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
老舊出租屋的光線有些昏暗,剛從豔陽天外走進來的黃大為眯了眯眼睛,待習慣之後才一步三晃地繼續往屋內走。
「喬綰綰,聽說...聽說你又發工資了?」
黃大為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掂著手裡半米長的鋼管,陰戾的目光掃向正端坐在床上的喬綰綰。
喬綰綰不過四十的年紀,可那頭髮竟已經白了一半。眼角眉梢盡是滄桑,唯有嘴角倔強地揚著一抹釋然的微笑。
「對,我又發工資了。這次有五千多呢,你想要嗎?」
黃大為楞了一下,隨即便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你總算學乖了。早這樣,也不用次次都捱打啊。」
喬綰綰偏過頭,溫柔的眸光緩緩停駐在黃大為的臉上,隨後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再過來些,我好把錢給你。」
雖已經滿面滄桑,但美人在骨不在皮,喬綰綰還是有幾分姿色的。黃大為猥瑣地舔了舔嘴皮,丟下鋼管後嘿嘿直笑著就走到了床前。
喬綰綰彎腰去拿錢,黃大為站那志得意滿地抖著腿。喬綰綰埋頭在床前那堆舊衣服裡翻找,當瞟到黃大為毫無防備時,她的目光驟然變冷,殺意乍現!
是夜,當一道閃電撕裂長空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時。黑暗中,喬綰綰冷不丁地從床上彈坐而起。她圓睜的眼睛中,還充斥著被烈火灼燒的痛楚以及和黃大為同歸於盡的快意。
但很快喬綰綰就發現不對勁,她應該已經死了啊?怎麼這手這胳膊還完好如初?
藉著閃電帶來的光亮,喬綰綰還發現自己不僅皮膚變好了還瘦了一圈?
「綰綰?你怎麼了?」
聽到這個聲音,喬綰綰整個人如被閃電劈中,頓時就僵住了。
視線裡,李文慧手裡拿著一隻蠟燭,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護著燭光從門口走了進來。她身上披著一件破舊的藍色粗布外套,可神情卻一如記憶中那般溫柔慈愛。
李文慧將蠟燭凝在床邊的燭臺上後,便伸手去探喬綰綰額頭。
當皮膚相貼,喬綰綰清晰地感覺到李文慧手背溫度時,她渾身一個激靈。頓時熱淚盈眶,忍不住撲上去緊緊抱住她。
「媽!」
李文慧雖然不明白自家女兒為什麼突然哭得這般撕心裂肺,但還是一邊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邊柔聲安慰。
「綰綰怎麼了?別哭啊,媽媽在這呢。」
上一世,媽媽不舒服到醫院去檢查,得知自己懷孕後就去給邱來富報喜。可正巧撞見那個禽獸和別的女人調情,媽媽去理論還被那個禽獸活生生毆打至流產!
為此,她跑去質問繼父為什麼這麼對媽媽。可那個禽獸絲毫不知自己錯在何處,還在姑姑母女的挑撥下,把她也狠揍了一頓!
可邱家人的狠毒還遠不止如此,他們同時還密謀著剝奪她上學的權利,五萬塊就把她送到了黃大為的床上!
媽媽在連番打擊下身體每況愈下,再加上邱老婆子刻意刁難,逼迫媽媽伺候他們母子。
一次買菜途中,已經虛弱不堪的媽媽被車撞死了。
但她後來才知道,那次車禍也是邱家人策劃的,目的是為了得到她們家的房子!
如此血海深仇,如今得以重生,必要邱家人拿命來償!
眼下,媽媽已經流產了。而她被繼父打一頓後發高燒,卻意外的重生而來。
感謝上天,一切都還來得及。
喬綰綰努力將刻骨的恨意掩藏,隨後就拉著李文慧長滿老繭的手開始撒嬌。
「媽,晚上涼,你趕緊上來和我一塊睡吧。」
「好,媽今晚陪我們的綰綰睡。」
李文慧知道,自家女兒是心疼她的身體。
喬綰綰抱著李文慧的一隻胳膊,心疼地望著她已飽經風霜的眉眼。「媽,您還想繼續跟邱來富過日子嗎?」
「不想。可是……」
提到邱來富,李文慧就是滿腔的厭惡和痛恨。她撫摸著喬綰綰的還有些紅腫的臉頰,哽咽道。
「對不起綰綰,媽媽識人不清害你不淺啊。」
當初是邱來富說會給綰綰一個完整的家,她才答應在一起的啊。
今天綰綰差點被那禽獸打死啊!可如今這境地,真是進退兩難,該如何是好?
「媽,您當初和他在一起,也是為了讓我有個完整的家啊。您別哭,邱家人蹦躂不了多久了。」
喬綰綰輕輕依偎在李文慧的肩膀上,低頭那一瞬,眼中冷光乍現。
天剛矇矇亮,喬綰綰就輕手輕腳地起床了。
她走到廚房,伸手從一件件廚具上面拂過。這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讓她無比眷戀。
但來不及細細品味,她必須得趕緊把飯做好,讓李文慧好好休息。不然等那邱家母子起床,又要唧唧歪歪地嚷嚷半天。
喬綰綰炒完菜熄火不久,就聽見邱來富起來了。
他睡眼惺忪地走到堂屋裡,粗略一掃看到飯桌上沒擺好飯菜,轉頭就朝著李文慧睡覺的房間大喊。
「李文慧,你準備睡到什麼時候?我和媽都餓了,還不快點起來煮飯!」
邱來富昨天才把李文慧打到流產,今早竟然還要她起床給他母子倆做飯?雖然早就見識過那兩個人的無恥惡毒,但此刻喬綰綰還是忍不住一陣咬牙切齒。
她故意不做聲,看這狗東西究竟能沒下限到什麼地步。
這時,邱家老婆子也杵著柺杖從屋裡走出來,一看李文慧還沒起床,頓時拿起柺杖在地上砸得‘咚咚’作響。
「誰也沒她那麼嬌貴啊?不過流個產早飯都不能煮了?我當年小產還下地幹活呢,我看她就是不待見我這個老太婆!」
邱來富聽著深以為然,他抬手就開始‘啪啪’拍門。
「李文慧,你就是這麼伺候自己老公和婆婆的?再說一遍,沒死就趕緊起來做飯!」
邱老婆子看著自己兒子那氣勢洶洶的模樣,十分滿意。「兒子,就是這樣,你得拿出一家之主的氣魄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就不能對她們太客氣。」
邱來富如今這般狼心狗肺,這老太婆可是功不可沒。
「爸,奶奶,飯我都做好了。」
再等下去,不知道這母子倆還能說出什麼話來氣李文慧。於是喬綰綰笑著端出一盤子菜從廚房走了出來。
原本還理直氣壯的邱來富見喬綰綰頂著一張巴掌痕跡都未消的臉在那忙進忙出,頓時覺得有些心虛,就默不作聲了。
「哼!」老婆子卻冷哼了一聲,她走到飯桌前一臉挑剔地掃了幾眼。
賣相雖然不錯,但誰知味道怎樣?她已經吃慣李文慧做的飯了。
「叫你媽起來……唔!」
老婆子話還沒說完,喬綰綰就笑眯眯地夾了滿滿一筷子菜塞進她的嘴裡。
「奶奶,您嚐嚐,味道不錯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者說嘴裡溢散開的味道確實不錯。就是有點多了,老婆子咀嚼得十分費力。
堵住了這些人的嘴,喬綰綰才走到屋子裡叫李文慧起床。
其實李文慧早就起來了,要不是喬綰綰千叮嚀萬囑咐,她早就忍不住出來了。
可喬綰綰要她裝作柔弱不能自理,若老婆子逼迫,她也要視之不理。
反正,就是什麼都不要做。
飯桌上,老婆子吃飽喝足後一抹嘴就開始盤問。
「綰綰啊,你今天要去拿通知書對吧?」
一提起這個,邱來富吃飯的速度都變慢了。如果喬綰綰識相,自己放棄學業最好不過。
「你問這個什麼意思?」李文慧則立刻戒備地問道。
這母子倆不會把心思動到喬綰綰讀書上去了吧?
「李文慧,有你這麼跟我說話的嗎?」
老婆子理直氣壯地反問道。「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什麼?最後還不是要嫁人?按我說,今天這通知書就別去拿了。」
「啪!」
李文慧直接拍桌而起,脾性極好的她第一次憤怒地瞪著老婆子。
「誰也不能阻止綰綰讀書。誰也不行!」
「李文慧,你反了天了?」
老婆子也站起身,可她覺得自己氣勢上比不過李文慧,頓時就更加火大了。她伸手揪住邱來富的耳朵,後者怕疼趕緊順勢站了起來。
「兒子,這就是你找的好老婆!居然敢這麼跟你媽說話啊?!」
「哎呦哎呦,媽你輕點。」
邱來富揉了揉被老婆子揪痛的耳朵,隨後伸手就想去把李文慧抓過來。
「刷!」
就在這時,一把泛著寒光的菜刀驟然劈了下來!
「啊!」
邱來富發出一聲驚叫,急忙往後退。匆忙之間絆倒了凳子,摔了個四腳朝天。
「媽,來,這把菜刀給你。」
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喬綰綰卻一臉甜笑的將菜刀塞到李文慧手裡,嘴裡還一邊柔聲囑咐道。
「媽,以後要是再有人動手打你,你就用這把菜刀砍回去。要是當時砍不過也沒關係,只要活著,他總有睡著的時候。到時候把人綁起來,你想把他的肉一刀一刀割下來餵狗都沒問題。」
李文慧的手不受控制第發著抖,可她咬了咬牙還是一把握住了菜刀。
眼下就已經在打主意不讓她的女兒讀書了,往後還指不定怎麼迫害綰綰呢!
為了女兒,她必須狠起來!
喬綰綰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一臉淡然地將碗筷端回廚房。今天她這麼早起,除了給李文慧做飯之外,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她可沒空和這母子倆糾纏,必須快刀斬亂麻。
這倆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窩裡橫。但他們再不要臉,那也怕不要命的。
而留在現場的邱來富半晌都沒敢動彈,冷汗唰唰地流。
剛剛那把菜刀距離他的手腕恐怕只有分毫的距離啊!
要是他動作再慢一點點,此刻他的手和手臂就已經分家了。
「媽……媽,這?」
喬綰綰剛才雖然一直都挺雲淡風輕的,但正因為這樣,邱來富才忍不住脊背發涼啊。
老婆子也吃了一驚,僅僅一晚上,怎麼就好像變了個人?
莫不是中邪了?
就在邱家母子還驚魂未定的時候,喬綰綰已經收拾好東西和李文慧告別後出門了。
再一次走在這樣的豔陽天下,喬綰綰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是03年啊,她新生了。
03年,東方巨龍的經濟才剛剛起飛,她以領先近二十年的知識頭腦,一定可以抓住它的尾巴,帶給在乎的人更好的生活。
路過一家福利彩票站,喬綰綰又倒著走了回來。如果她沒記錯,03年雙色球已經出來了。
「買點什麼?」
感覺有人走進來,店主高興地從報紙裡抬起頭。可一看是個小女孩後,他立刻擺手驅趕道。「趕緊走趕緊走,你個小姑娘來湊什麼熱鬧?」
喬綰綰直接問。「雙色球多少錢一注?」
託黃大為的福,前世03年的時候她就接觸過雙色球了,還強行被塞了好多關於雙色球的知識。
剛剛閉眼一回想,她驚覺自己竟然還能清楚記起黃大為捶胸頓足時強迫她看的那些數字。
這是七月份,期號是3007,紅色球號碼是01-09-19-21-23-26!
當喬綰綰寫下這串數字的時候,老闆仍是一臉不以為然。
「小姑娘你確定要買?」
喬綰綰點了點頭,同時從兜裡掏出兩塊錢遞給老闆。
「豁!這年頭連小女孩都喜歡玩這個啊。」老闆一臉感嘆地收過錢,隨後慢悠悠地給喬綰綰開票。
當拿到彩票那一刻,喬綰綰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明明前世她最痛恨彩票的,如今卻買了它。
記憶是虛是實,就讓這張彩票來驗證吧。
收好彩票來到學校,喬綰綰徑直去找班主任。
「綰綰,恭喜你考上了江海大學。」
以喬綰綰的成績,本來能去京都上最好的大學,可她為了和母親近一點,選擇了蘇省裡著名的江海大學。雖然覺得有些遺憾,但班主任理解她這一番孝心。
「謝謝您一直以來的教導。」
喬綰綰笑著從班主任手裡接過那張錄取通知書,她一直以為自己心臟已經修煉到百毒不侵。可摸到這張通知書後,她的手卻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鼻腔一酸眼眶也在瞬間變紅。
班主任明顯看得多了,她拍了拍喬綰綰的肩膀。
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之後,喬綰綰很快便整理好了情緒。
馬上就會有一場好戲上演,她可得留足精神細細觀賞。
「綰綰妹妹,你拿到通知書了嗎?考得怎麼樣啊?」
這個嬌柔做作的聲音,喬綰綰轉身,果然是她的表姐崔豔蘭。
崔豔蘭身穿一襲嫩粉色的及膝連衣裙,她五官還算精緻,身材也很好,甚至比一般同齡人更為傲人。可就是臉上跟那調色盤一樣,化妝品配色配得亂七八糟,看起來極為滑稽。
可跟在她身後的兩個小女孩卻絲毫不這麼覺得,崔豔蘭會化妝一度讓她們十分崇拜。
還是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場景啊。
喬綰綰笑了笑,隨後從揹包裡拿出一本通知書衝著崔豔蘭搖了搖。「還可以,我考上了江海大學。」
崔豔蘭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雖然喬綰綰成績一直名列前茅能考上市重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她心裡的妒火還是在這一刻被點燃了。她不由分說地一把搶過喬綰綰手裡的通知書,看也不看就直接撕毀了。
喬綰綰的臉色頓時就變得精彩了起來。
崔豔蘭能體會到喬綰綰此刻有多痛心疾首,但她的嘴角卻止不住的上揚,顯然心情十分美妙。
「啊,不好意思啊綰綰妹妹,我不小心把你的通知書撕毀了。」說完,崔豔蘭將碎成渣渣的通知書朝喬綰綰灑去。
市重點高中?這輩子,崔豔蘭也不可能讓喬綰綰和祁修去一樣的學校!
就在這時,喬綰綰被突然出現的一個男孩拉到身後,那些碎紙片都灑在了他的臉上。
「祁...祁修哥,我...」
崔豔蘭看到祁修那一刻,心道糟糕,她趕緊試圖跟他解釋。
可祁修只是冷冷地掃了崔豔蘭一眼,隨後轉身輕輕抓住喬綰綰的肩膀。正欲安慰,可定睛一看,她竟然紅了眼眶。祁修一向沒什麼情緒波動的眸子裡頓時就亂成了一鍋粥。
「綰綰,別...別哭啊。我現在就和你去找校長,請他幫忙再弄通知書好嗎?」
「祁修哥,事情可沒你想的那麼容易。通知書被毀,喬綰綰已經不能和你一起去江海大學讀書了。」
祁修如此天差地別的對待讓崔豔蘭心裡堵得難受,她立馬不管不顧地潑一盆冷水。
可祁修和喬綰綰兩人卻好像自成一個小世界,根本沒人把她當回事。
祁修是聽見了不會理,而喬綰綰則是在壓抑自己翻騰的情緒。
前世,她的通知書被毀,然後她就被邱家人合謀送到了黃大為的床上。
期間祁修不止一次來找過她,說要和她一起去重新辦理一張通知書。可那時的她萬念俱灰,再加上李文慧病情加重,需要錢治療也需要人照顧。
她縱使千般不甘萬般痛苦,也得放棄學業。
後來,祁修就走了,和黎鳶阿姨一起搬家了。
但一次暑假期間,崔豔蘭來找她,跟她說了祁修會離開的原因。原來一直崔豔蘭在中間挑撥,說喬綰綰已經愛上了黃大為,此刻怕是孩子都要有了。
崔豔蘭還十分‘好心’地跟喬綰綰細細描述了祁修聽聞這話時的反應,個性清冷的他當時就一拳砸在了牆上。
血淋淋的拳印啊,足夠證明他有多痛苦。
可那時的喬綰綰覺得自己已經配不上祁修了,他走了也好。
若干年後,在喬綰綰被黃大為當街毒打的時候,祁修出現救下了她。可黃大為就像瘋狗一般地咬上了祁修,要他給錢去吃喝嫖賭。
祁修那傻子啊,偷偷摸摸地給了好多年,目的是為了讓她好過一點。而且他那時已經是一個大學教授,快四十歲了,都沒有結婚也沒有女朋友。
但這些都是黃大為那禽獸喝醉酒揪著她頭髮打的時候說出來的。
「祁修雖然光鮮亮麗,但他一直在肖想我黃大為壓在身下的女人。哈哈哈,喬綰綰,你說他賤不賤,像不像一條狗啊?」
黃大為這句話,振聾發聵。儘管中間隔著時間空間,在如今依舊能讓喬綰綰痛苦不堪。
也是這句話,讓喬綰綰下定決心要和黃大為同歸於盡。
當時她就想,如果有下輩子,她也許有可能再遇見他呢?
喬綰綰攥緊拳頭,努力忍住撲進祁修懷裡的衝動。重活一世,她不能再讓他為自己擔心了。
餘生,她每天都要努力,努力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邊。
「祁修,你看。」
喬綰綰努力攢出一抹笑容,隨後抬手指著地上一小塊碎紙。「那不是我的名字。」
祁修聞言看去,見碎紙名字那一行,赫然寫的是崔豔蘭的名字。
「可能表姐是不想讀書了,所以把自己錄取通知書都撕了吧。」喬綰綰在轉頭面對崔豔蘭時,笑容裡很快就染上了濃濃的諷刺。
「不,這不可能。」
崔豔蘭一邊搖頭一邊後退,她沒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應該是喬綰綰的錄取通知書啊!怎麼會突然變成她的呢?她雖然考不上江海大學,但她可以讓爸爸找關係啊。
她還要和祁修一起去讀書,通知書怎麼能被毀呢?
「豔蘭,那好像真是你的名字。」
一直跟在崔豔蘭身邊的其中一個女孩反覆確認碎紙上名字沒錯後,畏畏縮縮地小聲提醒道。
「啪!」
正在氣頭上的崔豔蘭頓時就找到了出氣筒,她轉身就扇臉女孩一巴掌,隨後氣勢洶洶地朝喬綰綰走去。
「喬綰綰,你是故意的!你為什麼要毀掉我的通知書?為什麼?!」
喬綰綰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絲毫沒在怕的。雖然她是好心地幫崔豔蘭領取了通知書,可毀掉通知書的,不是她。
祁修上前一步,將喬綰綰護到身後,言簡意賅地說:「通知書是你自己撕毀的。」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那是我的通知書!」
崔豔蘭見祁修護著喬綰綰,又氣又怒又委屈,說話頓時就不過腦子了。
喬綰綰笑了笑,她剛剛看到班主任過來了,便刻意引導。
「所以,豔蘭表姐是覺得我的錄取通知書就可以撕了嗎?」
「當然!」崔豔蘭怒瞪著在祁修背後無聲炫耀的喬綰綰,氣得雙眼發紅。「你有什麼資格和祁修哥站在一起?有什麼資格和祁修哥上同一所學校?!」
眼角餘光裡,班主任越走越近了。於是喬綰綰的表情頓時就變得萬分委屈了起來,她含淚控訴道。
「所以,你為了有資格和祁修上同一所學校就要撕毀我的錄取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