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濃雲擠壓著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墜下來。涼風淩厲的從女子身旁掠過,打濕了女子殘破的緞裙。
忽然,一道閃電劃過,刹那間大雨傾盆而下。
女子將顫抖的雙手緊緊護於胸前,赤著雙足釀蹌的奔於狂風暴雨中,時不時回眸望著身後,似有人追趕。
馬蹄聲漸近,只見二人正駕馬向這邊急急奔來,楚殤喊道:「公子,前方有人!」
接著一陣刺耳的馬鳴聲將女子嚇的接連後退,跌於泥濘中,此時的她已是筋疲力盡,幾近昏厥。然豆大的雨滴卻不能消去她體內的燥熱,那絕美的雙眸中帶著濃濃的情。欲,雪白的肌膚中透著紅潤。
見女子倒于大雨中,楚殤躍身下馬,攥著劍的手不禁微微收緊,緩緩向女子移去。
待走近,見女子未動,楚殤用劍將女子的身子翻過,眸中一亮,驚道:「公子,她是璃王爺的心愛之人!」
聞言,馬背上的男子迅速躍身下馬,快步移至女子身前。
沉寂片刻,男子微微蹙眉,深邃的雙眸中帶著一抹邪惡的笑意,冷道:「帶走!」說罷便轉身上馬,揚長而去。
客棧。
夜允宸換了身乾淨的長袍,獨自坐在桌旁品著茶盞,目光漠然瞟向床榻上昏睡的女子,唇角掀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水…水…」床榻上傳來女子微弱的聲音。
夜允宸拿著茶盞的手不禁一滯,猶豫片刻,起身,向床榻走去。他伸手將女子扶起,一手捏著下顎,一手將水緩緩倒入女子口中。
外面的風雨並未停下,仿佛更加兇猛。只聽風卷著沙,不時打在窗上,發出沙啦啦、沙啦啦的碰撞聲。
女子輕聲喚著:「好熱……」此時的她體內如灼傷一般,心頭更像是有成千上萬字螞蟻在爬,讓她難以忍受。她肆意抓著胸前的衣襟,好似只有這樣才會好受一些。
夜允宸淡然的看著懷中渴望歡愉的女子,胸前大片春光已是展露無疑。他面色微變,眸光中含著的是濃濃的恨意,卻並非情。欲。
恍惚間,女子雙臂已攀上了夜允宸的脖頸,女子摸索著夜允宸堅實的臂膀,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夜允宸的脖頸、臉頰,最後含上夜允宸的薄唇。
夜允宸俯視懷中女子,鳳眸微微眯起,心中冷嘲:夜允璃,朕真想知道,倘若你見到了這一幕,見到你心尖上的人伏在朕身下放蕩求歡,又作何感想?
吻纏纏綿綿,從淺嘗逐漸變為深深擁吻。
他唇角帶著一抹難掩的邪笑,從被動變為主動,飛快轉身,將女子柔軟的嬌軀壓至身下,狂情而霸道。嘴角笑影漸深,夜允璃,今夜就讓朕代你要了這個放蕩的女人!
揚手落下幔子,將床榻內與外徹底隔絕。
女子好似得了救命草一般,死死的勾著夜允宸的脖頸,身子也不斷蠕動著,胸前的柔軟有意無意間擦過夜允宸赤裸的胸膛。「恩……」女子秀眉微皺,溢出一聲銷魂的呻吟,竟挑起了夜允宸的一絲情。欲。
他劍眉緊蹙,低咒道:「該死!」然,一股難耐的燥熱迅速擴散全身。他粗糙的指肚劃過女子的每寸熾熱的肌膚,深邃的黑眸中含著濃濃的戲謔。
身下,她無比享受的模樣徹底激起他心中的厭惡。
他眸底泛起犀利的幽光,毫不留情一把扯下女子身上遮掩的最後一道屏障。倏地挺身,沒有一絲前戲與憐惜,就這樣生猛的進入,緊接著是他奮力抽縮,發洩他的滿心仇恨。
「恩……」女子吃痛悶哼一聲,攀於夜允宸手臂上的玉指隨之一緊,驟然昏厥過去。
他眸中迸出縷縷寒光,恨不得要將她生生撕碎一般。
一夜間,他要了她數次,卻與情愛無關!直到他大汗淋漓,筋疲力盡,方才下榻離去。臨了,他看著她身下那刺目的鮮紅,岑冷的薄唇緩緩勾起,可幽深如潭的眼底毫無笑意。
殊不知,正是這一夜的徹骨纏綿,才釀下了二人一世的情愛糾纏。
清晨的陽光,縷縷透射進房內,照得滿室暖光流溢。昨日的狂風暴雨,顯然不曾留下一絲痕跡。
南宮沫汐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一切,心一沉。想起那個夢境,她不由面色微紅,隨即抬手掀開被子,身子不禁跟著一痛,那赤裸的身子如晴天霹靂一般打在她的心頭,讓她始料未及。
原來一切並非是夢!
沫汐苦笑,眼底蘊含著濃濃的恨意。
自從六年前,她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便感覺到宰相府上上下下對這位宰相千金厭惡極了。
可誰又知,她並非南宮沫汐,她不過是來自二十世紀的一縷幽魂罷了。
穿越異世六年之久,她深深知曉眼下這個年代,女子的貞潔大於天,如今她竟丟了……只是她不曾料想到,姨娘們為了讓南宮靈芸嫁於夜允璃,竟不惜對她下此毒手。不僅騙她服下銷魂散,又將她送至山間的破廟中,且命人去玷污。若非她拼死掙扎,只怕此時早已橫屍山間。
恰時,夜允宸推門而入,見沫汐坐在榻上,淡然笑道:「你醒了。」
沫汐警惕的將被子拉緊,轉眸看向夜允宸。
夜允宸似不在意,將手中的緞裙放置床榻旁,漠然勾唇:「換上它。」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話落,他轉身向窗邊走去,背對於她,未語。
沫汐微微抬眸,不由打量起夜允宸。一身明黃色鑲金邊袍子,英俊的側臉,面部輪廓完美的無可挑剔,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她眉頭微皺,心中默默揣測著,普天之下敢身著明黃色袍子的唯有皇帝一人,難道他是……?
夜允宸邪惡而俊美的臉上此時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笑意,儘管他不曾看她,但他依舊猜的到她的驚詫之意。只不過……她此時的冷靜倒是勾起他心中的幾分好奇,向來女子失了貞節都是尋死膩活,怎麼她竟這般淡然?
見床榻上遲遲沒有動靜,夜允宸沉吟片刻,道:「怎麼?要朕親自給愛妃換?」
‘愛妃’二字讓沫汐原本蒼白的面色變得青紫!
不過一夜,她何時成了皇妃?
夜允宸回身,移步至床榻前,唇角輕揚:「愛妃若是羞澀,朕在外面等你便是。待愛妃換好了緞裙,朕親自陪你回宰相府!」
望著那近在咫尺的俊美面頰,沫汐微微紅了臉,頷首不語。
儘管她眼下僅僅是十七歲的女子,可她骨子裡卻已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女人,她懂男女之間的歡愛,想必昨夜……否則他又怎會這般肆意的在她面前行走?
見狀,夜允宸唇角劃出一道邪佞孤度,驀然起身離去。
手觸及門的刹那,他眯起幽眸,意味深長道:「昨日情急之下,為瞭解你的銷魂散毒,朕不得不與你有了肌膚之親!不過,朕會納你為妃,且陪你同回宰相府,報了這仇!」話音未落,人已不見了蹤影。
沫汐瞥了一眼緊關的房門,他怎會知曉她所遭遇的一切?然,不過片刻,她便淡然笑之,他是皇帝,又有何事是他想知道卻又無從得知的呢?
起身下榻,每動一下,身上傳來的痛意均會讓她憶起昨夜的纏綿……
沫汐著了一襲玫瑰紅的緊身緞裙緩緩走下樓,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顯的體態修長,妖妖豔豔勾人魂魄。
夜允宸深邃的瞳眸逐漸浮起幽光,這女人果真極美!
可,夜允璃,你不配!
這時,楚殤正從客棧外走進來,見沫汐心下一驚。微愣片刻,走至夜允宸身側,輕聲道:「公子,馬車已備好。」
夜允宸淡淡的「恩」了一聲,向楚殤遞去一個眼神。
楚殤微微點頭,躬身退至門外守著。夜允宸俊美的臉上揚著惑人的微笑,那熾熱的目光讓沫汐不由撇開雙眸,她厭煩男人這般露骨的目光。
見狀,夜允宸附耳輕笑道:「愛妃可否想報昨日之仇?」
聞言,沫汐鳳眸微挑,迎上夜允宸似笑非笑的雙眸,隨之笑道:「皇上何需話中藏意?」
夜允宸輕蹙眉,負於身後的手不由收緊。不知為何,只覺眼前女子的一顰一笑似與平常女子不同,可一時又說不出哪裡不同?沉寂片刻,道:「朕想要一個女人從不需聽取她的答覆!可朕想尊重你,朕要你心甘情願的成為朕的女人!」
沫汐不解夜允宸言下之意,古代皇帝可以呼風喚雨,又談何尊重?宰相府人人都盼她死,且眼下她與夜允宸又有了夫妻之實,宰相府定是回不得了!
心中不由冷笑,天大地大,竟沒有她南宮沫汐一席容身之處!
見沫汐不語,夜允宸狹長的鷹眸中透出鋒利且精銳的光芒:「誰動了朕的女人,朕會讓她們生不如死!」話罷,逕自執起她冰冷的玉指,大步朝外走去。
沫汐微微一愣,目光滑落在那緊扣的十指上,鼻尖一酸,他竟願意牽她的手?
她,二十世紀一個被人唾棄的舞女,全世界都會覺得她骯髒,可他居然牽了她的手?沒人知道,她曾多麼渴望這樣的溫暖?但沒有人願意給她,以至於在被人捉姦在床的時候,沒有人為她擋一個巴掌,反而是將她推入萬丈深淵,任由她人打罵!甚至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沒有一個肩膀願意給她依靠。
也沒人知道,她曾是一個多麼單純乾淨的女孩,也曾奮不顧身愛過一個男人。為了那個男人,她背井離鄉,甚至在她母親去世的時候都不曾看上一眼。
可那男人卻用她的身子去還債!
他冷眼看著她被兩個男人強姦,她清楚的記得,那天正是她二十歲的生日。
當她虛弱的躺在冰冷的地上,他卻擁著別的女人離開……從那以後,她墮落了,變的放蕩不堪,抽煙、喝酒成了她生活的必需品!
風起,吹開了車簾,也吹散了她的淚。每每憶起過往種種,她心如刀割。
夜允宸正閉目養神。卻在不經意間,瞥見她紅腫的淚眼,隨之又淡然的閉上了雙眸,似什麼都不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