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東線殘餘敵軍已全部清剿。」
硝煙尚未散盡,遠處最後一聲爆炸的餘響漸漸消失在天際,宣告著又一場戰爭的終結。
通訊器裡傳來屬下的彙報,沈清站在裝甲車頂,黑色作戰服上沾滿了塵土與乾涸的血跡。
她抬手抹去臉頰上的一道血痕,目光掃過這片剛剛平靜下來的戰場。
「清理戰場,統計傷亡。」她的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一小時後撤離。」
跳下車頂時,副官遞來一份剛剛破譯的加密文件。
沈清隨手接過,卻在看清內容時驟然停下腳步。
「確認了?」她問,聲音裡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
「基因比對結果吻合度99.97%。沈悠小姐,確實在A國。」
沈清攥緊了手中的紙張,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十五年前,自從在那場動亂中與雙胞胎妹妹失散,她找遍了半個地球。
從流離失所的孤兒到令人聞風喪膽的傭兵之王,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之一,就是找到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現在,她終於找到了!
「準備直升機。」她撕下肩章,扔給副官,「我親自去。」
「將軍,這太危險了!A國不在我們勢力範圍內,而且——」
「這是命令。」
一小時後,沈清獨自駕駛直升機穿越國境線,將龐大的軍團甩在身後,如同幽靈般潛入A國領空。
根據情報,沈悠被一個富豪家庭收養,理應生活在富裕區域。
但當她按照座標降落時,卻發現這裡竟是城市邊緣最破敗的貧民區。
直升機槳葉尚未完全停止旋轉,沈清已跳下艙門。
她皺眉環顧四周。
歪斜的棚屋,堆積如山的垃圾,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氣味。
這絕不是富豪養女該住的地方。
情報有誤?還是...
下一秒——
樹林深處傳出一聲女人的慘叫。
破爛不堪的廢棄廠房裡,瘦成一把骨頭的女人癱在角落,腳上被拴著兩百多斤重的鐵鏈。
她身上衣物破爛不堪,斷腿腐爛,從頭到腳滿是血痕。
即使已經被人折磨得已經看不出人樣,但身旁兩名壯漢依舊朝她揮舞棍棒。
「爛成骨頭也不肯說實話,你他媽命真夠硬的!姓沈的,你養母說了。
要是你再不說出你養父留給你的遺產在哪兒,今天就打死你!」
「媽的,我勸你識相點,這種爛在泥裡流膿的日子你沒過夠,我可是過夠了!」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迅猛撲來。
兩個壯漢還沒反應,就被擰斷手腳,哀嚎倒地。
看到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沈清瘋了般衝過去:「小悠!」
「......姐姐?」
沈清通紅的眼睛裡溢出淚水,小心翼翼的檢查著妹妹的傷勢。
斷裂畸形的左腿,被拔掉指甲的手指,潰爛露骨的肩膀,還有被老鼠蟑螂啃食過的皮膚。
看得越是仔細,沈清越覺得窒息。
本以為被富豪領養,妹妹應該過得很好。
沒想到,她居然過的是這種地獄般的生活!
「小悠別怕,姐姐帶你去醫院。」沈清小心翼翼將沈悠抱起,卻被她拽住衣袖。
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沈悠勉強擠出笑臉。
開口的瞬間,一大口鮮血噴在沈清手背上,「我...好想你啊...姐姐...」
沈清哽咽著幫她擦拭掉嘴角的血跡,手抖的厲害:「小悠別怕,姐姐帶你回家……」
「她們...」,沈悠死死抓著沈清的手,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她們要的東西...在我們的秘密基地...一定...一定不要讓她們...」
話未說完,枯瘦的手臂從肩膀上滑落。
感知到妹妹生命體徵的消失,沈清猩紅著眼轉頭看向蜷縮在地上的兩個壯漢。
夜色被血染紅,慘叫和哭喊貫穿整夜,直至天亮沈清都未曾閤眼。
安葬完妹妹,沈清帶著滿身煞氣殺回沈家別墅。
「砰!——」
沈家別墅大門猛地被踢開!
正準備出門逛街的沈靜安和宋玲被嚇得跌倒在地,驚恐的看向門口。
宋玲心裡正怕,卻在看清來人那張臉時,立刻轉變態度。
她狼狽爬起,惡狠狠的瞪著沈清,罵道:「該死的賠錢貨!你居然逃出來了?!」
「爛貨就該爛在陰溝裡,真是晦氣!」沈靜安站起來,嫌棄的瞪了沈清一眼,「逛街的好心情都被你給毀了!」
看這穿戴奢華,還有閒情雅緻去逛街的母女。
妹妹被凌虐慘死的模樣浮現在眼前。
沈清薄唇冷勾,眼神裹挾濃烈殺意,邁步上前——
「死丫頭!你那是什麼眼神?!居然敢瞪我!信不信我叫人挖了你的眼睛!」
想到沈家大部分遺產還在沈悠那裡,宋玲就氣不順。
她拎著手裡的愛馬仕限量包包,發狠的砸向沈清的臉。
不料從來不敢反抗的養女,此刻竟伸手抓住包身,猛的一拽,直接將她拖拽倒地。
「啊!」宋玲重重摔在地上,疼的齜牙咧嘴,身上的骨頭險些散架。
沈靜安衝上前,「媽!你怎麼樣?沒事吧!」
「沈悠你這個賤貨!沈家辛苦把你養大!你不知恩圖報也就算了!還敢打我媽?!」
「既然你給臉不要,那我就再打斷你幾根骨頭,讓你長長記性!」
扶起宋玲,沈靜安掄圓胳膊,想要替她媽報仇。
辛苦養大?知恩圖報?
可笑至極!
沒有給沈靜安靠近的機會,沈清率先甩出一記耳光,隨即又猛地抬腳踹向她的肚子。
短短兩秒,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沈靜安已經蜷縮倒地。
她面色猙獰,瞪著沈清半天沒說出話來。
沒想到,囚禁虐待這麼久的廢人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更沒想到從前只有被她欺負的養女,如今竟然敢還手了!
「啊啊啊!」
沈靜安氣到抓狂,捂著臉和肚子哭喊。
「媽!她居然敢打我!我的臉好疼!肚子也好疼!」
宋玲趕緊跑過去關心女兒。
沈清不屑冷哼,清冷眼眸裡透著殺意,居高臨下的睨著地上的兩人。
「沈家悉心照料養我十多年,今天我來報恩了,你哭什麼?難道不該高興嗎?」
「不是要再打斷我幾根骨頭麼?繼續啊。」
沈清宛若死神降臨,一步步靠近,眼神愈發恐怖起來。
見沈悠性情大變,兩人猛然抬起頭,看向那張熟悉中帶著幾分陌生的臉。
「你...你要幹什麼!」
起初宋玲沒注意到沈悠的異樣,仔細一看才發現她雖渾身是血,可卻並不像身受重傷的樣子。
預感不妙,她護著女兒,哆嗦著發出警告。
「站住!你再往前一步,我就——」
「你就什麼?」
沈清凝視著宋玲,腦子裡已經閃過無數種弄死她的方式。
害怕沈悠發瘋傷人,沈靜安忍痛從包裡翻找手機,試圖尋找救兵。
可沈清卻面無表情的盯著她,涼颼颼的說道:「想向你那個舔狗男友求救?不必了,人已經回來了。」
下一秒——
就見徐琛血肉模糊的爬進沈家別墅,乾淨的地板被拖出一道恐怖血痕。
他沙啞的喉嚨裡擠出殘破的求救,「...安安...宋阿姨...救...救我...」
昨夜沈清按照妹妹所受到的傷害,把人折磨得夠嗆。
若非喂了他一顆特效藥吊著最後一口氣,恐怕徐琛早已死在來時路上。
「媽...是徐琛!」
認出來人是誰,沈靜安瞬時瞪大眼睛,質問沈清。
「瘋子!你對他做了什麼?!」
看到徐琛此刻的慘狀,宋玲驚恐的盯地上的人,被震懾到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對我做過些什麼,我就對他做了什麼...」
沈清斜眸掃了眼身後半死的人,雲淡風輕道:「只是擰斷了他的手腳,又把他泡在濃鹽水裡拔了他的指甲,順便還給他喂了些違禁藥物而已...」
說完,她蹲在兩人面前,把沾著妹妹鮮血的手伸過去,一把捏住宋玲的下巴。
「現在輪到你們了!」
沈清修長的手指逐漸開始發力,幾乎快要把宋玲的下巴捏碎。
宋玲疼的發出慘叫,臉色煞白。
「沈悠!」
沈靜安撲過去抓住沈清的手腕,厲聲威脅:
「只要你交出我爸的財產,然後乖乖滾出我家!今天的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否則我饒不了你!」
聽到這些話,沈清不忍發出恥笑。
她心下一狠,反手卸掉沈靜安抓著自己的那條胳膊,怒喝:「沈叔叔給我的東西!合理合法!你們憑什麼跟我要?!別忘了,你們現在住的這棟別墅,也是沈叔叔留給我的財產!」
「屬於我的東西,你們一樣也別想碰!」
恐懼感襲來,宋玲顧不上痛苦哀嚎的女兒,翻身想要爬走,卻被一隻手抓住腳腕。
沈清奮力把人拖回來,拿起花瓶就要狠狠砸下!
幾乎是在同一瞬,一聲槍響在耳畔炸開。
「砰!」
花瓶瞬間碎裂,碎片扎在宋玲身上,尖叫聲乍起,猛的刺破空氣。
沈清倏的回頭,卻驟然撞入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身居高位,沈清見過無數權勢滔天之人,卻從未遇見過如此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個男人只是站在那裡,周身散發的威壓就讓她本能地進入戒備狀態。
察覺到對方的來意不善,沈清眸底的殺意不退反增。
她毫不畏懼地迎上霍霆霄的視線,抬手將他指向自己的槍口推開,語帶譏誚:「多管閒事!讓開!」
可就在下一秒——
霍家的黑衣保鏢如潮水般湧上,瞬間將地上那對狼狽的母女圍在中央。
霍霆霄冷眸微抬,暗啞的嗓音裡壓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她們兩個,是我霍家的貴客。今天,我必須帶走。」
「我要是不同意呢?」
見沈清寸步不讓,霍霆霄眼底寒光乍現,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你是要跟我搶人?」
兩人正僵持不下,秘書快步上前,低聲提醒:「霍總,董事長還在老宅等著,時間快到了。」
他說完,又轉向宋玲,禮貌卻疏離地解釋:「沈夫人,霍總與沈小姐婚期在即,董事長特意吩咐來接沈小姐去領證。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已經在老宅候著了。」
霍總、霍家、婚期……
這幾個關鍵詞瞬間串聯起來,讓她立即明白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A國首富霍家的長孫,黑道帝國未來的繼承人,霍霆霄。
原來如此。
沈清眼底的殺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既然對方是霍家的人,今日之事便不宜硬碰硬。
她不動聲色地鬆開緊握的拳頭,周身凌厲的氣勢也隨之緩和。
見狀,宋玲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沈靜安則是趁機賣慘,立刻小跑到霍霆霄身邊,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霆霄哥,你要為我做主啊……」
「我和媽媽不過說了她幾句,沈悠就發瘋一樣打人!你看我的手臂,都被她弄脫臼了,好痛……」
霍霆霄不耐地蹙起眉,臉色冰寒。
很顯然,他並未將她的賣慘放在心上。
沈清冷眼旁觀,將這份細微的厭煩盡收眼底,心中不由掠過一絲思量。
霍霆霄的目光鎖在沈清身上,語調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玩味。
「你就是沈家養女,沈悠?」
沈靜安以為他要為自己出頭,忙不迭地添油加醋。
「對!她就是我們家收養的白眼狼!爸爸去世後,她越來越囂張,不僅私吞家產,還整天虐待我和媽媽!」
宋玲捂著自己那張被瓷片劃傷的臉,也嗚咽起來。
「霍少爺,這個沒良心的欺負我也就算了……可安安是你未來的妻子啊!沈悠這麼欺負她,分明是不把你和霍家放在眼裡!」
看著這對母女一唱一和地反潑髒水,沈清心中冷笑。
只後悔剛才下手太輕,沒乾脆喂她們兩顆啞藥。
「結婚,是喜事。」她忽然開口,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的弧度,「這麼熱鬧的場面,我也得去做個見證。」
「不行!你不能去!」宋玲當即尖聲反對,聲音裡透著慌亂。
沈靜安也怕她到了霍家會鬧事,急忙厲聲喝斥道:「我結婚,你個收養的野種憑什麼跟去?還真把自己當沈家人了?!」
沈清眉心輕蹙,如淬寒冰的眼神冷冷掃過,宋玲和沈靜安頓時噤若寒蟬。
本以為霍霆霄絕不會同意她的提議,卻不料低沉穩重的嗓音突然響起:
「既然沈小姐想去,那就請吧。」
說完,他徑直轉身,闊步走出沈家別墅。
沈清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這就答應了?
不怕她這個「瘋女人」在霍家老宅掀起風浪?
「霆霄哥!你怎麼能讓她去呢!」
沈靜安失望地跺腳,轉而怒視沈清。
「你要是敢在霍家亂說話、亂做事,我絕對饒不了你!」
沈清不語,只是漫不經心地抬手,將散落耳畔的髮絲輕輕別到耳後。
沈靜安下意識後退半步,以為又要捱打,急忙拉著宋玲倉皇逃離。
她們「砰」地鎖上車門,嚴防沈清靠近。
殊不知,沈清壓根沒打算與她們同乘。
賓利車內。
霍霆霄靠在頭枕上閉目養神,冷峻側臉在幽暗光影中更顯稜角。
車門輕啟,一道纖細身影從容入內。
沈清旁若無人地落座在霍霆霄身側,殷紅唇瓣故意湊近他耳畔,溫熱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
「多謝霍先生的順風車。」
話音落下,霍霆霄沒有任何回應。
然而在幽暗的光線下,他倏地掀開眼簾,那雙沉鬱深邃的瞳孔瞬間凝在了沈清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