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隨著淒厲的慘叫,一串妖豔的血珠攜著寒光飛濺在近郊樹林中青色的草地上。
同時落在地上的,還有一隻沾血的耳朵。
面容清麗的女子冷眼看著疼的在地上打滾的孟歡,平靜美眸不染半分感情色彩。
呀!
真是造孽呢。
她本想抹孟歡的脖子,讓孟歡死的痛快些,沒想到,居然錯削了她的耳朵。
看來,老天爺還真是開眼呢,讓這個作惡多端的女人死前,還得忍受恐懼和疼痛的雙重折磨。
孟歡痛苦地捂著左耳處,鮮血無法控制地順著指縫往外流,很快就將她粉嫩的長裙染成了血紅色。
看著不遠處被削下的耳朵,孟歡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的來到女子腳下,抱住女子的小腿哀求。
「孟粥……啊不,姐姐,我求求你,饒了我吧,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與此同時,她偷偷的將手伸入風衣的口袋,握住手機,嫺熟的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如今只有他,只有他,能讓自己得救,殺了眼前這個賤人!
然而,孟粥那張堪稱絕色的臉並沒有因為她的哀求而有所動容。
她深邃的眼眸掃了一眼孟歡血淚參半的臉龐,嘴角忽然漾起一抹殘忍又冷酷的弧度。
孟粥將精短的匕首在手帕上蹭了蹭,蹭掉了上面的血跡,銀白色的匕首露出蒼白的冷光。
這光芒折射在孟歡的臉上,讓她全身更劇烈的發抖,「姐姐,我知道錯了,求你看在孟家養你十幾年的份上,放我一條生路吧。」
孟粥的眼睛抬了抬,深邃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孟歡,聲音透著讓人膽寒的冰冷,「你害死厲嘉衍時,有想過放他一條生路麼?嗯?」
聞言,孟歡的臉倏然僵住。
她果然是來給厲嘉衍報仇的。
咬了咬牙,孟歡不再苦苦哀求,猙獰的臉龐露出越發恐怖的神情。
她勾起嘴唇,冷聲嗤笑,「我害死厲嘉衍?呵呵,你是不是搞錯了,害死厲嘉衍的人分明是你!不光是厲嘉衍,還有柯遠,柳嬈,他們都是被你害死的。」
孟歡狠狠的指向孟粥,尖銳著沙啞的嗓子繼續說,「如果不是因為你的愚蠢,他怎麼可能一次次掉進我的圈套?」
「你白癡一樣的認為陸星忱愛你,可是你卻忽略了一點,陸星忱再愛你,也不及愛他家族的萬分之一,而厲嘉衍那個蠢貨卻把你看的高於一切!」
「孟粥,害死厲嘉衍的不是我,是你!是你!哈哈……是你。」
孟粥面無表情的聽著孟歡將所有的話說完。
她當然知道自己愚蠢,只不過,她知道的太晚。
她從小便在福利院生活。
沒有親人,沒有溫情,甚至連一頓像樣的飯都沒吃過。
所以養父母領養她時,她感恩戴德,對孟家人言聽計從。
只不過好景不長,養父母逐漸暴露出原樣,她被迫變成了妹妹孟歡的跟班。
養父母不斷的向她灌輸要服從孟歡,聽從孟歡的思想,連她自己都認為自己就是孟歡的附屬品。
以至於當養父母騙她說,他們是被逼迫將她嫁給厲嘉衍時,她居然信以為真,甚至深深的憎恨上那個愛她如命的男人,最後,親手將他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自嘲般的笑了一下,孟粥站直身子,歪著腦袋,舉起那支鋒利的匕首。
「對,害死他們的罪魁禍首是我,所以,我會下去陪他,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須將你們這些手上染著他鮮血的人一一處理掉!」
這樣,她死的才沒有遺憾,厲嘉衍也能瞑目!
孟歡看著孟粥慢慢朝她走來,坐在草地上,猶如垂死的螻蟻一般向後蹭,「不,不要,不要殺我,殺人是犯法的,你會坐牢的!」
孟粥沒說話,只是冷笑。
她不會坐牢,因為她唯一的救贖只有死!
「去死吧,記住,到了下面,如果你能見到厲嘉衍,告訴他不要急,我會很快去陪他的。」
話音落下,鋒利的匕首噗的一聲狠狠刺入孟歡的心臟!
鮮血噴湧在孟粥那張平靜到可怕的臉上。
「砰!」
下一秒,身後傳來一聲槍響,孟粥覺得心口一疼,她下意識的低頭看去,只見心口的位置漾出一朵血紅色的梅花。
時間仿佛靜止的一般,孟粥眼睜睜的看著那朵紅梅越來越大,越來越鮮豔。
她伸出手掌按住心口,感覺溫熱的血液不斷流出自己的身體,生命力也在一點一點耗盡。
呵……
唇角微微勾起,美麗的臉龐沒有半點即將死去的恐懼,反而是深深的釋然和快慰。
「真好……」孟粥輕聲低喃,「厲嘉衍,我來陪你了。」
只是,害死你的那些人我還沒有處理乾淨,你會怨我麼?
怨就怨吧,你那麼愛我,想必我哄哄你,親親你,你就不會生我的氣了……
轟!
孟粥重重的倒在草地上,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
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漸漸失去血色的臉,英俊的輪廓面無表情。
居然是他。
沒想到,最後自己居然死在他的手上。
不甘心,她真不甘心啊……
帶著生前最後的一絲遺憾,孟粥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孟粥,別逼我弄死你!」
冷淡乖戾的聲音傳入孟粥耳中,她只覺得聽起來耳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個好看到讓人窒息的男人。
但美中不足的是,他額頭上方有一條小手指長的傷疤,很嶄新,還流著鮮血。
她的雙眼忽然瞪起,目光緊緊的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他額頭上的這道傷疤她是如此熟悉,因為這是她親手用煙灰缸砸的。
孟粥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臟都不會跳了。
怎麼會……怎麼會又遇上他呢?
還以為死了之後要兜兜轉轉好久才能遇上,沒想到居然這般容易。
她的鼻子有些酸,眼眶脹的有些疼,眼淚隨時都能流出來,可是她咬牙忍著。
抬起頭,細白的手指輕輕的落在男人額上的傷口上,已經乾涸的血漬被她一點一點地抹去。
「厲嘉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柔滑的指尖劃過男人小麥色的皮膚,他倏然抓住她那只肆意撩撥的小手,病態陰鬱的雙眸微微眯起,低沉的聲音帶著冰碴一樣。
「粥寶兒,打了我,你就想這麼混過去,嗯?」
「那你還想怎麼樣?打回來?」
孟粥神思混沌,只認為她是在陰曹地府和厲嘉衍相見,說話的口氣不自覺的帶著隨意。
可這樣的孟粥卻讓厲嘉衍的目光更加冰冷,抓著她的手也不禁更加用力。
嘶——
孟粥一疼,理智也從疼痛中清醒過來。
按理說鬼是不會疼的,她為什麼會疼?
而且,厲嘉衍額頭上的傷口分明已經落疤,為什麼此刻會流血?
孟粥迅速朝周圍看去,只見屋子裡是鋪天蓋地的紅色,床後的牆面上還掛著她和厲嘉衍那張彆扭的婚紗照!
這是……他們的新婚夜!
隱隱猜到了什麼,孟粥推開厲嘉衍,轉身跑向門口的衣架,厲嘉衍還以為她要逃跑,三步並兩步的追過去。
卻見孟粥翻開自己火紅色的皮包,迅速從裡面掏出手機,隨後,俏麗的臉龐露出深深的驚訝。
「三年前……」
孟粥口中小聲呢喃,她沒有死,而且還重生到了三年前。
忽然,她笑了。
她重生了,回到她和厲嘉衍的新婚夜,這個改變了她一生的夜晚。
孟粥慢慢抬起頭,漆黑的眼底泛起一層凜凜寒光。
三年前的孟粥是個蠢貨,而現在的孟粥,是承載著三年仇恨和怨氣的幽魂!
她不會再像前世那樣任人擺佈,不會再輕信他人!
所有殘害過她和厲嘉衍的人,她都要一一手刃!
孟粥唇角那抹邪肆的笑容越來越深,猶如一隻殘忍又冷血的猛獸一般。
驀地,一股猛烈的力量狠狠的攥住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將她推到牆上。
砰!
孟粥的後腦撞在牆上,嗡嗡直響,她忍著疼,定睛看向面前的男人,果然,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鬱。
厲嘉衍彎腰,病嬌地在她耳邊輕聲慢語:「粥寶兒,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雙手握著她的肩膀,男人手背因為過於用力迸出了青筋,孟粥只覺得肩上的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
厲嘉衍啄了她玉頸一下,兩下……
「所以你乖乖的,不然,我打斷你的腿。」他們的新婚夜,她居然打算和舊情人私奔。
他受不了!甚至,萌生出一種直接將她弄死的瘋狂想法來。
這樣的話,她就一輩子都逃脫不了。
看著男人眼底迸發出來的火光,孟粥知道厲嘉衍的「病」發作了!
不知道是何原因,這個萬人敬仰的男人對自己有著令人髮指的偏執和佔有欲,而對待別人,卻和正常人無異。
每次他「發病」,自己都會被他弄得慘不忍睹。
所以,出於強烈的求生欲,孟粥搖了搖頭,非常真誠的說:「我不逃了。」
「我們都結婚了,你是我丈夫,我是你妻子,我為什麼要逃?」
男人目光微沉。
孟粥不知道他有沒有相信自己的話,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幾秒鐘,旋即低下頭,涼薄的唇吻上她柔軟的嘴唇。
他用唇尖描繪著她嘴唇的輪廓,溫柔輕緩,孟粥懸著的心也慢慢落下。
而就在此時,房門被人碰的一聲撞開,一個激動的聲音傳入耳中。
「厲嘉衍,你到底對我姐姐做了什麼?」
聽見這個聲音,孟粥的後背微微一僵。
轉頭看過去,只見孟歡喘著粗氣站在門口,身邊還站著滿臉緊張的管家。
「少爺,我沒用,沒能攔住孟小姐。」
厲嘉衍站直身軀,抬了抬手,示意管家下去。
管家一走,孟歡立刻沖到孟粥身邊,拉起她的手臂,仔細的看了一番她手臂上的青紫痕跡,然後又瞄向屋子裡,震驚的看著滿地狼藉。
「姐,厲嘉衍為什麼要這樣對你?你說出來,我回去讓爸爸媽媽給你做主,雖然我們孟家遠遠不及厲家,但爸爸媽媽也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
看著孟歡虛與委蛇的嘴臉,孟粥眯了眯眼眸,五指握成拳頭,嘴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直線。
前一世,自己被厲嘉衍虐的那麼慘,孟歡可謂是功不可沒呢!
如果不是她屢次調撥,自己還真不能下定決心在新婚夜跟陸星忱私奔,讓厲嘉衍時時刻刻的監視自己,最後讓她一步一步失去自由,乃至生命。
但現在,她絕不會讓自己再犯同樣的錯誤。
她失去的,她終將奪回,背叛她陷害她的,她也會一一報復回來!
孟粥不著痕跡的抽回自己的手,眼神淡定的道,「我是厲嘉衍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愛我,怎麼會給我委屈受?」
「姐,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對你,我來和他解釋。」
孟歡根本沒注意孟粥的變化,反而擋在孟粥前面,注視著厲嘉衍的雙眼,情深意重道:
「厲先生,我姐和陸星忱是清白的,他們之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請你不要誤會!」
聞言,孟粥一聲冷笑,多麼似曾相識的一幕啊。
前世也是如此,孟歡面上在為自己澄清和陸星忱的關係,其實是在激怒厲嘉衍。
緊接著,厲嘉衍病發,將她軟禁失去自由。
而她居然還傻乎乎的對孟歡感恩戴德。
孟粥朝著厲嘉衍看去,只見他墨色的眼底浮動著暗潮洶湧的怒氣,這是他要發怒的前兆。
自己必須先將他穩住!
雙眉皺起,孟粥的心思百轉千回。
下一秒,她冷冷的推開孟歡,身體微微一轉,和厲嘉衍肩並肩的站在一起,儼然一副夫妻伉儷的姿態。
「歡歡,別說了,雖然陸星忱喜歡我,但是我對他一直沒有其他想法,也請你回去告訴他,今生今世,來生來世,生生世世,我和他都不可能,請他自重!」
孟歡錯愕地看向孟粥。
孟粥的反應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之內,她以為……她以為這個蠢貨會和厲嘉衍對抗,甚至痛哭流涕的說自己的真愛是陸星忱,讓厲嘉衍放棄自己呢。
以最快的速度在心裡盤算了一番,孟歡迅速恢復鎮定,輕輕一笑,道: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恭喜姐姐了,你終於放下了對陸星忱的執念,我還擔心你和厲先生鬧的不愉快巴巴的跑過來。」
孟歡拍了拍胸口:「看來,是我多慮了。」
孟粥勾唇冷笑,前世,自己什麼都跟孟歡說。
包括她對陸星忱深深的愛戀,以及他們之間那曖昧不明的關係。所以,才給了孟歡拿這些事情迫害自己的機會。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這也給了她「生」機!
眼皮子一掀,孟粥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著孟歡,似乎要看到她的靈魂深處去,「歡歡,一直對陸星忱有執念的,應該是你而不是我吧?」
孟歡臉色明顯僵硬了一下,這事兒她是怎麼知道的?她明明一直隱藏的很好,這個白癡怎麼會察覺到呢?
幾不可聞哼了口氣,孟粥心裡默默地想,其實前世孟歡對陸星忱的愛意已經表現的赤裸裸。
陸星忱那左右搖擺不定的態度也很明顯,可惜她當時愛陸星忱愛的太盲目,所以才忽略了這一切。
微微蹙眉,孟歡很不適應此時如此精明睿智的孟粥,不過很快,她眸光一閃,故意道:
「姐,你說什麼呢?你和陸星忱不是互相愛慕麼,要不然,他也不會同意今晚和你私奔呀,而且,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口袋裡還裝著要送給他的定情物!」
以厲嘉衍對孟粥的偏執程度,就算他能原諒孟粥和陸星忱私奔,也絕對不會原諒她心中藏著別的男人!
所以,她只需要給厲嘉衍一個引子,點燃他心中的怒火,讓他失去理智,那孟粥,自然而然就沒了活路。
就在孟歡話音落下時,男人俊挺的臉龐便陰沉如水,胸腔內燃燒的怒火猶如野獸掙脫鎖鏈一樣四處噴湧,他完全無法控制。
他轉過頭,深深的看著身邊的女人。
孟粥,你剛剛說,你不會逃,你剛剛也說,我是你丈夫,為什麼心裡卻又藏著別的男人!
寒冷的氣流猶如大網一樣灌入孟粥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這種危險的氣息是屬於厲嘉衍的。
跟他時間久了,不光對他的個性瞭解,就連他身上的氣息她也了若指掌。
她這個狡猾的妹妹,的確知道用什麼方法會激怒厲嘉衍,讓自己生不如死。
「拿出來!」男人陰冷的發聲。
「什麼?」孟粥明知故問。
「定情物。」
孟粥勾了勾唇,挑眉看了孟歡一眼,大大方方的拿起自己的皮包翻開,從裡面掏出一個紅色絨盒放在男人面前,「給你。」
厲嘉衍森冷的視線在孟粥和絨盒上遊弋兩圈,怒火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焚燒乾淨。
目光一緊,他伸手拿過絨盒打開,一枚藍寶石胸針靜靜的躺在裡頭,而在寶石上,赫然刻著一個L。
陸星忱……L……
瞬間,他的眼眸黑的猶如冬日裡的寒夜,冰冷的讓人毛骨悚然。
手指收緊,厲嘉衍死死地攥著絨盒,就在他即將爆發時,孟粥淡淡的道,「你傻啊,你的姓難道就不是L了嗎?」
厲嘉衍陰鷙的目光微微一頓,憤怒的表情完全凝結,呆滯住的模樣倒是有點奇妙的憨。
孟粥眯眼笑了,看著他繼續說:「這是厲嘉衍的L,而不是陸星忱的L。」
男人僵住,良久,他才錯愕的看著她,完全不敢相信似的,「給我的?」
「嗯。」孟粥點點頭,「本來想給你做禮物的,沒想到卻讓你誤會了,還讓某些人趁機鑽了空子。」
這個某些人,自然是指孟歡。
厲嘉衍冷冽的目光慢慢轉向孟歡,孟歡驚的渾身直冒冷汗,下意識的往後退,「這,這都是誤會,誤會……厲先生,我,我……我先走了……」
男人那雙沒有溫度的雙眼透著濃濃的殺氣,為了保命,孟歡知道她必須得立刻走。
孟粥也懶得理會這個戲精上身的妹妹,看著她逃也似的離開,也沒做阻攔。畢竟,當務之急是穩住厲嘉衍,讓他的偏執症別再發作。
這樣,才能改變他們的命運。
「怎麼樣,這份禮物喜歡麼?」孟粥歪著腦袋問。
厲嘉衍冷著臉將胸針放進口袋裡,憋著想要立即戴上的心思,其實心裡樂得要死。
「既然如此,剛才為什麼要逃跑?」
孟粥嗯了很長一聲,覺得她曾經做過的事實在不堪回首,但眼下的首要任務是安撫:「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想過逃跑你信麼?」
厲嘉衍沒說話,顯然是不信的。
孟粥抿抿嘴唇,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半真半假道:
「陸星忱雖然很好,但是跟你一比,就顯得寡淡了,在我眼裡,任何人都比不上你!今天,我只是想告訴陸星忱,我和他的關係僅止于朋友,可是結果卻……」
孟粥頓了頓,臉上掛起一片失落:「說到底,還是你對我的信任不夠。」
但很快,失落感就被笑容取代,她執起厲嘉衍的手,「不過,我們以後的時間還很長,信任也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她的眼睛明亮極了,沒有一絲雜質,笑容還那麼真誠。厲嘉衍眼眸眯了眯,伸手覆上她的側臉,手指摩挲著她細嫩的皮膚,猶如珍寶。
孟粥暗戳戳瞄了他幾眼,這廝依舊癱著臉不明喜怒,她只好鼓起勇氣撒嬌:「厲小衍,我這麼乖,難道你不應該給我獎勵,例如……麼麼噠什麼的?」
看著男人沒有表情的俊臉,孟粥心裡直打鼓。
前一世她畢生致力於和厲嘉衍對抗,厲嘉衍的殘暴兇狠,以及他的怒點自己都了若指掌。
至於他柔軟的一面……她真的有點懷疑,他有柔和的一面嗎?
正當孟粥思忖著厲嘉衍會不會回應自己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飄入耳中,「麼麼噠。」
噗!
孟粥差點吐血!
他他他,他居然真的回應了。
而且速度還這麼快,似乎根本沒有思考多久。
此時此刻的厲嘉衍,真的跟她前世認識的厲嘉衍太不一樣了。
早知道他也會放下身段討自己的歡心,當初的她何必那樣忤逆反抗他?又何必頻頻觸他的逆鱗呢?
真是……
連她自己都恨自己當初的愚蠢。
看著孟粥呆滯的模樣,男人眼瞼一垂,難道他說的口氣不對?
於是,讓孟粥震驚的一幕再次發生。
厲嘉衍輕輕咳嗽兩聲,目光深情的看著孟粥的臉,重複道,「麼麼噠……」
這一次,厲嘉衍的聲音更輕更柔。
你能想像出一個大魔王跟你說麼麼噠的情景麼?
孟粥忍不住笑出聲。
厲嘉衍眉心一簇,「好笑?」
看著他俊臉繃緊,孟粥還哪敢造次,趕緊哄著他,「我這不是嘲笑,而是會心一笑。」
「還有,」孟粥眉眼彎彎,朝他眨眨眼,「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