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先生,慕太太沒有懷孕。」
「那不是她的血,是……提前放進去的血包。」
施寧睜開眼就聽見病房外的說話聲。
她以爲自己幻聽了。
怔愣中,男人冷若枝頭積雪的嗓音傳進耳裏,「好,我知道了。」
施寧從病牀上騰然坐起時。
病房的門被推開。
男人清雋涼薄的五官撞入視線,如巨浪席卷,化爲濃濃酸澀漫過鼻尖,眼淚毫無預兆就流了下來。
是他!
慕少臣!
那個她前世一直錯恨的人。
當他把刀子捅進身體,血泊中撐着最後一口氣說,「施寧,如果有下輩子,我還你自由」的時候,她的心髒像是被人生生挖掉了一般,痛到窒息。
後來,不論她怎麼搖晃他冰冷的身體,喊他的名字,他都不再睜眼,不再應她。
她終於意識到,她對他不只是恨,還有——愛。
……
「我同意跟你離婚,但有一個條件。」
男人不帶一絲溫度的嗓音把施寧拉回現實。
淚水從她睫毛上滾落,她顧不得腳踝上劇烈的疼痛,一頭扎到他懷裏,雙手緊抱着他精瘦的腰,顫聲喊,「慕少臣,謝謝你……」
慕少臣身子一僵。
低眸,那雙凝着冰霜的眸子閉了閉。
想到前世的種種。
他打斷她說到一半的話,「你發誓不嫁給傅明寒,我就跟你離婚。」
「我不。」
施寧抱着他哭泣。
哽咽的聲音自他懷裏傳出來,「我不,慕少臣,我不答應。」
她不要跟他離婚。
這輩子,她要好好和他在一起,給他生孩子。
慕少臣以爲她是不答應他的條件。
嘴角劃過嘲諷,死過一次的人,心竟然還會痛。
他把她從懷裏拉出來,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我問過醫生,是血包。」
施寧吸吸鼻子。
絕美的小臉上布滿淚痕,模樣楚楚,可憐又惹人心疼地喊他名字,「慕少臣。」
見他不理,她擡腿要下牀。
慕少臣本能地轉身看向幾步外的茶幾。
前世,她假懷孕來逼他離婚,得知真相的他不肯,她就拿起旁邊的水果刀扎了自己一刀。
那時的他也偏執……
怕她再像前世那樣,他不等她雙腿挨地,就把她推回牀上。
骨節分明的大手按在她肩頭,字字沉厲威脅,「你要是想擺脫我,就最好答應我的條件,不然你這輩子都得跟我綁在一起,哪怕是死了,也要跟我合葬。」
前世,她最討厭的就是和他綁在一起。
因爲她不顧一切愛着的人,是傅明寒。
「好啊。」
施寧隔着淚水凝望着他冷寒的五官。
帶着哭腔說,「我不離婚,也不嫁給傅明寒。」
「你以爲我會信嗎?」
慕少臣突然笑了。
笑得譏諷。
前世他就是一次次上當,最後一次上當,她要了他的命。
施寧心頭咯噔了一下。
他不相信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
「不知道。」
他冷得像冰。
把協議書塞她手裏。
轉身就走。
施寧下牀去追,摔倒在地。
她忍痛爬起來追出去,走廊上早已沒了他的人影。
病牀上的手機鈴聲作響。
她一瘸一拐地回去。
和前世一樣,是傅明寒打來的。
看見自己的備注,施寧揚手就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
前世,她就輕信傅明寒。
不僅被他僞君子的外表所惑,還相信他的花言巧語,在錯誤的路上一去不復返。
不僅害死了疼愛她的父親母親,還害死了慕少臣。
手機不依不饒地響個不停。
施寧將其掛斷,片刻後又響了起來。
她幹脆關機。
拿起離婚協議看完,淚水又一次蓄滿眼眶。
慕少臣的離婚協議書上,把他的財產分了她一半。
她都不惜假裝懷孕綠他,他還願意分給她財產。
突然想起,她是在他們的婚禮上,故意摔倒,制造流產的跡象,讓他丟臉的。
她迅速地把協議書折好裝進口袋裏。
拿起手機離開病房,趕去酒店。
前世,傅明寒給她打了電話後,在酒店又挑釁慕少臣,激得慕少臣動手。
因傅明寒特意帶着記者,把原本封鎖了消息的流產事件發到了網上。
慕少臣成了全網的笑話。
傅明寒卻以弱者的姿態,和深情人設收割了一大波粉絲流量……
這一世,她必須阻止傅明寒。
—
酒店。
施寧一進大廳就看見對峙的慕少臣和傅明寒。
「慕少,寧寧都因爲你流產了,你就不能放過她嗎?」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話?」
慕少臣知道傅明寒的目的。
回酒店之前,他已經打過電話,讓人把傅明寒的事查清楚。
嘴角劃過一抹不屑,不經意一眼看見大門外匆忙趕來的施寧,他頓時又陰沉了臉。
她一跛一瘸都要來見傅明寒。
當真是愛到了極致。
傅明寒也從柱子裏看見了推門進來的施寧,立即換了副面孔。
溫柔而深情地說,「憑我是她的第一個男人,真心愛她,會疼惜她一輩子。不像慕少你只是個私……」
「傅明寒。」
施寧跑得太急,進來後剛喘了口氣,便急急地打斷傅明寒後面的話。
傅明寒回頭,假裝驚訝又心疼地伸手來拉她,「寧寧,你怎麼不在醫院休息,又跑回來,讓我看看,你的腳……」
「不要碰我。」
施寧避開傅明寒的手。
擡眸看向面色冰冷的慕少臣,輕聲喊他,「少臣。」
慕少臣沒應聲。
眸底的冷意看得人心頭生寒。
傅明寒再次伸手向施寧,「寧寧,你才流了產,我先送你回醫院休息。慕少這裏,我會跟他談,讓他成全我們。」
「我讓你別碰我。」
施寧厭惡得像是看蒼蠅。
傅明寒一臉懵逼,「寧寧,你怎麼了?」
慕少臣不想看他們演戲。
剛邁步,就被施寧拉住。
「少臣,你稍等一下,我跟他說幾句話。」
低眸,慕少臣的視線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冷白手指上。
想到前世他動手打傅明寒,他的身世被曝到網上,他死去的母親遭到網暴等一系列的事件。
他突然就不想再多管閒事。
讓她自己撞到南牆再回頭好了。
拿開她的手,他冰冷吐口,「我成全你們。」
「不要,我不跟你離婚。」
施寧小手反抓着他的手指,眼圈迅速泛了紅。
她知道前世的自己蠢到了極致,也可惡到了極致。
一次次地騙他,一次次地傷害他。
可是,她沒法告訴他,她是重生回來的。
她終於看清楚了傅明寒,也認識到了她其實是愛他的。
暗自吸了口氣,她坦白道,「我不喜歡他,也沒有跟他發生過關系。」
「寧寧。」
傅明寒不置信地看着施寧。
她是不是瘋了。
施寧的視線移到他身上,眼神切換,「傅明寒,我施寧從和慕少臣領證的那一刻開始,這一輩子就只是慕太太,和你不會有任何關系。」
傅明寒看看面無表情的慕少臣。
瞬間懂了。
一定是施寧臨時改變了戰術。
看來,是慕少臣知道了她假懷孕。
他忙配合地改口,「好,我知道了,我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寧寧,你一定要幸福。」
說完,他深深地看施寧一眼,轉身離開。
和他一起的那個人也跟着離開了酒店大廳。
施寧見傅明寒走了,正想跟慕少臣解釋。
可不等她開口,慕少臣就抽出自己的手,丟下一句「後面的事聯系我的律師」,大步離去。
「少臣,你等等我。」
施寧瘸着腿,哪裏追得上慕少臣。
看着他走掉,她怔愣在酒店大廳裏。
過了一會兒,施寧收到傅明寒發來的微信消息:
[寧寧,我先回家,晚點去你家向伯父伯母請罪。]
前世,就是因爲有她一直腦殘地喜歡他,向着他。
傅明寒才能進得了實驗室,成爲她父親的徒弟。
是她給了他恩將仇報,害死她父親的機會。
咬了咬牙,她回復他:
[你先不要去我家,孫筱筱今天好像也受了傷,你去幫我看看她。等我說服了我爸,再告訴你。]
孫筱筱,是施寧前世的「閨蜜。」
表面給她出謀劃策,幫她擺脫慕少臣,和傅明寒在一起。
實際卻是坑她害她,外加勾搭傅明寒,前世直到慕少臣死後,施寧才知道,孫筱筱的女兒,竟然是傅明寒的。
[好,寧寧,那我等你消息。]
傅明寒剛研究生畢業,還沒找到滿意的工作。
前世他暗示想去她爸的實驗室工作,她以爲他真的是因爲喜歡她,才想去跟她爸搞好關系。
如今每每想起前世的種種,手就想往臉上招呼。
傅明寒沒有半點懷疑。
收到施寧的消息,他眼底浮起得逞的笑。
被父母嬌養寵慣長大的蠢女人,三言兩語就能騙得她被賣了還替他數錢。
唯一遺憾的是,剛才在酒店的時候,被施寧打斷。
那些視頻素材不能再發到網上了。
想到未完成的任務,他眉頭又微微皺起。
-
施寧坐上租車,報了地址之後,把前世的那些破事又理了一遍。
慕少臣死的那天,是他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她是重生回了三年前。
這個時候,孫筱筱還沒懷上孩子。
眸底劃過一抹冷意。
施寧給孫筱筱發去一條消息:[筱筱,你傷得嚴重嗎?我腳受傷行動不便,剛才跟明寒說了,讓他去看你。你需要什麼就告訴他,讓他給你買過去。]
孫筱筱回消息很快,[寧寧,你那邊怎麼樣,慕少臣有沒有爲難你。其實你也不用急着非要跟1他離婚,可以先求你爸,讓明寒進實驗室。]
這麼明顯,前世的自己,怎麼就半點疑心都沒有呢。
壓下心裏的情緒,施寧又回復了孫筱筱幾句。
得知傅明寒這會兒去了商場買東西,一會兒就去孫筱筱那兒。
孫筱筱是外地人。
大學畢業後不想回老家,在江城連租房的錢都沒有。
是施寧把爸爸送的那套公寓免費提供給她住。
當時孫筱筱感動地說,就算她住在那裏,密碼什麼的也不會改,施寧隨時可以去。
但施寧每次去都是按門鈴進的。
出租車停在小區外,施寧付了錢,下車就收到傅明寒發來的消息。
[寧寧,我到筱筱家了,她傷得不嚴重,只是擦破了皮。]
消息後面,還附着一張圖片。
匯報行程,是傅明寒上輩子欺騙施寧的手段之一。
他每天做什麼,去了哪兒,都要告訴施寧。
還說,他愛她,所以願意做她手裏的風箏,讓她一直拽着那根線。
施寧過了一會兒乘電梯上樓,站在門口聽了片刻。
客廳裏很安靜。
她擡手輸入指紋。
開門聲不大,但門一開,就聽見臥室裏的喘息聲和說話聲。
「明寒,你愛我嗎?」
「當然。」
「施寧呢,你愛她嗎?」
「她?我怎麼會愛一只花瓶,還是愚蠢的花瓶。」
「但你不是要跟她結婚嗎?」
「我那是爲了我們的將來騙騙她而已。」
「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寶貝你說。」
「不管任何時候,你都不許碰她,即便跟她結婚,也不許。」
……
施寧停留了兩分鍾,沒有打擾裏面的人,到外面走廊上打電話報警,說有人在出租屋裏從事賣贏活動。
半小時後。
傅明寒和孫筱筱被警察同志帶出小區。
施寧坐在車裏,看着耷拉着腦袋的傅明寒和低聲哭泣的孫筱筱,勾脣笑了笑。
她把編輯好的消息分別發送給傅明寒和孫筱筱。
-
慕少臣剛上飛機,鈴聲作響。
見是江博打來的。
他按下接聽鍵,嗓音慵懶的「喂」了一聲。
「少臣,在哪兒?」
江博的聲音輕鬆愉快,還帶着些許的興奮。
慕少臣回了句,「飛機上,出差一趟。」
「靠,你今天可是新婚,不守着你的小嬌妻,出什麼差?」
「很快就不是了。」
慕少臣嘴角劃過一抹嘲諷。
該做的,前世都做過了。
「不是,真的假的?」
江博不相信,「今天可不是愚人節,你才跟她結婚就要離婚?不是說她流產是假的嗎?難不成,她真和傅明寒那個人渣睡了?」
慕少臣一瞬的沉默。
「沒有。」
前世,施寧的第一次是他奪走的。
就是因爲她說謊騙他,害得他死去的母親被網暴,他一怒之下強要了她。
從那之後,她就恨死了他。
「行吧,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哥哥我都支持你。」
江博隨時不忘佔慕少臣的便宜。
話音一轉,又說,「本來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他都不要施寧,跟她相關的人和事,自然也不可能感興趣的了。
慕少臣心裏猜測,江博要說的事,應該是和施寧有關。
不過,他現在的確沒興趣知道。
掛了電話,他很幹脆地把手機關機。
閉上眼睛,眼前不自禁地浮現出前世和施寧的那些理不斷剪還亂的糾纏。
前世是他偏激,她越是要離開,他越是不放手,最後傷害的是兩個人。
-
施寧回到家,就看見施母在廚房裏忙碌。
呼吸裏鑽進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她強忍着鼻尖的酸澀,從後面將施母抱住。
一聲「媽媽」哽咽出口。
「寧寧,你怎麼回來了?」
施母詫異回頭。
她離開醫院的時候,施寧還沒有醒過來。
施寧紅着眼睛,悶悶地說,「我想您。」
能再次見到媽媽,真好。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一世,她一定要保護好爸爸媽媽,不讓前世的悲劇發生。
「怎麼還想哭的樣子,是不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怕你爸罵你?」
施母心疼地撫着施寧的頭。
即便她犯了那麼大的錯誤,施母也舍不得怎麼罵她。
施寧點頭,聲音帶着隱隱鼻音,十分誠懇的說,「我知道錯了,媽媽,你們想怎麼罵我都行,再不然,打我一頓,我保證不跑不躲。」
施母瞪她,「從小到大,我們什麼時候舍得打你一下了?但今天的事,你做得實在太過分了。」
「……」
施寧閉緊嘴,不反駁。
施母嘆息,「都是我和你爸把你慣壞了,你今天差點讓少臣成了笑話。回頭一定要好好跟他道歉,以後也不許再任性。」
施寧眨了眨眼。
媽媽還不知道慕少臣要跟她離婚?
看來,慕少臣沒有告訴他們。
她輕輕點頭,「好。」
施母又問,「你和傅明寒是怎麼回事?」
「媽,我和他沒有關系。」
施寧的回答,施母半個字都不信。
她拿眼瞪施寧,「沒關系你會爲了和他在一起假裝懷孕?」
「其實我不是想和他在一起。」
施寧說着回來的路上想好的臺詞,「我只是不滿意爸爸非要把我嫁給慕少臣。」
說到這裏,她垂下眼瞼,壓低聲音,「他名聲那麼壞。」
慕少臣在江城的名聲,的確不好。
「真的只是這樣?」
施母盯着女兒的眼底有着探究。
她知道,傅明寒是施寧喜歡的類型。
反之,慕少臣性情涼薄不說,他不能人道的隱疾,還在江城傳得人盡皆知。
女兒不願意再正常不過了。
施寧把母親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裏。
她豎起手指,十分真誠地說,「真的,我發誓,我跟他半點關系都沒有。」
「少臣對今天的事很生氣,他要是說你幾句,你不要還嘴。還好當時沒有賓客在場。」
當時沒人看見她腿間流出的血,不知她假裝流產的事。
施母數落了施寧幾句,更多的是開導她,然後又說慕少臣的優點。
「外界傳他不能人道這一點,回頭他自己會跟你解釋。」
「媽,我餓了。」
施寧打斷施母的話,她當然知道慕少臣不能人道是假的。
前世三年的婚姻生活,雖然她恨他,但半點都不影響他讓她履行妻子義務。
每次被他折騰後,她都像是被拆了又重新組裝上似的。
施寧在施母的陪伴下喝了一碗粥。
就被她催着回家。
「你現在是結了婚的人,不能天天往娘家跑,少臣是個苦命的孩子,你對他要多體貼。」
「媽,我知道了。」
施母讓司機送施寧回慕少臣住的別墅,鬆合苑。
施寧回到別墅,卻進不去。
前世,每次慕少臣告訴施寧別墅密碼她都不要,讓她錄入指紋和臉部掃描,她也不願意。
一個人站在暮色裏,看着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施寧心裏百味雜陳。
她撥打了三次慕少臣的電話,開始兩次,全是關機狀態。
第三次,終於通了。
慕少臣卻不接聽。
施寧讓司機送她回公寓。
僱家政把孫筱筱的物品扔出去,再全屋打掃消毒。
然後換新家具家電。
晚上十點。
施寧洗完澡,又累又困的躺到牀上時,手機消息聲響。
是傅明寒回復她下午的消息。
[寧寧,對不起,有個學長找我談工作的事,一直忙到現在才看見信息。]
施寧脣邊劃過一抹冷笑,把手機扔一邊。
片刻,傅明寒的電話打來,施寧接起,懶懶的「喂」了一聲。
「寧寧,你睡了嗎?」
「沒有。」
「那我現在過去看你吧?」
前世,施寧在醫院住了三天,傅明寒忙着幫人對付慕少臣,一次也沒去看過她。
如今被抓進了警局,倒是心虛的說要來看她。
施寧反換了個姿勢靠着沙發,「你去見的學長,叫什麼名字?」
「寧寧,你怎麼問起這個?學長給我推薦的工作雖然很不錯,但我已經拒絕他了。爲了我們的未來,我還是更願意進實驗室,去幫咱爸。」
惡心!
施寧的聲音突然轉冷,「我都已經知道了。」
傅明寒聽得心頭一咯噔,聲音結巴,「知,知道什麼?」
「我一個朋友告訴我,看見你和孫筱筱衣裳不整的被警察帶走,你別告訴我,是她勾引你的啊?」
下午的報警電話,傅明寒不知道是施寧打的。
「寧寧,對不起。」
傅明寒慌了,「下午我去看她,不知她在屋裏點了那種薰香……我真的是被她陷害的,但我和她並沒有上牀。我愛的人是你,我的女人也只會是你。」
「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施寧的難過聽在傅明寒耳裏,覺得她相信了他的謊言。
畢竟,她很好騙。
「寧寧,你想讓我怎麼證明?」
施寧放慢語速,「要不……你發微博和朋友圈證明你是被她勾引的,把真相告訴大家。」
「寧寧,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傅明寒有些急,「到時大家都知道了。」
「難不成你真喜歡她?」
被質問,傅明寒不得不做出取舍,「……好,我一會兒發朋友圈和微博。」
十分鍾後,傅明寒發來微博和朋友圈的截圖。
上面顯示微博閱讀量過百,朋友圈也有人秒點贊評論。
施寧秉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則。
把傅明寒的微博內容私發給兩個自己認識的粉絲過百萬的大V。
她要讓他們的醜聞人盡皆知。
還沒等到大V的回復,門鈴就先響了起來。
是孫筱筱。
施寧反手一個電話打到保安室。
保安趕到,孫筱筱不願意離開。
在門外大喊施寧的名字。
施寧起身過去打開門,就一巴掌甩在孫筱筱臉上。
孫筱筱被打得臉偏到一邊。
愣了兩秒後,捂着被打的半邊臉,撲通一下跪到地上。
委屈又內疚的向施寧道歉,「寧寧,對不起,我不該被傅明寒的花言巧語誘惑跟他上牀,可是我真的沒有想對不起你,我只是一時的鬼迷心竅。
寧寧,請你看在我以身幫你鑑別渣男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
一旁的保安看懵了。
施寧雙手抱胸依在門框上。
低眸,睥睨着跪地的孫筱筱,冷冷地問,「你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寧寧,我發誓,我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我只是爲了幫你試傅明寒是不是真的愛你,但我沒想到他真的強迫我……」
孫筱筱一連迭的點頭,又解釋。
施寧勾脣,輕挑細眉,「那你怎麼證明?」
「我……」
「傅明寒發博說是你勾引他的,熱度還不低。」
施寧提醒,「你也得拿出證據告訴大家,是傅明寒強迫你的。」
孫筱筱心機那麼深的人,自然不是傻子。
反正是傅明寒先背叛她,再黑她的。
他不仁,就別怪她不義。
她咬牙道,「我一定向網友證明,是傅明寒強迫我的。寧寧,是不是我證明了這一切,你就原諒我,繼續跟我做朋友了。」
「你先證明了再說。」
施寧說完,就要關門。
孫筱筱忙抵着門,「寧寧,你先讓我進屋行嗎?」
施寧看旁邊的保安一眼。
丟下一句,「不行。」
就砰的關上了門。
-
次日清晨。
施寧起牀,手機上除了好幾條未讀消息。
還有微博推送。
她先點進去查看了大V回復她的消息,雖然傅明寒和孫筱筱都不是什麼公衆人物,但兩人都是名校畢業。
在學校,也不完全默默無聞。
兩個大V都願意發帖。
一個晚上的時間,帖子就幾十萬點擊,六七萬評論。
從傅明寒的申明,到孫筱筱的反擊。
除了他們互咬之外的內容之外,還有另外一些他們之間的醜聞。
也是那兩個大V爆料的。
施寧不知是誰爆料給她們的,但應該是看不慣傅明寒和孫筱筱,又跟他們很熟的人。
沒想到有人比她更了解傅明寒和孫筱筱之間的事。
她很有耐心地看完了帖,又翻看下面的評論。
孫筱筱自己學配音的,她找了學配音的朋友模仿傅明寒的聲音,錄了一段錄音。
非專業人士和知情人士辯不出真假。
網友「我是男神」:[原來傅明寒是個渣男,虧我之前投票他當校草。]
吃瓜羣衆大多在意瓜甜不甜,不在乎幾分真假,多少反轉。
「未來在等我」:[據我所知,傅明寒天天追着中文系系花施寧,怎麼跟孫筱筱搞一起了。]
「吃瓜我是專業的」:[我補充一下,孫筱筱畢業後沒有去處,是施寧可憐她,把房子借她免費住……靠,真是現實的農夫與蛇!]
X樓:[聽說是警察叔叔把他們抓走的,所以,這是狗咬狗,還是什麼情況?]
Y樓:[據我多年的吃瓜經驗,後面定有反轉,搬凳子嗑瓜子等!]
……
傅明寒和孫筱筱的醜聞一下子火遍了網絡。
他打電話給施寧,施寧拒接,把他和孫筱筱一起拉黑了。
與此同時。
另一個城市的酒店。
慕少臣聽完手機那頭的匯報,嘴角劃過冷意,「盯着他就行了。」
第二天中午,施寧接到施父的電話,問她有沒有看見網上的熱搜。
施寧說看見了。
施父不放心地問,「寧寧,你沒事吧?」
施寧回答沒事。
施父又說,「少臣給我打了電話說他在外面出差,要至少一個星期才回來,你不如回家住幾天。」
施父施母之前聽過她說傅明寒的好。
特別是施父要她嫁給慕少臣的時候,她堅決不肯。
後來又在和慕少臣的婚禮上搞那麼一出。
盡管她跟施母解釋過,但他們還是覺得,她特別喜歡傅明寒,看到網上的消息,怕是躲在背窩裏偷偷哭。
不知多難過呢。
晚餐桌上,施父一臉心疼地說,「寧寧,那個傅明寒就是個渣男,不值得你爲他付出和難過。」
施寧揚起一個燦爛的笑,「我沒有難過。」
施父和施母以爲她是強顏歡笑。
睡前,施寧靠在牀頭查看公寓那邊的監控。
看見孫筱筱從電梯裏出來,才一天,那模樣已經狼狽又憔悴。
她先是敲門,然後按門鈴。
施寧往保安室打了個電話,幾分鍾後,孫筱筱被保安帶走。
接下來幾天,施寧在家養腳傷,順便刷刷手機吃吃瓜。
轉眼,一周過去了。
慕少臣出差回來這天。
施寧早早換了條白色長裙,又化了個淡妝。
看着鏡子裏清婉嬌麗的女子,她滿意地勾起脣角。
前世她不曾真心實意爲慕少臣打扮過。
偶爾的打扮,也是爲了騙他。
重生回來,她要把欠他的,都補償給他。
一樓客廳裏,施母看見施寧打扮得精致漂亮的從樓上下來,臉上綻出欣慰的笑。
「寧寧,你和少臣晚上回家來吃飯啊。」
「……」
施寧眼神微閃。
先不說慕少臣一心要跟她離婚,她不敢保證,能把人喊來家裏。
就是把人喊來了,她還擔心他當着她父母的面提離婚。
到時她面子往哪兒擱。
施母以爲她是還在鬧別扭。
收回剛才的話說,「算了,一會兒我給少臣打電話。」
-
飛機商務艙裏。
慕少臣打開飛行模式,把手機放在面前的小桌上。
頎長身軀剛靠進椅背,剛準備閉眼休息。
旁邊趙詩音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少臣,你昨晚說,要和施寧離婚是真的嗎?」
前世,她對他一片癡情,被他無情拒絕後出了家。
後來得知慕少臣的死訊,趙詩音瘋一般怨責施寧,還說,若有來生,她定要拼盡全力,跟施寧爭奪他。
……
慕少臣昨天遇到趙詩音的時候,正好在跟律師打電話,因此,趙詩音知道了他要離婚的事。
「婚姻是一輩子的事,你一定要考慮清楚。」
等了片刻,趙詩音沒等到他的回復,又補充一句。
只是眸色明顯黯淡了下去。
慕少臣極淡地「嗯」了一聲。
一個小時的飛行,慕少臣閉目養神,旁邊的趙詩音不時的看他一眼,一直不曾閉眼休息。
下了飛機,趙詩音問慕少臣能否幫她拉上行李箱。
慕少臣直接拉過她的行李箱。
趙詩音心裏煙花綻放,「謝謝你,少臣。」
慕少臣和趙詩音說着話走到安檢門口,突然腳步一頓!
「少臣,怎麼不走了?」
趙詩音的目光停落在慕少臣清雋的眉眼上。
並沒有看安檢外。
慕少臣收回視線,眉宇間的神色跟着淡了下來,「一會兒你不用打車,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安檢外,施寧怔愣在原地,不知該不該上前去打招呼。
不論慕少臣是自己一個人,還是跟別的任何人,她都不會有半分退縮。
但,跟在他身邊的人,是趙詩音。
趙詩音有多愛慕少臣,施寧最清楚不過。
前世,要不是她攔着,趙詩音就撞死在慕少臣的墓碑前了。
他若是選擇了趙詩音,應該會很幸福吧。
此念頭起,施寧心口又是一窒垂放在身側的雙手下意識地攥緊。
她還在做內心掙扎,慕少臣和趙詩音已經出了安檢。
隔着幾步的距離,她聽見慕少臣吩咐司機送趙詩音回家。
那聲音,表情,跟面對她的時候天壤之別。
忽略心裏的情緒,施寧揚笑走到他面前,輕快地喊他,「少臣,這位是你朋友嗎?」
前世她和趙詩音的第一次見面,是在婚後的家宴上。
這一世慕少臣出差,她和趙詩音在機場這裏碰上了。
慕少臣的視線落在施寧身上,表情跟着就淡了下來。
語氣也極淡,「這是趙詩音,江博的表妹。」
江博她是認識的。
施寧臉上掛着笑,還在等他介紹自己。
可慕少臣卻住了嘴,沒有要介紹她的意思。
施寧心裏掠過一抹自嘲。
自作孽,不能怪他。
她大方地跟趙詩音握手,他不介紹,她可以自己介紹。
「趙小姐你好,我是少臣的太太施寧。」
趙詩音眼底一抹情緒飛快掠過。
然後伸手跟施寧相握,「施小姐,你好。」
施寧挑了挑眉,沒糾正她的稱呼。
只是轉而看着慕少臣,聲音輕軟含笑地說,「我爸媽讓我們晚上回家吃飯,你有時間嗎?」
「沒有。」
慕少臣拒絕得不假思索。
真的是,半點不給她面子。
施寧的笑難以維持。
心裏更是濃濃的失落。
但也只一秒的僵滯,笑容又回到她臉上,「沒關系,我一會兒打電話告訴我媽,就說你工作太忙,我們空了再回去。」
慕少臣皺眉,她是沒聽見他之前說的話?
還是,心裏又有別的算計。
「你自己開車來的?」
他突然轉了話題問。
施寧點頭,「嗯。」
原本媽媽說讓司機送她,但施寧想和慕少臣單獨相處,就自己開了車過來。
「去車上再說。」
「好。」
施寧偏頭跟趙詩音道別後,伸手挽住慕少臣的手臂。
慕少臣不防,身子僵了下,低眸,眼底噙着警告。
施寧假裝不懂他的眼神,笑得嬌俏,「走吧,我也有話跟你說。」
他面色沉了沉,沒說話,被她拉着往前走。
走出機場,施寧很識趣地鬆開慕少臣的手臂,快步到車前,替他打開主駕座的車門。
慕少臣的臉色並沒有因爲她的鬆開而有所好轉,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才坐進主駕座。
自從拿到駕照,第一次開車把油門當剎車踩之後,施寧就很少自己開車。
而那一次,慕少臣又正好就坐在她的副駕座上,當時是他眼疾手快,他們才沒有出車禍。
施寧的目光停落在他握着方向盤的大手上。
修長幹淨,指節分明。
她是手控。
即便前世她恨他入骨,對他的這雙手,也是極其喜歡的。
「離婚協議書看完了?」
她的回憶被男人低冷的嗓音打斷。
輕抿脣瓣,施寧眸子溫柔地望着慕少臣線條優越的側臉,「非離不可嗎?」
慕少臣轉頭朝她看來。
視線對上,施寧不知爲什麼,鼻子不受控制地發酸。
眼眶跟着就紅了。
「想離婚的人不一直是你嗎?怎麼反而來問我?」
慕少臣嘲弄地看着她。
前世,她用盡各種方法要擺脫他。
這一世,他放她自由,不再跟她糾纏。
各自安好,她應該開心才對。
「你跟我離婚,是不是想跟趙詩音在一起,我看出來了,她喜歡你。」
施寧的話令慕少臣一怔。
然後他笑了,笑得意味不明,「我會認真考慮你的提議的。」
「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施寧擡高下巴,眉眼盡是霸道。
慕少臣嗤笑,「你憑什麼?」
施寧底氣十足,「憑我是你戶口本上的另一半。慕少臣,我們的婚姻是受法律保護的。」
「很快,就不受保護了。」
慕少臣說完,發動車子上路。
前世被施寧騙太多次,他不會相信她是真的想跟自己好好過日子。
無非是傅明寒綠了她,她心情不好,想用他來刺激傅明寒而已。
一旦傅明寒花言巧語地哄她幾句,她就不會在意他和孫筱筱的事情了。
前世爲了傅明寒死都不怕的女人……
施寧見慕少臣是真的鐵了心。
她心情鬱悶到了極致。
可又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
難不成,是自己重生的原因,打亂了某種磁場。
所以,前世寧願相互折磨也不離婚的偏執男人,現在偏執得一心要甩掉她。
壓下心裏的難過。
她盯着他冷硬的側臉,氣惱地說,「你要是非離不可,我也有條件。」
「……」
慕少臣打鼻子裏哼了一聲。
看吧,他就知道她是有目的。
施寧無視他的嘲諷,「我爸身體不好,要是知道我們剛結婚又離婚,會受不了。你給我些時間,等我跟他們說過之後,再離。」
「還有嗎?」
沉默兩分鍾後,慕少臣問。
一副早就料到她會如此的語氣。
施寧抿緊着小嘴。
是他要問的,那她就再說一條好了。
「離婚之前,你不許和別的女人有任何的曖昧和肢體接觸?」
主駕座上的男人冷冷地笑了一聲,「那你自己呢?」
施寧保證,「我也不會和別的男人有曖昧和肢體接觸。」
忠於婚姻,是已婚人士最基本的道德。
這要求不過分吧。
「行。」
慕少臣的聲音雖冷,但同意了。
施寧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要給她時間,她就有機會打動他,讓他相信她是真心想跟他過日子的。
「那,鬆合苑的密碼是多少?」
明明身旁的男人不知道她是重生的,可問出這話,施寧還是心虛。
前世住了三年的地方,她竟然不知道密碼。
也沒有輸入指紋。
連別墅都進不去。
慕少臣這次眯了眯眼。
若非自己是重生回來的,他鐵定受不了她此刻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馬上把密碼告訴她。
可現在。
他心裏只有無盡的嘲諷和冷漠。
「你沒必要知道。」
反正要離婚了,沒必要的牽扯,還是省了得好。
「……」
施寧被他的話噎得好半天沒有說話。
車廂裏安靜了一會兒。
直到他的車子在慕氏集團大廈的路邊停下,慕少臣解開安全帶。
下車前,才開口,「我最近都很忙,你就不要搬到鬆合苑了。」
「慕少臣……」
施寧後面的話,被慕少臣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
瞟見他手機上的詩音兩個字,她心口處又一陣悶堵!
見施寧臉色不好的盯着自己的手機。
慕少臣反而不急着下車了。
頎長身軀往椅背上一靠,接起電話,一聲低淡的「喂」字溢出性感薄脣。
「少臣,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我到家了。」
離得太近。
施寧聽見趙詩音的聲音,輕軟,溫柔。
她在心裏自嘲地想,如果旁邊這個男人和她一樣重生回來,定然毫不猶豫地選擇趙詩音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她的心又狠狠揪着。
那種呼吸不順的感覺,讓她難受得想哭。
是她弄丟了他。
哦,不。
準確地說,前世是她害死了他。
他又怎麼可能再屬於她。
不知哪來的勇氣,她竟然對他說,「你能不能下車去講電話?」
慕少臣冷冷地看她一眼,打開車門,下車,又砰的一聲甩上車門。
「……」
看着男人走遠的背影,施寧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明明是想挽回他的。
怎麼把他趕下車,讓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跟別的女人聯絡感情呢。
正矛盾要不要去追,突然看見他的火機落在了座位上,施寧眸色一亮。
抓起火機追下車去。
可惜,前面的男人打電話太過投入,她追進大廈,追到電梯門口,他才回頭,冷漠地看着她。
施寧遞出他的火機,「你落車上的。」
慕少臣伸手來接,施寧本能地躲開,「你不請我去你辦公室坐坐嗎?」
「沒有那必要。」
男人的氣息靠近,施寧手腕一緊一鬆。
手裏的火機被搶走,連一個謝字都沒有,他就進了電梯。
「慕少臣。」
施寧心情復雜地喊了一聲。
冷白手指按着電梯門,反正電梯裏只有他自己,影響不到別人。
「還有什麼事?」
慕少臣眼裏的冷漠刺得施寧眼眶發澀。
垂了垂眸,她重新看着他,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我先回去了。」
「……」
慕少臣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
這天晚上,施父加班回家。
施寧正陪施母在客廳裏看電視。
施父問起慕少臣,施寧說他工作忙。
施父看她的眼神帶着一絲復雜,「寧寧,你和少臣,是不是還在鬧別扭?」
施寧搖頭,語氣有些心虛,「我和少臣很好,爸,你都有白頭發了,以後少加點班。」
前世,父親是在五十三的生日前一晚出事的。
現在距離父親的生日還有半月。
如今她看清了傅明寒的真面目,不介紹他去父親身邊,父親應該就不會出事了。
她告訴自己,人不能太貪心。
她有機會重生,爸爸媽媽又好好的在身邊,是不該再想連慕少臣也一起要的。
正胡思亂想間,聽見施父說,「對了,傅明寒可能會進實驗室。」
「……」
施寧詫異地睜大了眼。
旁邊的施母先開口,「進你們實驗室?」
施父「嗯」了一聲。
臉色微沉,「不知道他怎麼進的,我今天聽說明天的新人裏,有他。」
施寧突然起身,把施父施母給嚇了一跳。
施母責備道,「寧寧,你和傅明寒不是沒關系了嗎,怎麼還這麼大反應?」
施寧彎腰抓起旁邊的包包,「爸,媽,我今晚不住這兒了,我回家住。」
「不是說少臣最近忙,你再住幾天的嗎,怎麼突然又要回去住?」
施母怕她還想着傅明寒,回家只是借口。
施父則是支持施寧,「嫁人了就不能天天住娘家,少臣再忙,晚上也要回家的,等下我送你回去,順便跟少臣說點事。」
施寧正擔心自己進不了鬆合苑。
這下不用愁了。
她眉開眼笑的挽住施父,催促道,「爸,那我們趕緊走吧。」
有施父陪着,施寧是沒有被拒在別墅外。
但慕少臣還沒回來。
施父看着施寧進了別墅就回去了。
施寧上樓,進主臥室,發現慕少臣把她的衣物和日常用品都清理了。
臥室裏,只有他自己的東西。
施寧沒有帶行李過來,如今連件睡衣都沒有。
不過正好。
她穿他的就行了。
找了件他的白襯衣換上當睡裙,露出修長白皙的腿,嬌媚又風情萬種。
她站在鏡子前拍照,再從微信上發給慕少臣。
配上一條文字信息:[我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先借你的襯衣穿一下,你什麼時候回來,方便給我買條睡裙和睡覺穿的bra嗎?]
點擊發送的時候,施寧的臉有些燙。
盡管前世和慕少臣做過三年夫妻,可重生回來的她,現在還是完璧之身。
也是第一次,跟慕少臣說話這麼大膽。
不知道他看了消息,會不會把自己拉黑。
-
時光俱樂部。
VIP包間裏,江博喊了兩聲「少臣。」
慕少臣才從手機裏擡起頭來。
如潭的眸底隱去一抹情緒,心不在焉地問江博,「你剛說什麼?」
「我說,你看什麼看得那麼入神?」
江博好奇地盯着他。
慕少臣神色涼薄,「沒什麼。」
「詩音說,是你的司機送她回家的,不是我沒提醒你啊,你要是對她沒意思,就不要讓她誤會。」
江博是趙詩音的表哥。
自家表妹有多喜歡慕少臣,他最是清楚。
一個26歲的老姑娘,爲了慕少臣硬是不肯接受家裏安排的相親,不肯戀愛。
「我先回去了。」
慕少臣心裏有事,沒有聽見江博說什麼。
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江博皺了皺眉,穿上外套追出去,「聽說,施寧去了機場接你,你們還離婚嗎?」
「……」
慕少臣轉頭看追上來的江博一眼。
「離」字到嘴邊,又被剛才施寧發的那張照片給堵了回去。
反問江博,「你一個光棍關心這些做什麼?」
「靠!」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江博忍不住爆粗口,「要不是詩音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我才懶得關心你的事。」
「你是她表哥,應該勸說她接受相親。」
上車前,慕少臣對江博丟出一句。
江博懟回去,「這關我一個光棍什麼事,你自己跟她說去。」
「……」
慕少臣冷笑了一聲,一手扶着車門,側身對江博說,「還有件事,剛才忘了告訴你。」
「什麼事?」
江博隨口問。
兩人隔着一輛車的距離。
慕少臣沉默了兩秒。
然後告訴江博,「我的人無意中查到了那個人的線索。」
江博眸色一緊,聲音微啞,「哪個?」
慕少臣說了一個名字。
見江博難掩情緒,不等對方問,他就主動地告訴他,「他應該還在南城,找到他,興許你就能找到你妹妹了。」
江博的眼神帶着感激,「謝了。」
……
慕少臣一回到鬆合苑,傭人就告訴他,剛才給施寧送衣服上樓,她沒開門。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上樓,推開臥室門,看見站在面前的施寧,眸色微深。
她剛才發的照片是對着鏡子拍的,看不見臉,把前面也擋了。
照片上的她,就極盡誘惑。
此刻她盈盈而立於面前,寬鬆的男士襯衣裏面放空着。
人雖瘦,卻該有的一分不少,該大的一寸不小。
放空的原因,刺激着慕少臣的感官。
曖昧無聲滋長,他性感喉結不自覺地一滾。
「阿姨敲門,爲什麼不開?」
話出口,慕少臣意識到自己聲音裏的暗啞,眸色越發的暗。
「不想被別人看見我穿你襯衣的樣子。」
施寧一臉無辜地往前踏出一步,和他離得更近,鼻翼間鑽入他的氣息,她心跳跟着快了一拍。
小臉爬上緋色,「我這樣穿好看嗎?」
慕少臣半眯的眸子掃過眼前女孩嬌好的身段。
何止好看,簡直就是勾人魂魄的妖精。
若是前世她這樣主動,不管是不是演戲,他都不會放過她。
但這一世,他既然要跟她離婚,就不打算跟她有身體上的糾纏。
垂眸,他冷冷地說,「不好看。」
「……」
施寧秀眉輕蹙了下,擡手就去解襯衣扣子,嘴裏說着,「不好看嗎?那我脫掉。」
「施寧!」
慕少臣沒料到施寧會有此一舉。
見她熟練地解開了最上面那顆紐扣,他忙抓住她的手。
卻也因此碰到了她胸前柔軟的部位。
灼燙感滲透指尖,要人命的曖昧在空氣裏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