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八月的下旬,立秋後的天氣晚間已有一些涼意,那晚天清氣爽,有月亮、也有星光,在附近的草叢裡間或傳出幾聲蟲鳴。
柳自強漫步在幽靜的院內,迎著習習的涼風,若有所思地走著。這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除左邊有一片茂密的果林外,其餘地方還錯落不齊的分佈著一些花園、亭榭、草坪和樓房,頗有幾分園林味道。柳自強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度過了從童年到青年的快樂時光。這地方,便是錦城一家銀行的住宅大院。
柳自強沿著花園小徑去到前面的一座涼亭,那是他自小愛去玩耍的地方,涼亭的旁邊有幾棵繁茂的桂花樹,每逢八月十五前後,樹上的桂花就盛開了,那一蓬蓬金色的小花瓣長滿了樹枝,微風吹過,頓時感到馨香撲鼻,使人覺得心怡神爽。自強記得年少的時候,同樣是在有月的夜晚,他常約上婭娟、婭瓊、還有天明幾個夥伴,到這亭裡欣賞桂花。那時他們十分要好,總是那麼親密無間,婭娟姐妹非常純情,天真可愛,活潑開朗,自強和天明都很喜歡接近她們。
自強在亭裡沉思良久,心裡湧出快慰的感覺,他抬頭仰望濃密的樹陰,從分開的樹枝中間,正好看見月亮的影子。「啊!多好的月色。」他心裡說道,於是倚著亭閣的欄杆,向左邊不遠的果林望去。那兒正是霜華滿目,月亮的清輝從高空瀉下,把那一棵棵果樹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他漫不經心地朝果林走去,那是孩童時代幾個夥伴常去的地方,那時侯,他們四人就愛去那果林玩耍,那兒的果樹種類繁多,有梨樹、桃樹、棗樹、蘋果樹;還有柑桔、枇杷、石榴、李樹等等;除此之外,果林右邊還栽種了許多葡萄,那滿架的枝葉十分茂密,每逢夏天,架上的葡萄就成熟了,有紅的,綠的不同品種,一串串的四處吊著,看去十分可愛喜人。
自強一路想著,不覺來到葡萄架下,他停下腳步,內心湧起無限感慨。這兒還是那麼幽靜,還是那麼令人留戀,那葡萄架下長長的小路,那些粗壯的葡萄藤蔓,還有滿架茂盛的綠葉,似乎都是那麼親切。他緩緩地踱步過去,在石凳上面坐了下來。
驀然,那個溫情脈脈、嬌柔美麗的女孩的身影重又浮現在他的眼前,這地方,是他與婭娟曾經有過幽會的地方,他的心似乎又有了初戀的感覺,那段美好的韶光,那段如詩的歲月,那個交織著苦樂悲喜的青春夢影,已在他腦海裡連成一片。
他記得去年高二的時候,比他大了一歲的婭娟已經出落得非常美麗,她有一雙水靈靈的明亮的眼睛,文靜的面頰,兩條又粗又長的髮辮,使她顯得端莊秀雅,嫵媚動人。她是那樣的熱情奔放,活潑開朗,舉止言談無不充滿著青春魅力。那時梁婭娟已讀高三,而對從小一起長大的自強,她並不覺得自己比他大了多少,她始終把他視為知己,只要他倆一起相處,就有許多共同的話題。
自強身高一米七五,溫文爾雅,眉清目秀,他從小就酷愛文學,讀高二時,文字功底已很深厚。婭娟喜歡他的文才,她青睞他,最愛和他談詩說文,暢談理想。他們總是那麼投緣,不知不覺在他心中,便有了種特別的感覺,這種感覺隨著他們一次次交往不斷增強,這種感覺在他那單純稚氣的孩童時代,是從來沒有體會過的,他已朦朧地感到,這位青春靚麗的女孩的魅力正在深深吸引著他,而她呢,作為已是風華正茂、情竇初開的青春少女,她顯得要成熟多了,她已在心裡對他愛慕,並且有意去親近他。
是在初夏的夜晚,那晚天氣不是很熱,黑黝黝的天空中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疏淡的寒星。在這幽靜的葡萄架下,婭娟和自強相對坐著,兩人談著有趣的話題。
「自強哪,」那時婭娟對他笑道:「最近拜讀你的詩詞,又見進益,可以看出你的造詣已經很深,我知道你擅長聲律,很想聽聽你的見解。」
說這話題,他還真的來了興趣,他十分願意和她交流,於是口若懸河,侃侃而談,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他是那麼文采斐然,風流倜儻,把那一些詩詞格式,韻律規則,平仄對仗,全都講得頭頭是道,婭娟聽得也入迷了。
她深深地凝視著他,溫情脈脈,內心早已充滿敬意,她好熱情好羡慕,對他一直讚不絕口,那爽朗的笑聲有如銀鈴,更是令他倍感銷魂…… 那個夜晚,他們聊得分外開心,直到夜色已很深了,兩人這才回家休息。
打那以後,自強對婭娟又增添了幾分眷戀,他們彼此來往頻繁,關係更加密切起來。在他看來,婭娟是他接觸到的最好的女友,她在他心中佔有的位置,是沒有任何女孩能取代的。他開始覺得,他是真的愛上她了,要有一天見不到她,他便感到寂寞難耐。他甚至時常悄悄祈禱,悄悄地在心裡發著誓願,他未來的伴侶就是婭娟。但奇怪的是,當這種純真的感情萌發以後,他反而變得很膽怯了,他始終不敢大膽表露,不敢向她敞開心扉。
很快的,距高考的時間已很近了,有一天下午,梁婭娟又找到自強,她在他的書房坐下,就對他道:「哦,自強哪,高考很快就要到了,最近天明和我相約,想去夜校補習功課,你看咋樣?」
聽到婭娟說起天明,自強倒也沒有在意。許天明大婭娟兩歲,但同年級,這屆高考,其實他是很有想法。他曾當著自強說過,他就希望自己中榜,同時他要相約婭娟,但願她也順利考上。自強當時全然不解,只是覺得天明好像有啥意思,不過顧及平時的關係,顧及他與天明的友誼,於是他便沒去多想。他仍十分支持婭娟,畢竟嘛,青年應有遠大理想,僅這一點,他們亦有共同的願望。
他深深地凝視著她,便對她道:「呦!行啊,這是一件好事情嘛!婭娟哪,我看你是應該去的,既然高考已經臨近,更需補習,那樣把握也就大了。」
婭娟希望他能支持,他說這話,她又怎能不高興呢?她用手拂下額前的劉海,就微笑道:「那好,自強,這事我就定下來了,我想近期好好用功,便去夜校,到時一定爭取考好。」
見到婭娟滿懷信心,自強確也為她高興。然而他又心生疑慮,想到最近這段日子她去夜校,他倆約會就要減少,他又有些矛盾起來。
他的神情有點異樣,為她沏茶,便又難免表示遺憾。「不過呢,」他遲疑道:「婭娟你又想過沒呢?這一個月你忙功課,時間緊迫,咱倆相會就很難了。」
聽他忽然這樣說話,她便窺透他的心思,她的情緒也較複雜,就對他道:「是啊,自強,這事我哪不明白呀!可我想到那些考科,我要考好,這段日子我還能夠再耽誤嗎?我是真的不能分心,這很關鍵,你也應該理解我吧?」
婭娟說著臉就紅了,沉吟了會,忽又想起一件事來,便笑著道:「噢!要不這樣,等到高考結束以後,咱們外出旅行好嗎?我想那時咱已忙過,也該好好玩一陣了。」
當她說到要去旅行,他就立刻興奮起來,他很讚賞她的提議,就介面道:「好好,婭娟,你這想法真太好啦!其實我也早有此意,暑假外出,有你作伴那是最好。」
她溫柔地點頭,臉頰透出愉悅的紅光,便又笑道:「是嗎?自強,那咱正好想一處了。我們可以四人同行,我和你,婭瓊,還有天明,大家都是要好的朋友。自強你說,咱們倒是去哪好呢?」
「這嗎?」他深深看著她的眼睛,想了想道:「哦,我看就到邛海去吧!邛海那兒的風景不錯,我曾去過,那可是個好玩的地方。」
「哈哈,」她一聽就爽朗地笑了,便介面道:「咳!我就說嘛,你會選擇這個地方,我想到了你的散文——《美麗的邛海》,可是寫得很不錯啊!行行,這好,那咱這就說定了哦!」
自強謙虛地對她笑笑,說她過獎,於是兩人統一了意見。他們愉快地聊一陣後,婭娟就說她要走了,她說晚上便去夜校,這個月裡,她是必須要抓緊了。自強當然十分理解,接著把她送出門去。
那以後的一個月裡,自強沒有去找婭娟,儘管他常默默想她,但卻始終不去打擾;而婭娟也沒去找自強,她已經把所有的心思,完全放在功課上了。就這樣,婭娟每天放學以後,晚上就去夜校補習,她與天明常在一起,他們有了更多的接觸。
光陰荏苒,不覺過去一月有餘,有天下午,柳自強剛放學回家,是在屋旁的小花園裡,他見婭瓊站在那兒向他招手,她穿了條素色的衣裙,短髮齊肩,大大的眼睛,很有幾分天真爛漫。她微笑著,見自強走來,便主動地向他招呼。
他正敞著短袖襯衫,挎著書包,漫不經心地朝前走著,忽見到她,內心亦有幾分驚喜,他已猜到婭瓊定然找他有事,於是問道:「喲!婭瓊哪,是你?今天可是有啥事嗎?我也正好放學回家,最近你姐她咋樣了?」
聽他問話,梁婭瓊的臉就紅了,她從包裡取出三張電影票來,給他一張,然後嬌聲和他說話。「呵呵,自強,」她微笑著對他說道:「瞧你就只想著我姐,許久不見,怎麼也不問我好呢?哎呀!好啦,咱也不再和你閒扯,這電影票,便是我姐叫給你的,今晚八點,請你同去看場電影。」
他忽感到又驚又喜,隨手接過電影票來,忙就問道:「哦哦,是嗎?你姐今晚她在家嗎?她卻怎麼有空請我?夜校補習可是完啦?」他是那麼興奮異常,竟然抓住了她的小手。
婭瓊一怔,不好意思地抽出手來,她的臉頰更加紅潤,嬌羞地笑道:「嗯,夜校昨天就上完了,我姐她說,再過兩天就要高考,她有必要適當放鬆,這樣應試或許較好。」
見她一下抽了手去,他便情知自己莽撞,他忽感到有點失禮,就陪笑道:「噢!我……我也真是太激動了!你別介意。你姐真是那樣說嗎?最近兩天她有閒暇?這就太好!她也確應放鬆下了。」
婭瓊深深看他一眼,然後應道:「嗯,我倒沒啥。我姐確也這樣想啊!這段時間她很辛苦,參加高考,她也的確太用功了。哎,得啦!就這樣吧?晚飯後呢電影院見,你可先去那兒等候,咱們姐妹隨後便到。」自強還想說點什麼,她已向他說再見了,接著她就擺了擺手,然後轉身逕自去了。
晚飯以後,柳自強提前半個小時,去到那家影院的門前,他在那兒來回踱步,時而停下遠遠張望。好久沒有見到婭娟,今晚她約,實在令他感到意外,他實在是太驚喜了,滿腦子是她的影子;她那美麗而明亮的眼睛,那又粗又長的柔美髮辮,那白皙而又文靜的面頰,那甜美的鶯聲和爽朗的笑語,都讓他心中充滿眷戀。他呆呆地望了一會,最後就在影院門前的青石階上坐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正當他埋頭癡想著時,從他身旁忽然傳來婭瓊的喊聲:「喂,自強,你……你已來啦?」他猛然抬頭,見婭娟姐妹已經來到他的面前,他高興極了,立刻起身迎上前去。梁婭娟正笑盈盈地注望著他,多日不見,她似乎變得更靚麗了,她也主動和他招呼,容光煥發,春風滿面,她的氣質和風采,頓時使他心緒陶然。他們站著寒暄了陣,婭瓊便道:「哦!電影馬上就要開演,咱快走啊,咱們進去坐下來吧。」於是三人沒再耽誤,約著一道走進門去。
他們很快找到座位,自強靠左,婭娟在中,婭瓊靠右,大家一起坐了下來。等了一會,隨著場內燈光的熄滅,這場電影就開演了,接著,銀幕上顯出片名字樣——《我是一片雲》,此時場裡已沒人說話,大家開始觀看電影。他們看了一會,柳自強便動了心思,雖然電影劇情很好,很吸引人,但他的心緒總是一直靜不下來。說真的,和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坐在一起挨那麼近,這在他生平是第一次,他總覺得在婭娟的身上,似有一種特別的氣息在吸引著他;她那淡淡的發香,那嫵媚的面頰,那溫軟的軀體,還有那洋溢著青春魅力的隆起的胸部,都讓他感到無限銷魂。他開始不注意電影的情節,卻悄悄地從旁窺視著她。
他輕輕向她靠近了些,婭娟挪了挪身子,她那條美麗的髮辮正好滑到了他的身邊,他的心怦然跳動起來,他感到她的髮辮已經觸到了他的手臂,那是一種柔柔的,滑滑的,酥酥的感覺;他又掉頭打量婭娟,驀然發現她的臉頰有些緋紅,此刻她也注意他了,眼裡似有一絲溫情。「噢!她已默許。」他暗忖道。於是鼓起最大的勇氣伸過手去,一把拿住了她的髮辮,他撫弄著它,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意。婭娟朝他溫柔地笑笑,他有點緊張,想鬆手,但卻發現她也把手伸了過來,他終於拿住了她的小手,兩人沉浸在幸福之中…… 這一切在秘密地進行,在那個沒有燈光的電影場裡,兩人悄無聲息的表達著情愛,婭瓊妹妹是不知道的。
電影看完了,柳自強和婭娟姐妹一道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們閒聊影片的情節,聊著片裡的人物形象。自強和婭娟說得不多,尤其是自強,因為他的那份心思並沒放在電影上面,而是早已癡迷於婭娟。可是婭瓊就不一樣,她滔滔不絕地講了許多,講得那麼繪聲繪色;她很喜歡那部電影,亦能講得細緻入微。婭娟偶爾插上幾句,但卻顯然漫不經心。此時自強心裡明白,其實整個的一場電影,唯婭瓊是專心看的,梁婭娟卻和他一樣,同樣說不出那部影片的全部內容……
幾天以後,高考就結束了,婭娟和天明都參加了理科的考試,這次考試結果如何?下來就要等放榜了。在婭娟看來,她很可能榜上有名,因為她的功課很好,加上又做了充分準備,所以應考非常輕鬆。至於天明考得怎樣,她沒多問,但她心裡非常明白,如果天明也考上了,他們將成為大學同學,因為當初填表的時候,許天明的報考志願,和她填的完全一樣。
隨著高考的結束,暑假就來臨了,又一個週末,自強想起旅行的事來,於是決定去找婭娟。是在吃過晚飯不久,天氣忽然起了變化,自強剛一走出家門,小雨點就打了下來,他趕緊轉去拿了雨傘,撐開打著,逕自前往婭娟家去。梁婭娟家條件較好,父親是這家銀行的行長,只因她家住房較寬,配有兩套,讀初中時,父母就將隔壁那套給了她和妹妹居住。
自強來到婭娟家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他見窗內透出燈光,滿心歡喜,於是上前輕敲房門。門開了,婭瓊妹妹站在眼前,她是那麼天真活潑,一見是他,連忙把他請進屋裡。婭娟坐在小木凳上,她在讀著一本小說,當她抬頭發現他時,臉上立刻露出微笑,她將那書合攏放好,和他招呼,並叫婭瓊為他沏茶。
自強先去放了雨傘,他剛坐下,已見婭瓊端了茶來,他忙向她道了謝意,接過茶後,就與婭娟閒聊起來,兩人沒聊幾句,他就問起高考的事來,他很關心這次高考,因感興趣,便想向她問個究竟。婭娟聽他提到這事,甚是怡然,於是便將實情告知。
她凝視他,眼裡含著脈脈溫情,她是那麼泰然自若,沉著而自信,顯然已是胸有成竹。她講述了參考情況,說她應考非常輕鬆,她臨場時發揮很好,幾門考科,她都考得感覺不錯,因為考前複習到位,她又用功,估計上線絕沒問題。
他很專注地聽她講述,對她的敬慕油然而生,他也深深凝望著她,暗自打量,欣賞著她嫵媚的容顏,她是那麼青春靚麗,只因愛慕,對她更是充滿柔情。他的態度溫文爾雅,言語隨和,使她覺得分外開心。他十分懇切地對她讚賞,衷心祝願她能考上。他們就那樣聊了一陣,他就提起旅行事來,這事他倆曾經有約,他盼望已久,而今總算已到時侯,既然高考已經結束,他便在想,也該好好籌謀下了。
「哦!」那時是他主動笑道:「婭娟啊,你還記得那件事嗎?咱曾說過要去旅行,你沒忘吧?我看現在你也考完,已無顧忌,你便說說,咱們是否也該去了?」
自強剛一提到此事,就聽婭瓊嚷了起來,她也曾聽婭娟講過,倍覺興奮,於是立馬表示贊同。
婭娟卻是溫柔地笑笑,沉吟會道:「嗯……其實這事我已想過,那也倒是,近些日子我正琢磨。我看這樣,待我征得父母同意,何時出行,那時咱們就可定了。」
婭娟話已說得明白,自強當然就很高興,他又和她姐妹談笑,閒聊至晚,這才準備告辭回家。那時自強剛一起身,婭娟就說要去送他,他亦有心陪她走走,正自應允,已見婭瓊取了傘來。
他倆走出家門的時候,雨還下著,只比先前小了一些,天空仍是漆黑一片,在有雨的夜間,院裡更是顯得清冷。自強打傘挨著婭娟,溫馨愜意,兩人並肩朝前走去。他們親密地說著話兒,走了一段,她就挽住了他的臂膀。他掉頭看她,立刻感到一陣欣喜,那是一種蜜甜的感覺,這親密的動作,使他頓覺熱血奔湧,他的心又不禁陶醉,心情亢奮,仿佛一下沉入愛海,不禁生出眷戀之情。
他溫和地笑笑,便有意地和她靠近,他們就那樣相挽走著,甜甜蜜蜜的一路閒聊,不覺已見他的家門。這時她說:「好了,自強,你快回去,我已把你送到家了,咱倆也該就此道別。」說著她就鬆開手臂,抬頭深情地注望著他。
他倆站著相互凝視,他卻仍有依戀的感覺,他是那麼依依不捨,打量著她,看著她那美麗的倩影,她那雙眼晴秋波盈盈,清秀的長髮,嬌好的容貌,使他實在不想離去。
此刻他又心生一念,就對她道:「噢!婭娟哪,我真不想和你分開。我……哎!要不這樣,你再陪我走走好嗎?其實今晚我很開心,有你作伴,實在不願太早回去。我想和你多呆一會,你可願意?倘若你也有此意願,咱倆還去果林轉轉?」
她的面頰透出羞澀,一聽他說,內心立刻興奮起來。此刻她也有種感覺,覺得自己好依戀他。她的目光更加幽柔,含情脈脈,終於微笑著朝他點頭。然後兩人對視了會,她便說道:「嗯,那好,我就陪你散散步吧。其實我很喜歡雨夜,喜歡這種浪漫情調。再說了,今晚我也確很愉悅,和你同行,感覺還是蠻不錯呢。」接著她又和他相挽,他打了傘,兩人朝著果林走去。
他倆並肩走了一程,走至半路,她卻忽然遲疑起來,她將腳步放慢了些,便對他道:「唉!我看咱就不要去了,我剛想到一個問題,我妹在家,或許她會擔心我的。再說現在夜已很深,也該休息,咱倆還是都回家吧。」說後她便收回手去,然後兩人停下步來。
他倆站在一棵樹下,彼此深深凝視對方,見她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又對她打量起來。他忽然發現,她的神態真的好美,那脈脈含情的黑色明眸,此刻正閃著迷人的光彩;那文靜而又清麗的面頰,此時也更嬌羞紅潤;還有她那黑亮的秀髮,兩條長長的美麗髮辮,都在深深誘惑著他。
他的心開始怦然跳動,便紅著臉道:「噢!婭娟啊,你……你就不能多陪我嗎?其實今晚你該放鬆,已那麼久了,咱也沒有這樣一起。再說了,婭瓊妹妹她也不小,她能理解,你又何必有顧慮呢?」他的情致愈發衝動,剛一說完,竟又牽住了她的小手。
她突然感到一陣興奮,見他示愛,心中更是無限欣喜,她情不自禁地向他靠攏,把頭倚在了他的肩上。於是他就扔掉雨傘,一下子就抱住了她。他開始撫摸她的秀髮,把他的面頰輕貼在了她的頭上,那種柔柔的、滑滑的感覺,使他重又心潮起伏,他的熱血洶湧澎湃,胸中似有萬馬奔騰,他已感到欲焰燃燒,有種衝動使他再不能控制自己。於是,他終於鼓起最大的勇氣,在她的額上親吻起來,當他還想往下再吻,尋找她甜蜜的芳唇時,忽然,她推開了他,臉頰早已羞得通紅。
「你……自強,別別,你別這樣,我們不可以這樣子的。」她已顯得局促不安,神情驚愕,說著將頭埋了下去。
「我……」他疑惑地看她,表情變得尷尬起來,他已意識到自己的鹵莽,於是歎道:「唉!我……實在抱歉,剛才是我太衝動了。」他的態度非常誠懇,臉頰發熱,對他的失禮深感歉疚。
她沉默了會,心情漸漸平靜下來,見他已是滿面羞愧,就輕聲道:「算了,自強,其實我也沒有什麼,畢竟嘛,咱倆也是好朋友啊,我不介意。」然後她就掉轉身去,拾起地上那把雨傘,接著又道:「呦!雨已停了,現在咱也該回家了。」說著她又沖他笑笑,便把雨傘遞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