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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法醫

金牌法醫

作者:: 鶴笙
分類: 穿越重生
竹林初遇,他是權傾天下身中劇毒的皇叔; 縣衙對簿,她是妙手解懸案的仵作。 十三孕婦連環被殺,神秘紅繩疑點重重。她一路慧眼辨是非,鐵筆斷懸案。腳踩貪官,手鞭汙吏,鑄就鬼判之名!藥谷死生,雨林取蛇膽,為他解陳年奇毒。 攜手北上,汴京風雲再起!

第1章 殺人,取子!

  盛夏六月,陰雨連綿。

  筍溪縣東街醫館「回春堂」內。

  曲蓁送走最後一個病人,在鋪面外掛上「出診」牌子,關門往城門外走去。「喲,曲姑娘,今兒換你出城給張寡婦送藥了?雨天路滑,你可得當心些。」青石長街兩側閑坐的人,見了她笑著招呼道。

  曲蓁道了謝,撐傘緩步行在細雨中,她是筍溪縣顧家醫館獨女,六歲學醫,十三歲獨自坐診回春堂,人稱「聖手醫仙」,附近州府慕名求醫的人絡繹不絕。

  曲蓁不疾不徐走著,依稀能聽到身後的閒聊聲。「你說那寡婦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麼德,這輩子才遇到顧家父女,又是義診

  又是贈藥,分文不取,相比起來,張家兄嫂著實不是東西!」「噓!你小聲點,可別把那潑婦給招來!上次有人嚼舌根被她撞見,好傢伙,

  沖上去又是扇耳光又是扯衣服,臉被抓得都沒眼看了。」

  有人輕嗤一聲,唏噓道:「邊關連年交戰,從軍的就沒幾個回來,張勝一死,那寡婦大著肚子寒冬臘月裡被兄嫂掃地出門,旁人好歹還要扯著嗓子哭兩聲,她倒好,一個人咬牙搬去了城外破屋,靠著漿洗縫補過日子,怪可憐的。」

  「誰說不是呢……」

  聲音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逐漸淡去,曲蓁腳步微滯,握著傘柄的手指緊了下,緩步出了城。

  他們口中的張寡婦閨名黃秀蓮,嫁給張勝時正趕上大盛和離朝開戰。鹿野原一戰大盛慘敗,將軍戰死,數萬將士埋骨雪原。

  朝廷震怒下旨徵兵,張勝一去八月,杳無音訊。再得消息,卻是死信!

  爹爹和她見黃秀蓮有孕在身,寡居不易,所以對她多有照拂。

  耳畔雨聲漸急,卷著官道盡頭急促的馬蹄聲瞬息從身邊擦過,泥水四濺。曲蓁止步回望,微抬傘沿,只看到一個背影沒入薄霧,闔眸細思。

  「血腥味,混著松香、麝香、樟腦、沒藥等製成的劣等金瘡藥味,雨水能阻絕氣味,味道卻依舊如此濃郁,此人不久前受過傷,且傷勢不輕!」

  

  「他身穿布衣,馬匹卻剪鬃束尾,非尋常人家騎乘所用,乃是戰馬,行伍出身。」

  念落,她繞到馬匹經過的路上,俯身查看,「馬的蹄鐵印邊緣磨損嚴重,深淺不一,有脫落痕跡,軍人愛馬如命,除非戰事危急難以更換,如今兩軍交戰的,唯有平陽府外,與大離開戰的狼軍!」

  大盛民間流傳著一首歌謠:「鐵蹄動,風雲改,黑衣鐵甲撼河山。虎狼嘯,戰旗飄,英雄兒郎震四方。」

  「虎狼」二字,說的便是常年駐守西北邊關的狼軍!

  兩國交戰數十年,大離數次揮軍東進,皆被狼軍死死地擋在迦南關外!

  此時狼軍將士身負重傷出現在筍溪縣,連戰馬都顧不得,難道……邊關的戰事出了什麼變故?

  他來筍溪縣又想做什麼?

  正想著,竹林深處一聲慘叫如刀鋒般劃破靜謐的雨幕,聞之令人膽寒。她面色驟變,循聲望去,破屋的方向?

  曲蓁足尖輕點,朝著張寡婦住處趕去。

  殘破的草屋內一片狼藉,桌椅七零八落地躺著。

  滿室血腥,洗得發白的粗麻床帳被扯落,露出一截瘦得皮包骨的胳膊。

  曲蓁三步並作兩步奔到床邊,掀起床帳,露出一張蠟黃的臉,女子顴骨高聳,兩頰凹陷,已經昏死過去。

  「張大嫂你撐住,有我在……」

  曲蓁連忙拿出銀針迅速撚入幾處大穴,在銀針刺激下,女子眼珠動了下,迷離的眼神逐漸清明幾分,輕輕搖頭,顫聲喚她:「曲,曲姑娘,別浪費時間救我了,求,求你一定要幫我保住勝,勝哥的兒子,不惜一切,一切代價,也要保住孩子……」

  曲蓁蹲身,一把抓住她的手問道:「怎麼回事,是誰?」「是,是……」張寡婦嚅了嚅唇,含糊不清地說著。

  曲蓁知道她已經撐不住了,立即俯身靠前。「是……」

  張寡婦說著情緒亢奮掙扎著支起上身,剛開口,瞳孔驀地放大,身子抽搐了下砸倒在床榻上,再無動靜。

  曲蓁俯身的動作僵住,伸手在張寡婦的頸動脈探了下。死了!

  

  曲蓁神色複雜,張寡婦就這麼死了?

  原本再有半個月,就是她的臨盆之期,她身居破屋,野草果腹,苦苦熬著,就是想為亡夫生下孩子,延續香火!

  事到如今,要救孩子,唯有剖腹一途!

  她不是沒有嘗試過,可哪怕是親爹,寧願眼睜睜看著孩子活活憋死在產婦肚子裡,也絕不允許動刀取子,若她為死人剖腹取子被發現,那等待她的就是……

  濃郁的血腥味不停地刺激著曲蓁的大腦,瞬息的工夫,她回過神來,她是大夫,是黃秀蓮和這孩子唯一的指望,沒辦法為了保全自身親眼看著孩子去死!

  隨即,曲蓁拿出腰間的黑錦織金布囊,拂開後,露出數柄大小不一的刀刃來。這套解剖刀,是她親手繪圖,師傅尋了最好的工匠重金打造,送給她的及笄

  禮,世間再找不出第二套。

  沒想到第一次用,不是剖屍,而是救人。

  黃秀蓮腹中孩子已經足月,哪怕人死了,只要在一定時間內剖開肚子將孩子取出來,孩子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再不耽擱,曲蓁拿刀劃開黃秀蓮腹部的衣裳,露出高聳的孕肚,剛要下刀,眼前乍然被血色覆蓋,她頭暈目眩,握刀的手忍不住抖了下。

  努力平復呼吸後,曲蓁再次動刀。

  在恥骨聯合上兩指位置,劃開腹部皮膚,依次切開脂肪層、皮下筋膜,分開肌肉露出腹膜。

  黃秀蓮剛死,血液尚未凝固,順著腹部的創口湧出,將她衣袖和裙擺盡數染紅。

  她凝眸,抬手,迅速切開子宮,將孩子取出,剪斷臍帶放在床榻上。

  一個小手術,做完後她卻大汗淋漓,渾身戰慄著跌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著,眼角餘光不經意瞥過床上一角,忽然愣住……

  這東西……

  她伸手拿過,仔細端詳著,不會錯的,這是她親手縫製的,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不等她想明白,就聽一道尖銳的叫駡聲伴隨著急促的腳步進了院子,她連忙將東西收起。

  「張廣你個殺千刀的給老娘滾出來,我早覺得你不對勁!原來是跑到這兒來了?看老娘今天怎麼收拾你們!」

  曲蓁動作一滯,是她?

第2章 大夫殺人

  隨著腳步進屋,一婦人穿著深灰色的粗布裙子,膀粗腰圓,塌鼻大嘴,正氣 勢洶洶挽著袖子,一副隨時要吵架的模樣,正是黃秀蓮的大嫂,張王氏。

「出來,黃秀蓮,張廣!你們幹出這種沒羞沒臊的事兒簡直是……」 忽地,張王氏叫駡聲戛然而止,不由得愣住。

曲蓁聲音冷沉道:「出去!」

胎兒在子宮內待了太久,此時已經渾身青紫,呼吸微弱,心跳極慢,她必須 立馬急救。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讓我出去,我是來找……「

張王氏罵罵咧咧地走了兩步,忽然看到床榻上黃秀蓮怒目圓瞪的臉,腹部的 衣裳被血染紅,顯然已經斷了氣。

「啊啊啊!死,死人了!」

張王氏尖銳的聲浪猶如利刃刮過耳膜,曲蓁不勝其擾地吼道:「閉嘴!」張王氏扭頭看去,就見曲蓁雙手和衣袖滿是血色,忍不住頭皮發麻。 「是,是你,是你殺了黃秀蓮!」

曲蓁柳眉緊蹙,冷聲道:「不是我!我到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她剛才剖腹取子身上染了鮮血,還沒來得及收拾,再加上黃秀蓮慘死,懷疑 兇手是她,也是人之常情。

不再過多解釋,曲蓁轉身開始急救。

孩子窒息狀況明顯,她只能交替進行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賭一把!

張王氏順著她的動作看去,發現床榻上除了黃秀蓮還有個血淋淋的東西,湊近一看,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孩孩孩,孩子?」

她下意識地往黃秀蓮看去,卻愕然地發現,本該高聳的腹部居然是平坦的! 為什麼是平的?孩子呢?

張王氏似是想到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僵滯著的視線緩緩挪到床榻邊的孩子 身上,驚恐萬狀。

「你,你說人不是你殺的,那這,這孩子是怎麼來的?」質疑聲帶著顫抖。曲蓁按壓心臟的動作驀地僵住,只一瞬恢復如常,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她薄

唇輕抿,聲音清冷而平靜地說:「若不剖腹取出孩子,孩子也會窒息而死,白白斷送了性命!」

話落,屋內死寂。

張王氏許久沒有出聲,再開口,聲音卻輕得像有陣陣陰風吹過,令人不寒而慄。 「你的意思是說,這孩子,是從死人肚子裡挖出來的?而且,還活著?」 「是!」

她不喜說謊,此處發生了命案,仵作也是要驗屍的,做不得假!

誰知她剛說完,張王氏面色驟變,眼露凶光朝她撲來,形容瘋癲地喊道:「你瘋了嗎?為什麼救他?鬼孩!他是鬼孩!是妖孽!會給我們帶來滅頂之災的。」

曲蓁大驚,一貫清冷的神色乍然崩裂,厲喝道:「你胡說什麼,看清楚,什麼鬼孩,他是活生生的人!」

「這不可能!死人肚子裡出來的怎麼可能活著?!」

張王氏尖叫,拉扯她的動作越發粗魯,「他活著我們所有人都得死,你把他給我!」張王氏本就生得五大三粗,若是平常曲蓁倒可以憑藉巧技躲開,可此時張王

氏力大無窮,竟硬生生從她手中搶走了孩子。她眸中透著駭人殺氣,雙手高舉著 孩子,作勢就要往地上砸去。

「王瑩!」

曲蓁瞳孔猛縮,連名帶姓地暴呵一聲,心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 張王氏動作頓時僵住,愣愣地看向她。

曲蓁用盡全力撐著床榻站起身朝張王氏挪去,輕聲哄道:「他有體溫,他有呼吸,他是個活生生的人,是你的親侄子,來,把他給我……」

曲蓁心急如焚,她一邊溫聲安撫張王氏,一邊悄無聲息地靠近她。 誰知變故陡生!

張王氏猛地回過神來,警惕地看著曲蓁,怒吼一聲:「他必須死!」話落,狠狠地把孩子往地上砸去……

曲蓁大駭,「不——」

她奮力朝前撲去,想要在落地之前救下孩子,奈何距離太遠,她速度不及, 那墜落的孩子帶著獵獵風聲,擦過她的指尖……

「咚!」的一聲,揚起無數灰塵。

院外疾風驟起,雨聲漸急,掀得門板撞擊牆壁發出「砰砰」的響聲。

曲蓁僵在半空中的雙手還保持著拉拽的動作,明明是盛夏,可她卻覺得通身 發涼,如墜冰窟!

張王氏似是感覺不到屋內驟然肅殺的氣氛,挑釁地看著曲蓁說:「曲蓁,你心狠手辣,剖殺孕婦,就等著吃官司吧!」

曲蓁顧不得理會她,立馬跪下查探孩子的情況,好在包裹著孩子的繈褓卸去 了部分衝擊力,可孩子緊閉雙眼,小拳攥緊,看上去毫無生氣。

曲蓁心態平復,爭分奪秒地搶救。

張王氏見了這一幕叉腰大笑道:「別白費工夫了,連個聲兒都沒有的孩子,你還天真地以為……」

時間一點一點從指間滑過,曲蓁手抖得厲害,沖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機械 性地重複著拍打小孩腳底的動作,哪怕始終沒有回應,她也未曾停下!

不知過了多久,孩子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緊接著「哇哇」地哭了兩聲。 細弱,卻清晰!

她停下手,扯了下嘴角,眼中有了濕意,而張王氏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瘋了,這世界瘋了!明明斷氣的孩子怎麼可能活過來!

張王氏動手再搶,曲蓁早有防備,抱著孩子立即旋身避開她,小心翼翼地將 孩子放在黃秀蓮的身邊,轉身看向張王氏……

「你,你想做什麼?」張王氏被她的眼神嚇得直哆嗦,往後退了兩步。

曲蓁聲音沙啞,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來,愣愣地看著她,重複問道:「為什麼……」

「這東西就不該活著,留下他會給所有人帶來災難,我不過是為了救大傢伙 兒,你那麼瞧著我做什麼?活像是我殺了人似的。」

鬼孩?就為了這種荒唐的說法,想要親手斷送了一條性命?

張王氏嚷嚷著擼起袖子,往前挺了挺胸脯,「黃秀蓮的孩子和你有什麼關係?還是說黃秀蓮肚子裡的壓根不是張家的種,而是你那死鬼爹的……」

曲蓁心底怒火燎原,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張王氏面前,一把掐住她的喉嚨,冷聲道:「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那些暗地裡的雜言碎語他們都知道,但醫者懸壺濟世,大慈惻隱之心豈是那 些宵小之輩能懂的?

可如今黃秀蓮屍身在前,她竟也能說出這種話來,簡直無恥至極! 「你,你放……」

張王氏臉漲得通紅,雙手死命地掰著曲蓁的手,雙腿四處亂蹬,險些背過氣去。 就在此時,院外突然傳來十分熟悉的聲音。

「大人,就是這兒了。」

第3章 誰行兇,誰殺人?

  曲蓁聞聲驀地抬頭,看向張王氏,這夫妻倆是商量好的? 平日裡從不踏足此處,今兒倒是稀罕。

他口中的大人,又是哪個?

曲蓁警告地瞥了眼張王氏,順著窗戶的縫隙往外看去。

她要是沒看錯的話,被稱作「大人」的就是先前她在城門口遇到的狼軍 之人!

原來是來尋黃秀蓮的! 「張勝的娘子就住在這兒?」

男子身形高大,劍眉朗目,面容被西北的風沙侵蝕得有些粗糙,卻透著凜然 正氣。他皺眉打量四周,粗獷的嗓音中帶著幾分沙啞。

張廣不知他的來意,聽他語氣不善,下意識以為是來尋仇的,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不知大人找她有什麼事情?難不成是我那不爭氣的弟弟在軍中闖了禍,連累了家人?」

男子冷笑,闖禍?

非但不是闖禍,還有功,大功!狼軍數十萬將士都欠了張勝一條命!

離人坡之戰,要不是他對大將軍捨命相救,或許葬在那處的,就不止三萬英 魂,而是整個狼軍!

一旦將軍身死,戰事失利,大離鐵騎揮軍南下,迦南關必然失守,平陽、安 陸、臨江、澤州無險可據,就是別人的囊中之物。

誤會了也好,如將軍所言,正好試試這家兄長的為人。

男子哼了聲,算是默認,挑眉問道:「所以你想怎麼做?」

「大人明鑒,那個狗雜碎禽獸不如,草民和他早就斷了兄弟情義,若是他有得 罪之處,大人儘管找黃氏問罪!」

張廣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想要撇清關係。

眼前這人來歷非凡,是縣太爺賠著笑親自送來張家的,連縣太爺都不敢輕易 得罪,更何況是他們?

屋內,曲蓁聽了這話,從窗戶縫隙中收回視線。

這哥嫂二人還真是豺狼配虎豹,一樣的狼心狗肺,絕配!

在張廣詆毀張勝時,他眉毛內角拉近,眉頭向下傾斜,表明他內心憤怒,而 上唇微揚,鼻子皺起,則是典型的厭惡表現。

念落,就聽著院中一聲暴呵。 「那就記住這句話!你這種人也不配給他做兄弟!」

男子一腳踹在張廣身上,張廣慘叫一聲像個破麻袋似的癱在雨地裡。 男子見狀再不理他,走到屋前正要叫人,誰知一眼看去,面色驟變。 「嫂嫂!」

他疾步進屋,外面的百姓也紛紛湧了進來。

只見那黃秀蓮死不瞑目,曲蓁雙手是血,正掐著張王氏的脖頸…… 「啊,殺人了——」

尖叫聲此起彼伏,滿屋的人唯有那男子神色略顯鎮定,進來後就四處探看, 視線最終定格在黃秀蓮身上,虎眸陡然赤紅。

曲蓁下意識地鬆開了鉗制張王氏的手,這場面,對她十分不利。

張王氏跌坐在地上,捏著嗓子猛咳,張廣上前扶她起身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當家的!你可算來了!」張王氏扯著嗓子大喊一聲,手指著曲蓁,「她殺了黃秀蓮,被我撞見還想殺我滅口……」

話落,她撲進張廣懷中痛哭,卻不曾發覺張廣視線在掠過曲蓁後,那瞬間的 驚詫和駭然。

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看了眼黃秀蓮,又看向曲蓁,她滿手是血,剛才險些掐死張 王氏。

「不……」

曲蓁剛開口,一道勁風撲面而來,夾雜著千鈞之力,眨眼便到了面前,她旋 身一避,錯開掌風。

定睛看了眼果然是那男子,她心中暗罵:真是個莽夫!

他拳風獵獵纏打上來,曲蓁幾次想要開口解釋,都被打斷,也來了怒意。錯 身的刹那,一根銀針出現於指縫,順勢紮入他耳門穴!

不出意外,身後「撲通」一聲,重物落地。她靜立,面無表情轉身,屋內安靜得可怕! 筍溪縣的百姓瞠目結舌,今兒怪事真多!

先是張王氏指控曲姑娘殺了黃秀蓮,緊接著看似柔弱的曲姑娘竟然制服了這 位身強體壯的官爺。

男子癱坐在地上,只覺得渾身麻痹、耳鳴頭暈,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提不起 一點力氣,驚怒地看著曲蓁。

這女子好厲害的身手!

他的武功在軍中數萬將士裡,穩穩能排進前十,即便是受了傷,盛怒之下也 鮮少有人能這麼輕易地制服他!

筍溪縣窮鄉僻壤之地,竟有這樣的人物?還是個女人!

「你傷在左肩動脈,勉強用金瘡藥止了血,若再度撕裂傷口,血流不止,會引 起炎症發熱或是經脈堵塞,到時候輕則殘廢,重則喪命,你自己掂量下。」

曲蓁冷道。 「你怎知……」

她不過照面的工夫,居然如此清楚?

「你身上藥味和血腥味混合,先前在城門口遇到你時我就留意到了。至於為何 知道傷在肩部,尋常人左邊佩刀,方便拔取,你的刀佩在右邊,說明你是個左撇 子,但你動手時,以右手主攻,儘管為了掩飾傷勢,左手偶爾動作,但卻略顯僵 硬遲滯!」

話落,曲蓁越過他朝著張王氏走去,張王氏看曲蓁朝她走來,嚇得身子一抖, 忙往張廣身後躲去。

「放肆,在大人面前也敢行兇?曲蓁,你好大的膽子。」

張廣心底也打鼓,但不願意在眾人面前露了怯,強撐著鎮定呵斥道。 「行兇?殺人?」

曲蓁在三步之距站定,重複咀嚼著這兩個詞,忽然輕笑一聲,聲音乍冷:「那你就該好好問問張王氏,到底是誰行兇,誰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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