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酒店。
「安家一直沒有提及與晚晚的婚事,估計也懸了,你說的對,你姐姐要是能攀上曹總,對我們家也有好處,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藍末晚迷迷糊糊聽到浴室傳來電話的聲音,裏面的人估計沒想到她會醒來,開了擴音。
「好的爸爸,你放心。」
嬌柔女聲落畢,浴室裏就傳來譁啦的水聲,緊接着門把手被擰動。
藍末晚急忙閉上眼睛,裝出一副昏睡過去的模樣。
藍舒雲看了眼牀上穿得嫵媚的女孩,眉眼劃過一絲冷意。
「姐姐,怪只怪你名聲太差,安家大少不想要你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不說,其他貴族大少也對你避之不及……現在把你送給曹總,幫助藍氏解除金融危機,你這張漂亮臉蛋也算是有點用處了。」
藍舒雲指尖在藍末晚的臉上輕輕滑過,隨即嫉恨的用指甲一劃,冷笑一聲後,這才轉身離開。
藍末晚聽見房間門被關上,捂着疼痛欲裂的頭急忙起身,卻發現身子軟綿無力,她試了好幾次,才終於下了牀。
她的眸裏掠過恨意。
沒想到父親和妹妹竟然聯合起來這麼害她!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肆意襲遍全身的痛楚,出了門。
才剛走出幾步就聽見不遠處有腳步聲傳來,她心下一緊,眼睛四周掃了幾下,看見一個房間門沒關緊,下意識推門進去。
「誰?」屋內一道冷沉的聲音傳出,語氣裏似乎在壓抑着什麼。
藍末晚思緒渙散,甩了好幾下腦子,卻發現越來越昏。
不能被藥物控制!
她狠狠咬了下脣瓣,疼痛讓她的意識有一片刻的清醒,可血液越來越滾燙,燃燒着她的意識,她呼吸越發急促,只隱約看到一個黑影。
男人看見是一個陌生女人,眸子冷若冰霜,一把拽住她的手抵到牆上,惡狠狠地問道:「誰讓你來的!滾出去!」
由於男人的靠近,藍末晚明顯感覺到一股涼意,忍不住往「冰塊」靠近,絲毫沒察覺到他在問什麼。
這一刻,她的理智仿若已經被擊潰。
她只知道她很熱,她想要「冰塊」。
男人見女孩靠得更近,緊鎖的眉心深了幾分,將她推開些許,冷喝道:「滾開!」
他的眸子一股火欲在燃燒,身子更是宛若置入地獄之火,熊熊燃燒,這個女人再不滾,他真怕自己忍不住了。
「幫我……」藍末晚呢喃一句,小手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撕扯對方的衣服,臉頰抵着他的胸膛,下意識蹭了蹭。
男人的黑眸深了幾分。
「你別後悔。」他聲音很冷,懷裏的人兒不覺一顫。
藍末晚睫毛微微一顫,仰頭一雙眸子看他,「不後悔……」
他已經忍得夠久了,「不後悔」三個字讓他僅存的理智徹底消滅,脣角微微扯起,一把抱起女孩往牀上去。
一番撕扯後,房間內溫度逐漸升高。
「哼~」
在那一刻,藍末晚身體傳來一股難以忍受的疼痛,手指緊緊抓着男人的後背,留下幾道紅痕。
幾個小時過去,天慢慢泛起白肚子,一絲清晨的亮光通過窗簾的縫隙,射入房間內。
藍末晚睜開惺忪的睡眼,捂着腦瓜子,疼得她緊鎖黛眉,看向四周陌生的環境,嚇了一跳,正想起身,身上四處傳來撕裂般的痛感,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昨晚的記憶碎片閃過,她猛地睜大眼睛。
耳邊傳來一陣陣譁啦啦的水流聲,拉回她的思緒,她看向地板上混亂不堪的衣服,臉頰泛起一陣滾燙。
她強忍着身上的疼痛,快速撿起衣服穿上,餘光瞥見牀頭櫃上的名片,撿起一看,上面印着一個戴着面罩面容半虛不實的男人,透着一股妖嬈跟嫵媚。
她昨晚意識渙散,根本不記得那個男人長啥樣,可總感覺倆人的氣勢不太一樣。
名片邊上寫着電話號碼跟名字——媚兒寶貝。
看到一個男人竟然取這種名字,藍末晚不覺升起一層雞皮疙瘩。
名片最下面是一行小字:全身心爲您服務。
她無語地狂抽嘴角,昨晚那個男人是幹這個的?
僅存的記憶告訴她,那個男人的技術似乎不咋地,難道剛入行?
藍末晚將腦子裏的想法甩掉,暗暗呼了一口氣,既然是幹那行倒好辦,她從包裏拿錢付賬卻發現包包不在身邊,這才想起她的包還在KTV包廂裏。
她醉酒後就被人帶走,東西都沒帶上。
她拿着紙筆刷刷寫上幾個字,將手上的手表解下壓在上面後,將男人湛藍色外套套在身上,急忙起身離開。
藍末晚離開不久,浴室門就被打開,裏面的人圍着一條浴巾走出來,水滴順着人魚線流向隱祕處。
他拿着毛巾擦着頭發,視線在房間內掃視一圈,也沒有看見昨晚那個女孩,眉心微不可察地擰了擰。
從牀頭櫃上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給我送套衣服過來。」
「嗯。」
簡短的兩句話後就掛斷電話,放下手機時,就看見上面的女款手表跟紙條。
——媚兒寶貝,謝謝你昨晚的貼心服務,我身上沒有現金,手表就當給你的酬勞,我的衣服昨晚被撕壞了,借你的外套一用。十分感謝!
媚兒寶貝?
安淮爵精致俊逸的臉霎時一黑,媚兒寶貝是喊他的?
視線移動,就看見旁邊一張名片,看見上面的人和字後,他直接被氣笑了。
他安淮爵居然有一天也要靠出賣肉體賺錢?
眸光觸及牀上那抹宛若罌粟般耀眼的紅,他想起昨晚女人的表現,拇指摩擦了下脣瓣,邪魅的眸子閃過一絲玩味。
有趣的女人。
……
藍末晚離開酒店後就直接回了家。
她真的很想回去質問一下父親,怎麼忍心對親生女兒下這個手!
回到家,就聽見父親藍有德罵罵咧咧的聲音。
「這小妮子敢壞我大事,我非打死她不可!」
「好了,別氣了。未晚一向任性妄爲,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爸爸,姐姐不愛學習,就喜歡玩,各種交男朋友,你也是知道的。」
呵。
比起爸爸的自私薄涼,繼母和妹妹更是讓她心寒。原來,繼母和妹妹在背着她的時候,是這樣抹黑她的,虧她以前還掏心掏肺的對他們。
「姐姐,你昨晚去哪了呀?我把你送去酒店休息,想去喊曹總送我們回家,怎麼我一回來你就不見了呢?」
妹妹藍舒雲率先發現她的身影,走上前幾步,擔心又責怪地問。
聽到藍舒雲「關切」的話,只覺得心裏寒意肆虐。
這就是她的好妹妹!她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去世,從小她就把藍舒雲當親妹妹看待,沒想到這個妹妹卻對她懷有那麼大的惡意。
要不是聽到昨晚她說的話,她只怕還要被蒙在鼓裏!
她背脊僵挺,咬着牙根,吸了幾口氣後才邁步進去。
看着爸爸盛怒的面孔,她裝作乖巧的模樣,一臉誠摯,「爸爸,我知道,你們是爲了我好才讓我去攀上曹總,你們之前怎麼不跟我說這個計劃呢?差點壞了大事!」
接觸到藍有德的目光,藍末晚繼續說:「爸爸,您難道不知道曹總喜歡處女嗎?」
聞聲,藍有德擰起眉心。
他當然知道。
曹總喜歡女大學生,還必須是處女,爲此,他跟楊美馨商量許久,最終打算將藍末晚送上曹總的牀,哄得他開心便可以拿下曹氏的投資,幫助藍氏度過此次危機!
「你什麼意思?」藍有德心裏有個猜測,卻還是要問清楚。
藍末晚擰起眉心,略微不好意思地垂下腦袋,聲音弱弱,「爸爸,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昨晚就是我男朋友想我了,所以把我帶走……」
她話沒說完,在場的三個人都懂了。
「不過昨晚我們什麼都沒做,因爲我……」
她弱弱地從包裏掏出一個驗孕棒,明晃晃的兩條橫槓擺在衆人面前。
「你!」藍有德氣得胸口發疼,「你好歹是堂堂藍家大小姐,怎麼能做出如此敗壞門風的事!」
藍末晚嚇得垂下腦袋,眼皮微斂,將眼裏的狡黠一斂而盡。
「爸爸,你難道沒聽妹妹他們跟您說的,我呀,已經被養廢了,不僅不愛學習,還在外面濫交男朋友呢。」
楊美馨一愣,這才意識到剛才說的話被聽到了,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怎麼會呢,未晚,咱們都是一家人,怎麼會這麼說你。」
「是嘛,外面不都這麼說我嗎?不是咱們家裏人傳出去的,那是誰說的?」
「你在這陰陽怪氣地說什麼?」 藍有德不悅地看了藍未晚一眼,「既然知道自己名聲不好,就該多和舒雲學學,你看你妹妹,比你優秀多了!
「你還敢未婚先孕,真是夠能耐了你!」
藍未晚忍不住扯開一抹苦笑,楊美馨之前一直打着對她好的旗號,帶她四處玩,順便敗壞她的名聲,她不是沒有察覺到,只是不願意這麼去揣測,現在,她也該醒悟了。
楊美馨意識到藍未晚的改變,不過她並不放在心上,她走到藍有德身邊坐下,扶着他的手臂嘆氣, 「哎……都怪我沒教好晚晚。」
她說着,擡手摸着沒有淚水的眼角,聲音帶着哭腔,好似真的很愧疚。
雖然沒讓藍末晚爬上曹總的牀,但單憑未婚先孕這件事,就夠藍末晚吃一壺了!
「是啊,爸爸,怪我自小沒了母親,什麼都不懂。」她低着頭,淡淡的說着。
她這麼說,是完全不給楊美馨這個繼母面子。
楊美馨臉上一黑,而藍舒雲,則忍不住怒目而視。
藍母死後第二年,楊美馨就帶着幾個月的她嫁入藍家,因此,藍舒雲很長一段時間,被人質疑是私生女,這讓她從小就十分厭惡藍未晚。
藍未晚發現了,忍不住嘴角一挑,「爸爸,妹妹就比我小幾個月,我能做的事,她也可以做啊,都是爲了家族利益,你何不讓妹妹試一下?」
藍有德不悅的瞪了她一眼,「你妹妹比你強多了,丁家那個可在追你妹妹呢,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
所以,她這個一無是處的女兒,就該送上曹總的牀嗎?
藍未晚眼底一片寒涼。
藍舒雲忍不住得意一笑,她甜膩膩的說道:「爸爸,再過不久,我就帶涵哥哥回家拜訪您跟媽媽。」
藍末晚長得漂亮又如何?
未婚夫面貌醜陋不堪,不能人道,一直不肯上門提親,能比得上她的丁涵飛嗎!
總有一天,她會將藍末晚狠狠地踩在泥地裏!
「德哥,那晚晚怎麼辦?」楊美馨一句話又將話題轉到藍末晚身上。
藍末晚不能留!
必須把她趕走,藍家才能徹底是她們娘倆的天下,至於那個死賤人留下的遺物,也必須是她女兒的!
藍有德舒展的眉心又深深鎖起來,臉上柔軟的線條忽的變得冷硬,「你這不孝女!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說服曹總讓你當他的女人拿到投資,要麼你讓安淮爵同意結婚,否則你就給我滾出藍家,藍家沒有你這種不知羞恥的女兒!至於你媽的遺物你也別想拿到!」
丁家雖好,卻遠水解不了近渴。
藍未晚本已對藍家沒了留戀,可現在爸爸竟要拿母親的遺物來逼她!
她低下腦袋,假裝無措的樣子,「爸爸,你難道要我帶着一個孩子去嫁給安淮爵嗎?」
她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羞愧難當。
「你要氣死我嗎!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女兒!」
藍有德順着她的話看下去,氣不打一處來。
藍末晚好似真的害怕,嚇得蹲在地上,默默地抽泣。
「你……」藍有德指着她,手氣得直哆嗦,半晌,才繼續怒吼一句,「馬上把你男朋友帶回家,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竟敢玷污我的女兒!」
若那個人家世還可以,他倒可以同意讓他們結婚,若是……那就只能墮胎!
「是,爸爸,我現在就去換衣服找男朋友。」說着,藍末晚快速起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她臉上的笑容瞬間煙消雲散,周身被一股冰冷氣息所包圍住。
之前對親情有多渴望,現在的她就有多惡寒。
藍末晚坐在電腦前,理了理思緒。
好在昨晚她只是睡了一個牛郎,只要錢就能解決,問題不大。
她可不想嫁給安淮爵,白白浪費自己的青春。
安淮爵兇名在外,不僅殺人如麻,手段狠辣,還長得跟鬼似的,出門能嚇壞小朋友的那種,整天戴着個面具。
長得醜就算了,還不能人道!
這種男人再有錢,她也不喜歡。
只要一想,她就忍不住起雞皮疙瘩,甩了甩腦袋,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現在最重要的是,她去哪裏找個男朋友來應付藍有德?
正想着,眸光掠過電腦桌面上彈出的廣告,靈光一閃。
或許,她可以來一次相親?親自挑選男朋友?
心動不如行動。
當即,她的手指就在鍵盤上噼裏啪啦敲起來,做好一張廣告圖,爲了吸引社會精英,她還帶上自己的圖片,看一眼都能心動。
想了想,小修了一下,乍看是她,細看又不像她。
她滿意地勾了勾脣角,關掉圖片,電腦桌面就出現一行又一行看不懂的代碼。
兩分鍾,成功挑選出20-30歲的單身男士,按了一下「enter」鍵,廣告成功投放。
現在她只需要慢慢等待那些人報名即可。
……
H市,安氏集團頂層,低調奢華的總裁辦。
一個男人端着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站在這裏,可以看見全H市的風景。
他臉上掛着一抹漫不經心的冷厲。
聽到身後的門被敲響,轉過頭,只見一個男人從外面進來,站在他身前恭敬地開口,「安總,已經查到,昨晚給您下藥的是您的大伯——安元璄。」
安淮爵陰翳地揚起脣角,聲音涼薄,「不知死活。」
「他們給您安排了一個女人——沈家小姐,只不過您後面轉移了酒店,他們沒成功,昨晚與您發生關系的是您未婚妻——藍末晚。」
特助宋朝畢恭畢敬地匯報。
安淮爵腦海裏回閃過昨晚那個女孩的姿態,眸子閃過一絲戲謔。
抿了一口紅酒,道:「我要她的所有資料。」
宋朝將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臉色略微不好看,「安總,藍末晚小姐的資料都在這裏。」
安淮爵瞥了眼面前褐色文件袋,滿意地點了下頭,「你先下去。」
宋朝看着他,有點想阻止他看文件。
裏面的信息路人都接受不了,更別說是她的未婚夫。
「還有事?」安淮爵眉心微微擰起。
宋朝猶豫許久還是搖頭,「沒……」
待宋朝離開,安淮爵以最快的速度看完文件,腦海裏只閃過幾個敏感字眼:「學渣」、「濫交」、「逃課鬥毆」、「與老師吵架」……
幾乎所有壞學生才會做的事都能安在她身上。
安淮爵脣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昨天晚上她會做那種事,做這些倒是小事情了。
安淮爵看完藍末晚的資料後,正準備開始工作。
看向電腦,鼠標剛動電腦桌面就跳出一張廣告圖,臉色微沉。
他的電腦從未有廣告彈出來,現在彈出一條,說明是別人攻克了他電腦的防火牆投放進來的。
防火牆是他自己做的,他知道這防火牆有多難攻克。
可現在,居然有人輕而易舉就攻克了,還給他投放亂七八糟的廣告?
他正想敲響警報讓技術部的人注意,免得公司機密泄露,視線餘光就瞥見廣告上的圖片。
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那不是昨晚的女孩麼?
他點開一看,仔細看,又不太像,視線落在那雙明亮透徹的眼睛裏,嘴角懸着一抹不羈的笑。
仔細看完內容,「招聘男友」四字讓他眸色一沉。
昨晚才跟他發生關系,今天就迫不及待想找別的男人?
問過他的意見了麼?
將圖片發給宋朝,附帶一條消息:【給我報名,不要透露我的真實信息。】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宋朝收到安淮爵的消息後,再看到圖片上的廣告後,嘴角狂抽起來。
BOSS這是太閒了嗎?
居然想去參加相親會?
這女人要說漂亮也還行,可誰知道是不是P圖的呢?
不過,這女人長得倒挺像BOSS的未婚妻,難道BOSS是看到未婚妻劣跡斑斑,想弄個替代品?
他心裏想法一條又一條閃過,不太淡定地回了一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