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別墅。
灰暗無光的房間內響起一陣低咳聲,空氣中混雜著煙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喬然纖瘦的身軀軟綿綿的匍匐在地毯上,一道道鞭痕縱橫交錯在她弱不禁風的後背上,看上去觸目驚心,白皙的臉高高腫起,兩邊有五個清晰的指印。
以為這樣就能讓她鬆口?做夢吧,當認清劉晗和喬柔的目的後,她就在心裡發誓,想要她改變主意,除非她死。
身體上的折辱她可以忍,自始至終,她始終相信邪不壓正,她璀璨的人生不應該是這個結局。
她在等,等一個絕地反擊的機會。
思緒間,一道強烈的光束筆直的打在她的臉上,她下意識抬手擋了檔。
等適應過來,她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父親。
「爸爸,你終於來救我了。」
喬順延伸手松了松領帶,輕咳一聲:「喬然,我今天過來,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語氣卻是不容置疑,喬然不堪重負的身體顫了一下,看著眼前的父親時,放佛在看路邊的陌生人一般。
她沉默了。
面對二十多年的父女之情,她仍心有期冀。
空氣中難聞的味道讓喬順延有些噁心,他眼中飛快閃過一抹厭惡,直接將公事包中的合同拿了出來:「喬然,你媽死了,公司自然該我接手,你一個女孩子家,遲早要嫁人,把這份股份轉讓書簽了吧。」
你媽死了。
母親屍骨未寒,他就這樣輕飄飄的一句帶過。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面孔,瞬間,喬然什麼都明白了。
突然,她低低的笑了兩聲:「憑什麼,這是我媽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是她給我的陪嫁,現在想要分一杯羹?做夢!你算哪根蔥。」
她仰頭看著喬順延的目光滿是藐視和鄙夷。
「喬然,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可沒人能護著你。」喬順延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貓。
兩人隔空對視,喬然再次輕笑出聲:「我第一次見將吃軟飯,說的這麼清新脫俗,我的好父親。」
啪。。。
喬順延這輩子最忌諱的就是有人說他吃軟飯,他雖然這麼做了,卻礙於可伶的自尊心,一直逃避。
這一巴掌直接將喬然的臉打偏了,她乾脆靠在床沿上,輕闔眼,陷入沉默。
嘴角鮮紅色的液體輕輕滑落,喬順延的眼被刺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怒氣壓下:「簽了這份轉讓書,我給你一千萬,你以後嫁人也能光彩些。」
呵,國內頂尖龍頭娛樂公司,價值一千萬,說出去喬然怕被笑掉大牙。
想了想,她坐直身子,微抬眼簾:「有煙嗎?」
喬順延以為喬然想通了,將煙和打火機遞了過去。
煙霧繚繞間,喬然彈了彈煙灰:「好歹父女一場,不用鬧這麼僵吧?這樣,你讓劉晗母女去我媽墳上磕三個響頭,我就同意簽這份轉讓書,我媽這些年怎麼對你的,天地可鑒,一個小小的要求,你覺得如何?」
喬順延沉默了。
門外,一直暗暗偷聽的劉晗見喬順延沉默,心一橫沖了進去。
揚手一巴掌甩了過去:「閉嘴,當初要不是你媽橫刀奪愛,我和柔兒會擁有一個幸福的一家三口,你最該死!」
喬然反手將手中的煙插在了劉晗指著自己的手背上。
劉晗吃痛尖叫。
站在一側的喬順延拉起劉晗的手瞧了一眼,燒焦的皮膚散發著輕煙,他轉頭一腳將喬然踢翻在地:「你簡直是畜生!」
趴在地上的喬然突然放聲大笑。
劉晗氣勢洶洶的瞪著喬然,看著她那張臉,她便會響起林依依,她一刻都等不了,奪過喬順延包裡面的股份轉書,拿出印泥,迅速抓住喬然的手,既然她不願意簽字,那她不介意代勞。
猝不及防被抓住手腕,喬然想要掙脫,她意識到劉晗的意圖,她絕對不能讓她得逞。
無奈她渾身是傷,沒有多少力氣,眼看自己的手指要摁下去,喬然撲過去一口咬中劉晗的手背。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劉晗吃痛,下意識想要推開喬然,她卻不鬆口,尖銳的疼痛刺激著她,她只能用腳去踹,拉扯間場面變得混亂。
「喬然,鬆口。」喬順延抓著喬然的肩膀,想要分開兩人。
被咬中的劉晗疼的臉色泛白,伴隨著一聲痛呼,喬然被推到在地上,她低頭卻瞥見自己手背生生被咬下一塊肉。
兩人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跡,分不清是誰的,喬順延見狀,急急地從口袋拿出手機要叫救護車。
劉晗見狀,倒吸了一口涼氣,強忍著身體的戰慄奪過他的手機:「這件事我自有分寸,把你的領帶解下來,先包紮一下傷口。」
看著血流不止的手,喬順延不敢怠慢。
地上的喬然因為剛剛的劇烈掙扎,身上結痂的傷口裂開,氣如遊絲的苟延殘喘著。
一個小時後,陷入昏迷中的喬然睜開眼便看見劉晗摁著自己的手,視線往上映入眼簾的是股份轉讓書。
她想要掙扎,卻使不出一點力氣。
一陣風灌進來,車門被打開,喬柔笑盈盈的看著她,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拖下車,喬然摔在地上,看清四下的情況,才發現自己在懸崖邊。
「媽媽,從現在開始天盛娛樂公司就是我的了嗎?」喬柔挽著劉晗的胳膊,滿臉撒嬌。
劉晗抬起沒受傷的手將她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後,拿起腿上的的轉讓書:「當然了,寶貝,還有啊,剛剛顧默軒發來短信,今晚約我們一家吃飯,說是商量一下婚約的事情哦。」
母女倆的對話傳入喬然的耳中,她整個人如墜冰窟,她的男朋友居然要跟自己仇人訂婚?
喬柔臉上露出得逞的微笑,轉頭看著喬然:「你這張臉,看著倒是礙事的很。」她從包裡面掏出一把水果刀,在喬然臉頰上比劃了兩下。
「你敢!」喬然赤紅的眼佈滿警告。
下一秒,右臉傳來尖銳的刺痛,喬柔拍拍手,滿意的勾起嘴角:「我的好姐姐,下輩子見。」
談笑間,她直接將人推下了懸崖。
「跑什麼跑,小婊子沒看出來啊,挺有料!」
「給老子老實點。」
喬然腳踝一痛,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她倒在了一片柔軟上,後背清晰的觸感讓她狐疑的皺起了眉頭。
從懸崖摔下來,沒有粉身碎骨,那也是半身不遂呀。
愣神間,布料被撕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只感覺前胸一涼,一個人影傾斜下來,喬然顧不上狐疑,偏頭瞧見床頭櫃的檯燈,她毫不猶豫伸手拿了過來,朝著面前人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男人吃痛,惱羞成怒一巴掌扇了過來:「賤女人,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我去你媽的,要不是看在你是喬柔送過來的,老子稀罕碰你?」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腦袋,發現掌心一片濕濡,溫熱的液體從臉頰滑落,意識到什麼,原本猥瑣的目光變得冰冷,他現在只想弄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喬然屏住呼吸,握著檯燈的手有些顫抖,她似乎被下了藥,身體明顯不適,這種情況下,為了保持清醒,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眼看男人要對自己動粗,她提著一口氣,掄起檯燈不管不顧用力砸了過去。
男人沒想到原本像條死魚的女人會繼續動手,心中惱怒之餘,他沒有防備,不得不躲開。
喬然像是發了瘋一樣,嘴中的血腥味狠狠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墜崖前的一幕幕從眼前劃過,她的胸腔內憋著無限的仇與恨。
閃躲間,她看清楚了男人的臉,隨後便震驚了,熟悉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
三年前,她主演的一部電影撲街了,她在化妝間說了激烈的言辭,因為一句這是角色要求,不是她的問題,被有心人拍成短視頻發到網路上,隨後便迎來了全網黑。
那是她人生最低谷的一段時間, 顧默軒為了安慰她,便帶著她出去旅遊,入住酒店的時候,卻遇到了猥褻男對自己欲圖不軌, 她運氣不錯,被好心人救下。
這原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回國後偶然在一次在酒會上,她遇見了那個猥瑣男,一番打聽才知道那個人就是喬柔新劇的製片人,當時好心人救了自己便消失了,她被隨後趕到的顧默軒安慰了一番,那件事就算是被糊弄過去了。
現在想想,原來顧默軒和喬柔三年前被勾搭在了一起。
憤怒的情緒像是一團炸開的火焰,迅速燃燒在喬然的每一個細胞,看著眼前閃躲的男人,她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打他,這一刻,她沒有深想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的情緒都被怒火侵佔。
男人喝了不少酒,動作有些遲緩,被打了狠了,他跳起來躲開。
喬然像是魔怔一樣,緊追著他不放,那陣仗就好像不弄死他,就不會甘休,男人心口一緊。
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反鎖了房門,現在鑰匙還在枕頭下面,他必須立馬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危險的女人。
喬然強撐著身體,一隻手舉著檯燈,一隻手扶著腰,對準男人的身體,用力撲了過去,她的樣子看上去有些滲人,右手上的白皙的檯燈染上了鮮紅的血漬,看上去詭異又恐怖。
男人躲閃不及,拿沙發上的枕頭擋了一下,隨後他用最快的速度沖到床邊,剛剛摸到了鑰匙,一回頭便看見檯燈朝著自己腦門砸了過來,出於本能他偏頭躲開,檯燈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賤人,是喬柔把你送給我飽餐的,你沖我發什麼瘋!」肩膀上的刺痛讓渾噩的男人清醒了不少,他沖著喬然怒喝。
今天出門沒看黃曆,他要先保命,看著喬然赤紅的雙眼,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朝門口跑去。
見狀,喬然心頭升起不能讓這人離開的念頭,她舉起還握在手中的檯燈朝男人擲了過去。
檯燈準確無誤砸在了男人後腦勺上,只見男人身形晃了晃,然後重重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喬然似乎沒有聽見一般,走過去又補了幾下。
環視房間一圈,她看見了不遠處單人沙發上的休閒外套,不知怎麼的,眼淚不爭氣的潸然落下。
這件外套是她給顧默軒買的,是她去法國取景時,找當地一個著名設計師定制的,當時因為時間很趕,她拆了鉅資。
因為花了不少心思,顧默軒很喜歡,這件外套是他私服中穿的最頻繁的一件,她的心情不言而喻很開心。
但,她卻在墜崖前看見這件外套系在喬柔的腰間。
她是有多蠢啊,自己的未婚夫跟 繼姐廝混到一起幾年,她居然毫無所查,不僅如此,她還規劃了兩人的未來藍圖。
她準備跟顧默軒結婚後,便隱退當全職太太,安心撫養兩人的愛情結晶。
無言的諷刺直逼心頭,喬然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耳邊似乎傳來敲門聲,原本閉上眼的喬然猛地睜開眼睛,她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手無意識在四周摸了摸。
這一刻她猶如驚弓之鳥,撐著身子走到茶几前,從水果籃抽出水果刀緊緊地握在手裡。
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
叩叩叩。。。
這一次,她清晰地聽到了敲門聲,她壯著膽子問:「誰?」
剛剛費盡全力解決了一個麻煩,喬然現在的身體已經經不起折騰,她尚未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外面的人會不會是喬柔不放心派來的?
這一點,她十分不確定。
這一切極有可能是顧默軒跟喬柔串通好的,她不能掉以輕心,她輕輕地挪動身體,緩緩朝門口靠近。
虛弱的臉上冒出 豆大的汗珠。
忽的,敲門聲變成了拍門聲,喬然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她舉起了手中的水果刀,這時候卻發現自己這只手隱隱在發抖,她乾脆雙手握著刀,聲音警備:「你找誰?」
一出聲便發現自己聲音嘶啞的厲害,同時一陣暈眩傳來,正當她不知所措的時候,門被一股大力踹開。
喬然緊盯著門口,她好像看見好幾個人出現在門口,全都是黑色運動服,鴨舌帽。
下意識的想,是員警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全神戒備的神情一松,無意識的鬆開緊握的水果刀,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後面倒去。
門口看見這一幕的男子,一個箭步沖了過來,伸手一把攬住喬然的腰,將她護在了自己的懷中。
地上的水果刀滾了一圈落在了男子腳邊,他低頭看了一眼,神情晦暗不明。
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蒼白毫無血色的小臉,臉上的薄汗猶存,眉間深深的折痕讓他心頭微緊。
眷戀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喬然的臉上,過了半晌他才移開目光,餘光瞧見不遠處倒在地上的血肉模糊人影。
男人抱著喬然的手微微用力。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樂樂雙手扶著腰,第一眼便瞧見倒在地上的人影,他嚇得雙手捂住自己的嘴,視線來回在男子跟地上的人影掃視了幾眼。
他想起自己的任務,壓抑住內心的害怕,戰戰兢兢走過去,彎腰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微弱的氣息讓他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他瞟了一眼沈池懷中的女子, 輕咳一聲:「外面到處都是狗仔,你要是這樣抱著人家出去,我保證不到半小時,你的緋聞必定滿天飛,這樣吧,人給我,我先將她送到車上。」
說著他上前幾步,想要伸手接過沈池懷中的人。
沈池倏然抬起頭,瞪了他一眼,聲音冷漠:「我自有分寸,地上這個人處理乾淨,還有這裡的監控,你知道該怎麼做。」
聽到他不帶溫度的吩咐,王樂樂氣的直跳腳:「沈池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危險。」
可惜,說話間人已經到了門口,他不得不再次提醒:「小祖宗,門口有狗仔,走後門,車在後面啊,你小心點!」
那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聽得讓人心酸。沈池卻不以為然的挑了一下眉,目光繾綣的落在喬然臉上,天塌了,都沒有她重要。
王樂樂歎氣,沒辦法,自家祖宗,得寵著。
原地轉了一圈,開始打電話處理這裡的爛攤子。
很快,沈池抱著喬然從酒店後門離開,那裡正停著一輛低調的賓士。
司機下車打開車門,沈池小心翼翼將喬然放在副駕駛:「鑰匙給我,沒事不要給我打電話。」
聞言,司機有些為難的看著沈池,老闆吩咐,他必須二十四小時跟著沈池,稍有差池,他這飯碗就丟了呀。
沈池目光一冷,直接上手一把奪過車鑰匙,飛快的離開酒店。
醫院。
喬然手指動了動,鼻息間充斥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她睜開雙眼,目光有些空洞的盯著天花板。
她怎麼在醫院?
緊閉的房門被打開,一個高大的男子走了進來,她只感覺一隻溫熱的大掌覆在了自己額頭,她眨了眨眼。
錯愕間,男人已經收回手。
「你醒了?」感受到喬然的目光,男子平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塵封的記憶再次復蘇,記得三年前,自己也是被好心人送入了醫院,因為沒有看清那人,她的記憶模模糊糊的。
她看向那人:「謝謝你救了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一說話,喉間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聽著自己乾巴巴的聲音,喬然對自己有些無語。
直到一杯溫水送在了嘴邊,她張嘴想要說話,那人卻抬手將溫水送入了她的口中,她渾身僵硬,就著男人的手喝了大半杯水。
這一切實在是太過於真實,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回到了三年前,這時候她尚未跟顧默軒訂婚,母親尚在,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想到這些,她的心裡隱隱激動起來。
男人拉開椅背在床前坐了下來,他看了喬然一眼,伸手抬了一下帽檐:「沈池。」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喬然轉頭看著他,鴨舌帽,黑口罩,根本看不清面容,這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神秘,他沒有取下口罩,大概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身份,她默默將沈池記在了心裡,沖著他笑了笑:「你好,我叫喬然。」
她禮貌的自報家門。
男人輕嗯一聲,眉眼柔和的與她對視。
喬然想問,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出事的,話到了嘴邊,卻不知該怎麼開口,面對這個救命恩人她是感激的。
可,她今天面臨了人生的巨大轉變,她還未理清頭緒,竟感受到一絲急促和茫然。
病房門再次被打開,一道淺綠色的人影急匆匆的奔了進來,看見躺在病床上的喬然,婦人眼眶一熱:「然然,你這是怎麼了,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醫生怎麼說,你這孩子。。。」
她的碎碎念尚未結束,原本躺在病床上的喬然,看著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母親,猛地坐起來,一把抱住她,將腦袋埋在她的胸前,一瞬間好似所有的委屈都找了一個傾泄口。
喬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模樣將林依依嚇了一跳,她趕緊給她順背,柔聲安慰:「沒事了,然然沒事了,媽媽來了。」
在林依依沖進來的時候,沈池便不動聲色的站了起來,聽著喬然撕心裂肺般的哭聲,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被牽動了,隱隱泛痛。
今天給她造成傷害的人,他要親自收拾。
喬然哭了許久,她用力抱著母親,感受著她身體上傳遞來的溫度,這是上天送給她最好的禮物。
這一刻,她真正接受了自己還活著的事實,她無比珍惜,與此同時,她會一一阻止未來會發生的一切。
哼,劉晗母女想要從她這裡奪走的一切,她會牢牢抓在手裡,她所遭受的,她會十倍百倍的討回來。
為了母親,更是為了自己。
她仰頭淚眼婆娑看著林依依:「媽媽,我會永遠陪著你。」
聽著她沒頭沒腦的話,林依依捏了捏她紅紅的鼻頭:「傻孩子,快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