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國貧民窟。
破爛不堪的房間裡,一個女人被鐵鍊拴在角落,頭髮淩亂遍身血痕。
要不是還有輕微的呼吸起伏,她看上去跟死了一樣。
門響了。
進來一個身穿高定小禮服,妝容精緻的女人。
地上的人抬起眼皮,入眼的是女人腳上的小羊皮高跟鞋。
大幾萬的鑽石鞋子就這麼踏在這爛泥坑一樣的地方。
也踏在她的臉上。
「竟然還沒死?」女人腳上用力,鞋跟在她身上狠狠踹了兩腳。
鬱湛露悶哼一聲,一個多月的非人虐待,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好地方了。
「蘇夢甜,為什麼?」
鬱湛露費盡力氣抬起臉看向眼前這個曾經的好閨蜜。
「蠢貨,你只配做我的墊腳石!」蘇夢甜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一道光芒閃過,蘇夢甜拿出匕首狠狠的在鬱湛露臉上劃去。
「啊!」鬱湛露的臉上一陣劇痛,溫熱的血滲出。
「忘了告訴你,顧斯曜已經被顧家除名了!」
想到那個驕矜清貴的男人,蘇夢甜臉上的笑容逐漸扭曲,得不到就毀了吧!
「不可能!」鬱湛露不信,顧家四少,京城顧家未來的掌舵人,怎麼可能會被除名?
「說起來還多虧你,要不然我們也沒那麼容易拿到顧氏的絕密檔!」
「顧家那幾房早就不滿顧斯曜幾次三番拿顧家的利益給你收拾爛攤子,這麼好的機會,顧家二房主動找我們合作,聯手將他趕出顧家。」
「你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利用我?」鬱湛露死死瞪著蘇夢甜,嘴裡一口血沖了出來。
原來,方攸同和顧家二房這次徹底斷了四少的後路,全是拜她所賜!
她拼命扶持方攸同繼承方家,並且利用自己世界排名第一的駭客技術,不顧暴露身份的危險幾次三番闖進顧氏集團嚴密的安保系統盜取絕密檔。
沒了利用價值之後,她被他們送到T國關在這裡嘗遍了世間折磨。
蘇夢甜怕她不死心,又放出一記重磅炸彈:「四少得知你在T國,來時飛機失事,機毀人亡!」
「不可能!蘇夢甜你又在騙我!」
鬱湛露從未感到如此恐慌,她一次又一次的陷顧斯曜於不義,可他卻為了自己而喪命。
淚珠接連落下,鬱湛露的眼眸裡充斥著悔恨和哀痛。
「我這裡有視頻,你要不要一起欣賞一下?」蘇夢甜把手機放到鬱湛露的眼前,鬱湛露瞪大眼睛盯著螢幕。
視頻中顧斯曜上了他那架專機,飛機剛升空就劇烈抖動,隨後緊急迫降,機頭直接撞擊地面,當場起火爆炸。
「顧斯曜!」鬱湛露嘶吼著掙扎想爬起來,長久的折磨導致她的聲帶損壞,聲音嘶啞破裂。
臨走前,蘇夢甜在房間裡點了火,房間裡的雜物都是易燃物,火焰很快蔓延開來。
鬱湛露早已沒了掙脫的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火吞噬自己。
火焰越來越大,木頭被燒焦發出劈啪聲。
轟然一聲,屋頂坍塌。
「疼……」好疼,渾身都疼……
鬱湛露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哼出一聲,同時也讓自己睜開眼。
「你醒了?」見她醒來,床邊看守的護士臉上滿是驚喜,「你等著,我去叫醫生。」
鬱湛露試著活動一下手腳,卻發現自己手腳上竟然被鎖上鐵鍊。
T國貧國窟的畫面一下子湧入腦海,鬱湛露臉色煞白,叫醫生是要繼續給自己注射藥物嗎?
想到那生不如死的疼痛,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從床上一下子撲倒了地上,瘋了一樣的叫喊著,「放了我,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大力推開撞到牆上,浩浩蕩蕩一隊人馬進入房間。
鬱湛露以為是那些人又要來給她注射,瘋了一樣的想要掙脫鎖鏈,鐵鍊磨的小臂通紅一片,她卻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疼一樣。
「你就這麼想死?」首先進來的男人眼眸幽深聲音低沉,「寧願從三樓摔死也不想跟我在一起?」
聽說她醒了顧斯曜放下手邊的事情就來看她,結果還沒進門就聽見她又在鬧騰。
他以為她還在為了方家那個不成器的庶子要死要活,冷峻的眉眼染上一分沉鬱。
「顧斯曜?」男人暴怒的聲音讓鬱湛露瞬間回魂。
她愣住了。
等等,顧斯曜不是死了嗎?接著是大火,她也死了不是嗎?
鬱湛露趕緊腦子裡面一片混沌,她環顧周圍,發現這是B市顧公館的臥室。
「我沒死?」郁湛露驚喜之餘又覺得難以相信,一時間臉上神態紛呈。
顧斯曜蹙著眉頭,聲音裡透著冷厲:「鬱湛露,你又想搞什麼花樣?」
男人的嗓音中隱隱藏著壓抑的怒氣,鬱湛露心頭一緊!
「的確沒想死,只是想跟方家那個小子私奔,對嗎?」
顧斯曜幾乎要被這個女人氣笑了,拿他當傻子耍嗎?
「不是的,你聽我說……」
鬱湛露想起來了!
上輩子她被蘇夢甜忽悠著從三樓翻窗逃跑,要去找方攸同私奔,結果不光摔傷了腿還惹怒了顧斯曜將她鎖在家裡。
她打他罵他,還拿床頭檯燈打破了他的腦袋。
她恨他把自己關起來,賭氣不肯治療導致小腿落下終生殘疾。
「老公……」郁湛露還未開口,眼眶裡的淚水就流了下來。
顧斯曜猛地心尖一顫,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和鬱湛露結婚三個月,這是她第一次叫他一聲「老公」。
片刻後,他幽深的眼眸褪去詫異,失望的次數多了,他就不給自己一丁點的希望。
顧斯曜合上眼歎了口氣,他不想繼續跟她做無謂的爭執。
「鬱湛露,你說什麼都沒用,我不會放你走的!」
方家那個小子什麼德行騙得了鬱湛露卻騙不過他,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往泥潭裡跳。
就算她恨自己,他也不會放手!
湛露見他要走趕忙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不管不顧的眼淚鼻涕都往他長褲上抹。
「老公,你別走,我錯了,我再也不跑了!」
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別說門口站著的醫生護士瞪大了眼睛,就連從小跟著顧斯曜的助理顧卓都呆了幾秒鐘。
感受到四少不滿的眼光殺過來,顧卓趕緊先把人都帶出去。
顧斯曜動了動腿,女人反而越發纏緊了他。
「我不想跟你吵架,但是你也別想離開!」
男人聲音裡帶著些許煩躁,他不想再看見她為了別的男人跟他鬧騰。
鬱湛露臉上一僵,哎,她的人品就這麼爛嗎?抱大腿都遭人嫌棄?
「老公,我是認真的,我想明白了,我要跟你好好過日子!」
鬱湛露揚起臉來看向顧斯曜,晶亮的眸子閃爍著光彩。
顧斯曜瞳孔縮緊,呼吸一促,他彎下、身子手指捏住女人尖巧的下顎,深眸中掩不住的波、濤洶湧。
「鬱湛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信了她的話,才真是見了鬼!
顧斯曜甩開她抬腳準備走人。
鬱湛露想站起來去拽住他,卻忘了自己的腿傷,只聽她「哎喲」一聲又摔回地面。
顧斯曜到底還是停下了腳步。
鬱湛露趁機抓住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公,以前都是我的錯,我瞎了眼看不見你的好,還總跟你慪氣。」
「他們都是大騙子,都是壞人,是我傻,他們說什麼我都信。」
「郁家三百萬把我賣給你,我沒有家,只有你了。」
「老公,你生氣就罵我吧,可你千萬別不理我,嗚嗚!」
「我真的好害怕,還疼,太疼了!」
她說的話聽起來雜亂無章,更像是將兩輩子的情感全部宣洩出來。
「鬱湛露,不管你打什麼主意,我都接招。」
顧斯曜的眼裡充滿了對她的疑惑,就憑她過往那些光輝的作死記錄,她會這麼輕易向他低頭?
鬱湛露抽抽鼻子,拽著他的衣襟搖晃,悶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顧斯曜,對不起。」
顧斯曜閉上眼,哪怕是騙他的,他也認了。
這女人就是他的毒,他放不開也戒不了。
「老公,等我腿好了,我們去把證領了吧。」
鬱湛露輕輕的一句話,無異于給顧斯曜拋下一記重磅炸彈。
「什麼?」
顧斯曜正要把她從地上抱起來,聽到這句話差點給跪了。
她說領證?是他以為的那個證嗎?
鬱湛露以為他沒聽懂,解釋道:「民政局,9塊9的小紅本。」
上輩子她迷了眼,看不到這個男人對她的好,雖然外界都知道四少有妻子,但是她一直不肯走合法程式,顧家也從未讓她上過族譜。
這一次,她要抓緊這個男人,畢竟唐僧就一個,可取經的路上妖精卻是打不完的。
「你不願意?」
沒等到顧斯曜的回答,鬱湛露心下緊張起來,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男人的表情。
難道跟上輩子不一樣?
鬱湛露有些尷尬的揉揉鼻子:「你要是不願意就……」
「好。」
咦,他什麼意思?
鬱湛露說了半截的話,卡殼了。
他這個好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顧斯曜把她抱回床上安頓好,瞥了一眼她呆愣的樣子,莫名覺得心情愉悅。
「不需要親自去,你腿不好,明天我安排人到家裡來。」
鬱湛露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這就是豪門世家的任性?
把公職人員叫到家裡辦公,這也太壕了吧!
郁湛露的神態全被顧斯曜收在眼底,他才發現原來她還可以這般靈動活潑。
她的笑容像一束久違的陽光照進顧斯曜的心頭,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郁湛露不知道男人的心思,一轉頭,嘴唇從男人的唇瓣上劃過。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樣親密的距離。
顧斯曜只覺得她的唇很柔,很軟,他很想再去嘗試一下。
執行力超強的四少,手指捏住女人的下顎,覆上她的嘴唇。
哪怕活了兩輩子,鬱湛露還是心慌了,臉上迅速升起的紅暈出賣了她。
「我……」鬱湛露剛要說,餘下的話已被淹沒。
她的呼吸仿佛被掠奪,腦袋一片渾噩,直到小腿傳來一陣疼痛才讓她勉強收拾殘餘的理智。
「嗯……疼。」
看著懷裡的女人雙眼朦朧紅唇欲滴的樣子,顧斯曜強忍著心頭的燥意。
「我把醫生叫來。」
顧斯曜走出門的時候身形微微有些搖晃。
鬱湛露望著他的背影,趴在枕頭上一陣偷笑,像極了偷吃糖果的小孩。
沒多會兒功夫,剛才被清場的大隊人馬再次出現在臥室裡。
醫生剛才也看見鬱湛露摔倒地上,皺著眉頭警告道:「不要覺得骨裂不要緊,養不好也會惡化成骨折。」
「這個石膏有些松脫了,我再重新固定一下,這次可不要再亂動了。」
醫生邊囑咐注意事項,手上動作不停。
鬱湛露偷著瞄了一眼顧斯曜,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這輩子一定要好好調養,畢竟她要做站在四少身邊的女人。
顧斯曜瞧見她的小動作,眸色一暗,沉著臉瞪她一眼。
很快醫生處理完畢,顧卓把人帶離臥室。
人一走,鬱湛露就舉著手臂委屈巴巴的盯著顧斯曜:「疼!」
「活該。」顧斯曜毫不留情的斥她,目光卻停留在她露出來的手臂上,嬌嫩的肌膚已被磨得通紅一片。
鬱湛露一聽這話頓時紅了眼圈。
見她這幅樣子,顧斯曜到底還是心疼她,邁開長腿走到床邊坐下,拿出藥膏遞給她。
鬱湛露不接,嘟著嘴巴反而把手臂又往顧斯曜眼前送了送。
「要老公給擦!」
顧斯曜突然覺得把她鎖起來是自己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拿出來鑰匙,顧斯曜給她解開了鎖鏈,打開藥膏挑出來一些敷在她泛紅的手臂上。
郁湛露沒想到上輩子關了她好長時間的鎖鏈居然這麼快就被打開了,她似乎低估了顧斯曜對她的包容和耐心。
顧斯曜正專心塗藥,突然肩上靠過來一個腦袋。
女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在他身旁相伴,往日的求而不得,真的近在眼前?
停頓片刻,顧斯曜才繼續手上的動作。
等他擦完才發現,鬱湛露竟然就這麼靠著他睡著了。
看著女人安靜的睡顏,顧斯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