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賤人,別給我耍花樣!」
這是顧彎彎被綁架的第五個小時,滿臉橫肉的男人一把扯掉她嘴裡的毛巾,將撥通的手機遞到她耳邊。
顧彎彎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隔著單薄的T恤,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動了動。
「喂?」電話的那頭是低沉的男聲,帶著一貫淡漠。
「景然,是我,我被綁架了,就在城南廢棄的工廠,你快救救我!」
顧彎彎急切地開口,換來的卻是那邊的一聲冷嘲,「呵,顧彎彎,你別裝了。自導自演的戲碼,還沒玩夠麼?」
「不是的景然,我真的被綁架了!」她想要解釋,但那邊已經利落地掛掉了電話,聽筒裡傳來一陣忙音。
「嘿嘿……」男人把手機拿開,大手撫上顧彎彎的臉頰,「小妹妹,看來溫少不想救你呀,那我們只能拿你樂呵樂呵,就當補償兄弟們的辛苦了~」
一群混混圍了過來,一張張不懷好意的笑臉映入眼簾。
「不……」顧彎彎奮力地掙扎著,但她被牢牢地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男人們身上的汗臭味鑽進鼻子,顧彎彎噁心得想要作嘔,但她強忍住了。
小腹又鼓起一個包,是孩子在踢她。她死了不要緊,可是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他都還沒能出來看看這個世界!
咬牙忍住屈辱,顧彎彎堅定地抬眸,「你們,再讓我打一次電話。」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顧彎彎補充道,「你們這次用視頻電話!」
「嘿,臭娘們花招還挺多?」為首的男人有點不耐煩,「最後一次了啊。」
到底是三百萬,遠比玩個孕婦划算多了。
電話撥通,那邊接了起來,顧彎彎的眸中燃起希望,「景然!景然,我真的被綁架了,看在孩子的份兒上,你救救我,錢我以後還給你!」
她對著手機屏幕大喊,絲毫不顧小腹處傳來的一陣比一陣更劇烈的腹痛,冷汗從額角落進眼眸,帶來尖銳的刺痛感。
「呵……」女人的嗤笑聲從那端傳過來,「顧彎彎,你還有臉提孩子,你肚子裡的孽種,都不知道是誰的。」
方毓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但她並未露臉,屏幕上只明晃晃地顯示出頂燈的輪廓。
「大嫂?」顧彎彎一愣。
溫景然的手機一向不許第二個人碰,他們結婚這麼多年,她都從未觸及過,現在,又怎會在方毓婉手中?
「不許喊我大嫂!你也配!」
方毓婉啐了一口,她平日裡在旁人面前都是溫婉端方的模樣,從未有過如今這般尖酸。
「顧彎彎,你給我聽好,你就是溫家的毒瘤,是景然的恥辱,你跟你肚子裡的野種,早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不、不是這樣的,這個孩子是景然的!你讓他聽電話!我說的都是真的!」
顧彎彎來不及細想原委,求生欲促使她努力地辯解,只是——
「你就不要再白費力氣了,事到如今,你以為還有誰會信你?」
方毓婉染著丹寇的手指將手機拿起來,將攝像頭對準浴室,「景然在浴室呢,顧彎彎,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不甘心也沒有用了,過了今天,你,跟你肚子裡這個孽種,都會一起消失掉。沒有人會記得顧彎彎,你會像一隻螻蟻一樣死掉。」
方毓婉一字一句地說著,她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精緻描繪的五官顯出極其狠毒的神情,顧彎彎睜大了眼睛——
方毓婉,她什麼時候跟溫景然裹在了一起?!
小腹越來越痛,顧彎彎的胸口以更大的幅度起伏著,她忽然之間就明白了許多,明白了平日裡方毓婉對她的針對和刻薄並不只是為了溫家的名聲,明白了方毓婉幾天前為何極力推薦她去寧遠山莊散心。
明白了……
這計謀一環扣一環,她竟沒有半分察覺。
「你們,趕緊把她處理掉,贖金我會給你們的。」這是那邊傳來的最後一句話,真相赤裸裸地呈現。
視頻電話被掛掉,顧彎彎眸中最後的希望也熄滅了。
男人們的手已經伸到了她的臉上,身上,「嘖嘖,這娘們要是沒懷孩子,那真是個尤物啊,真是可惜……」
粗糙的大手磨挲到她的唇邊,顧彎彎張開嘴,猛地一口咬在男人的手上!
「哎喲,臭娘們!」男人吃痛,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地抽在顧彎彎的臉上。
「呵,」顧彎彎的牙齒上染了血,眸中也是一片血紅,她勾起唇角,渾身散發出強大的戾氣,「你們要記住我現在的樣子——」
她笑得宛如罌粟,又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怨氣沖天。
「看來你是活膩了!」男人們叫囂著拿起了刀,卻一個也不敢靠近她。
肚子裡的動靜越來越大,下、身有一股暖流溢出,顧彎彎死命地咬著嘴唇,歇斯底里地掙扎起來。
她這二十多年,活得就像個笑話,只是這孩子……
手上的繩子在她的掙扎之下竟有了鬆動的痕跡,她從椅子上跌落,匍匐在地上,奮力地蹬著雙腿。
「去死吧!」為首的男人揚起了刀,顧微微扭動著身體想要躲避,但到底沒能躲開。
刀刃插入肉體,劇痛襲來,她的世界墮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顧彎彎醒來的時候,一線陽光灑在她的臉頰上,勾勒出她精緻的輪廓。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嘶——」身上酸疼得厲害。
腦海中閃過記憶中的最後一幕,歹徒的臉,和明晃晃的利刃……
她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像是一隻炸毛的貓一樣從床上跳起來。
睜大眼睛環顧四周,她緊張地咬著嘴唇,拿起床頭櫃上的花瓶作武器。
低頭看自己的小腹,那裡很平坦,壓根沒有孩子存在過的痕跡。
再看身上,除了一些曖昧的青紫,完全沒有刀傷的痕跡。
房間的陳設似曾相識,身上的衣裙很凌亂,並不是被綁架的時候穿的那一身……
難道說,有人救下了她,還幫她換了衣服?
「人弄進去了沒有?」
「放心,我給她下的藥、量保證她醒不過來,就等一會兒,把那位少爺引過……」
「很好,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你的。」
女人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顧彎彎蹙眉,是顧悠悠!呵,她又想對誰毒手?
顧彎彎撐著手臂從床上坐起,卻忽然間反應過來,被下、藥的人,就是自己!
門外腳步聲走遠,她來不及再細想,她悄悄打開門,光著腳從後樓梯逃跑,尋著記憶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記得,在跟溫景然在一起的第三年,她絞盡腦汁地想要感動他,於是給他做飯,做糕點,做一切她能做的事情,那個傷疤就是當時被滾油燙的。
再看身上的衣裙,腦海中記憶翻滾,她想起來了!
就是這一天,她衣衫不整地從房間裡跑出來,便成為了整個溫家的恥辱。
是的,她重生了,重生在了與溫景然新婚一個月的時候。
腦海中像過電影一般,將她前世的種種放映,顧彎彎只覺得冷,很冷,當年她因為被人陷害而稀裡糊塗地嫁給溫景然,一步錯,步步錯,最終落得一屍兩命的結果!
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那裡曾經孕育過她跟溫景然的孩子,那個還未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寶寶。
對不起,重活一次,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而今日,她就有最嚴苛的一仗要打。
身上的衣裙很亂,顧彎彎從櫃子裡挑了一條素色的裙子換上。
裙子後面的拉鍊有些生澀,她正拉著,房間的門「砰」的一聲,被人打開了。
「不知道進人房間要敲門麼?」顧彎彎從鏡子裡看到了進來的人,溫景然。
她的語氣很淡漠,前世的種種都是因為這個男人,重活一次,她不想再重蹈覆轍。
「呵,你這個人都是我的,看自己的東西,還需要允許麼?」他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惡劣,把她說成是他的,東西。
「溫景然,自戀是一種病,希望你好好去治療一下。」裙子背後的拉鍊沒拉,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她用手提著裙子儘量遮掩,「還有,溫少,我是人,不是你的東西。」
她一雙美眸寒冰一片,再不是往日那個用崇拜的眼神望著他的顧彎彎,這讓溫景然有些莫名的煩躁。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
「反正也沒什麼好看的,你用不著遮遮掩掩。」溫景然出言刻薄,眸光冷淡地在她略顯單薄的小身板上劃過。
顧彎彎一想到前世的種種,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沒什麼好看的你還看!」
她努力地拉著背上的拉鍊,卻不承想,拉鍊夾住了裙子的布料,死活拉不上來,很狼狽。
「嘖嘖,」某人在旁邊欣賞著她的窘態,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甚至還伸出手,準備幫她——
「你別碰我!」她本能地伸手去將他的手打開,結果,「刺啦」一聲,裙子的拉鍊炸開了!
顧彎彎倒吸一口冷氣,硬生生把喉嚨裡的那一聲尖叫憋回去,漲紅了臉。
「你,出去,出去!」她一手提著裙子,一手推搡著溫景然,試圖將他推出房間。
但她的力量對於他來說,簡直就如同螳臂當車,他的身形絲毫未動,嘲諷地看著她。
「欲擒故縱的戲碼演得不錯。」
「……」
空氣瞬間凝滯,顧彎彎被溫景然逼到牆角,她的手早已從他的身上拿開,後背僵硬地抵著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