一輩子都回不去了」

飛機起飛了……

幕熙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你……

「幕熙,你有沒有看見小默?」是林雪的電話。

「她剛走。」

「啊?阿姨說給她買的機票是明天的,而且她的護照也不見了。」

「她剛上飛機,應該是去巴黎的。」

「不是應該是英國嗎?我再問問清楚,你等我的電話。」

「嗯」

…………

「幕熙:

當你看到這封郵件的時候,也許,我已經到巴黎了。

愛過你這麼久,我放不下;恨過爸爸媽媽那麼久,我也放不下,想到許嵩一句歌詞:「有些愛像斷線紙鳶,結局悲餘手中線;有些恨像是一個圈,冤冤相報無了結。」所以我選擇了離開,因為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一切了。

此生此世,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讓我自生自滅吧。就算我再怎麼樂觀,得白血病的人總是會死的……

不會在奢求什麼了,答應我你要快樂。

小默」

當他打開電腦的時候,郵箱裡出現了這樣一封郵件,淚水從臉頰劃過……

NO.7.

「你的白天是我的夜翻越了銀河……」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耳畔想起,卻是電視節目。

「小默,選擇回國是為什麼?」記著採訪著她。」

「為了多年前的一個謊言吧,我們都戴上對方不認識的一張面具,背負著心上最深的傷掩飾自己。儘管我不知道他會不會聽到這首歌。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只能告訴他,那封郵件是個荒言,而我卻一直愛著他……」她的嘴角敏起淡淡的笑,就如同多年前她的出現那樣。

「幕熙,你在想什麼?」旁邊一個女孩問。

「也許現在我要面對自己的真實感情了,我還深深地愛著一個人,而此時她正在電視上跟我說話……」

那女孩的眼眶中全是淚水……

「不同的面具將我們壓在下面,多年前她以為我不再愛她,多年後,我以為她已然遠離人間……」

這些年的面具是時候該揭下來了……

許嵩有首歌叫素顏,聽著這首歌,兩個人都流下了淚水……

正文 墜落人間的血蓮

NO.1.

我註定是被遺落人間的那個唯一,沒有人的陪伴,沒有人珍惜我的存在。只有無止境的利用和這個社會對我的壓迫。

雪,飄落。

多年未曾出現的雪,在那一年飄進了我的心裡,也正是這一年,我的心變得和雪一般寒冷。

當它散落人間之際,我才四歲,夢想著能夠快樂地活著,沒有過多的奢求,沒有人類一貫的貪念。

「璃兒,你在這裡等著媽媽,我去給你買些零食,一會就回來。」那是媽媽給我說的最後一句話。那天,我在遊樂場等她到了半夜,她都沒有再出現。雪花蓋在我的身上,我沒有任何知覺,直到爸爸找到我。

他告訴我,媽媽走了,去尋找真正屬於她的幸福了,那一年,我傻傻的在心中祝願媽媽成功,因為那樣她就會回來,抱著我看這漫天的雪花。可是,我看到的不是漫天的雪花,而是許嵩歌詞中那漫天的嘲笑。當我滿滿的希望變成絕望之際,我只知自己的心碎了。

NO.2.

媽媽走後,爸爸帶我搬進了一間破破爛爛的屋子,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爸爸將哪裡佈置得溫馨極了,儘管那是一間在貧民窟的屋子,我也是滿足的,因為有親情溫暖著我。

血,滴落。

爸爸說,在我十歲生日的那一天,會帶我出去玩,滿心的歡喜讓我忘記了心上的傷痛,那時候,我還是一個童真的孩子,就算是煩惱,也會忘卻。

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車上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死了,因為爸爸緊緊地將我壓在身下,我完好無損,他卻連屍體都面目全非。我是上天留下的遺嬰,他將我遺忘,卻要我為一切付出慘痛的代價。我忘不了,那天爸爸身上綻開的那朵血蓮,忘不了烙在心上的一切。那血,染紅了我的衣服,卻抽走了我心上的顏色。為什麼,上天要將我留下?讓我跟著爸爸,不好嗎?那溫馨的家,就此變得支離破碎,我只能苦苦支撐著一切。我不再去學校上課,沒有錢讀書,爸爸走後,剩下的就是一個木匣子和一筆因為爸爸去世而得到的保險金。

每每,在我的夢裡,會想起坐在媽媽腿上看雪的樣子,在我殘存的記憶中,只有她大概的輪廓。我多希望,清晨醒來,聽見有人敲門,打開門的時候會看到爸爸媽媽……

如果說這種希望是一種奢望的話,我寧可讓它變成絕望。

NO.3.

貧民窟的入口處,有一家酒吧,叫forget,四面八方的鄰居都喜歡在那裡喝酒集會。隔壁的三嬸好說歹說,給我在那裡找了份工作,在酒吧做服務員。

那一年,我剛滿十歲,我只知,有一天,我會讓媽媽後悔拋棄我。我會讓上天慚愧將我忘記在這個人世間最恐怖的角落。

一切,都如同一把匕首,劃在我的心上。我會讓所有傷害我的人付出代價,那一年,我才十歲……

是夜,無月。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用手拍拍正在打哈欠的小嘴,快步走著。

「你找死吧?」我一驚,然後抬頭網去。一個十幾歲的男孩,正被另一個男孩壓在身下,上面的男孩抓住他的領子,一個拳頭正要上去,我恰好從牆邊隨手抓了一根木棍打在他的頭上。這是我第一次打人,我不知道原因,也許是我盡存的一點良心在做怪吧。這一年,我十歲。沒有了當年的天真,還是那麼愛幻想,幻想爸爸媽媽沒有離開,幻想,那一年的雪沒有飄落;幻想,那朵血蓮沒有綻開在爸爸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那個男孩看著我,問道。

「蕭璃妖。」我本來叫璃瑤的,爸爸走後,我將名字改成了璃妖,因為,我不要像以前那樣傻傻的背負一切,從此,我會如同妖孽。

我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記憶深處,那個時候的我,還是一個女孩形象,至少該有女孩子擁有的羞澀。

因為每天晚上工作,我一直都在身上帶著刀。我想,我生命的存在,不再是以前那麼多希望了,不再擁有我愛的一切,那麼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可惜去要脅任何人?作為孩子的我,一直這樣想,因為我不想太痛苦。可是,我卻不知道,最痛苦的莫過於傷害自己最愛的人,或是被自己最愛的人傷害。如果爸爸知道,我這樣想,他當初會不會選擇帶我一起走?人生,真的不需要笑面,因為發生過的一切讓我失去笑顏。

黎明,我不知一貫上夜班的我那天為什麼早早醒來,我貪戀被窩的溫暖,只有在夢中,我才能看到那些自己的親人,會有一些家的溫暖……

我從沒有打開過爸爸放在屋裡的那個奇怪的木匣子,也許在那之前,我從未注意過。

再去上班的時候已是下午,出乎我的意料,今天出現在forget的還有一個人——昨天我無意間救下的那個男孩。

在黑暗中,我只是看了他的模樣,此時,借著燈光,我才發現,其實他長的沒那麼難看。

「蕭璃妖。」他叫我。

「嗯?」

「可算找到你了。你才這麼小留在這裡工作嗎?」

「做什麼?我不想給你當保鏢!」想起昨晚的事,我還心有餘悸。

「我找你不是讓你當保鏢的,那個,我叫陸乾宇,謝謝你昨天救了我。」

「原來是你救了我兒子。」酒吧老闆在旁邊插了一句,我當場沒暈死在那裡。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我無心地點點頭,那老闆接著道:

「為了感謝你救了我兒子,你在我們這裡做個歌手吧?」

「可是我什麼都不會。」

「沒事,可以學啊。所有的樂手都在這裡,你白天就可以來學。」

「多謝。」我沒有想到,救了一個人,就可以學一些東西,那年的我,很渴望能夠讀書,渴望能夠回到學校。

爸爸以前是個作曲家,媽媽走之前,他一直是彈鋼琴的,我腦海中對四歲前的記憶僅僅只剩這些了。後來,他總是抱著吉他,所以,我學過一些。

我知道的樂器就這麼兩樣,而對於此時的我而言,最好的選擇就是吉他。

從此,我的人生軌跡開始發生了一些變化,每天,可以學吉他,閒置時間,陸乾宇會來給我講一些學校的基本課程。上天卻不知道,他給了我這個被遺棄的孩子多好的天賦,任何心的課程,不出半個小時,就能被我學的分毫不差。

當歌手很幸運,並且,我的資金開始寬裕一些了,閑下來的時間我喜歡在forget喝酒。

時間就是這樣匆匆流走的,經過一番努力,我買到了一把屬於自己的吉他。

NO.4.

好日子,終不會屬於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12歲那年,我變得像個男孩了,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肆無忌憚,我不再是一個乖孩子,愛上了喝酒,愛上了許嵩的歌,因為那種悲涼讓人心痛,讓人迷醉。我以為,我的人生可以這樣平淡地走下去了,此時的我,幾乎是方圓八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歌手,人人都誇我,不僅歌唱的好,吉他彈的也好。也許,我已經滿足於這樣的生活了,可是,老天卻不滿足對我的折磨。

炎夏,我背著吉他走在路上,很久沒有這樣快樂了,我在路邊買了一支冰棍,用舌頭舔著,貪婪地享受這夏日的涼爽。

第一次,我很輕鬆的走在路上,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從爸爸走後,我就再也沒有上街了,每天都是去forget,不是喝酒就是吸煙,這一年的我才十二歲,長長的頭大上染了些紅色,在陸乾宇的建議下,把頭髮燙成了離子燙。那一年我的同齡人們都在刻苦的學習,都在充實屬於自己的童年時?而我,卻從一個好孩子變成了一個壞孩子,在生計的逼迫下,我不得不這樣做,因為我不想就此終結自己的生命。

「看,就是那個女孩,那個野孩子。我們叫她彈吉他給我們聽啊。」一群男孩指著我,那一刻,我的心好像都要碎了,他們說的沒錯,我就是一個沒人管,沒人問的孩子。

我用雙眼瞪著那個說話之人,我真的不想面對這殘酷的事實,可是無奈。出乎我的意料,他們居然群擁而上,有的用拳頭打我,有的則踢我,我只覺混身酸痛,沒有任何只覺。我拔出藏在鞋子子裡的刀,以此示威。我並沒有意識要傷害任何人,可是,當我發現沒有人再踢我再打我的時候,我已經闖禍了。

那人滿身是血,我看著他,幾乎快要暈過去了,那時的我,想到爸爸出車禍的那天,我真的快要吐出來了,好難受,想哭卻又哭不出。之後,我被送到了,警察局。

由於,屬於自衛行為,並且我是一個孤兒,所以員警在無奈之下,將我送到了孤兒院。在那之前,他們陪我回家了,我帶了一些需要的衣物,無意中,打開了爸爸那個木匣子。裡面裝著一把很漂亮的吉他,和幾封信,我毫不憂鬱的帶走了它,那是爸爸留給我的,我不會讓任何人帶走它,除了我。

NO.5.

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孩子,這個時候的我,已經不像兩年前那樣愛學習了,而當我到了孤兒院,我才知道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可憐的。

在這裡,有兩個和我年紀一般大的孩子,她們都在念書,而在那之後,我才知道,陸乾宇教我的課程已經是初二的內容了。而那個時候的她們,還在學六年級的課。孤兒院的老師一直拿我沒有辦法,她們驚歎我每一次的考試成績,卻也為我從來不去上課感到頭痛。

在這裡,沒有人再歧視我的生事,沒有人再說我是野孩子,甚至,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比如關心。我的好朋友,一個叫席佳玲,另一個叫,牧雲。

有一天,我忽然想到要看看木匣子裡的那封信,我知道,看了,我可能會好幾天做噩夢,可是,也許那個上面會有一些關於媽媽的事,我想知道,真的很想。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打開了第一封信。

「璃兒,

這是爸爸寫給你的信,因為終有一天,你會長大,而隨著時間的變遷,我會慢慢老去。

我想,有一些事還是告訴你對你比較公平。

你的媽媽其實並未愛過我,很多年前,我愛著她的時候,她愛上了一個男孩,我承認,自己不如他好。後來,那男孩硬是要出國,他走以後,你的媽媽時分傷心,後來,在你外公的逼迫下嫁給了我。而在你四歲那年,那個男孩回來找你的媽媽了,她就這樣毅然決然的走了,她說要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而就是她走之後,你的外公十分氣惱,在你媽媽走後不久,他便去世了。之後,她帶走了家裡所有的積蓄,公平起見,將房子留給了我。當時的我,傷痛欲絕,所以,我賣掉了以前的大屋子,並且開始賭博。之後,帶你搬到這裡就是因為賭博。這一點是爸爸對不起你。

孩子,答應我永遠不要記恨你的媽媽,其實,我真的很愛她。

愛你的爸爸留」

我只知,很難過,那天,我哭了,這些年的我早已像石頭一般,我幾乎沒有哭過了,可是這一次,自認為堅強的我卻泣不成聲。

「妖妖。」佳玲和小雲從院子的那一頭走過了,我連忙拭幹臉上的淚水,此時已是夜晚。我喜歡她們這樣叫我,對於我而言,妖孽再適合我不過。

「你哭了?」

「沒有,我不會哭。一輩子都不會。」我用盡一切辦法去掩飾事實。很久沒有去forget了,很久沒有在別人面前唱歌了,我沒有再去過那裡,不僅僅是因為孤兒院晚上不讓出去,也因為不想帶壞眼前這兩個還很單純的孩子。我早已不是一個好孩子,又何必再去牽連這些本就天真的孩子呢?

「晚自習下了?」我連忙扯開話題。

「嗯,你又沒去,老師都快被氣死啦。」佳玲開口道。

「呵呵,那她怎麼還活的好好的。」我本就是冷血無情之人,毫無牽扯的老師,自然不會關心。

「妖妖,你知道嗎?第一次看到你,你的樣子真的吸引了我。你櫻紅的唇,就普通一個噬血的妖魔,可是配在你那張白皙的臉上,有多漂亮,你知道嗎?加上,你會彈吉他,還做的那麼好,並且學習很好,你在我的心裡就像神一樣。可是,你卻少了一樣每個人都有的東西。」小雲突然這樣一番話,我有些吃驚,接著鎮靜地回答。

「感情!」我微微一笑,搖搖頭。

「你怎麼知道?」她雙眼凝視著我。

「因為它不該存在在我的身上,每個人都擁有它,所以擁有著無限的痛苦。只有別人真心待我,我才會真心回報。否則,我不會真心去對待任何人!」

她們都遲疑了,對於我的回答,沒有人可以置否,可是我卻是自私的,我沒有辦法。因為經歷過的那一切,就普通電影,一遍又一遍地播放。

「妖妖,我們回去吧,你一個人呆在這裡會感冒的。」我立刻就站了起來,拽著她們回去。是的,我害怕生病,因為每次生病,都是自己照顧自己,我害怕自己會一個人病死在家中,沒有人管,沒有人問。

心上的傷,已經很深了,我真的不想再讓這種痛苦延續下去,那樣只會讓我更痛,更加難受。

「你說,會不會有人來領養我們?」

「會啊。領走的一定會是你們。」我想了想開口道。

「為什麼?」

「因為有人來的時候,我就會躲起來,你們走了之後,我就從這裡翻牆出去,接著去酒吧唱歌。你們到時候,記得到那邊找我。酒吧就不要進了!」

看著她們兩點點頭,心上的石頭落地了,你們是我的朋友,所以最好的,我能夠給你們的,我都會讓給你們,謝謝你們能夠真心對我,這輩子,有你們已經足夠了。之後,我每天不是練琴,就是給佳玲和小雲講講題目。

時間,一晃就是三年,這裡的快樂,幾乎已經讓我忘卻了過去那些傷心的往事,十五歲的我,在同齡人的眼裡,已經很完美了。

「假如,我們能在上高中之前,被人領養走。那麼我們就一起考這個城市最好的那所高中好嗎?」

小雲的話,剛開始讓我有些吃驚,之後也點點頭。我發現自己變了,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傷害我們,孤兒院和男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以至於後來沒有人再敢欺負我。其實,不是因為我打架有多厲害,而是我不要命。

而此時,她們都已經都已經被領養走了,我卻還沒有離開,我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在這裡,並且對我很重要。

雨,散落人間。

「妖妖。」這位夫人想要領養你。

那個女人,好生熟悉,說不出,有一種親切,更多的卻是仇恨。

「您想好了嗎?這個孩子,很不乖,她來的時候,頭髮染過燙過,而且從來不把心思花在學習上,整天不是彈琴就是唱歌。」

「是啊,我很不乖的,來到這裡之前還因為用刀傷人進過警察局。就愛和這位老師頂嘴。還就差沒把她氣死!」我不想跟她走,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就是她了,蕭璃瑤。璃兒…」

「她叫蕭璃妖,我們一般都叫她妖妖。」

她是我的媽媽,這麼多年,我一直沒有忘記那句話:

「璃兒,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給你買些吃的。」我的心在顫抖,是的,我恨她。如果不是她,我原本美滿的一切又怎會就此斷送?是誰把我逼向酒吧賣唱?是誰把我逼向警察局?沒有她,這一切又要從何發生起?

「我是媽媽,過來讓媽媽抱抱。」

「滾!」我從牙逢中擠出這個字。

「你怎麼說話呢?」那老師倒是急了。

「你吼什麼吼,在孤兒院當個老師你就了不起了?你以為你是誰啊。」從小到大就沒有人感這樣吼過我,我自然不會認輸。

「你…」

「好了,璃兒跟我走吧。」

上天,這樣耍我真的很好玩嗎?有機會能不能讓我主宰世界?對於一個孤兒而言,找到自己的親人再好不過。可是,為什麼是那個將我遺棄在雪地裡的媽媽?要我怎麼笑著去面對這一切?

儘管不情願,還是辦理了領養手續,那個孤兒院老師絲毫不在意我的看法,突然發現,我就像一隻沒有尊嚴的小狗,被人拋來拋去。我發誓,終有一天我會要你們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她帶我走進一間好大的別墅,我承認,恐怕我靠賣唱一輩子也不可能得到這一切的。

「璃兒,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一會爸爸回來可要乖乖地打招呼。」

「我爸死了。」

她有些錯愕,然後開口道:

「我知道,是你的繼父。」

「你有什麼權力給我認爹?」

「你……」

「這些年,沒有你們我不是一樣過的好好的?」

「媽媽知道你這些年受苦了。」

「你知道,你會讓我一個人傻傻的在遊樂場等待?會讓我抱著爸爸的墓碑哭到淚水流盡?會讓我拿刀傷人?會讓我像一個男孩子一樣保護自己?會讓我為了尊嚴連命都不要地和別人打架?」

「你出去吧,我一個人好好靜靜。」我沒有等她說話,我看到她的臉上全是淚水。

「桌上是媽媽給你買的手機。」她臨走前留下這樣一句話,離開了。

桌上,一個白色的手機,很漂亮。我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打開看了看,之後打開爸爸的那個盒子,拿出那把吉他,回到音樂的世界裡。只有它能讓我忘掉一切,不留下任何痛苦。

晚飯。

「璃兒,叫爸爸。」

……

……

「沒事,叫叔叔就可以了。」我笑顏一展,叫了一聲:

「叔叔好。」媽媽瞪了我一眼。看來這個男人還是蠻好的,沒有為難我。

「爸爸,我回來了。」當我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的時候,晴天好像出現霹靂一般。

它的主人應該是那個我曾經拼命去保護的小雲,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璃兒,這是叔叔的女兒,她的媽媽很久以前過世了,上個月叔叔才找到她的,以後你們就是姐妹了,她叫小雲。」

我看著她,刹那間,我覺得,我們不再是朋友了,那是一場被愛情粉碎的友誼,或許這輩子我們都會是敵人。

「你們兩的愛情還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簡直不被世俗所理解。」我在嘴角勾起一抹蔑視的笑。轉身離開了飯桌,小雲的眼睛裡,卻是仇恨。

或許,我曾經是一個想做好孩子的孩子;可惜陰差陽錯的一切,讓我變成了壞孩子。就如同許嵩歌詞中所說的。絕世的畫,缺了角就會掉假。我缺少的又何止是一個角?我的人性不是早已被磨滅了麼?我缺的是人心吧?

飄落在人間的雪,普通媽媽離去的那天,曾經的曾經,我是多麼愛她,多麼想她?儘管她將我拋棄在那個下著大雪的傍晚,我還是沒有忘記她的好,可是,爸爸走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釀成的,我又怎會不恨?

「從此,我們不再是朋友了。」房間門打開的時候,這句話已經在我的意料當中了。

「我知道。」

「你的媽媽搶走了我的爸爸,而我的媽媽卻鬱鬱而終,我不會忘掉的,我要你死,替你媽媽償還所有的一切。」

「憑你?別忘了,你的聰明不及我的一半。」我還是哪樣的蔑視她,朋友為什麼要受親人所累?

「你是很聰明,可是你卻在浪費你的聰明材智。不學無數,終日以一張琴消磨時日,忘了告訴你,你的琴,不是好看,是很舊。這種破爛,不要也罷。」

她的話沒有說完,我一個耳光打在她的臉上。我不允許任何人玷污關於爸爸的一切,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

「你別忘了,你只是一個弱者,當初若不是我保護你,你現在說不準只是一個殘廢。因為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女生,一個不會反抗的弱者。」

她帶著眼淚,沖出房間,我更加迷惘的人生卻就此開始了。

當我發現所謂醒來,其實是另一個夢,夢的出口,散不開的濃霧太沉重。

No.7

我是一個沒有心的人,可以說我是自私的,但是,我真的不想讓自己更加痛苦。上天,當我求求你,不要再玩弄我了,真的很痛苦。

時間,隨著痛苦流逝,三個月之後,我以吉他特長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而如同我們的約定,出現在那裡的有小雲和佳鈴。我們卻又一次被捉弄,分在了同一個班。出乎意料的是,在這裡,我遇到了陸乾宇。他不與我同班,高我一個年級。

這三個月,如同小雲所說,我還是在浪費我的聰慧,我終日彈琴喝酒,晚上就出現在forget,因為我的心真的很痛。有的時候,我會懷疑的問,我還有心麼?

開學的第一天,小雲拉著佳鈴,說著些什麼,我不時的看到,佳鈴回頭,看我,我真的很無奈,因為,我的心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我拼命地為它止血,它卻更加的痛,讓我無法呼吸,讓我將要忘記這個世界。

她的笑,只會讓我更痛,三年的好朋友,如今卻化為灰燼。

「你叫什麼名字?」旁邊一個男生開口問我,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答道:

「蕭璃妖。」

「好奇怪的名字。」我勉強一笑,不知說什麼好。

「你好,我叫李虞澤。」

我朝他笑笑,無心多話。高中的生活,對我而言,更是無比輕鬆,對於我而言,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活著,也許還有東西在等待我。

軍訓的到來,讓我有些無奈了。因為是在外面生活,佳鈴硬是要我睡在她的身旁,儘管是在地板上,中間隔著佳鈴,我還是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

到這裡的第一個晚上……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抱怨這的環境,而我,卻沒那麼多在乎的,畢竟,曾經我所經歷的一切,比這裡差很多。

無眠之夜。

「妖妖,你睡了麼?」

那個聲音,是佳鈴的。

「沒有啊,怎麼了?」

「你和小雲……」

「有的事,只是心上的傷,沒有人可以讓它癒合,我們本是朋友,卻不得不成為敵人,上一代的恩怨,我不想強加在我們身上,可是她卻不這樣想。成為敵人,已是必然。」

「她,好像真的變了。」

「人生路上,她已經是個弱者了,只是,佳鈴,對不住你,夾在我們之間。」

「我倒是沒什麼,只是她變的讓我有些不認識了。」

「好了,睡吧。」我這句話剛巧說完,卻聽有人開口道:

「我要去廁所,誰能陪我去?」

我差點沒笑出來,這麼點小事,什麼膽子。

「妖妖,我也想去,你陪我好嗎?」

「走吧,我陪你去。」我開口道。這個時候,正是七月半,我不知自己為什麼不想一個女生,什麼都不怕。

軍訓對我而言不算苦,只是,那些教官大叔,好像對我的裝束不太滿意。也許是習慣了這樣吧,我挑染的頭髮讓他及其不滿意。

事與願為,在他一百個不樂意之下,還不得不選我做標兵,因為能吃苦的緣故,我做的很好。

回學校的第三天,學校摸底考試。

我沒有想到,老師居然按成績選班長,最可惡的就是,我一個用特長考上這裡的人,居然是全班第一。

我能感覺得到,排名發下來的時候,我幾乎能感覺到每個人對我的質疑。畢竟,我是一個特長生,不入流的奇怪裝扮,一貫的毫無拘束,上課從不聽講。

卻拉下第二名的李虞澤將近一百分,這倒是讓班主任很為難,可能她這教書幾十年從未遇到過。我承認,我不會是一個好榜樣。可是她話都已經說出來了,卻又不好意思收回去。

「蕭璃妖,既然你是第一名,那你就是我們班的班長了,不過,你必須把你的頭髮染成黑色。這個要求不高吧?」

我承認確實不高,但是也不可能。因為我這種人,不會為任何人而改變。

「那你還是找其他人來做吧。」我的性格一貫放浪不羈,我早已習慣了如此。

「你……我話都說出去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算了,你先試試吧。」差點沒把我笑死。

第二天,是週末,佳鈴卻把我叫了出去。出乎我的意料,她將我帶進了KTV,而在那裡面,坐著小雲,李虞澤還有幾個我不知道名字的人。

「妖妖,我們倆拼酒好嗎?」小雲這句話第一次讓我背後一涼,她知道我的來歷,怎麼還有膽子和我拼酒呢?

「妖妖,不可以。」佳鈴在一旁勸我,不接戰是不是意味著我會輸給她?

「好,我陪你喝。」

當我一杯接一杯地把酒灌下去的時候,我只知道自己很痛苦,但是對於她的挑戰,我決不會認輸,不僅僅是她吧,也許這輩子我都不會服輸。

當我看著她倒在沙發上的時候,我開始變得釋然了,佳鈴連忙過去看她,而此時的我卻捂住嘴,向廁所跑去,我承認,我還算清醒。當我實在忍不住胃中的翻騰,伏在水池邊嘔吐的時候,背後一隻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這些年,我早已習慣了一個人酒醉,一個人坐在樓道上,用水把長長的頭髮浸濕,坐在呼嘯的寒風中,感受那一點點的孤單。

透過鏡子,一張,不曾想到的臉。我以為是佳鈴,卻在意料之外,出現的人卻是李虞澤。

他將我扶回包房,我發現自己變得軟軟的,好久沒有這樣喝了,確切的說,我幾乎不會醉。

當我走進門的時候,小雲醒了,看著我們倆,她突然開口道:我還是輸了。」

李虞澤扶我坐下,旁邊,一個男生卻在抽煙,本來我毫不懼怕這種味道,可是此時的我卻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我開始大口地喘息著,李虞澤看看我痛苦的樣子,滿眼的焦慮。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一個人的關心,一種微妙卻又說不出的感覺。

「好點了嗎?」此時,我們已經坐在門外的長廊上了,夜晚燈光的奇妙設計,足以讓人心中大悅。

「嗯。」

「我送你回去吧,你這個樣子……」

「嗯。」很久沒有聽過別人的話了,是因為他在關心我嗎?我一千遍一萬遍地問著自己。

他將我送到家門口,只是簡單地交代了兩句,便離開了。

又是這棟讓我痛恨的房子,裡面住著一對背負著兩條人命的狗男女,還有一個本與我是姐妹,卻永遠不能再是姐妹的敵人。血,滴落人間,是我在夜裡獨自哭泣……

「璃兒,小雲出車禍了。」就是那天回去的路上,小雲出了車禍,原因是司機喝了酒。

第二天我去看她的時候,她早已面目全非,勉強撿回了一條小命,全身上下被繃帶裹的像一個木乃伊。

夏季的雨,穿透空氣,留在人世間的只是人心的傷痛,在那之後,我愛上了李虞澤…也許是我從沒有擁有過關心而心上得到了一種來自他的附麗。

明白了媽媽離開的原因,因為,愛上一個人,就不會輕易地放下…

人生,如此。

小雲的一切,可以放下了…

對媽媽的恨,可以放下了……

散落人間的不過是心上無盡的痛,而此時的我,正現在20層高的樓頂上,從此,我不用在背負一切了。

在這個血落的人世間,已經沒有了我存在的意義,馬上,我就可以和爸爸一樣,如同綻放的血蓮花……

正文 舊校迷藏 (一)

故事簡介:托裡斯收到了一張署名「W學院三年二班」的同學聚會邀請函,可是為什麼會有人知道畢業前一年就轉走的自己的地址?帶著疑惑回到母校,那個神秘「同學聚會組織者」竟設計了一個捉迷藏遊戲,既然這樣,就讓遊戲繼續吧……

找到所有的「鬼」,找到所有的同學……事情越來越向不可思議的方向發展。這次同學聚會沒有那麼簡單!

遊戲要開始咯

那是一個半張課桌大的木質無色漆掛牌,用黑色油性筆寫著一行字,托裡斯湊近——

「準備好了嗎?踏入校門,遊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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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裡斯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他久別的摯友——天下著很大的雨,一切被喧囂至極便寂靜的雨聲淹沒,鉛灰色的雲堆滿了整片天空,辨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那個俏生如女孩子般的少年從滂沱大雨中走出來,穿著熟悉的W學院海藍色制服呢校服和法蘭絨藍格子褲,亞麻金色的頭髮濕漉漉的貼在他的臉側,結成一縷縷垂下,末端不停地滴水。他渾身濕透,碧澈的雙瞳是那樣悲傷,可是他對著他抹開的笑容又如晨曦般溫暖燦爛。

不是的……他不該是那樣悲傷的人……

不是的……

他聽見他說——

「終於又見到你了呢,托裡斯·羅利納提斯。」

那語氣是不屬於那人的平靜苦澀!他的摯友,他的摯友不是那樣的人!

托裡斯開始不安,他本能地後退,拉開與那個變得陌生的朋友的距離。對方卻笑了,和托裡斯一樣往後退,卻再沒有停下腳步,轉身,一切又被大雨阻絕,他的身影被模糊在視線之外。

意識到什麼的棕發青年大喊著對方的名字追過去,陷入了一片可怕的黑暗。

「到站了,不走嗎……」

那聲音從虛無縹緲之地飄來,入耳又真實無比。

「年輕人,到終點站了,還不下車嗎。」

托裡斯猛然驚醒,慌亂之中手抓住了前方的管狀硬物——那是前排車座靠椅上的扶手。

是了,自己在車上。

清醒了的青年揉著右側的太陽穴打量自己所在的車廂,車廂裡只剩他一個乘客了,不大的空間內有一種令人不安的空洞感。

「對不起……馬上下車。」他理了理金棕色的頭髮,拉緊紮在腦後的頭繩,這才發覺身上濕了好大一片。他愣神,往自己身旁大開著的車窗外看去,天上不知何時開始落著不大不小的雨。自己身上這件滌綸藍白條紋襯衣早經不住雨淋,濕透了的半邊緊貼著皮膚,很是不舒服。

他想起剛才哪個夢,會夢見下雨也許是因為自己感覺到正在下雨吧。夢裡為何會有那個人……因為同學聚會麼?托裡斯猜想著,試圖解釋那個說不出是什麼感覺的夢。

托裡斯來不及多想了,他得趕緊下車不要給別人找麻煩。他匆忙地背起放在座位裡角的背包——那是自己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行李,因為飛機晚點,回到G市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找就匆匆背著包趕來了。

下車時他匆匆瞥了眼那司機,有著一張和他方才語氣一樣陰沉的臉,年紀約莫中年。可是……托裡斯覺得,總有什麼地方不對……

好像……他夢中聽到的那個聲音並不屬於這個中年男人。

托裡斯不想多想,看著公車絲毫不眷戀地向發車站行遠,托裡斯從背包中拿出一柄深藍色的雨傘撐開。雖然身上濕了一半,但托裡斯並不希望另一半也濕掉。

居然又回到這裡了呢……托裡斯在心中感慨。

他站在三岔路口,眼前是兩條蜿蜒的公路,一條通向公車發車站,一條緩慢攀延,繞著山盤旋至不高的山頂,那裡有他曾就讀過的學校。

他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

起因是一張署名「W學院三年二班」的邀請函。

那張邀請函送來他大學的寢室時他剛從食堂回來,因為放假,宿舍樓裡沒什麼人,走廊上只看見一個貌似郵遞員的人在他門口放了什麼東西,然後匆匆離去。他和那人正好擦肩,而那人低著頭,將鴨舌帽壓得很低,托裡斯實在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只是覺得莫名地熟悉。

是誰?他怎麼也想不起來。

粉色的信封給人情書的錯覺,但信封上用鉛字孤零零印著的自己的地址卻正式得讓人不敢怠慢。他有些驚訝為什麼會有人知道自己的地址。先落出信封的是一把細小精緻的鑰匙,似乎是開什麼鎖眼比較小的門的,或者說是……箱子的鑰匙?上面刻著數字「17」,托裡斯隱約覺得這數字很熟悉。邀請函上仍是看不出筆跡的印刷鉛字,內容以不浪費任何筆墨一絲不苟的語氣邀請自己三天后回W學院聚會,落款「W學院三年二班」。

所以他現在站撐著傘在山腳的三岔口望著被雨籠蓋的山頂,高聳的牆內是一片明黃主調新時代建築連成的校園,建築師別具匠心的設計讓整個學校看起來明快活躍,掩蓋了這所全封閉式高中制度嚴苛壓抑的殘酷。

但還是有美好回憶的不是麼。托裡斯笑著沿公路攀行,W學院買下了這座山的整塊地皮,山上沒有居民,放假時間是不會有校車的,只能自己走,好在這山並不高。

三年了呢,他離開這裡有三年了。不過「離開三年」只是對於自己來說,其他同學其實只離開了兩年——畢業的前一年他因重病休學回家養病,一年後在老家繼續讀了一年高中才考的大學。比同學早一年離開W學院,比同學晚一年上的大學。托裡斯苦笑了一下,扶正垮下的背包肩帶。

真是懷念呢,以前的高中生活。雖然大塊頭伊萬總會欺負人,雖然班長阿爾弗雷德總是脫線……雖然……

他還好嗎?

純粹是因為想起那個人而引出的問句。

他們會邀請他來麼……托裡斯擔心起來,當他發現這樣的擔心來自本能時又不由得被自己嚇到。

「菲利克斯·盧卡謝維奇……」他喃念著摯友的名字,心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的牽掛。

再也……抑制不住了麼。

離高高的黑漆鐵柵門,越來越近了……

托裡斯在大門口停下,山地比城區冷,他拉扯了幾下濕漉漉的襯衣,決定找個地方換衣服。

氣派的大門裡空無一人而顯清冷。意料之外,並沒有人在這裡接應自己。是來早了,還是來晚了?他看看表,十點二十三。

如果是往常,有些弱氣的青年會耐著別人少有的性子等到中午,即便等不到組織者,有其他老同學做伴總是好的。可是他現在非常冷。

托裡斯四下環顧,在緊閉的大門前尋找一些看似不尋常的事物。果然,側門處掛著一個不起眼的牌子,托裡斯走上前。

那是一個半張課桌大的木質無色漆掛牌,用黑色油性筆寫著一行字,托裡斯湊近——

「準備好了嗎?踏入校門,遊戲開始。」

「誒誒……?!」這是怎麼回事?

托裡斯雲裡霧裡暈乎乎的弄不清狀況,遊戲?不是同學聚會麼。也許是班上活躍的那幾個同學玩的小把戲吧。他打量了嵌在大門裡的小門,試探性地用手一推,小門沒有多少阻力地被推開。

要……進去麼?

托裡斯猶豫著,小心翼翼地邁出走進W學院的第一步。

迎接他的是一條直通操場的寬闊水泥路,兩側分別栽了一排金森女貞,隔開草坪與水泥路,末了還豎著一個勿踩草坪的牌子。托裡斯留心注意了下那牌子,不曾想那牌子上並沒有寫著警示……

——那麼,請去體育館更衣室吧。

托裡斯愣住了,這取代了勿踩草坪的字句……是寫給自己看的麼?或者說是三年二班的每個赴約的老同學。

總之……還是去體育館吧。

托裡斯深吸一口清新而濕冷的空氣,傘柄一斜,傘面上的雨水順著傘骨滑下滴落,視野開闊了些,他遠望,記憶中體育館在操場的右邊。

不過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嗎?比如說留校的學生,比如說生活老師和保安?

托裡斯從來沒有在學校裡度過他的假期的經歷,確實不知道W學院假期的時候是否真如現在這般空無一人。

Tbc

增補說明:有姑娘說西皮神馬的還是標出來比較好,於是這裡說下大概吧——

主百合組,其餘的……主流西皮混戰吧?【別說這種不負責的話啊!!】嘛因為全員神馬的,和沒西皮沒區別,要說有也可以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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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

不過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嗎?比如說留校的學生,比如說生活老師和保安?

托裡斯從來沒有在學校裡度過他的假期的經歷,確實不知道W學院假期的時候是否真如現在這般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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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館是室內體育館,看似不大的環形建築內部卻除了足球場外應有盡有。托裡斯身體不好,以前除了上體育課從來不會到這裡來,有事甚至不會來上體育課。

進入場內首先是左右兩條有弧度的走廊,盡頭是很大的更衣室。光線很暗,棕發青年注意到整個場館只開了走廊的一排壁燈,似乎在以黑暗暗示來人不要輕易踏入不該去的地方。

走廊的燈就這樣孤寂地亮著。

托裡斯沿著溫黃的光線向男更衣室走,他的手不自覺地貼上牆面,米黃色的牆紙將原來冰冷的磚牆與溫暖的指尖隔開,粗糙而熟悉的觸感使赴約的青年想起幾年前一個流淌著暖金色陽光的下午,依然是這個走廊,他逆著人流貼著牆向更衣室艱難地前行,被蜂擁而出的人流撞到,體弱的少年只能抱著頭可憐地縮在牆根,任由莽撞的同學不停地衝撞著,混亂裡他腦中一片空白。

喧鬧還在繼續,可是撞擊卻因身前被什麼溫暖的東西擋住減少了衝力。他吃力地睜眼,只看見那人亞麻金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泛著陽光一般溫煦的光,那人將臉微微一側,柔軟的發梢順著他的耳郭劃過,留下麻癢微妙的感覺。鼻腔裡填滿了那人的味道,他慢慢從混亂中平靜,感到無比的安心。

喧鬧過後,那人拍著衣服站起來,狐狸一樣的眼睛裡點著很好看的碧色。

「笨死了,都說了在門口等我就好還進來。」

然後時間之輪被撥動讓一切變得遙遠,連著他的面容他的聲音他令自己安心的氣味。托裡斯想起那個奇怪的夢,夢裡那人不再掛著不在乎任何流言蜚語的笑,不再少爺一樣用命令的語氣和自己說話之時為了掩飾自己害怕失去。夢裡的他悲傷得讓他陌生,讓他害怕。

「菲利克斯,菲利克斯……」

太多的記憶被封存,只因害怕傷痛不敢憶起。

更衣室的門敞開著,像是有人剛從裡面走出來,與他恰好錯過。

寬敞的更衣室左邊是比人高的一排提供給學生暫時存放衣物及私人物品的櫃子,右邊是整齊的隔板換衣間,正中兩排木質條凳將偌大的更衣室平整地分成兩半。燈被完全打開,整個空間敞亮而空靜,窗子很高,隱約看見外面的烏雲更黑了,雨還在下著,越來越大。

來更衣室幹什麼?

托裡斯慢慢往前走,安靜的空間內靜靜地響著他的腳步。他朝著正對面的牆壁走去,因為他看見那裡掛著大幅的白色KT板,上面的字用紅色寫成,有些刺目。記得原來那個地方寫的是體育場館注意事項?

「歡迎回到W學院……」托裡斯不自覺地念出第一行字,但發覺他不大的聲音在空蕩寂靜的更衣室內被擴大得有些不自在時又閉上了嘴。

這上面的內容,竟也同草坪旁的牌子一樣,被改動了。

——

歡迎回到W學院。

踏入校園,就不能退出遊戲了哦。

被選中的人啊,找到沒有提及的同學吧,但是校規不可以違反。

學生必須要穿校服呢。

用手中的鑰匙,打開封禁之門。

一定要注意提示牌的字哦!

阿爾弗雷德 F 鐘斯

法蘭西斯 波諾弗瓦

提諾 維那莫依寧

愛德華 馮 波克

王耀

路德維希·貝什米特

娜塔莉亞 阿爾洛夫斯卡婭

伊莉莎白 海德薇莉

瓦修 茨溫利

安菲婭 雅蘇洛維奇*

羅維諾 瓦爾加斯

塞迪克 安南

托裡斯啞然。

這是……叫赴約的所有同學在空蕩蕩的學院裡玩捉迷藏嗎?名單上的那些人找不到像自己這樣名字沒有出現在名單上的其他人遊戲就不能結束嗎?

他並不是愛刺激的人,一個同學聚會弄得這樣複雜對他來說有些荒誕了,但想到同學難得有心組織,自己也不好壞了大家的興致。

「鑰匙……」

什麼鑰匙……?

托裡斯開始回想自己接觸的關於鑰匙的東西……

是隨信寄來的那個東西嗎?

他過來時把那東西揣在了兜裡。此時他又將手伸進了褲兜裡。

那把金屬鑰匙因為緊挨他的皮膚已經變得有些溫熱了。

——17。

鑰匙上的數字。意味著什麼呢……

棕發青年想到什麼似地猛一回頭,目光撞上那一排排櫃子。

數字從左下角第一個櫃子開始標起「001」,到「020」為一拍,與自己手上鑰匙編號對應的「017」,應該靠近右下角。

目光終究順著數字落在了編號「017」的櫃子上面。托裡斯走上前蹲下去,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鑰匙插入鎖孔。

——剛好契合呢!

托裡斯轉動鑰匙,鎖被輕輕打開,發出「噠」地一聲脆硬聲響。

他不禁想到KT板上的所謂「封禁之門」,難道指的就是這些小櫃子麼。托裡斯哭笑不得。

櫃子裡是一套疊得十分平整的校服,海藍色上衣放在正上方,胸前用金線繡出的校徽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托裡斯小心翼翼地將衣服拿出,像是回到了剛入校的那一天。嘴角勾起溫暖的笑意,少年背著包起身走進更衣室。

真的很冷呢……

他脫下濕襯衣時暗自感慨。

腳步聲……?

托裡斯停下了換衣服的動作。

的確是腳步聲。雖然很輕,在安靜的封閉空間內卻清晰異常。

也許是別的同學到了吧?托裡斯慢慢拉上藍色格子褲的拉鍊,開始系上領帶,不敢弄得太大聲,只是習慣性地不想打擾別人。

外面的那人一時沒有動靜,過了一會兒又聽見一陣脆硬的開鎖聲。托裡斯才知道那樣的聲音在極靜的環境下繪出的顏色是這樣地單調與壓抑。

棕發青年籠上海藍色校服上衣,那人剛好進了一間更衣室。托裡斯整好著裝,將換下的衣服折好塞進背包中後走出來。

班上算上自己一共是三十四人,除開女孩子,前二十八個櫃子應該都有裝東西吧?托裡斯將背包放進自己櫃子裡時特意拿出傘來才上了鎖。

那人還沒出來……

托裡斯回身掃視對面一排排半掩著的換衣間門,其中一扇緊閉著。

是誰呢?

「咳咳……」他小聲地清了清嗓子,「……有……有人嗎。」一個人這麼走了確實有些無聊。

對方沒有答應。

托裡斯自覺失禮,對方進來時不可能沒有注意到更衣室有人,不打招呼已經說明那人不願與人同行了……也許,是這樣吧?

有些尷尬的棕發青年提著傘匆匆走出更衣室,傘上的雨水滴落在淡色的木地板上,連著幾串沾灰的鞋印。

自己的名字沒有在名單上呢……

那麼現在是要找地方躲起來麼?

「切,什麼無聊的遊戲嘛,找到名單外的人?捉迷藏嗎?以為本大爺還是小孩子麼。」略顯沙啞的男聲在悄寂的空間內放肆地迴響。

「來都來了,遵守他們定的遊戲規則玩下去比較好……呃,如果那幾句奇怪的話是遊戲規則的話。」與那個乖張的銀髮青年相比,同行的金髮青年更安分些,藍色的雙瞳已經在認真地搜尋與自己得到的鑰匙編號相對應的櫃子。他打開了那個編號「014」的櫃子,看到裡面裝著的校服時有些詫異,隨即平靜下來將校服拿出,顯然是已經很快適應了。

銀髮青年紅色雙瞳中滿是失望,只手叉腰狠狠地往櫃子上一靠,櫃子猛晃了一下,震動聲回蕩在空曠得有些嚇人的更衣室內。

「阿西,你也太沒個性了吧。」

對方沒有理會自己,但看得出他搖頭時有些無奈,銀髮青年壞笑著看弟弟進入換衣間,開始叫囂:

「非要穿著那套破校服嗎?又難看又拘束,根本不能體現出本大爺的帥氣。

「嘿阿西,不要穿那種衣服了吧?

「不過倒也挺適合你的……咳咳,本大爺剛才什麼都沒有說哦!」

基爾伯特·貝什米特,那個有著一頭炫目白髮的乖張青年,高中時單是因為鬥毆便經常出入校長室,多次險些被勸退,都是家裡人出面打點菜將事情按下來。除了班上那個叫伊莉莎白·海德薇麗的女生,整個學校連老師都懼憚他幾分。

是個很令人頭疼的人物……

而他的弟弟路德維希·貝什米特卻和基爾是兩個完全相反的人。弟弟做什麼事都非常認真,從未違反過任何一條校規,是風紀委員會中最嚴苛的成員,遵紀守法是出了名的。

路德維希還沒有出來,基爾伯特開始有些不耐煩。

「喂,阿西,名單上有你的名字但是沒有我的名字哦。」

……

「阿西?嘖嘖……不理我呐。本大爺先走了,看看阿西老弟夠不夠本找到本大爺。」

真是的,不知道是誰說遊戲很無聊……

基爾伯特出去時,路德維希剛穿上外衣,等他整理完著裝出來時已不見基爾身影,偌大的更衣室空蕩蕩地亮著燈,憑添幾分心慌。

現在出去應該還來得及追上基爾。

路德三兩下將疊好的衣服塞進櫃子鎖上,拿著傘和鑰匙便往外沖。

體育館外是一片寬闊的草坪,再遠一點也只是操場,放眼望去沒有任何可以遮擋的地方,然而此時目及之處除了雨還是雨,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雨聲單調地響著。

路德有些不安,基爾的速度再快也不能能跑出體育館就消失……

消失。

這個詞讓路德莫名警惕起來。

風很大,向著他的臉逆吹,遠處有什麼黑色的東西緩緩朝自己挪動,路德眯著碧色的雙眼試圖辨析著那是什麼,撐起傘不由自主步入雨中。

雨珠重重打在傘面上,又很快滑下,路德任由濺開的雨水打濕他的褲腳。煩躁濕黏的雨聲中他隱約聽見那東西挪動過來時與水泥地擦出一道長長的金屬聲響。

那東西……他看清了。

是雨傘——基爾伯特的雨傘!

路德心一緊,手中捏的全是汗。

「哥哥!」路德一下慌了,快步靠近那柄撐開的黑色雨傘,同時警惕地環視被雨模糊的四周,「不要鬧了,快出……」

讓他把話咽回去的是不知什麼時候掛在體育館門口的牌子。

「一定要注意提示牌上的字哦!」

——更衣室內的KT板上市那樣寫的。

明顯緊張起來的金髮青年本能地空作了個吞咽的動作,強制自己平靜下來,警惕地走近提示牌。

那張提示牌和W學院門口掛的一樣,上面的字跡也看得出是出自一個人的手筆,他想不起這自己屬於誰,此時提示牌上的內容讓他頭皮發麻。

那是他曾經熟悉到可以很輕鬆地脫口背出的東西……

——第四條,學生在校內必須統一著校服。

是校規……W學院的校規!

——「非要穿著那套破校服嗎?又難看又拘束,根本不能體現出本大爺的帥氣。」

路德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基爾的話,……基爾伯特應該沒有穿校服。

「……惡作劇麼……」路德盡力安慰自己,平息愈加劇烈的慌張感。

真是的,從靠近W學院就開始反常地不安,總有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的預感,是因為下雨麼?這場雨確實很煩人……

說起來如果不是路德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他們是不會帶傘的。

路德彎腰將基爾的傘收上,開始為基爾的失蹤找更合理的解釋。

他注意到了體育館內未開燈的部分。

漆黑一片,像是藏匿了什麼東西。

也許……基爾躲進裡面去了?不然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不夠他藏。

但是基爾的傘又怎麼解釋?

那把濕漉漉的黑色雨傘被他提在手中,主人卻不知去向。路德維希皺眉,遲疑了一下,邁開進入體育館內部的步子。

過暗的光線使他忽略掉了通向各個場館的門上掛著——

禁止入內。

遊戲只是剛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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