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緊鎖,門外傳來下人不耐煩的聲音,「婚紗換好了沒?」
宋千凝穿著牛仔褲和短袖,正對著鏡子打扮自己。
在她熟練的操作下,原本狹長的丹鳳眼,變成平平無奇的腫眼泡,白皙的皮膚,迅速黑了幾個度。
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睛,再故意對鏡咧嘴一笑,柔弱又傻氣。
「完美!」
宋千凝對鏡中的自己很滿意,仔細欣賞了一下,才慢悠悠道,「馬上好。」
隨著她出聲,鏡中的人立馬換了一副氣勢,整個人呆呆的,畏畏縮縮,很是上不得檯面。
補好醜妝,她毫不猶豫,踩著陽臺邊緣,從二樓的窗戶一躍而下,跳了出去。
剛溜到後門,身後就傳來一個惹人煩的聲音,「站住!」
「你去哪兒?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沈夢嵐一個箭步上前,緊緊抓住宋千凝手腕。
恒威集團迎親的車就在樓下!要是出個什麼差錯,沈氏集團就完了。
「陸竟澤要娶沈氏集團董事長的女兒,沈叔叔的女兒不是你嗎?」
宋千凝轉身平靜地陳述著事實,絲毫沒有逃跑被抓的恐懼。
恒威集團點名要沈氏集團的女兒,沈鵬縱使一百個不願意,也只能將女兒雙手奉上。
「繼女也是女兒。」
「我爸養了你們母女倆這麼久,現在就是你報答他的時候。」沈夢嵐趾高氣揚地看著其貌不揚的繼姐,心裡劃過一絲不屑。
剛來沈家時,宋千凝長得跟個精緻的瓷娃娃一樣,沒想到幾年過去,長殘成這樣。
「你快點回去換衣服,陸家接親的人馬上來了。」
不由分說,她強行把宋千凝拉回別墅。
宋千凝沒怎麼掙扎,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想逃。
就是不知道這次,母親會幫她不?
帶著微弱的希冀,她如願看到站在門口的張夢。
「張阿姨,千凝她想逃婚,被我抓到了。」
宋千凝還沒說話,沈夢嵐就將她的「罪狀」告訴了母親。
張夢趕緊安撫沈夢嵐,「你放心,千凝不是個沒良心的。她知道分寸。」
說完她才看向自己的女兒,臉上帶著薄怒,「千凝,之前你不是答應得好好的,現在怎麼反悔了?」
宋千凝咬咬牙,抬頭看著母親,難得頂嘴道,「之前可沒人告訴我陸竟澤是個車禍毀容,不能人道的變態。」
張夢和沈夢嵐目光在空中對接,都感到一絲詫異。這蠢貨怎麼知道?
宋千凝直視著張夢那雙躲避的眼睛,補充道,「聽說他還喜歡虐待女人。」
「就連下人們都知道陸竟澤這麼不堪,你還讓我嫁給他?」
「你可是我親生母親啊。」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不自覺大了些,似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
張夢臉上的神情變了幾變,最後換上一副笑臉。
她上前拉起宋千凝的手,放在手心裡拍了幾下,感歎著,「傻孩子,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麼會不心疼你。」
「媽和你沈叔叔也是才知道這件事。」
張夢用手指沾了沾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繼續道,「可是咱們已經答應了這麼婚事,怎麼能反悔?」
看著母親那虛假的嘴臉,宋千凝的心漸漸涼了下來。
沈夢嵐微微一笑,半是譏諷半是安心地看著張夢的表演。
「沈叔叔叔之前還答應將自己女兒嫁給陸竟澤呢,不也反悔了。」
「反正我不願意。」宋千凝小聲道。
「你怎麼能跟夢嵐比?」張夢心裡話脫口而出。
自覺失言,她趕緊補充道,「咱倆是靠你沈叔叔照顧才有今天。」
「你沈叔叔現在也很自責。可你也知道陸家是京都有名的富貴人家。」
張夢使勁兒擠出幾滴眼淚,半真半假道,「你真的要讓你沈叔叔叔的公司破產?你想看到我流落街頭?」
宋千凝不語,直勾勾地看著張夢,眼裡的希冀一點點破碎。
原來整整二十年,她都活在夢中。
她竟異想天開,母親會偶然垂憐自己一次。
宋千凝的沉默,讓張夢心裡忐忑起來。
她抽回手,陰沉著臉,「你要是不答應,我乾脆一頭撞死,省得親眼看到沈家因為你敗落。」
這黑鍋扣的,沈鵬不是有女兒嗎。
宋千凝低頭不語,看樣子不願意。
張夢有些慌,迎親的車已經在樓下等了半個小時了,要是這丫頭不鬆口,後果她可擔不起。
一咬牙,她乾脆朝牆上撞去。
誰料,宋千凝紋絲不動,目送著她跑去。
沈夢嵐收斂起看戲的神情,急急拉住張夢,「張阿姨,你別這樣。」
「我可活個什麼勁兒啊。」張夢也不撞牆了,撲在沈夢嵐肩上,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要是宋千凝不嫁,沈鵬還不把她皮給扒了。
「別嚎了,我嫁!」宋千凝話音剛落,張夢立馬停住哭聲,欣喜地看著她。
宋千凝毫不猶豫,上樓收拾好,頭也不回地坐上陸家接親的車。
車子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剛下車,她就直接被送到別墅二樓的臥室。
宋千凝心裡納悶,「提親的時候,給了沈家那麼多好處,真結婚了,怎麼這麼倉促。」
「連個婚禮都沒有。」
大白天的,窗簾還拉著,外邊的光線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偏偏身後的門還被傭人快速關上,生怕她反悔一般。
捏緊了手中的銀針,宋千凝警惕地觀察著。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能清。
臥室裡沒人,衣帽間裡有細碎的窸窣聲。
她踮起腳尖,悄悄靠近。
一個冰冷的東西,悄無聲息抵在她脖頸上。
宋千凝很快反應過來,驚出一身冷汗。這人手裡有刀!
「又一個送死的?」
充滿磁性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可惜聲音裡沒有絲毫感情。
「又?」宋千凝不太理解,穩了穩心神,解釋道,「我是陸竟澤的新娘。是下人把我帶到這個房間的。」
「啪」得一聲輕響,瞬間明亮的燈光恍惚了她的眼。
好不容易看清對面那人,她愣住了,瞬間又紅了臉。
男人有雙很好看的桃花眼,劍眉星目的,俊美是俊美,只是笑容邪邪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關鍵是他上身沒穿衣服,寬肩窄腰一覽無餘。
兩人距離太近了,隨著他的動作,她都能看到他上半身肌肉的運動軌跡。
意識到自己看的地方不對,宋千凝只能硬著頭皮把視線鎖在他五官上。
陸竟澤看了她一會兒,收回手,斜靠在櫃門上,隨意把玩著刀。赤裸裸的目光,輕佻地打量著她。
他突然捏起她下巴,「你就是沈家的女兒?長得可真醜。」
宋千凝拍掉他手,後退幾步,「你是誰,怎麼敢進陸竟澤的房間?」
這人五官俊朗,和傳聞毀容的陸竟澤完全不一樣。看他自在的樣子,也不像賊人。
見她後退,陸竟澤長腿一邁,瞬間逼近她。
一把摟過她小蠻腰,緊緊貼著自己的身體。
兩具帶著體溫的身體,讓整個氛圍曖昧起來。
「身材不錯啊。」說著,他隔著婚紗,伸手捏了下她腰。
宋千凝神情一凜,直接一耳光過去。
可惜還沒靠近他,就被他抓住手腕。
男人眼中興味更濃,「嘖嘖」兩聲,「小辣椒,怎麼這麼想不通,要嫁過來。」
「不怕被玩兒死?」
他行為浪蕩,說話也口無遮攔,宋千凝差點兒就用銀針了。
好在她知道不能輕易暴露底牌,只能忍住內心的厭惡,推開他。
「我警告你,這裡是陸家,你要是再敢亂來,後果自負。」
「真不巧,我陸銘,正是陸家人。」男人眼裡露出極濃的興趣,摸了摸脖子,嘴角彎了彎,「原來你有這種愛好,新婚之夜甘願守著個見不得人的醜八怪。」
他特意等了幾秒,接著誘惑,「你長得雖然醜了點,身材倒還不錯,蓋著臉也還吃的下去。」
「不如,跟了我?」
說話間,他靠得很近,宋千凝輕輕呼吸,就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沐浴清香。
陸竟澤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在思考,低聲在她耳畔循循善誘,唇齒間的熱氣,輕輕打在她耳朵上。
「今天可是你的新婚夜……跟我,可以不嫁變態。」
宋千凝緊捏著銀針,告誡自己,衝動是魔鬼。
他低靡的聲音染上了幾分色氣,說著竟伸手要脫她衣服。
「別急嘛。」
宋千凝輕輕拉住他手,對他莞爾一笑,本來平平無奇的雙眼,瞬間顧盼神飛起來。
陸竟澤挑眉,笑意更濃,想要湊近看清楚。
快要靠近時,他動作一頓,反應過來胸口那把刀是他的後,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這丫頭,動作挺快啊。
「滾出去!」宋千凝把刀往他身上壓了壓,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滾。
陸竟澤輕呵了聲,舉起雙手,乖覺道,「我走。」
男人轉身就走,宋千凝微微松了口氣。
真讓她拿刀傷人,她也不願。
正想著,餘光中瞥到那男人飛踢過來的大長腿,手腕一痛,刀掉落了下來。
男人接住刀,順手拉住她手腕,兩人雙雙跌倒在柔軟的床上。
他頗具壓迫的軀體死死壓在她身上。
「小辣椒,你這行為,容易傷人傷己啊。」
說著,他懲罰性地咬了下她耳朵。略帶薄繭的大手,順著她光滑的脖頸徘徊。
所到之處,扣子被一粒粒解開。
「放開我!」宋千凝聲音不自覺惶恐起來。
他竟然敢來真的!
「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絕不會放過你!」她放狠話。
聞言,不規矩的手,在她裸露出的胸口上方停頓了下,隨後繼續著。
「這樣啊,我怎麼更期待了?」男人低沉地笑著,溫熱的氣息,吹在她耳朵上。
宋千凝耳朵緋紅一片。
「你無恥!」宋千凝猛然抬頭,就要咬他臉頰。
陸竟澤略微一仰頭,宋千凝咬了個空。差點兒沒被氣死。要不是被壓制著雙腿,一定給他來個連環奪命踢。
看她急得眼尾都紅了,陸竟澤欣賞著她隱忍的怒意。
「你不會要被氣哭了吧。」
嘴上這樣說著,他默默放鬆了對她雙手的桎梏。
「那你喊我三聲好老公,我就起來。」
「反正這裡也沒別人。」
「嗯哼哼。」宋千凝在嗓子裡胡亂咕噥。
沒聽清她說什麼,陸竟澤饒有興味地低頭,想要聽到讓自己開心的三個字。
「好……。」宋千凝慢慢引誘著他,還抽空含羞怯地看了他一眼。
等陸竟澤察覺到這個套路有點熟悉時,一根冰涼涼的東西,已經戳到自己腦袋上。
想說什麼,腦袋卻無力地垂下。
宋千凝費力把他從身上推開,又狠狠踹了他幾腳,才整理好衣服,頭也不回地開門離開。
「沈小姐好。」門口一個中年男人彎腰行禮,給她打招呼。
宋千凝嚇了一跳,趕緊關門,帶著幾分心虛問道,「你是誰?」
「我是這裡的管家。剛才下人不知道,把你領錯房間了。」
說話間,他目光打探著宋千凝,似乎想看她是否哪裡不對勁兒。
還從未有人完好無缺地從少爺的房中走出。
打量了一會兒,發覺她並未缺胳膊少腿,放下心來。看來少爺不在家。
得知他身份後,宋千凝再次確認了自己在陸家的地位。
就連一個管家都不承認自己少夫人身份,陸家人有多輕視她,顯而易見。
她想不通,既然不喜歡自己,幹嘛讓自己嫁過來。
「少爺並沒有和您同房的打算,我現在帶您去客房。」
管家說話很直接,並不在乎她是否覺得不舒服。
路上,管家還給她交代了,沒事兒千萬不要去少爺的房間。
宋千凝還不想去呢,自然滿口答應。
「李叔,我不用給公婆敬茶嗎?」宋千凝試探著問道。
她沒忘記自己嫁進來的目的,可不是為了保護沈氏集團。
管家笑了下,「夫人有事兒,今天不在家。」
「那夫人什麼時候有空,我想……」
管家突然站住,看了她一眼,疏離而又禮貌地笑道,「夫人什麼時候有空,不是我這個下人該關心的。」
宋千凝揉了揉鼻子。這一家人,怎麼都怪裡怪氣的。
可能是她剛才的問題犯了忌諱,管家的態度明顯冷淡了些,把她帶到客房,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走了。
客房裡東西一應俱全,巨大的陽臺,光線很充足。
即便看上去只是簡單收拾了下,也比她在沈家的房間好多了。
終於只剩她一個人了。
宋千凝躺在床上,打開相冊,盯著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神情柔和了好多。
「爸,我好想你。」話未說完,眼淚落入被褥中,很快,洇濕了一片。
這是十年前父親去世那天的監控截圖,照片裡除了父親,還有一個貴婦模樣的女人,正把什麼東西交給他。
宋千凝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她只知道,父親那天去世了。
而自己和母親,從未聽他說過,他認識京都有名的貴婦:明寒。
這正是她願意嫁入陸家的真實原因:調查父親的死因!
她要親自找到十年前,婆婆把什麼給了父親。
想到父親死後,母親很快改嫁,還如願以償,嫁了個有錢人。她本應堅硬如鐵的心再一次刺痛起來。
迷迷糊糊,宋千凝閉上了眼,似乎又看到了父親。他還是那麼年輕,抱著她去遊樂場玩耍,給她當大馬,躲著母親帶她吃好吃的……
一覺醒來,天都黑了。
宋千凝簡單洗了把臉,看著鏡中憨憨傻傻的那張臉,眨了眨眼睛。
在陸家,裝傻可行不通,還不如不裝。
想到傳聞中暴虐的陸竟澤,還有他邪氣好色的大侄子,她就有些頭痛。
一個小時前,陸竟澤在臥室醒來。
鐵青著臉,打了個電話,「十分鐘內,我要宋千凝所有資料!」
太恥辱了!一天內,被同一個女人,成功偷襲了兩次。
傳出去,讓他還怎麼混。
資料很快拿了過來,宋千凝:女,21歲,不受母親待見,成績卡線畢業,在沈氏集團當一個基層文員……
掃了兩眼,陸竟澤冷笑一聲,把東西甩在桌子上。
「她的表現可不是這樣的。」
心腹心裡直打顫,「我、我再去查。」
「這事兒不急。」陸竟澤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既然她有貓膩,一時半會肯定查不出來。」
敲打聲停了下來,他看向心腹,「有神醫宋煙的消息嗎?」
心腹差點兒就哭了,他沒找到神醫的下落。
「……我找到他老師了。」
陸竟澤眼睛微微眯起,示意他繼續說。
心腹暗暗長籲了一口氣,「他老師是京都大學的郝院長……」
晚飯是宋千凝一個人吃的,偌大個別墅,除了僕人,一個有用的人都找不到。
就連李管家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一直到睡覺前,宋千凝都沒在別墅裡看到過自己婆家人。
第二天一大早,她起床就去找管家。
別人不讓她見就算了,起碼要見一眼自己的老公吧。
不然,她連個接近婆婆的突破口都沒有。
傭人告訴她,管家在車庫。宋千凝連早飯都沒顧得吃,直接前往車庫。
看到車庫裡眼熟的人,她腳步頓了下,有些猶豫。
對面那人也看到她了,絲毫沒有芥蒂,老遠就張開雙臂大喊,「千凝,想我了沒?」
宋千凝翻了個白眼,朝他走去。
難道是想通了?陸竟澤往前迎了幾步,剛要說話,就看到她專注地看向管家。
「李管家,陸竟澤去哪兒了?」
說到「陸竟澤」三個字時,她加重了語氣,瞥了眼旁邊的煩人精。暗示他不要鳩占鵲巢,還搞么蛾子。
李管家剛從陸竟澤熱情的稱呼中回過神來,又被宋千凝的問題給驚到了。
陸少不就站在她面前嗎?
陸竟澤往她面前湊了湊,深深吸了一口氣,曖昧道,「真香。」
不等宋千凝開口,他意有所指,「陸竟澤出差去了,你有什麼事兒?」
當著管家的面,他竟然還這麼囂張。
宋千凝有些同情陸竟澤了。
她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打算忽視他到底,「管家,你說。」
管家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了下,發覺陸竟澤在給他使眼色。
雖然不能理解這兩人的對話,但看眼色他還是會的。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陸少出差去了。」
「什麼時候去的,多久回來?」
宋千凝有些不相信,昨天結婚,他竟然連家都沒回?
那陸家還讓她結個屁婚!
想著,她看了眼旁邊的煩人精,害怕自己一氣之下,趁他不在家,把煩人精給玩兒壞。
「昨天走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管家淡定了許多。
「你是陸竟澤的管家。」宋千凝看著管家,一字一句道,「以後不要讓無關的男人,在他地盤上撒野。」
說著,她特意看了眼旁邊那人,意思很明顯。
管家看了眼旁邊「無關的男人」,擦了下額頭冒出的虛汗,答應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陸竟澤挑了下眉,多看了她一眼,沒想到第一個維護自己的人,竟然是一個外人。
他輕嗤一聲,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陸竟澤不介意。」
看到管家和煩人精的反應,宋千凝很驚訝。
煩人精和下屬竟然這麼明目張膽地欺負陸竟澤!
胸口湧上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覺。在沈家,她也是這麼被輕視。
「我介意。」宋千凝認真道,「少在我面前囂張,不然我打斷你狗腿。」
陸竟澤聞言,笑嘻嘻的,根本不把她的警告當回事。
「千凝,你才來不知道。」他一邊說,一邊跟狗皮膏藥似的,又往前湊。
「陸竟澤他……」
宋千凝皺起眉頭,厭煩地躲開,徑直走到管家面前,打斷他的話,「派個司機送我回家拿行李。」
知道管家對陸竟澤不是全心全意的,她也懶得和他講禮貌,直接吩咐。
陸竟澤緊接著她的話,下令道,「管家,我外套落房間了,你先給我取來。」
管家只猶豫了一秒,立馬屁顛屁顛去拿外套了。
看著叛逃的管家,宋千凝直接對煩人精怒目而視。
「你故意的是吧?」
「生氣長皺紋,」陸竟澤打開車門,側頭示意她上車,「我送你。」
看在她三觀不錯,為自己說話的份兒上,就給她當回司機。
「不用!」宋千凝看了眼不遠處的攝像頭,告誡自己不要在這裡動手。
自己的面子都不給?
陸竟澤低頭輕笑一聲,再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絲毫笑意。幾步走到宋千凝身邊。
察覺到他不對勁兒,宋千凝轉身就跑。
沒跑兩步,腰上一緊,整個人離開地面,跌入他的胸膛。
「你放開我!」宋千凝掙扎著要下來。
他穿著襯衫,很薄,她手按在他胸膛上,緊繃繃的,很有力量感。
手觸電般地縮了回來,她改為推他手臂。
陸竟澤停了下來,「再推,你就掉下去了。」
說著,他應景地往上顛了顛她。看著個子挺高,竟然這麼瘦。
「摔死也不讓你抱。」宋千凝嘴硬道。
「好,那我鬆手了。」話音剛落,他立馬就要鬆手。
誰能想到他說鬆手就鬆手。宋千凝下意識抓住他手臂,想要自己跳下來。
他又重新抱緊她,語氣帶著笑意,「來真的啊。」
「行!」他盯著她殷紅的嘴唇,一臉壞笑,「你再亂動,我就親你。」
「不信,試試?」
宋千凝瞬間不敢動了。
萬一他來真的,她要噁心死。
陸竟澤盯了會兒,壓下上揚的嘴角,粗魯地把她扔到座位上。
宋千凝指著他,張了張嘴,又咽下自己差點兒脫口而出的髒話。
見她憤憤地放下手指,陸竟澤嘴角不自覺帶著笑意。
他可太喜歡看她憋屈的樣子了。
時不時瞄一眼後視鏡中,她跟小倉鼠一樣氣鼓鼓的小臉蛋,心情格外好。
一路上,宋千凝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陸竟澤。
車子穩穩停在沈家門口,宋千凝開了下車門,發現被鎖住了。不悅道,「我要下車。」
「不是不和我說話嗎?」陸竟澤解開安全帶,往她那兒湊了湊。
他發現,她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總是不自覺地吸引著他。
威脅她?呵呵。
宋千凝朝座椅上一靠,「那行,咱倆就在車裡坐一輩子吧。」
反正她也不急。
陸竟澤抬手圈住她,故意把腦袋放在她脖頸間,深吸幾口氣,幽幽道,「你要是不怕我幹什麼,也可以。」
宋千凝避如蛇蠍,往旁邊側著身子遠離他。
「不要逼我對你下手!」
陸竟澤不以為意,保持著這種曖昧的姿勢,露出迷人的微笑,「說真的,你考慮一下,跟我。」
他放低了聲音,誘惑著,「我臉不錯,身材你也看過,保證你不吃虧。」
「你要是願意,今晚就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