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雙生

序：

紅燭燃燒著，那桌子上擺放著一壺酒。

床上雕木花床，紅色的絲帳，紅色的錦被以及房間角落裡的杜鵑，紅如啼血般。

推開了窗外，卻只看到一地的綠意盎然。慢步行走，坐到了桌子邊。唇角一抹奸詐的笑意，淡然的，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紙包，不帶半點遲疑，慢慢的將內中的白色粉末倒入了壺中，纖細修長的手指慢慢的蓋上了蓋子，輕輕的搖晃著。

慕家張燈結綵，可惜娶了一個冒牌新娘，不知道，這個慕少洋知道了後，會是一個怎麼樣的表情。

唇角的笑意，是一抹得逞的。腦中依然還泛起慕少洋那尚還存在的溫熱臉頰，表情裡甚是溫和。側目，看著默不住聲，只是靜靜跟隨身後的洛淇。

黯淡的天空，已然扯上了塊黑色的帷幕，漫天繁星。

床上的人兒靜躺著，身體裡的躁動，已然讓臉頰上淡淡的滲出微微的細汗，手指如若無力般的，只是拉扯了一下衣服。夢中，依然是夢中，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兒終是出現，帶著一臉笑意與之十指相扣。

親吻，如若那桃園之處，那般的輕柔。手指輕輕的拉扯著身上的衣物，滑開些許，於是得到暫時的清涼。

桌子上，另一隻直立著的酒杯，此時也只是傾翻著。

紅色的帳幔落下，燭光燃盡，原本擁有著豐盈光線的房間，瞬間之間步入了黑暗的領地。

疼痛的進入，一如清醒般，那張朦朧的臉，帶著幸福的笑意。伸手，輕輕的觸摸，夢中，卻又是如此的真實一般。

做夢了，一定是一個夢，我怎麼能夢到嘉銘呢？可是，明明那些感觸是真實存在的呀。甚至於，甚至於下身此時還隱隱的有些生痛。不及睜眼，卻又只是淡然呼吸，心中一絲惆悵，一絲淡淡的甜蜜。

一隻手，裸露的，卻是搭在了漣漪的身上。帶著幾分不解的驚恐，睜開了眼，看著那只耷拉在自己身上的手，一股驚愕在心裡蔓延。心中懵然騰生一絲緊張、惶恐，側目，卻是小心的試探著的轉回了頭。

「啊……」

淒厲的慘叫在房中響起。

一夕之間，清白盡毀，而眼前的陌生男子，卻根本不知是誰？倉惶逃離，卻倉惶逃離。

倚樹而停，雙手只是緊緊的抓住了自己的脖頸處，那衣服是火紅的新娘服，卻又是衣衫不整的模樣。初秋，寒意浸骨，卻又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疼痛。小朋友從她身邊過，只是好奇的盯著她看，待一確定之後，卻又是拍手大叫。

「新娘子，新娘子。」

「新娘子，新娘子。」

「新娘子，新娘子。」

「不是，我不是。」

歇斯底里的呐喊，雙手緊緊的捂著耳朵，眼眸裡早已是模糊的一片，看不清四周的一切。轉身，帶著惶恐的奔跑，卻是沒有目的地的。她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應該是去往哪裡。

世界如若陷入絕境般。

與養父發生了關係，卻親眼被夫人所發現。

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若攀滾下樓梯，地上的那攤血，依然擺在那裡，如同與生俱來般，暗紅。俯身，只是輕輕的用著手撚了些許，放在鼻翼間輕嗅那淡淡的腥氣。淡然呼吸，如若與已無關一般。

「孩子，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1.懷揣綺夢1

小河邊，河面上波光淋漓，輕柔的水面泛著點點細膩的光斑，餘輝夕陽將這一抹碧波、藍天梁上了一群小朋友站在河邊，其中一個小女孩兒被圍在了中間。

「小媳婦…小媳婦…小媳婦…」

「小媳婦…小媳婦…小媳婦…」

「小媳婦…小媳婦…小媳婦…」

幾個小朋友對著站在中間的小女生高呼著這幾個字，小女生只是雙眼含著淚花兒，雙手使勁的捂著著自己的耳朵，跺著腳，一臉拒絕的模樣。

「不是，我不是小媳婦，我不是，我是高家的女兒。」

其中一個大塊頭一臉惡相的指著小女生，歪著鼻子對著她不屑的說著。

「你是高家的女兒才怪呢，高家可只有地主培一個兒子，明明你就是高家買回來的童養媳。」

「不是，不是，我不是，你們胡說。」

「我們可沒有胡說，你以後長大了是要嫁給地主培的。」

「不會，不會，他是我哥哥，我不會嫁給他的。」

「小媳婦…小媳婦…小媳婦…」

「小媳婦…小媳婦…小媳婦…」

「我不是小媳婦，我不是，我不是。」

隨手抓起了地上的小石子兒，小女生只是朝著那一群小朋友丟了去，不偏不斜的，小石子兒就砸在了一個小朋友的額頭上以及大塊兒頭的胸口上。

大塊兒頭揉著自己的胸口，眼睛只是微微的眯著：「哼，你敢砸我，兄弟們，上。」

「打她，打她，打她。」

大塊兒頭只是站在旁邊吆喝著，然後看著眾人將小女生圍在了中間，自己也終於撲了上去。

小女生看著那撲向自己而來的一群小朋友，只是嚇得蜷縮在了，努力的護著自己那張小小的臉，但是拳頭卻在自己那瘦小的身體上砸開了花兒。

這個時候，兩個小男孩子頓時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住手。」

一個穿著長褂子，戴著墨鏡將手背在身後小男生，他只是一臉凜冽的模樣盯著眾小朋友，而另一個穿著舊男僕衣服的小男生則只是慌忙的跑到小女生身邊將其扶起來，然後拍拍她膝蓋上的灰塵，一臉輕柔的模樣。

「你沒事兒吧。」

看著面前的穿著舊衣的小男生，小女生只是微睜著驚恐未消的眼眸靜靜的盯著他，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手背在身後的小男生只是看著面前的小女生，微微的皺了皺眉，而聞聲而止的小朋友只是轉過頭一臉驚詫的模樣盯著如同天降般的兩個小男生。

「欺負小女生，你太過份了吧。」

扶起小女生的一身男僕打扮的小男生只是正義凜然般的呵斥著眾小朋友，而小朋友們看到小男生的這個模樣，只是捂著嘴偷偷的笑，而大塊頭兒男生卻只是一臉不屑的模樣。

「一個小小的跟屁蟲，在這裡吆喝個什麼勁兒，你不過是高家的一條搖尾巴的小小狗，得意個什麼勁兒。」

「你…」

將手背在身後的穿長褂子的小男生只是擋住了那個穿著男僕舊衣的小男生，制止著他的憤怒，仰起頭只是一臉考究模樣的盯著那個大塊頭兒。

「敢聚眾欺負一個小女生，看來你們也不過是孬種。」

「地主培，你說誰是孬種呢？」

「大胖墩兒，我說的就是你呢，怎麼著，敢做，還怕別人說嗎？」

「地主培，我呸，我怕別人說，就算和你單挑我都不怕，會怕別人說。」

「那好，咱單挑。」

2.懷揣綺夢2

高小培只是將長褂子一把扯起來，紮在自己的腰間，一副武林奇葩的模樣，小胖墩兒只是雙手搓著，然後一口唾沫吐在了自己的手上，摩擦著，然後全數的蹭在了自己那件舊灰白褂兒上。

戴著眼鏡的高小培和著小胖墩兒朝著彼此沖了上來，然後扭打在了一起。

「小培哥哥，加油。」

「少爺，加油。」

「胖墩，加油。」

「胖墩，加油。」

加油聲此起彼伏的在兩個扭打在一起的小男生耳朵響開，那場景看著倒像是炸開了的馬蜂窩般。

而終究，那小胖墩卻不是戴著墨鏡的高小培的對手，終於，小胖墩慢慢的在扭打推拉中占了後風，而一步一步的被著高小培朝著水邊推了去，而就在這個時候，高小培眼睛上戴著的墨鏡卻被小胖墩抓拉的過程中，掉落到地上時。

於是剛剛略占上風的高小培也終於在此時受到了影響，慢慢的反被著小胖墩推到了水岸方向，看著此時眼睛盯在那墨鏡上，根本無心挑戰的高小培，穿著男僕衣服的小男生只是輕輕的鬆開了小女生的手，然後試圖幫著小培撿回心愛的墨鏡，旁邊的小朋友似乎看到了這個情景，於是眾人將小男生擠在人群外，你一腳，我一腳的將那墨鏡踢開。

小男生終於還是沒能撿到眼鏡，卻被眾小朋友你一腳，我一腳的踢得很慘，而此時的高小培也幾乎被小胖墩擠到了河邊兒上，幾乎搖搖欲墜。

一個小朋友突然撿起了那墨鏡，然後佯裝著要將其丟落水中，高小培的眼睛卻只是直直的放在那心愛的墨鏡上面，突然身體裡就失去了原本抵抗的能力。

在那墨鏡落水的瞬間，終於高小培也被推落到了水裡。

水面上蕩起了一團小小的漣漪，以及一個大大的，大大的，圈圈疊出的漣漪。

於是眾小朋友嚇得呆住了。

「落水啦，有人落水了。」

不知道哪個小朋友突然喊了一聲，然後眾小朋友在微愣了一瞬間後，便如同鳥獸般的散了去，最後的空寂似乎彰顯著他們的從未出現。

高小培在水中撲騰著，男僕舊衣的小男生只是四處的看著，然後撿起了不遠處的一根竹杆支到了水中。

「少爺，你快拉著呀，你快拉著呀。」

在水中撲騰著的高小培只是伸著手努力的朝著竹杆伸著手，那小小的手在慢慢的一點兒一點兒的朝著竹杆靠近。

小女生卻只是一臉呆滯的看著在水中撲騰的高小培，再漠然的看了一眼正在努力救援的小男生。

轉過頭，小男生只是對著小女生叫喊：「綺夢，你快來幫幫我呀，幫我把少爺拉上來呀。」

眼眸放在那手已經緊緊抓著竹杆的高小培身上，耳朵邊又突然響起了那種種嘲笑的聲音，在心裡，她卻是對著自己說著：我不是小媳婦，我真的不是小媳婦。

纖細的手終於握上了那竹杆，小男生只是對著她說：「綺夢，你拉緊了，我去救少爺上來。」

小男生跪在了那岸邊，向著河裡的高小培伸出了手：「少爺，你再堅持一下，我馬上拉你上來。」

但是河岸終究高了些，小男生只是不停的將身體朝著河面傾斜，當看到高小培的手就快要和小男生的交交匯了，那些小朋友嘲笑的聲音突然又在她的耳邊響起，那聲音一聲大過一聲，似乎佔據了她的整個思維。

「啊。」

雙手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而手中的竹杆也終於滑落水心，那即將挨著小男生手的高小培也終於隨著竹杆的脫落而整個人齊齊的捲入了水中，沒過了頭頂，然後整個人沒來得及撲騰就消失在了水中。

「少爺…」

岸上也終於只剩下了那個緊閉著眼，捂著耳朵的綺夢，以及眼眸裡驚恐而一無事處的小男生。

3.青色漣漪1

春風陣陣，小小的漣漪只是靜靜的坐在小院兒裡，看著天上忽閃忽閃星星，側耳靜靜聽著風聲吹動著旁邊那棵大大的楊槐樹發出的沙沙響起，鼻翼間輕嗅著一樹楊槐花散發出來的淡淡清香味道。

「漣漪。」

房間裡傳來了母親肖月的叫喊聲，於是漣漪只是將手中的大蒲扇放在了那圓石桌子上，然後光腳跑到了房間裡。

「媽，你叫我呀。」

「漣漪，來看看，這個，你喜歡嗎？」

「哇，是書包，媽媽，是不是，明天，我就可以和嘉銘哥哥一起去上學了呀。」

「恩。」

肖月一臉慈祥的蹲在了一臉興奮的漣漪面前，看著漣漪將書包抱在懷中的興奮模樣，肖月只是輕輕的捋了捋她額前的發，然後雙手輕輕的扶在了漣漪瘦小的肩膀上。

「漣漪，你記著，以後在家裡是不可以直呼少爺的名字的，那是大忌。」

眼眸靜靜的盯著母親，卻不說話，那眼神裡似乎在詢問著何許，看著這般表情的漣漪，肖月只是輕輕的笑了笑，然後歎息著解釋著。

「漣漪，媽媽不是不讓你和嘉銘少爺好，但是你要記住，媽媽只是一個下人，你也只是一個下人的女兒，咱們的身份不匹配的。」

聽到了這裡，漣漪的表情在一瞬間有了些許失落的痕跡，言語裡淡淡而並不抗拒。

「我明白了，嘉銘哥哥是少爺，我只是下人，可是…」

手指輕輕的擋在了漣漪的唇邊，搖了搖頭。

「在曾家，永遠不要說可是！」

「是。」

看著懂事的女兒，肖月只是一陣心酸，但是看著女兒因為可以上學而興奮的無以復加的表情時，心中又蒙生了一層欣慰。

「我明天可以上學了，明天就可以上學了。」

因為可以上學的興奮終於壓過了剛剛的淡淡憂傷，抱著藍布包的漣漪只是興奮的小小的房間裡快樂的跳動著，肆意的奔跑著。

「漣漪，漣漪。」

曾嘉銘拿著一塊糕點站在大柱邊輕聲的聽喊著漣漪的名字，而抱著藍布包的漣漪只是聽到門外似乎有人在叫喊著自己的名字，只是包著藍布包跨出了房門。

一出門，漣漪便看到站在大柱子後面的曾嘉銘，然後她轉過頭賊溜溜的看了一眼拿起繡架的肖月，跨步出門。

「嘉銘哥哥，你怎麼來了。」

「我媽剛從外面買了糕點回來，我吃著挺不賴的，所以取了一塊來讓你嘗嘗。」

接過糕點的漣漪，看著那漂亮的糕點，只是一臉笑意的盯著曾嘉銘，放在唇邊卻又拿了出來，看著這般模樣的漣漪，嘉銘只是一臉的疑問。

「漣漪，怎麼了，是不喜歡嗎？」

「不是，我是想留著和媽媽一起吃。」

「你可真是一個孝順的女孩子，你媽媽可真幸福。」

「可是，夫人不是也很幸福嗎？有你這樣一個懂事的兒子，學習又好，又懂事，聽說以後老爺還是讓你留洋呢，借一句話說，你以後可是前途無量的。」

「那，漣漪，以後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留洋呢？」

手中的糕點放到了唇邊，然後依然沒有放進嘴裡，漣漪只是扭過頭，眼眸清澈的盯著曾嘉銘，然後如同小大人般的說著。

「留洋，可是，嘉銘哥哥，我是下人呀，怎麼能有資格和你一起留洋呢？再說了，今天我媽告誡我，以後我就不能再叫你嘉銘哥哥了，得叫你少爺。」

「可是，我喜歡你叫我嘉銘哥哥呀，我不喜歡你叫我少爺。」

「可是，嘉銘哥哥就是少爺呀。」

「那，少爺也就是你的嘉銘哥哥呀。」

歲月裡的清純年少似乎在這裡停留，然而未來會發生些什麼，似乎不在有人能揣測到。

4.青色漣漪2

十年後。

大上海的繁華不是一朝一夕的，而在這民國這個幾乎被稱之為動亂的朝代，卻擁有著那個時刻獨一無二的繁華。

繁華的大街上，一邊行走著穿著藍色校群的短短清純小妹妹，而另一邊則行走著獨屬那個時代的青衣旗袍，而一街之隔，藍色的校裙與青衣旗袍成為了大上海裡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漣漪已然十四、五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了，而略大兩歲的曾嘉銘還是一如的來找她，並不時的帶些小玩藝兒給她。

站在窗邊時時偷窺著他們舉動的肖月臉上表情卻是越來越凝重了，她明白，嘉銘的舉動裡越來越多的曖昧以及看著漣漪時越來越多的喜愛，但是在肖月的眼裡，她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多麼光彩的事情，相反的，她更怕他們的結合，更怕那段不被人知的往事被人挖根撅起。

端著茶水，肖月走到了老爺夫人的窗前，卻無意中聽到了這樣的對白。

「銘兒，我和你母親商量過了，覺得，你也是時候應該去留洋了。」

「爸，你怎麼會突然說起這個。」

「銘兒呀，你看，咱們曾家的產業太多，而家中去只有你一個傳承人，曾家的未來是靠你啦。」

「可是，爸，我真的不想去留洋，在中國，在上海，我一樣可以學到經驗，我一樣可以做得更好。」

當聽到這裡時，肖月突然明白，嘉銘的不想離開沒有那麼簡單，如果她的猜測沒有錯的話，嘉銘是用心太深，用情太真。

「不行，我已經決定了，必須得送你走。」

「爸，你可不可以不逼我。」

不及聽完後面的對白，肖月只是端著茶杯走了進去。

「老爺，少爺，請喝茶。」

分明的，肖月看到了老爺和嘉銘臉上不愉悅的痕跡，而剛剛好，嘉銘看到是肖月的到來，臉上原來緊繃的怒氣瞬間消失了大半。

看著端著茶杯卻依然氣鼓鼓的老爺，肖月心裡又是一種說不清倒不明的不愉悅感。

小小的房間裡，肖月拿著一副繡得半成的鴛鴦遞到了漣漪的面前。

「漣漪，你看，這鴛鴦漂亮嗎？」

「媽的手藝數一數二的，當然漂亮。」

「漣漪呀…」

肖月說話間有些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看著這般模樣的肖月，漣漪只是好奇的盯著她。

「媽，你是不是想說什麼呀。」

肖月的眼眸有些漂浮的痕跡，繼而又嘎然而止，只是輕笑著。

「我是在想，我的漣漪應該配給一個怎麼樣的人家。」

看著母親肖月突然間的談笑風聲，沒由來的，漣漪卻覺得，這不像是母親的風格，更加覺得，母親這番話中似乎有著其他的意思。

「我現在還小，還不需要配給誰，再說了，媽，我想照顧你一輩子，我不想嫁人的。」

「唉，傻孩子，你怎麼能不嫁人呢，你怎麼能一輩子守著母親呢，其實，也怪媽，如果不是當年媽太年輕，就不會未婚生下了你，也許你就應該生活在一個很好的家庭裡，不用和媽一起來享受著下人的待遇。」

「媽，你別這麼說，出生不是自己能選擇的，而且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媽媽，能做您的女兒，是我三生休來的福份呀。」

5.青色漣漪3

一邊接過漣漪手上的半成品鴛鴦，肖月只是微微的歎息。

「媽，你怎麼了？怎麼唉聲歎氣的。」

「還不是因為少爺的事兒嗎？」

「少爺？」

一聽到有關嘉銘的事兒，漣漪總免不了有些好奇，看著女兒的這般模樣，再回想著起初嘉銘的模樣，肖月總免不得心生感歎。

「漣漪，你也別怪媽多嘴，媽看得出來少爺很喜歡你，也因為你不願意出國留學，你也知道，老爺家就只有少爺一個兒子，偌大的曾家還是需要少爺他來撐起。可是，這次因為你，他竟然不願意去留學，說是什麼就非得呆在上海，非得在上海學習。雖然老爺他們不知道個中緣由，但是媽清楚，雖然說如果今後你能和少爺在一起，那媽也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但是咱不能那麼自私，想當初，媽為了你和…在我抱著你找你父親未果的路上，如果不是老爺和夫人相救，或許咱娘倆早就到陰間去了，哪還能看到你長大成人，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

當聽到母親肖月的話說到這裡，漣漪的唇角只是浮現出一抹淡淡的似安慰般的笑意。

「媽，你別說了，漣漪明白應該怎麼做，少爺，他終究是高高在上的少爺，我和他終究是兩條不同路上的人，所謂古話有雲，道不同，終不相為盟，少爺應該和那種大家小姐所匹配的，而不是我這樣一個弱質女流。」

「委屈你了漣漪。」

「不委屈，這只是我的命，媽，你不也是常教我嗎？受人點滴恩惠，定當湧泉相報的。」

看到女兒如此灑脫的模樣，從心裡肖月似乎有了些許放心的痕跡。

「唉，你媽我可沒有那麼多的文化能教你這個，看來是學校裡的先生教得好才是。」

手中拿著一條精美的水鑽髮夾，穿著長褂的曾嘉銘只是一隻手拉著褂擺，一隻手緊緊的將那髮夾捏在了手心裡。

「漣漪，漣漪。」

門外，嘉銘只是大聲的叫著，而聽到嘉銘叫喊的漣漪卻只是和肖月相視，漣漪微笑著輕輕的拍了拍肖月的手背，如同安慰般的說道。

「媽，對於少爺，我只是把他當作照顧我的大哥哥，沒有其他的任何情感，所以你放心，我也一定會勸說他去留學的，我知道你一直記著老爺的恩情，這恩情如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老爺失望和難過的。」

「漣漪，難為你了。」

肖月的表情裡盡是抱歉的憐憫，而漣漪卻只是坦然的微笑。

轉過身，漣漪臉上的笑意頓時間崩塌，努力的收起眼裡已然揚起的氤氳霧氣，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跨出了門。依然是在那大柱子的旁邊，一如既往的，他總是會站在那個角落裡等著她，臉是揚起了一絲絲微笑，而今天卻是牽強的，乃至於苦澀而及其不自然的。

笑意不曾斷絕，漣漪只是微笑著站在門口看著那大柱邊的曾嘉銘，慢步的朝著他的方向移步移去。

「少爺。」

「漣漪。」

大步向前，嘉銘只是靜靜的站在了漣漪的面前，目光裡包含著如水般的深切溫柔，下意識的，漣漪只是低垂著頭輕輕的回避著那炙熱的眼眸，她心裡無比清楚的知道，這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不能在他們之間滋生，一定要扼殺於搖籃。

6.青色漣漪4

嘉銘看著面前略帶羞澀的漣漪，心中越發喜歡她，於是伸出手只是拉著她的手腕，大步的朝著門外走去。

「少爺，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呀？」

「跟我走。」

於是穿著學生裙的漣漪便被迫跟隨在嘉銘的身後，漣漪水樣的眼眸裡卻只看得到嘉銘的後腦勺，垂目間眼眸落在他拉著自己手腕的手上，終於臉上還是有些猶豫的情緒在動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