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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農家:拐個殿下來種田

錦繡農家:拐個殿下來種田

作者:: 若存
分類: 穿越重生
爹不疼,娘不在,身為災星的她是顆小白菜。 親哥是個傻子,親姐嫁給無賴,就連自己也要被賣給瘸腿男! 步依瑤表示:我很難,但我得堅強。 於是擼起袖子就是幹! 置良田、搞養殖、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只見她那跛腳丈夫踏上青雲路,成了位高權重的皇子! 步依瑤:人人都說我命硬克夫,為啥我旺夫旺到相公家祖墳冒青煙?

第1章 前塵因起

明曆三百零六年秋,大魏皇帝南宮覺駕崩,太子南宮燁繼位。

國喪後,南宮燁率眾臣入主太極殿,正式登基為皇。隔日,新皇下旨封賞後宮,著原太子妃黎氏為皇后,側妃李氏為容妃,並賜下宮殿府居,與新皇共用尊榮。

可惜,禍福難測,距冊封不過短短三日,在這本該普天同慶之期,皇后所居的長樂宮竟無端走水,火勢猛烈,怎麼都撲不滅!

據說,那日未央宮伺候的宮女太監無一人生還,就連皇后娘娘和剛生不久的小皇子,也隨著這通天火光不知所蹤,唯恐葬身火海。

暗夜,長安城外的某處小道。

一位宮裝淩亂,灰頭土臉的婦人懷抱一個小嬰兒,正氣喘吁吁的奔跑在樹林裡。

懷中的嬰兒尚未意識到危險將近,依舊在母親的懷裡睡得香甜,可婦人卻是滿頭大汗,面色慌張,好似有猛虎野獸在後頭追著般,拼命奪路。

就在一個時辰前,她的貼身宮女為了救她,被燒著的橫樑壓死了。她的嬤嬤想替她贏得逃跑時間,換上她的衣裳迷惑他人,困死火場。就連她僅帶的僕從,也在方才替她開城們的時候被人錯殺。

如今,她已再無幫手,敵人卻依舊虎視眈眈。

她拼命的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也不敢停歇。

汗水浸濕了她的發梢,在本來滿是黑灰的臉上流下一道道痕跡,荊棘撕破了她的衣裳,泥濘浸濕了她的鞋襪,這些平日萬萬容忍不了的狼狽,如今的她卻渾然未覺,只想著跑遠一些,再遠一些,就能為孩子爭得一線生機!

可老天似乎並不想不放過她。在她身後,一大波馬蹄聲越來越近,其猛烈的陣勢讓整座林子都抖了抖,可見士氣之嚴謹和陣仗之強大。

是來抓自己的惡人嗎?

驚懼爬上婦人的臉,看著前頭逼近的火光,不及細思,她已經刹住腳步,趁著暗夜沉重,往茂密的草叢裡一鑽,蹲在那兒動也不敢動,只用兩隻明亮的眼睛警惕的看向外面。

火光在不遠的地方聚集,她屏息凝視,只聽得有人高喊:「丞相大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皇宮裡的大火雖然大,但未免漏網之魚,今夜所有人加強戒備,不得讓任何人逃出城去!」

接著,便是一片整齊的鐵甲的摩擦聲和應和聲:「是!」

「李丞相!竟是他策劃的一切!」

清晰聽得這話的婦人,緊咬牙關不發出一點聲音,眼中的恨意卻像即將迸發出來似的,狠狠的盯著外頭這些自以為效忠正主的將士,心中掠過萬般仇恨。

想來也是,這天下間,最巴不得她們娘兩死的,除了那對父女還有誰?

搜查已經開始,即便篙草隱藏了她的身形,那逼近的火光還是讓婦人心焦不已,如果被人發現她逃出出就糟了!

不僅他們母子二人性命難保,那幾個送死的忠僕們也就白死了?

她抱緊孩子,警惕的望向外頭,心臟砰砰直跳,通天的火光將暗夜照亮,到處都是將士的喧囂聲和紛亂馬蹄聲。

更令她心慌的是,恰在此時,懷中的孩子醒了,莫約是餓的,吧唧著嘴就想大哭,嚇得婦人趕緊捂著他的嘴巴不敢讓他發聲。

孩子無辜掙扎的模樣,婦人痛心不已,但為了躲過搜尋,她卻只能這麼做。

「菩薩,求求你,我黎初雲一生敬佛,求求你救救這可憐的孩子!」絕望之下,這個大魏最尊貴的女子卻只能寄託於心底的祈求,求上天開恩給她們母子一條生路。

她甚至祈願,只要能救下孩子,讓她即可就死也值了。

火光更近了,黎初雲無暇顧及其他,睜著眼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的將士,哪怕額前的汗水流入眼眶,她都不敢眨眼,就怕一個動作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好在上天似乎聽到了她的祈求,就在她心弦緊繃,策劃以身為餌為孩子爭取一條生路的時候,那些將士竟在咫尺之距的地方忽的停住了腳步。

而後,萬分驚險的,將領突然吩咐了聲停止搜查。

將士們旋即頓住了腳步,慢慢退了回去。

親眼看著人潮撤退,哪怕暫時安全,黎初雲懸著的心卻不敢鬆懈,直到那些火的光全數熄滅,再也見不到人影,她才受不住的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封兒,娘帶你離開這個地方,我們一定要好好活著,活著記住得,是誰讓咱們淪落到這個地步,總有一日,我們娘倆會回來,回來討還這些人對我們的虧欠!」

黎初雲眼中含淚,卻目光如炬的暗自發誓。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著她所有榮耀和心酸的地方,黎初雲抱著孩子決然離開。

半月後,皇后娘娘與小皇子葬身火海的佈告便廣昭天下,所有人都對年紀輕輕,懿德明惠的皇后娘娘和小皇子的遭遇感到惋惜,皇上更是因為傷心過度,數次在大殿之上慟哭,朝野上下跟著一片悲切。

只是正主卻看不到了,因為害怕暴露身份,黎初雲盡挑不引人注意的小道走,連日的奔波加之不敢休息,她的身體已經撐到了極限,最終在一個叫步家村的地方暈了過去。

十八年後。

步家村,一處破舊不堪的小柴房。

勞累了一日的步依瑤,在月亮爬得老高的時候,總算忙完了所有的雜事,半躺在乾草鋪成的簡陋床榻上,捶著酸痛的肩稍做休息。

也只要在這天色完全黑暗的兩個時辰,她才敢歇一歇,等到雞鳴,她又要開始忙了。

抬頭看向房頂漏進來的月光,步依瑤喃喃:「阿娘,今日我便十五了,十五年前的今日您腹痛了三日三夜才生下我和小柏,生完後卻連見我們一面的力氣都沒有就走了,阿娘,若能重來一次,您可會後悔?」

「阿娘,你若還在,肯定會記得給瑤兒慶生吧,瑤兒也沒有特別奢侈的要求,只想吃頓蔥油面,熱氣騰騰的就好,可如今卻……」

「阿娘,這個冬天好冷啊,二姐和三哥都已經穿上厚厚的棉衣了,瑤兒和哥哥也想暖些過冬,卻再沒人給我們做衣裳了。瑤兒想您,要是您在,起碼冷的時候,還能抱抱您。」

月色清清,沒有人會在意她的心事。她自言自語的對著空氣敘說了一通,本也不指望有人回答,卻聽得一個不甚清醒的聲音:「瑤瑤放心,阿娘也會想我們的。」

「誰?」步依瑤一陣驚喜,可反應過來是誰說話後,只剩悵然,她起身掀了布簾,走到只有一塊布相隔的「裡屋」,給哥哥掖了掖被角,說道:「我知道,小柏,快睡吧,明日起不來,二娘又該罵你了。」

「妹妹也睡睡。」步小柏說完,乖巧的鑽入了被窩。步依瑤摸了摸他的頭,見他閉眼迅速就睡了。歎了口氣,起身回到自己的床鋪去。

如果自己的哥哥是個正常人就好了,那樣他一定會保護自己,在這個家裡,她也不至於孤苦無依。可惜沒有如果,步小柏雖然比自己早出生半刻做了哥哥,卻是娘胎裡帶來的癡傻之症,無藥可醫。

步依瑤無比惋惜,又對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羞愧,日子再艱難,小柏還需要她的照料,她怎因為自己一人所受的苦而輕言軟弱?

「阿娘,你放心,我和哥哥的命是您用自己的命換的,現在換了小五保護哥哥,小五一定不會讓您失望。」步依瑤說完,闔了眼簾沉沉睡去。

夢裡,她好像看到了阿娘聽到她的祈願,給她們兄妹兩慶生,給他們做衣裳,溫馨的場景,讓睡著的步依瑤,嘴角也不自覺掛上兩窩淡淡的微笑。

只是,在她貪戀這份溫暖,最幸福的時刻,卻被一陣尖銳的刺痛打破了。

後母周氏捏著她的耳朵,大聲嚷嚷:「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覺,都什麼時辰了還不趕緊起床做事,真當自己是個千金小姐麼!有爹生沒娘養的小蹄子,這個家可養不得閒人!」

此時,距離她躺下也不過兩個時辰而已。

步依瑤錘了錘有些昏昏沉沉,只覺頭暈得厲害,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周氏,她小聲道:「二娘,這天太冷了,可否晚半刻起來?我,我今日有些不舒服。」

大冬日的,步依瑤卻只穿一件單衣根本不能禦寒,又乍然被人揪出被窩,寒風從房屋破舊的縫隙灌進來,迎面吹在她的臉上,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屋裡一點炭火都沒有,又四面漏風,的確冷得像冰窖,周氏見她打冷顫,自己也打了個哆嗦,她趕緊裹緊了身上的棉衣,卻是不依不撓:「少廢話,晚半個時辰不也得起嗎?這半個時辰能做多少事呢!」

「可是,我真的很不舒服……」

「少廢話!還不快去給大傢伙準備早飯,還有,把昨日扒來的半筐豬草給剁了,喂雞擔水的事也別落下,趕緊的。」

步依瑤說完,想強撐著起來,但是她渾身都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寒冷讓她不停的戰慄,她恨不得蜷縮成一團自己取暖,但即便她抱得再緊,效果也並不好。

「二娘,我冷得厲害,要不,您給我做件襖子吧,二姐和三哥都穿了棉衣了。」步依瑤哆嗦著道。

周氏聽了這話,猛然拔高了音量,高呼:「什麼,就你這卑賤的命,也有臉要襖子?」

第2章 鳩占鵲巢

步依瑤有些怯怯,但實在冷得厲害,只能壯著膽子說道:「二娘,您看我這衣裳,都破了好幾個洞了,昨兒個到西河邊給二姐三哥洗襖子的時候又下大雨了,我沒衣裳換只能巴巴穿著,所以今日怕是得風寒了。」

周氏哼了聲:「你這是要將自己的病賴到我身上?」

步依瑤趕緊道:「小五不敢,只是小柏,小柏的衣裳也破了,昨兒他一直喊冷,我實在不忍,二娘您行行好……」

話還沒說完,周氏便打斷了她的話,滿是不耐煩:「你當做襖子不要錢嗎?就你們兩這賤命,凍死了也得看看閻王爺收不收呢,穿什麼襖子!我看你就是想偷懶吧,盡在那兒裝病,我不管,只要沒死,你爬也得給我爬起來幹活!」

周氏說完,蠻橫的去拉扯步依瑤,卻不想被她一拉,步依瑤竟然一頭栽在了地上。

周氏嚇一大跳,脫口便咒駡:「誠心找打是吧,這一大早的找我晦氣,親自請你起床你還不樂意?你再裝病,今日你和小柏的飯也別吃了!」

一聽要克扣哥哥的飯食,步依瑤趕緊強撐著精神哀求:「不不,二娘您不能這麼做,小柏正在長身體,您不讓他吃飯,他餓著了如何了得呀,我這就起來,這就起來……」

周氏見她服軟,兩手交疊譏笑:「不過是個傻子,只有你這個喪門星才把他當寶貝,長身體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樣癡傻只會做個米蟲!」

平日若是她這麼說步小柏,步依瑤早就奉起頂嘴了,正因她護著小柏,所以周氏才得了把柄,逼迫她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兒。

可這會兒半天不見步依瑤爭辯,就連空氣都安安靜靜,周氏頓覺疑惑,轉頭才看到步依瑤不知何時竟然歪倒在了一邊,面色緋紅。

難不成真的病了?

周氏不甘的推搡了一把步依瑤,喊道:「小五,小五!」

卻見她沒有半點動靜,像是真燒糊塗了,周氏嫌惡的呸了聲:「動不動就生病,一會兒早飯誰來做?我可沒錢給你買藥,要死要活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說完,她就這樣走了,也不理會步依瑤就這麼躺在地上。

出了柴房,周氏才想起來,步依瑤這個小蹄子暈了不就沒人做早飯了嗎?那他們豈不是要餓肚子?

「這該死的,自個兒病了還得連累別人沒飯吃!」周氏恨恨咒駡了聲,只能不甘不願的去尋其他人做飯。

她轉身到了自己女兒步映雪的屋裡。

步映雪的屋子,雖談不上富麗堂皇,到底比柴房好上百倍,屋裡門窗嚴實不說,還燃著銀絲炭,那床上棉被裡的棉絮更是足足的,看著就暖和。

這待遇,簡直與步依瑤天壤之別。

周氏一進屋便覺一股溫暖撲面而來,讓她被凍僵的手腳都鮮活了過來。

她不願自己煮飯,只好吵醒女兒:「起床了,起床了,快做早飯去!」

好夢被攪,步映雪剛想罵人,卻見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娘親,只得放緩了臉色,嘟噥:「娘啊,這大清早的不讓人睡覺,叫我起來做什麼,人家還沒睡夠呢!」

周氏不耐煩:「睡睡睡,就知道睡,快起來做早飯了,不然我們吃什麼!」

步映雪在被窩裡紋絲不動,嘟囔:「不是一向步依瑤做早飯的麼,娘來找我做甚?我又不會!」

「你這丫頭!」周氏見自己女兒這麼懶散,不由得抱怨:「步依瑤那個掃把星今兒病了,要不我能叫你?好了,趕緊起吧,再不起該晚了,我還等著早膳後去趕集呢。」

一聽趕集,步映雪頓時來了精神,急忙從被窩裡探出腦袋:「趕集?那娘帶我去嗎?上次那個珠花沒買到,我這心裡可遺憾了,回來總惦記著,這次娘一定要給我買啊。」

那珠花要十錢呢,這可是她家幾天的口糧錢!

周氏肉痛的指著步映雪的額頭:「瞧你那點出息。」

步映雪扁嘴:「買不買嘛?不買,我可就不起來了,您就等著步依瑤那個病秧子給咱們做早飯吧。」

等步依瑤?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呢,等她做飯他們得什麼時候才能吃得上?

周氏對買珠花一事十分不情願,但到底步映雪是自己嬌寵的女兒,想了想只得妥協:「買買買,只要你聽娘的話,什麼都買,真是的,今日也不知遭了什麼邪,一個個向我要這要那的,當我是開慈安堂的麼,咱們家就那點收入……」

步映雪一下打斷了她的絮叨:「還有誰這麼大早的要找娘買東西嗎?」

周氏道:「還不是那個喪門星步依瑤,今兒居然跟我要起襖子來了。」

「她?」步映雪嗤笑了聲:「她也配穿襖子?」

周氏哼了聲:「誰說不是呢,一件襖子就要幾文錢呢,我可沒那麼多閒錢給這對兄妹,要不是看她還有點用處,這個家早就容不下她了,哼,帶個拖油瓶居然還敢生病,看病不得費錢啊,我留著這對廢物兄妹何用!」

似乎這句話提醒了什麼,步映雪穿襖子的動作一頓,腦海中立刻閃過一個念頭。

她拉過周氏的手,讓她坐到床邊,神秘兮兮的說:「娘,您不是一直看步依瑤那個喪門星不順眼嗎?不如,咱們想個法子,讓她再也不用在我們鍋裡搶飯吃,如何?」

周氏眸光一閃,她早就想這麼幹了,讓步家徹底變成她們娘三真正的天下,但她還是有所顧慮:「可,可他們兄妹終歸是你這後爹的親生子啊。」

步映雪道:「我又沒說要將他們趕出去,那樣多有損二爹的顏面啊,對咱們的名聲也不好。我才沒那麼傻呢。眼見春耕快到了,娘您和爹不是很想有兩頭耕牛嗎?眼下就有個好機會,映雪只問娘親,想不想讓步依瑤出門。」

真有法子能得到步大莊心心念念的耕牛,還能將步依瑤趕出家門?

周氏將信將疑:「你快說說,是什麼好機會?」

步映雪在周氏耳邊耳語了句什麼,周氏聽得立刻瞪大了眼睛,步映雪又說了幾句,周氏聽後頻頻點頭,最終露出了笑臉,誇讚:「映雪你真行,就這辦吧,娘聽你的!」

兩人又嘀咕了半晌,步映雪才不甘不願的起床走向廚房。

步依瑤燒得昏昏沉沉,隱約間感覺有人將自己扶回了草堆裡,又將蘆花填充的被子給她蓋上。這麼捂了一會兒,她冰冷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步依瑤見步小柏正滿眼擔憂的望著自己,看來是他在照顧自己啊,她心下一暖,咧嘴:「小柏,你辛苦了。」

誰知步小柏聽了這話卻一下哭了出來,搖著她的身體哭喊:「小五,你別走,王二嬸家的花娘就是像小五這樣渾身發燙死的,小柏不要你死,不要!」

花娘是只貓啊!步依瑤聽了這話頓時哭笑不得,抬手替哥哥擦去淚水,溫聲說道:「別怕,我沒事。不過是小風寒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小五不走,小五會一直陪著小柏,咱們永遠不分開 。」

步小柏這才破涕為笑:「真的嗎?那咱們一言為定。」說罷,伸出手要與步依瑤拉鉤。

步依瑤虛弱笑了笑,配合的伸出大拇指和小指與步小柏相碰,跟他一起念:「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喲,還真是兄妹情深呢,就是不知這一百年不許變的豪言,底氣從哪兒來呢。」步映雪說著,手裡抱著個剛裝好的湯婆子,跨過門檻看了一眼四周,滿臉鄙視:「嘖嘖,這是人住的地方嗎?我看咱家那個豬圈都比這兒好得多,要不,你們兄妹兩搬到豬圈住去?」

步小柏立刻站到步依瑤面前,雙手做出護著步依瑤的動作,喊道:「我不許你欺負小五!」

「欺負?」步映雪冷笑一聲:「我看你也不傻嘛,還知道護著妹妹。只可惜啊,你這妹妹卻不知還能護你多久了,畢竟,她也不小了呢。」

這話什麼意思?

步依瑤緊盯著步映雪,皺眉:「步映雪,你別太過分!在這個家,你明知,明知誰才是鳩占鵲巢的那一個!」

「呵」步映雪只覺好笑:「那又如何?管他誰占了誰的巢,你就算是雀,如今做主的不也是我們這群鳩麼?」

「你!」

「收起你那可憐兮兮的嘴臉,我要是你早就認清現實了,自從你那短命娘親死後,你們兄妹在這個家,不過是消耗米糧的碩鼠而已。你曾經是雀又如何,如今不依舊得看鳩的臉色嗎?」

步依瑤一噎,這話可真真是在她傷口上撒鹽了。她娘沒死的時候,她爹就跟周氏勾搭上了,還背著家裡有了步遊風,之後她娘因為生他們難產而死,步青雲卻堂而皇之的將這些賤人接入家門,讓她們兄妹受盡苦楚不說,連家都成了別人的。

步映雪見她不說話,卻用她清澈的大眼瞪著自己,頓時不悅:「看什麼看,小心眼珠子瞪出來!要不是看在爹的份上,你們早就被我娘趕出家門了。」

步依瑤又氣又心寒卻只能忍著,她委屈有什麼用?步映雪說的是事實。

「無話可說了吧。」步映雪得意一笑,又道:「好了,今天我也不是來跟你們廢話的,我來是告訴你,爹在前院等你,他有話跟你說。」

第3章 打發出門

步映雪說完,倚在門框上的手竟摸到一隻水蛭,嚇得她頓時尖叫了聲,顧不得與步依瑤爭執了,逃也似的離開這個可怕的柴房。

那倉皇的模樣令步小柏哈哈大笑,步依瑤也覺好笑,不過步映雪的話還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爹?那個從來不把自己當父親的爹?

若是步依瑤沒記錯的話,步大莊來這屋子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只怕他早就忘了自己還有這對苦命的兒女吧,他找自己,能有什麼事?

步依瑤萬般疑惑,但既然步映雪傳了話,她還是決定去前院看看。

步家並不富裕,說是前院也不過拐個彎就到了,不過比之她們兄妹所住的柴房,這兒還是要好很多,起碼門牆牢靠,不用擔心冷風。

步依瑤鮮少來堂屋,這會兒過來卻見一家人都在,氣氛還有些莫名的嚴肅,她皺了皺眉,心頭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她剛入門檻,周氏便揚起虛偽的笑臉,過來拉著她的手「關心」:「小五來拉,快過來看看,二娘給你和小柏做的新襖子,喜不喜歡?」

新襖子,周氏做的?

步依瑤眼中閃過一抹疑惑,轉頭看向那兩件確實厚實的襖子,眸光頓時柔和了些許。

如果周氏是真心為他們兄妹,那她還是願意改觀接納她一次的。

只可惜,下一秒,周氏的「好心腸」就被打臉了。

卻見一個穿著花裡花俏,滿臉塗脂抹粉還搔首弄姿的婦人看到她,滿是挑剔:「我說步家嫂子啊,這就是你口中花容月貌,嬌滴滴十裡八村難尋的好貨色?這也太瘦了吧,瞧這身板,能生養嗎?」

說罷,又對著步映雪上下瞧著,滿意的自言自語:「要我看,還是這二姑娘中看些,白白胖胖,腰細臀肥,一看就是旺夫相。」

周氏聽得這話,趕緊拉著婦人緊張的說:「別介,張媒婆,這孩子身子是瘦弱了些,畢竟還小呢,日後長開了就好了。再說,您也不能光看身板啊,女人的臉才是最重要的,你瞧瞧她白細嫩的臉蛋,水靈靈的眼睛,只要再養養,可不就是個美人坯子麼?」

張媒婆的眼睛在步依瑤的臉上掃了掃,見她五官確實長得不錯,臉色才稍稍好了些,說道:「說吧,什麼條件?」

周氏見這事有門,立即喜笑顏開,趕緊朝一旁的步大莊使了個眼色。

步大莊見她將話頭丟給自己,也不推脫,輕咳了聲,莊嚴的說:「不是我說,我們步家的姑娘絕對是百裡挑一的,若非現下家裡實在揭不開鍋,我也捨不得她們早早出嫁,當初大姑娘的婚事便是張媒婆你牽線的,這五姑娘也就只好麻煩你了。」

張媒婆笑得花枝亂顫:「好說好說,我張媒婆辦事你們只管放心。步當家有話就直說把。」

眼見張媒婆面色不耐,似瞧不上步依瑤的模樣,步大莊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他還指望張媒婆給他達成所願呢,便也不敢多說什麼。

步大莊面露希冀:「旁的我也不多說了,小五昨日才剛滿十五,又是家裡最能幹的孩子,誰娶了她是誰的福氣。還是那句話,我是忍痛割愛啊,至於條件,只要對方能在開春前送頭耕牛,不,兩頭耕牛過來,我便舍了。」

兩頭耕牛?

耕牛對農人來說可是稀罕的寶貝,甚至比一個會幹活的勞力還重要,就連宰殺死亡都要去府衙登記才行的,這聘禮,說多不多,但對他們這些窮苦人家來說也不少了。

可耕牛終歸只是畜生,用這個做聘很奇怪吧?只聽說過用雙雁當聘禮的,還從未見過有人用耕牛啊?

張媒婆面露一絲為難,暗自鄙夷了聲這對夫妻好算計,一看這姑娘在家裡就是不受寵的,那雙手見著便知她定然時常勞作,身上更是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如今又為了兩頭耕牛就被賣了出去,也是個命苦的了。

周氏見她為難,趕緊又道:「就兩頭耕牛,不能再少了,我步家的丫頭各個頂好,小五又勤快,不會讓人家吃虧的。」

張媒婆見他們都不鬆口,歎了聲,也懶得管這個家誰欺負誰,見狀說了些吉利話就當接下這樁差事了,周氏和步大莊又再三拜託了她一定要談妥耕牛的事,周媒婆頻頻保證後,扭著腰肢離開了步家。

她一走,周氏頓時笑顏逐開:「老爺,很快咱們家就要有耕牛了,您再也不用自己去勞累開荒刨地了。」

步大莊聽了這話,眼角眉梢也染上了些許喜悅,雖然賣了自己的女兒為家裡換耕牛有些不地道,但步依瑤既然是他的女兒,又在步家吃了這麼多年飯,讓她嫁人為娘家謀些福利也是應該的,他並沒有覺得絲毫羞愧。

一直被無視的步依瑤再傻,聽到這兒總算明白了,步大莊今日將自己叫過來,是為了兩頭耕牛,打算將自己給賣了!

一股怒火頓時從心底滋長,自她長這麼大,步大莊沒當過一天爹便罷了,自己從小給這個家當牛做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如今竟要被這樣發賣出去,天底下有這麼自私的父母嗎?

難道她的命還不如兩頭牛?

步依瑤難以置信:「爹,您,您這是要給女兒定親?」

步大莊目光有些閃躲,周氏介面道:「怎麼,不可以?你也老大不小了,總歸會是要嫁人的,早嫁晚嫁不都是嫁麼,左右你總覺得我們夫妻虧待你們兄妹兩,如今正好,等張媒婆給你找好了人家,你就可以早早遠離步家了。」

難怪方才步映雪那麼得意,鳩占鵲巢還理直氣壯呢,原來是打著將她趕出家門的主意,步依瑤被這些人的無恥驚到了,指著周氏氣憤道:「二娘,說話得摸著自己的良心,我昨兒才剛滿十五,可二姐已經十七了,要說老大不小該嫁的也是她才對,如何輪到我了?」

步映雪見她說到自己,立刻跳出來:「大膽,嫁誰可是爹說了算,你在這胡攪蠻纏什麼?今日可是給你議親,你還不收斂些脾氣,日後到了婆家你要再這麼潑辣,仔細你的日子比在步家更苦!」

「你!」這是作為姐妹該說的話嗎?步依瑤臉色漲得通紅,她無法反駁,轉頭求助的看向步大莊,本指望他能說句公道話,至少提兩句寬慰自己,好歹他是她們的爹啊。

可周氏的一個眼神,就讓步大莊的臉色從不忍瞬間變成決絕,他別過頭面無表情:「好了,你就不要多費口舌了,不是過了十五了嗎?也可以嫁人了。」

「爹!」

看著步映雪的洋洋得意樣,步依瑤頓覺悲憤難當。

步大莊卻不再理會步依瑤,一副就這麼著的姿態,步依瑤急了,即便心裡頭再生氣,可她的命運還是掌握在這二人手裡,她上前一步,跪在步大莊面前哀求:「爹,從小到大我就沒有求過您,今日小五求您了,不要將我嫁人,女兒走了,小柏該怎麼辦啊,誰來照顧他啊!」

提到小柏,步大莊眼神閃爍,似乎在衡量什麼,周氏怕他會心軟,趕緊道:「瞎說什麼,小柏是步家的兒子,我們還能虧待了他不成!再說了,小柏他一直是那副樣子,總不能因為要照顧他而讓你終身不嫁吧?要是這樣,旁人還不得指著我們脊樑骨罵我們自私自利啊!」

此話一出,步大莊立刻改了主意,語氣決然:「你二娘說得對,不能因為小柏耽擱了你的終身撒事,這事就這麼辦吧,這段時間安分在家待著,等著人來提親。」

「爹!」步依瑤跪著上前祈求,她是萬分不想嫁的啊,可步大莊卻不再動搖,他起身交代了聲:「時候不早,我該下田去了。」便轉身離開了。

周氏笑容滿面的送步大莊出了門後,回來對著步依瑤便換了臉色,陰陽怪調:「你最好給我乖乖的嫁人,否則,步小柏還在步家呢,你覺得你不聽話的話,他會有好日子過?」

一句話,就將步依瑤滿腔的怒意和不甘全數熄滅。是啊,步小柏還在家呢,她若想他好過些,就得聽他們的話。

即使知道嫁人這一天早晚會來臨,這是她身為女兒家的宿命,卻不想竟來臨得如此之快,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若離開了步家,小柏該怎麼辦?

小柏,小柏,一心護著她的小柏該怎麼辦?

她知道不可能憑一己之力護得了小柏一世,也知道他們遲早有一日要面對分開,但能不能晚一點,讓她為小柏的以後做足打算。

可在這個家,沒人理會她的顧慮和擔憂。瞧爹爹的模樣,是鐵了心要將她嫁了,周氏和步映雪就更別說了,恨不得自己早點滾。

步依瑤攤坐在地,整個人好似被掏空,臉色愈發蒼白了幾分。

不知自己是怎麼離開堂屋的,一整日,她都在想這件事,昏昏沉沉了半天,直到步小柏忍不住叨叨自己餓了的時候,步依瑤才發現居然沒有人喊他們吃飯!

難不成她一日不做事,就不給她們兄妹飯吃了?

她忍著高燒的無力,掙扎著起身去了廚房,卻發現廚房什麼也沒有,連個饅頭鹹菜都沒留下。

不僅如此,連她平日做飯的米缸面缸也是空空如也,廚灶,櫃子,乾乾淨淨,完全找不到任何的吃食。

周氏這是要用斷糧逼得她妥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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