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江城某棟高檔公寓裡。
「渺渺要回來了。」
這是晏雲舟進來和秦今月說的第一句話。
秦今月並不意外,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看了一眼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然後坐在了沙發上。
她輕輕地回答了一聲:「嗯。」
看起來似乎毫不在意。
這不是她一個替身情人需要去管的事情。
晏雲舟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走過去,將秦今月手中的玻璃杯奪走,隨後捏住了她的下頜,迫使她仰頭看著自己。
「洗澡了嗎?」他問。
「沒有。」
「去洗澡。」
晏雲舟抬手拍了她一下,然後扯下自己的領帶坐到了她身旁的沙發上。
秦今月看了他一會兒,最後什麼都沒說起身進了浴室。
晏雲舟是在她洗到一半的時候進來的,秦今月下意識扯過浴巾想要將自己裹著,但他已經先一步伸手將那毛巾拿走扔在地上了。
下一秒,他抱著她低頭就開始吻她。
晏雲舟吻得有些狠,秦今月感覺自己下唇似乎被咬了一下。她悶哼了一聲,晏雲舟才鬆開她。
濃烈的酒味躥得她滿唇腔都是,秦今月不禁抿唇:「你喝酒了?」
「不可以嗎?」晏雲舟的聲音很冷,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他又說:「注意你的身份,秦今月。」
說著,他已經將自己脫光了,將秦今月轉過去壓在了她的背上。
晏雲舟的進入洶湧且粗暴,秦今月呻吟出聲,幾乎整個人貼在了浴室的牆壁上。
她就這樣夾在冰冷的牆壁和晏雲舟滾燙的身軀身上。
花灑的水還沒關掉,泛著熱氣的水澆在兩人頭頂,秦今月感覺自己幾乎要暈過去了。
可晏雲舟的動作並沒有因此變得溫柔,甚至因為秦今月緊緊咬住下唇,不願意再呻吟出來的行為變得更加粗暴。
「叫出來……」
他掐住秦今月的肩膀,迫使她離自己更近,也更好迎接自己的進入。
這種命令式的語氣讓秦今月渾身一顫,她無處可逃,只能按照晏雲舟說的,高高低低的喘息聲從她唇間溢出。
她低頭,氤氳的白色水汽正好遮掩住她微微有些泛紅的眼眶。
出了浴室,晏雲舟又將她扔到了床上,再次覆身了上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一直到秦今月累得手臂都抬不起來了,晏雲舟卻還有力氣去浴室再清洗一次。
出來後,他開始穿自己留在這裡的另一套衣服。
秦今月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這三年來都是這樣的,無論晏雲舟和她做到幾點,他都不會在這裡留宿。
只是今晚過後,情況就會不一樣了。
蘇渺渺是整個江城青年才俊心中的白月光,更是晏雲舟的心上人。
她一回來,自己這個替身在晏雲舟眼裡就再也沒有任何用處。
果然,晏雲舟在穿戴整齊之後再次看向了秦今月。
「說吧,你要多少錢?」
秦今月看了過去,晏雲舟剛點好煙抿了一口,煙霧被他輕輕吐出,讓他的臉看得不太真切。
這個時候的晏雲舟有種說不清楚的性感。
秦今月想說自己不需要,可她還沒說出口就知道,自己提錢,才是斬斷這段關係最好的方式。
「五百萬。」
晏雲舟神色冰冷,也不知是覺得秦今月要多了還是要少了。
又吸了一口煙,他扔了一張支票在床邊。
「這裡是一千萬。你是個聰明人,以後應該知道怎麼做。」
毫無感情的話語像刀子一樣刺得秦今月的心支離破碎。
她假裝灑脫地一笑:「祝你和蘇渺渺小姐幸福。」
晏雲舟走之前最後又看了她一眼,是她從沒看懂過的眼神。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一直等到空氣中最後一絲煙味都消散乾淨了,秦今月才終於從床上坐起來。
她撿起了那張支票,看著上面的數額,突然想起了自己初見晏雲舟的那天——
不過是看了自己一眼,他就眉眼帶笑地看著她。
「有沒有興趣當我的情人?」
晏雲舟和她記憶裡那個少年有著一張極為相似的臉。
也因此,她竟然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這一當就是三年。
她真的喜歡過晏雲舟的。三年的糾纏,沒有人能逃離晏雲舟設下的甜蜜陷阱。
但蘇渺渺剛回來,晏雲舟就迅速脫身離去,決絕的背影只讓她覺得自己可笑。
三年來的種種在秦今月腦海中一閃而過,然後她告訴自己,夢該醒了。
這本來就是一場錯誤,不僅對於晏雲舟來說,也對於她。
她起床穿上衣服,靠在了陽臺的欄杆上。
十一月的江城已經冷得人發顫。
冷風吹在秦今月的臉上,她覺得自己的心一起飄落進這股冷風裡。
碎掉了。
「親愛的,我現在在酒吧,要不要過來陪我喝一杯?」
在家睡了一天之後,秦今月接到了好朋友程秋桐的電話。
秦今月想了想,正要拒絕,說自己暫時沒有心情的時候,程秋桐卻又是一笑:「你拜託我去找的那個人,我有消息了哦。」
一聽這話,秦今月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迫不及待地問:「真的嗎?他在哪兒!」
難道時隔這麼多年,她真的還能再見到那個少年嗎?
十年前,是那個少年出現在她身邊,陪她一起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時光。
可他突然離開,留下一條項鍊後,便杳無音信。
如今項鍊也不見了,但他的身影這麼多年一直縈繞在秦今月的心頭。
哪怕對方很可能不記得自己了,秦今月也想去看看他過得好不好。
就當是給自己的童年一個交代了。
「黑珍珠酒吧,寶貝,我等你!」說完,程秋桐乾脆地掛掉了電話。
秦今月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就趕到了這家酒吧。
可一進去,她就發現不遠處的包房門口還站著幾個保鏢。
嚴肅的神情和周圍扭動著的人對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別人或許只會認為是這個酒吧請來的保鏢,但她跟在晏雲舟身邊這麼多年,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晏雲舟經常帶在身邊的保鏢。
晏雲舟今晚也在這兒?
秦今月第一反應就是離開這兒,但是內心又實在是好奇那個少年現在的下落。
短暫糾結了一秒之後,秦今月便繼續打算尋找程秋桐。
就在她剛邁步走下舞池的那一秒,不遠處的包房門也在此時被人打開。
晏雲舟一出現在餘光裡,秦今月的眼睛就搶在意識面前,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晏雲舟也看見了她,隨後,他立即皺起了眉頭。
這麼多年,光是看一眼晏雲舟的眼睛,秦今月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麼。
無非就是認為自己嫌棄那一千萬少,特地來這兒來糾纏他罷了。
果然,晏雲舟的下一句話就是:「你跟著我來這兒的?」
他聲音冷得像冰:「你知道,我不喜歡胡攪蠻纏的女人。」
「你想多了……」
秦今月還沒來得及說完,另一個身影就從包房裡面走了出來,靠在了晏雲舟的肩上。
「雲舟,我們走吧,我今晚很開心。」
她對待晏雲舟的態度是那樣親暱且自然。晏雲舟的修長的手臂也淺淺地搭在那個女人的腰上,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那樣。
他們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飄滿了蜜糖的味道。
印象中,晏雲舟從來沒有這樣溫柔地對待過自己。
他只會用那雙大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按在床上、書桌上,又或是其他任何地方,隨後粗暴地進入她的身體。
想到這裡,秦今月抬頭,視線停留在那個女人漂亮精緻,又十分熟悉的臉上。
不遠處的蘇渺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
四目相對,秦今月看見蘇渺渺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眼神中劃過一絲震驚。
但很快,對方又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
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秦今月也收回視線,她不想多事,正要離開的時候,肩膀卻突然被人重重地撞上。
「讓我看看這是誰?這不是剛剛被晏雲舟拋棄了那個婊子嗎?」
順著聲音看過去,秦今月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讓人作嘔的臉。
從前吳豪追求過她,但是被拒絕了,後面吳豪就記恨上了她。
而吳豪看著秦今月的眼睛,心中露出了一股無名火。
又是這種看垃圾的眼神,這個賤人憑什麼每次都用這種眼神看他?
壓抑住想給秦今月一巴掌的衝動,吳豪眼中露出了兇狠又不屑的目光。
「事到如今,你不會還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吧?我告訴你,沒有晏雲舟的庇護,你什麼都不是!」
秦今月因為這話皺起了眉頭。
可她也不得不承認,吳豪說的也沒錯。
從前她能囂張,是因為有晏雲舟在她的身後。
而現在……
無視了吳豪的咆哮,秦今月越過他的肩膀,和不遠處的晏雲舟對上了視線。
她在賭,賭晏雲舟是不是真的這樣狠心,真的會不念半點舊情,棄她於不顧。
可她等了好幾秒,一直等到眼中光彩盡數熄滅,晏雲舟也未曾朝她多看一眼……
對方神色漠然,似乎對她的窘境無動於衷。
「我們走吧,雲舟。」蘇渺渺笑著,不動聲色握住了他已經泛起了青筋的手。
聽到蘇渺渺甜蜜的嗓音,晏雲舟回神,又往秦今月那兒看了一眼,這才沒什麼表情地點頭:「……嗯。」
他握著蘇渺渺的手,牽著她大步離開了這裡。
眼睜睜看著兩人出去,秦今月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了極致。
晏雲舟不會再幫自己了。
無人注意的角落裡,秦今月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哪怕心裡已經猜到結果了,但真的看到這一幕,她還是會心痛。
周圍音樂漸漸起,舞池進入高潮。
吳豪還在唸叨個不停:「你他媽的在看什麼?該死,我今晚必須好好教訓教訓你!」
說完,他發現秦今月似乎還是沒有在認真聽他說話。
吳豪的怒火一下子到達了頂峰。
他伸手去抓秦今月的肩膀:「你現在在我們圈子裡就是一個笑話!你還不如跟了我,或許我心情好的時候,還能——啊!!!」
也不知哪個字眼戳中了秦今月,她忽地抬腿,趁著對方不注意,朝著吳豪的腹部重重踢去!
吳豪猝不及防,立馬疼得大聲喊叫了起來。
可這個聲音在喧鬧的舞池裡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看著彎腰捂著肚子,滿臉疼痛的吳豪,秦今月轉身就想趁機逃走。
然而她的力氣能有多大?
吳豪很快恢復,他氣得滿眼猩紅,直起腰朝著秦今月衝去:
「秦今月!你他媽的就是個臭婊子!我今晚就要打死你!!」
「住手!」
就在吳豪的手即將碰到秦今月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擋到了她的身前。
吳豪被迫停下來,發現喝止自己的是晏雲舟的好兄弟齊望軒。
他怒道:「齊望軒!你什麼意思?這個女人已經被晏雲舟拋棄了,你不是也很厭惡她嗎,為什麼現在要來壞我的好事?」
秦今月也沒想到齊望軒會出現,並且還來幫自己。
齊望軒平時就很討厭自己。而且,他和晏雲舟一樣,都喜歡著蘇渺渺。
齊望軒卻是冷笑一聲:「即便是晏雲舟不要的玩意,也輪不到你來碰吧?你怕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這話說得吳豪臉色極為難堪。
他很想懟回去,可偏偏無論是晏雲舟,還是齊望軒,家世都比自己好,吳豪一個都得罪不起。
臉上的神情變來變去,最後吳豪狠狠地瞪了秦今月一眼,離開了這家酒吧。
吳豪一走,秦今月看著齊望軒的背影,心裡正猶豫要不要和他道謝。
雖然齊望軒剛剛說她是晏雲舟不要的玩意這話很難聽,但他畢竟幫了自己。
思考的時候,齊望軒卻忽然轉過了身來。
看著面前這張和蘇渺渺六七分像的臉,齊望軒心中的厭惡更甚。
在他心中,蘇渺渺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天使。
而面前這個女人,只是一個不入流的替代品而已。
可偏偏就是這個替代品,居然讓晏雲舟剛剛給他發消息,讓他過來幫這個女人!
「你可不要自作多情,我幫你只是因為這家酒吧是我的而已。」
他冷嗤一聲:「你可不要再對晏雲舟抱有什麼不該有的幻想。記住,你和蘇渺渺比起來,差遠了!」
秦今月點頭:「好,我知道。」
剛剛晏雲舟轉頭離去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她也不會做那種死纏爛打,自降身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