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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愛:戀上柔情世子

錯愛:戀上柔情世子

作者:: 陌上弦月
分類: 穿越重生
無辜喪命的小白領穿越雲南邊界小國,變身落難郡主,捲入部落爭鬥,遇到大唐世子——奔波逃命中的悲喜之愛,一邊是互有婚約的霸氣彝族族長,一邊是溫柔多情的摯愛世子,身後追兵重重,演繹一場掙扎之愛,這卻不是唯一的一世,更有地府冥宮的前世……

第一卷 初入-相遇 第一章 地府冥宮

烏雲壓頂,黑暗緩緩襲來,不過是下午四點鐘的光景,高速公路上卻已是光影朦朧,「MD,什麼鬼天氣。」藍卉低聲咒駡著,打開大燈,車速卻是絲毫不減,一聲驚雷,暴雨如注,我在副駕座上不禁打了個寒顫,藍卉瞟我一眼,輕笑道:「開車的都不怕,你怕什麼呢?」

我看她一眼,她卻將油門一踩到底,車子如雨幕中的一顆炮彈疾馳,車燈裡除了雨霧,還是雨霧,那黑色的柏油路已經看不見。

我很緊張,和藍卉的大無畏成鮮明對比,這一刻,求她減速估計是白搭,後座上的罪魁禍首也在沉默,這對冤家,剛上高速就開始爭吵,咬牙切齒的說分手不容轉圜,現在藍大小姐正值滿心憤怒想要和後面那出軌跡象分明的花心大蘿蔔同歸於盡,此時別說是暴雨中的高速公路,只怕是龍潭虎穴在前面她也不會減速。

聽著暴雨擊打在車身的巨大撞擊聲,我哀傷的想若我再不離這對冤家遠一點,遲早會無辜慘死……

一個念頭還沒有轉完,就聽得藍卉出聲驚叫,車子斜打出去,一輛大車巨獸一般撞過來,在那個巨大恐怖的黑影壓過來的最後一秒,我的心臟發出悲憤的哀鳴:我好無辜……

第一章地府冥宮

花園裡生長著蔓延糾纏的藤,盛放著碗口大小的花朵,幽藍、豔紫、瑩黑,是人間百草沒有的妖豔色彩,在冥殿上空噴薄的七彩光柱映射下流光溢彩,仿佛琉璃雕就,我看得癡了,後面的小鬼催促到:「快走,一會冥門關了就出不去了。」說完自顧往前走去,我快速的四下一望,伸手扯下腳邊那朵瑩黑,往風衣口袋裡一塞,跟著小鬼往冥府出門而去。

剛剛在冥殿,我對著冥王失聲痛哭,訴說自己多麼的無辜,不過是因為搭乘了兩個賭氣的情侶的車就就此喪命,我看見兩旁的鬼將冥臣紛紛扭頭忍笑,而原本威嚴淩厲的冥王卻是一再的目瞪口呆尷尬不已,更是得意忘形,哭著鬧著要冥王還我生命,回到人間待得壽命正常殆盡才返來。

沒有想到,冥王沉思一會,就詢問座下一個判官模樣的鬼臣如何是好,那鬼臣咳嗽一聲到:「古嵐國氣數已盡,君王龍釗已歸冥府,但龍釗獨女即飛蝶公主陽壽未盡,卻已跳崖自行了斷,魂魄離體卻遇驚雷被集散不得復原,公主陛下……」冥王突然咳嗽一聲,那鬼臣楞了一下,惶恐一笑接到:「這位女子無法回歸已經四分五裂的原身,正好去替飛蝶公主行完未盡人壽。」

我聽得滿腹疑雲,聽鬼臣所言,所說古嵐國似乎不是現代國家,難道要我去穿越?我激動起來,竟然能穿越?還是穿越成公主?

這邊,冥王已經乾脆的道:「就這樣,你們去辦吧。」說完便快速的走下寶座轉入後面的簾中不見人影……不,鬼影。

其它大臣卻也強忍著笑意魚貫離去,剩下那提議的鬼臣走過來,一臉笑容的道「殿下,不,小姐,微臣,咳,我派人送你出冥府。」說完忙不迭的走了出去。

我站在大殿裡很是疑惑,剛剛在高速公路上車禍身亡,兩個小鬼過來引我們入地府,卻將藍卉和華原引入最外的一個偏殿,另外一個小鬼帶我穿過花園進入這座氣派軒儼的大殿,剛進大殿,抬頭看見傳說中的冥王,本以為是黑面肅殺的人物,卻不想看見的是一個氣宇軒昂的君王,最……最重要的是,他低頭看我的眼神,竟然是和藹的,帶著絲絲的歡欣,我本是滿心憤懣,為無辜慘死哀怨不已,一看這冥王看似好纏,心中也有一種親近信任的感覺,便不由得仿佛在人間兄長面前撒嬌一樣賴皮糾纏起來,沒想到,竟然得逞,還能穿越!歐耶,真是塞翁失馬!

雖然還有一些疑惑,為何在這地府君王面前我得以如此……特殊?但是一心念著穿越,也沒有再分心去想了。

冥門洞開,我在門口回首,心中竟有一種巨大的不舍,冥府一如傳說中黑暗無邊,只是到處盛開幽藍豔紫的花朵,反佛鋪陳在地面的路燈一樣指點路徑,冥宮上空流轉著七彩光暈,是斑斕流離的美麗,我在人間害怕黑暗,在這裡短暫一刻,卻只覺美好安全,反佛,那是我曾經的家園,這一刻離去,竟然升騰起離別的憂傷,想要流淚,而守門的鬼卒已出聲催促,我一腳踏出去,竟如生翼一般飄起,在一片黑色煙霧中冉冉而行,一種新奇的感覺,原來穿越,還能感受飛翔呢,我開心地回頭,地府黑色的大門關閉,漸漸遠去,而我周圍的迷霧,卻在轉淡,深灰、淺灰、乳白,逐漸透明,眼前一黑,不由自主的落了下去,驚惶地叫了出聲,感覺身子落在實處,睜開眼,一張中年女子和藹的臉在我面前,笑容延伸開來,她不乏驚喜的對我說話:「姑娘,你終於醒過來了。」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怔怔看著這個盤發簪釵,面目慈愛的女子,她身上穿著古裝片裡見過的唐宋一代的服裝,見我呆呆看她,她微笑著:「你摔下懸崖,我小兒在懸崖下的山溪裡見到你,救了你來,已經7天啦,你終於醒過來了。」

我終於轉過彎來,想起地府中鬼臣所言,那麼現在,我就是那個跳下懸崖的飛蝶公主了,鬼臣沒有說「我」被人所救,不過想來,不被人救,跌下山崖要自己活過來真是件離譜的事,難說那裡受傷了,還需要醫生包紮呢,想到這裡,我忽然想:這飛蝶公主的身體,沒有毀容吧。我可不願意重返人家就滿臉傷痕,就想抬手去撫臉頰,卻突然間感覺全身疼痛難忍,手也動不了,驚惶之下驚呼出聲,那女子反佛看透我的心事,微笑道:「還很疼是吧?不要著急,再過上幾日就沒有事了。」

我心裡盤算著自己現在該怎麼做才符合找個「被救傷患」的身份,展開笑容,對女子道「小女子謝過夫人的救命之恩。」一句話出來,呆了一呆,這陌生的聲音!

女子複笑:「不過舉手之勞,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停一停到:「姑娘餓了吧,有剛熬好的粥,我去給你端進來。」

女子出去了,門外傳來低聲的說話聲,突然一個矮小的人影沖了進來,直奔我床前,原來是個7、8歲的小女孩,梳著雙,圓圓的臉龐上一雙大眼睛滿含淚水,看著我轉啊轉啊,嘴角著,終於哭出聲來:「公主,你終於醒了!」

我大驚,媽呀,這該怎麼辦?這小女孩是飛蝶公主的侍女麼?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叫我呆呆的看著她,楞了楞,又哭起來:「公主,我是魚兒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鎮靜了一下,微笑道:「’魚兒不哭,我怎麼不記得你呢。剛剛是才醒過來,有點迷糊罷了。」

小女孩有些羞澀的笑了:「公主……」我心裡一動,忙道:「等等,別叫我公主!魚兒,他們知道我的身份麼?」

魚兒一呆,天真地笑道:「呀,我看見你太開心了,都忘記鎮國夫人的吩咐了。沒有的,沒有的,夫人說你是她的妹妹,我是你的丫鬟,到邊關去尋夫人的相公,山路上遇到劫匪,你失足落了下來。」

媽呀,還有一個夫人啊,我頭疼起來,還是強笑道:「魚兒真乖,夫人呢?還有,你們怎麼說我的名字的?」

「夫人和牛大哥去山上給你采藥了,我們說是商小姐,嗯,閨名商亦蝶。」

我看這小丫頭伶俐得很,又是高興又是擔憂,誒呀,古嵐國氣數已盡,公主跳崖,幹嗎還有那麼多人摻合啊。

魚兒見我沉默,乖巧的道:「小姐你累了麼?要不要喝水,我給你倒水去。」說完便走到一旁的桌前,努力去夠高桌中間的茶壺,我看她很吃力,更道:「我不渴,你先出去吧,我想點事情。」

小丫頭出去了,我舉目四望,是個乾淨簡樸的房間,看來救我的人家是普通居民,小房間一樣的木床兩邊收攏著白色的布簾,身上的被子純白的棉被,繡著百花爭豔的圖案,乾淨暖和,不華貴,卻很舒服。

這一日,終於過去,我終於把該認識的人都弄清楚了。

那個鎮國夫人是個面容秀麗,端莊雅致的女子,言行之中可以看出來個飛蝶公主關係融洽,我裝作大病初愈,有些恍惚,不能多言,所以還沒有被發現什麼破綻,也從兩人的言談裡得知,我並非如鬼臣所說的自行了斷,而是真的遇到山賊,被逼跳崖的,山賊搶去我們的所以行李後離開,夫人(她和我說話自稱流瀲)和魚兒尋路下了山崖,我已被這戶人家的兒子蘇大牛救起,幸好蘇大娘精通醫術,我才得以醒來(聽到我這裡我在心裡暗笑,人才跌下就死了,不是遇到我借屍還魂,華佗在世也枉然)

這裡是雲南境內的一個彝族部落,而蘇大娘娘兩,是移居此處的漢人,開荒種地,為周圍山寨的人們看看病,聊以度日。

三天過去,從種種資訊裡我拼湊這樣的往事:古嵐國位於西南蠻夷之地(我在現代學歷史從來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國家!!!)政變,當今天子成為階下囚自殺生亡,當天我正好在鎮國將軍府裡和流瀲在一起,而鎮國將軍在邊塞防守,我們得知消息後在府中老臣的保護下逃出追兵一路往北逃亡,準備到邊塞尋找將軍,可是途中得知,鎮國將軍被發動政變的二王子伊王事先派往大宋議和,下落不明,於是決定改行大宋國,卻在即將出西南的時候遇到了山賊……

第一卷 初入-相遇 第三章 芳草碧連天

蘇大牛是一個少言的男子,中等身材,有濃黑的發和眉,皮膚黝黑,看上去質樸沉靜,卻是舉止得體,並不粗俗。我醒後的第三日中午,飯後按時喝下蘇大娘熬的濃濃藥汁,再次睡去,夢裡竟是冥府大片的幽冥花,冥殿上空的流離光柱炫目流轉,映射下的花朵流光溢彩,它們紛紛舒展開絲緞般的花瓣,我聽見地下泉水的叮咚聲響,奏成美妙的樂章,那些流淌著幽豔光芒的花朵在樂聲中舞動,光影迷離,馥鬱芬芳在空氣中彌漫,我的身體披上了暗白的袍子,銀絲刺繡成高原罌粟的搖曳,樂聲指引著我步入舞動花叢,那些藤蔓在我腳下收起尖利猙獰的芒刺,樂聲叮咚,時而悠遠難聞,時而有在耳邊呢喃,在耳邊留下一片幽雅的歎息,又幻化成綿綿的毯,托起白袍上的罌粟兀自妖嬈,我想要飛翔,想要追隨樂聲遯入泉水叮咚的地府之下……

而悠揚的竹笛從遠處飄來,地下樂聲緩緩退去,舞動的幽冥花漸漸平落,袍上的罌粟輕輕睡去,我轉身,飄過冥府的沉黑大門,那竹笛清幽,指引著我一路迷霧散去,回到午後靜好的人間。

睜開眼,屋裡暗沉了一些,木樨花在桌上的陶罐裡芬芳著,我輕輕下床,疼痛已緩解很多,步出屋門,一派祥和的人間景象,蘇大娘和秀美的流瀲在院中翻檢新采的藥材,魚兒蹲在地上整理剛劈的木柴,一旁滿臉汗水的蘇大牛扶斧坐于石凳上,院中幾株木樨星星點點開滿乳白的花蕊,秋菊在木籬笆腳搖曳,山水清涼如水,遠處的山巒蒼綠泛黃,聽得松濤陣陣,籬笆外的老栗樹飄落片片黃葉,一幅碧雲天黃葉地的詩意景象,我呆了,這是前生奔波於職場的我曾深深嚮往的景象,那時,從擁擠的公車下來,穿過喧鬧的街市步入沉悶的充斥著電腦輻射的辦公室,身心疲累卻不得不繃緊神經的時光裡,碧雲天黃葉地只是偶爾在心頭吟詠,空自嚮往的天地呵!

抬頭見我,流瀲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過來,笑吟吟扶我的臂膀:「怎麼起來了,做下來休息一下,不要累著了。」

我隨她走至木樨樹下的石桌,那青石板的桌面上散落著三三兩兩的落花,細緻幽白。我不禁想起夢中那些幽豔冥花,不禁失神,蘇大娘笑著說:「出來走走也好,透透氣,活動一下筋骨,到底年經,恢復得很快呢。」

我轉頭再次再她致謝,回頭看見桌子另一邊的蘇大牛,他正安靜笑對著我,我一溜眼,卻見另一空凳上青碧的竹笛,訝異不已,忍不住問道:「剛剛是你在吹笛麼?」

蘇大牛愣了一愣:「我今天沒有吹笛啊?怎麼?」

我正要說話,卻有一陳清風撲過,迎上笛子,發出輕微的聲響了,那一瞬間的聲音,竟是夢中出現過的清雅,我失笑,不明仍有,卻是無法說出口,只對大牛解嘲一笑。

那一夜,我想著夢中輕靈笛聲,無法入睡,月華如水泊來,我輕悄起身,走出屋子,一輪明月秋水般皎潔,群山輪廓清晰,木樨話越發的幽香伈脾,我深深呼吸,在前生,嗅不得任何的花香,連別的女子不離的香水花露都遠遠避開,唯獨木樨的清香,一直鍾愛。

走下臺階,卻聽得隱隱劃空的清冽聲響,我尋聲望去,籬笆外的老栗樹下,一個身影翩飛舞劍,劍影幻化,在月光裡如銀蛇靈動,激起漫天的落葉,我不覺癡了,一步一步走進,立於籬笆前凝望,是蘇大牛。

劍光急速閃動,突然聚攏垂下,成一條秋水白練倒懸于地,蘇大牛訝異的看著我,有些無措,我笑了,心裡生出一絲捉弄,對他皺一皺臉,他有些尷尬,無措一笑道:「夜來風涼,商姑娘趕快回屋歇著吧。」

我越發的得意起來,笑道:「我沒有見過人舞劍,你再舞給我看吧。」雖然覺得是不妥的,就算大唐風氣開化,只怕一個年經女孩深夜對著一個不甚熟悉的男子不知避諱,也是很放肆的。

大牛果然更加的尷尬,他木訥裡口舌看著我,我輕輕一笑,不再為難他,回轉屋裡,心裡卻是百般雀躍,原來古代,真的有練武之人,那麼我這一穿越,說不定能遇上一個無疑高強,帶我行走江湖,遊歷名川大山的少年英雄呢,歐耶!

又是四天過去了,我喝的藥已經變了方子,不再那麼苦澀難咽,身上的疼痛已經消失,我開始整天呆在院子裡,幫忙撿草曬藥,那些清晨被大牛從山上采來的藥草帶著草藥特有的清香,我漸漸喜歡上這些植物,偶爾立在籬前看遠山連綿,聽清風路過,老栗樹的葉子一天一天落得多了,堆積成被,魚兒嘰嘰喳喳踩著玩,笑語伶俐,天真爛漫,一恍惚,以為回到逝去的童年,不知憂愁。

在那個世界,我不知道是不是很快樂很滿足。或許生活就是這樣子,為了生存努力工作,在忙碌的職場生涯中尋覓一點點的浪漫和清閒,一點一點的蛻變成別人要看的成熟穩重,執著過很多,也拋棄過很多,在意過,被在意過,在一個人的夜裡被突然襲來的憂傷和孤苦打敗過,也曾牽著別人的手幸福得別無所求……

流瀲走過來,和我並肩凝視對面連綿的山麓,感覺到她的凝重,我想,她不明白我為什麼失神,就像我不能感受她所經歷的變遷,我不是千蝶郡主。

而她開口了:「郡主……」

「叫我亦蝶。」我安靜看她。

她微微一笑:「亦蝶,我想我們該上路了。我想讓寶寶,在一個安定的環境裡出世。」

寶寶?我又是一驚,想要冒充別人朝夕相處的人,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的,我連她有身孕都沒有發現,前一刻的游離思緒被扯斷,就像辦公室裡片刻的遐想,被領導催促工作的聲音給打斷一樣怨尤不得。

「那麼我們走吧。」我對她微笑,努力真誠的微笑,是的,她是江南富豪家的千金,生來富足清閒,遠嫁他鄉,也是貴為夫人,自然沒有我那樣的貪戀這蠻夷風光,微薄的安閒,千里之外,她花紅柳綠的故鄉是她永遠的港灣。

告別蘇家,蘇大娘將一瓶清香撲鼻的藥丸給我,囑咐我一日兩次按時服用,從裡屋捧出銀兩,不著痕跡的贈與,我們不曾推脫,身上確是身無分文了。

蘇大牛送我們走出群山,在山外的小鎮雇來樸素的馬車,臨走卻叫住我,從懷中掏出一枚黑亮的物件:「那天在溪水中救你出來,從你身上掉落的。」他微笑。

我怔怔接過,想起地府中採摘的那朵瑩黑冥花來,可是現在,它形狀依舊,卻是小了很多,不盈一握,質地也發生了變化,似玉非玉,似木非木,輕巧之極,想來置於水面也能浮起,不過,任何詭異之事,從地府來過,只怕也不覺驚異了。

車行琭琭,在古道上緩緩前進,我掀起簾子,有灰塵湧來,脆笑一聲放下,心裡想起清朝那首著名的《送別》,不覺念起:長城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流瀲驚異地笑:「亦蝶,從來沒有聽你吟詠過詩詞呢,這是誰人所作?」

我想,原來這個千蝶郡主是個不諳詩詞的女子,我還擔心古代大家女子多是琴棋書畫精通的才女呢,若千蝶也是,我不就難遮掩了。心裡想著,嘴上笑嘻嘻的:「不記得聽誰念過,本來也忘了,現在突然有感,就念了。」

流瀲微微一笑:「真真一首好詞呢,想起還在閨中時,也喜歡和幾個閨中好友賞讀詩詞,當今女皇,也是一個能詩善作的才女,我們就曾喜歡。」說著曼聲吟詠出一首婉約纏綿的絕句來:

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

不信比來常下淚,開箱驗取石榴裙。

我愣了,問道:「是女皇的詩麼?女皇這樣不讓鬚眉的女子,也會有這般的兒女纏綿?」

流瀲撲哧一笑:「任她胸懷天下,也先是個女兒啊,有這樣的少女情懷,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我笑,忽而想起一事,更問:「傳說女皇命令冬日牡丹花開,不遂意便將牡丹放逐洛陽,是真的麼?」

流瀲笑道:「確有此事,《臘日宣詔幸上苑》詩雲:

明朝游上苑,火急報春知。

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就是女皇欲游上林苑,令花神催開百花,花神奉旨,百花齊放,唯牡丹傲骨,獨不奉詔。武后大怒,貶之洛陽,所以‘故今言牡丹者,以西洛為冠首。’」

我看著流瀲盈盈笑意,詩詞典故娓娓道來,不禁嘆服:「姐姐果然是才情過人呵。」

流瀲低首一笑:「其實,我們江南的女子,大部分都略通詩文,那是自幼家規嚴厲,不愛學也得學的,我也不算什麼,反倒是羡慕你們的自由自在,女兒不讓鬚眉的英氣呢。」

我心中一樂,還好我做的是這邊陁小國的郡主,若錯為大唐大戶人家,不出盡洋相,嚇死一堆人才怪。

一句話未完,車子突然劇烈震動,車夫大聲呼喝,罵聲淅瀝,我們在車廂裡被顛得東倒西晃,驚惶失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第一卷 初入-相遇 第四章 千蝶郡主的男人

車子停穩後終於舒出一口氣,掀起簾子,前面的路上一字排開數騎人馬,披散的發和少數民族的服飾,我不禁扭頭看流瀲,她臉色慘白,眼神驚懼,卻緊緊咬了牙,她在努力鎮定,這是一個內心理智、勇敢的女子。

我自然不認識這群追兵,著紅色短篷的男子策馬上前,駕車的馬不安地躲了躲,男子的目光帶著審視和微略的嘲諷上下打量我,我亦揚眉看他,他淩亂張狂的飛下是一張黝黑粗糙的臉,粗黑的眉毛和寬大的鼻翼、嘴唇,這是一個高原的烈風和強勁紫外線塑造的男人,說不上好看,卻自有一種狂野剛強的力量。

他在我的打量下皺起了眉,臉色陰沉下來,我有些害怕,張口就問:「你是誰?」

男子突然一笑,看著我的眼睛,有力的道:「多依。」我感覺這個名字應該是在提醒或暗示我什麼,轉頭看了看流瀲,她亦皺了眉,突然抬目凝視多依:「請將軍放過千蝶郡主。」

男人神色一凜,卻大笑起來,人馬逼近車廂前,一隻手已抬起我的下巴,笑道:「要我放過你什麼?嗯?千蝶郡主?」

一隻粗糙若砂紙的手。

我無法回答他,只瞪大眼睛看他,這都是些什麼人啊,要冒充別人,真不是我這混日子的小白領能做到的。

可是他的手弄疼了我的肌膚,千蝶郡主生長在不用閨門深鎖的邊陲異域,小麥色的膚色,其柔嫩也遠不及江南美女流瀲,可是這個男人的鐵砂掌,足夠能弄疼任何一個女子!我惱怒地揮開他的手,往車廂裡躲了躲,他卻不放過,手臂一長,我什麼都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在馬背上他的懷裡了,這下才真真的害怕起來,掙扎著叫起來:「放開我,讓我下去!」

他的鐵臂馬上讓我動彈不得,低頭逼近我的臉:「住口,我不會讓我的女人流落天涯的!」

他的女人?我呆了一呆,他卻已回馬賓士,斜插近一旁的樹林,身後傳來流瀲淒厲的呼喚:「亦蝶——」我努力回頭,身後樹木閃過,其他騎手急速跟在後面,已經看不見路中的流瀲。

算了吧,算了吧,我在心裡說,反正都死了一回的人了,可是可是,死沒有什麼,但是這好像不是喪命啊,難道他這要帶我回某一個部落做老婆?老天啊,就算我能死幾次,我也不願意隨時隨便嫁一個人,我的心無奈地呻吟。

這千蝶郡主原來是被許配了人的,變成千蝶這些天,流瀲也沒有提起過,我暈啊。

馬隊穿過樹林繞上山路,這西南的山道千古以來都是盤山而繞,我鎮靜下來,開始好奇地打量,想分辨一下我在前生是否到過這個地方,怎麼說我也是高原上土生土長的人哪,沒有結果,山路都是盤來繞去一個樣,喬木灌木我都認識,還是那些松樹沙包樹,麻栗樹什麼的,不同的是,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紀的,想來前生所見那些,也是新樹換老樹和過度砍伐有封山綠化的結果。

上山的速度緩慢下來,經過掛滿火紅果實的火把樹,芳華正逝的野玫瑰牆,趟過蕨樹叢生的平谷,杜鵑落葉的緩坡,有尋食的松鼠在我們面前驚起飛躥上旁邊的樹,野兔遠遠叢路這邊跳到路那邊,我完全的平靜下來,在這個陌生卻有力的懷抱裡四處張望,想起前生,那些在下班回家的公車上呆滯凝望窗外奔波的車流人群的日子,在把傷痛舔舐睡不著的夜裡,曾經想要,就此遠離,尋一處荒山野林,過與世隔絕的日子。這一刻,我恍然如夢。

多依感覺到我的恍惚了麼,他低頭看我,突然逼近的陌生男人的氣息讓我心生不適,我扭了扭頭想要離他遠一點,卻看見一隻色彩斑斕的山雞跌跌撞撞飛行在前面的林中,「誒呀好漂亮!」我大叫著想要跳起來,感覺到多依的手臂一動,微小紅影一閃,山雞砰然落地,馬被催上前,駐足,多依俯身一撈,那只還在掙扎的山雞在他手中咕咕哀鳴著,山雞胸膛上露著一簇鮮紅的羽翎,鮮血汩汩而出浸濕了墨綠和孔雀藍的羽毛,多依揚眉看我:「你沒有見山雞麼?」

我溜眼看他,我怎麼跟他說這五彩斑斕的飛禽在二十一世紀是多麼的珍稀難得?他手往後一揚,我的目光跟著那道漂亮弧線落到身後同樣黑臉的男人手裡,那些男人,竟然在咧著嘴無聲的笑!!

轉過一個山崖,開始看見路邊有包著盤頭布的武士站守,看見騎隊便單手環於胸前,低腰行禮,往上行,在一個平整的土坪停住,多依攬住我的腰躍下馬來,我抬目一望,坪上散落著很多屋子,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直聽得陣陣喧嘩笑語,從各個屋子裡湧出大群人,笑嘻嘻的看過來,他們典型的彝族服飾,男子大部分纏著頭巾,女子土布短衣,腰帶和圍裙刺繡著鮮豔的圖案,裸露著結實的小腿,一個皮膚黑亮,滿臉刀刻般紋理的老伯叼著長長的煙斗走過來,多依上前喚他:「阿爸。」老伯爽朗的笑:「漢人龍釗的女兒果然配得上我的黑小子!」他笑吟吟的看我:「—龍釗是我依萊的老表,親家,以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了,跟著黑小子,就在這裡安心的過下去吧。」

我對他笑一笑,不過想來這笑比哭還難看,這裡山秀林綠空氣好,可是我穿越來不是為了做山寨夫人的啊,況且這個野人般的黑小子,也不是我想要的夫君啊。

被彝民們參觀完畢,我被帶入一棟看起來比較氣派的院落,石板院子三面環立著兩層的小木樓,兩個眉眼俏麗的女孩帶我上了東面的小樓,西面的木窗對著連綿的山麓,此時已近黃昏,夕陽冉冉消失在群山之後,小時候老人說,山的那邊是山落落的鍋,太陽就是落到他們的鍋裡,他們蓋上鍋蓋,天就黑了。山落落,就是漢人對彝族的稱呼。

那麼這裡的夕陽落到誰家的鍋裡呢?我笑了起來,兩個女孩對視一眼,也笑了,她們的笑容帶著喜悅,我看著她們,想如果我問她們多依是個什麼樣的人,接下來會怎麼樣,她們會不會認為這個千蝶郡主很白癡?

大眼睛的女孩看出我的心思,笑著道:「少夫人有什麼吩咐嗎?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拿食物來。」

我確實餓了,被折騰了一下午了,「好吧,謝謝你啊。對了,你們都叫什麼名字?」

「我叫杜鵑,她叫阿婭,我這就去給你拿吃的來。」大眼睛女孩笑吟吟的走了出去,阿婭走到桌面倒了一碗茶過來,我喝了一口,微微的苦澀,辨不出什麼茶,她有些靦腆,輕聲說:「少夫人還有什麼吩咐嗎?」

我搖搖頭:「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會。」

「好的。」她仿佛很害羞,不好意思呆在我面前,很快就消失在樓梯上了。

我站著四望了一圈,木桌椅,木牆板,梳粧檯上放著雕花的小箱子,想來裡面是梳妝用具,木床上鋪陳著嶄新的錦被,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看來這大唐時期,漢人的生活用品也普及倒這邊遠山寨來了。

我在椅子上坐下,接下來我該做什麼?難不成真在這裡做一輩子的山寨夫人?那麼,想離開要怎麼做?離開後呢?這一刻,我才發現,不知道自己今後怎麼走,才是一件多麼可悲的事情。

杜鵑端來食物,木盤裡有大碗的熏肉,蒸蛋,我不知道的幹椒野菜,還有一碗米飯,一大碗米酒。我知道熏肉是彝家最喜歡做的肉食,嘗一口,竟然是風乾子肉,那碗蒸蛋估計是野鷓鴣下的,野菜香脆爽口,米酒沒有敢怎麼喝,這米酒入口清甜,後勁卻比較大,我小時候貪嘴當作飲料猛喝過,就知道後果了。

吃飽喝足,天黑了,杜鵑來收碗筷,輕快地跟我說:「少夫人出去跳腳麼?全寨子的人都到了。」

跳腳是彝族的舞蹈,在空地上燃起火堆,大家拉起手圍著火堆跳腳,顧名思義,舞蹈重點在腳上,

我搖搖頭,我沒有這個閒心,我要給自己計畫一條路呢。

杜鵑出去了,我站在窗前,看得見土坪上燃起了火堆,人影晃動,歌聲響起,青山,秀花,阿哥阿妹,彝族民風淳樸,沒有繁文縟節的框框架架,用直白而不粗俗的語言抒發描寫生活,愛情,信仰。這是一個快樂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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