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歸來,我徹底刪除了沈硯的所有聯繫方式。
他入職上海投行,我直接跳槽去了深圳的科技公司。
主打一個天各一方永不相逢。
他週末飛來找我,我立刻訂機票去三亞度假。
微信拉黑,電話拒接。
他剛在隔壁小區買了房,我第二天就掛牌出售自己的公寓。
連他的一片衣角都不想看見。
上輩子我痴戀他二十五年,也被他敷衍了二十五年。
不到五十歲就查出晚期肝癌。
在我化療最痛苦的時候,
沈硯正帶著新歡林楚楚在歐洲挑選婚戒,
親手帶出來的徒弟們忙著幫他籌備婚禮,
我形單影隻地在醫院走廊裡吐到昏天黑地。
這樣荒唐的人生,我死都不會再重蹈覆轍。
……
人事江夜看著我放在桌上的那份離職報告,神情複雜。
她認真地看著我說:「小晴你為公司付出了那麼多,這說離職就離職嗎?」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
就在昨夜,我已經從直聘網上投遞了新的簡歷。
而那一家上輩子我很希望去的公司,正好向我發送了面試邀請。
前世我痴戀沈硯20多年。
不僅在高中的時候默默為他做提升成績的計劃。
還在畢業後和他進了同一家公司。
他看似光輝的成績背後,全是我的默默付出。
到頭來只在痛苦的病床上,看著他與別人甜蜜的挑選戒指。
這一世我連他的一片衣角都不想看見,更別說待在同一個公司裡了。
6月18號,是公司週年紀念日。
也是他提拔林楚楚上位的那日。
屬於我的功績被他冒名頂替,還順理成章的安在了林楚楚身上。
這一次我會在慶功宴上光明正大的獲得屬於我的功勞。
並且正式向大家宣告我要離職這件事。
還有三十天,剛好是離職報告審批下來的時間。
等我走出公司大門,手機叮的響了起來。
【今天我去國金中心見客戶,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前世的痛苦記憶翻湧而上。
每次與他的約飯都是帶有目的性的。
總是旁敲側擊的問我,關於項目的各種細節。
前世的我太過於相信他,每次都會全盤拖出。
以至於每次項目結束之後,交上的都是兩份有些雷同的報告。
老闆一問,他只會說肯定是我們心有靈犀呀,想到一塊兒去了。
當時的我沒有計較,只是會議結束後默默的詢問他。
他也只是說反正你的就是我的,這有什麼的,都是咱們共有的功勞嘛。
因為我當時對他的感情太深,再加上家裡人一直勸我和他好好培養情感。
才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了他的說辭。
直到我看到他的身邊不再是我,而是另一個張揚美麗的女子。
林楚楚的出現使我的生活天翻地覆。
原本以為我和他會有一個美滿的結果,卻在一牆之隔聽到他與林楚楚做的保證。
他說。
我和林晴都是逢場作戲,我對你才是真心的。
當時的我氣不過一下就推開了房門。
他們看到我憤怒的臉也沒有什麼表示,只是迅速分開了一下。
事後沈硯向我作保,說是林楚楚身上有我們很需要的資源,所以我才騙一騙她的。
愚蠢的我相信了這樣拙劣的謊言。
但我沒想到,他們會明目張膽成這個樣子。
我的勞動成果一次又一次被他們竊取。
而我卻沉浸在溫柔鄉裡,被謊言矇蔽了一次又一次。
到最後躺在病床上我才幡然醒悟。
原來我這一生做了這麼多的事,都是在為別人做嫁衣。
但當時一切已為時過晚。
這一世不管他們再想有什麼樣的情感糾葛,我都會先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離職只是我的第一步。
我將慶功宴上打破他們的假面道具。
再送沈硯一份大禮。
等我在跳槽到新公司後。
看看沒有我的創意,他能在公司留多久呢。
慶功宴當天。
我與人事部的幾個同事還在交談,臺上正進行著一些歌舞表演。
表演已經過半,卻還沒有看到沈硯的身影。
有人還不知我的情況,甚至還在打趣的問我小硯今天怎麼還沒來,是不是要給你準備一個大驚喜呢。
我冷笑一聲,確實是驚喜,好大的驚喜。
正說著話,宴會廳的燈光突然有些暗了下來。
沈燕帶著林楚楚走進來。
他們各自精緻的裝扮閃瞎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彷彿今晚的主角已經內定。
「各位同事,」沈硯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我很榮幸向大家介紹我們公司的新晉精英——林楚楚小姐。她帶來的星辰計劃,十分具有新意,也很符合我們本期的主題,我與公司高層商量過,這將是我們未來三年的核心項目。」
臺上的主持人員適時的遞上一份項目計劃書,並且打開了大屏幕為我們呈現。
董事會成員翻閱後紛紛點頭讚許,幾位高管甚至當場討論起資源調配。
人事總監江夜的目光頻頻投向我。
她今早剛簽批了我的離職申請。
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這個表情讓她明顯松了口氣,轉而好奇地觀察起局勢。
「林小姐,」我突然起身,「能請您詳細解釋下第三頁的數據模型是依照什麼原理產生的嗎?這個模型看起來...很特別。」
林楚楚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慌亂地翻到第三頁,睫毛快速扇動了幾下。
剛拿到這份項目計劃書沒多久的林楚楚,還沒有將很多細節問題吃透。
而一旁的沈硯聽到我的問題也是明顯一愣。
時間沉默的有些久,我只靠在酒桌旁靜靜的看著他們。
底下的同事們和公司高管都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們。
這份計劃書做的十分的詳盡,邏輯也特別流暢。
如果真的是他們自己做的的話,為什麼會連這麼基礎的問題都回答不上來呢。
「沒關係,既然你們回答不上來,我就告訴你們吧,我倒是覺得這個模型有些眼熟呢。」
我走向投影儀,不顧在場人的目光,調出我郵箱裡的原始文件。
這篇文件的日期清晰可見,是比這份項目書還早的一個月前。
眾人看到之後一片譁然。
沈硯快步上前想搶話筒:「林總監可能記混了——」
「林總監,呵,到底是我這個林總監,還是您身邊這位林楚楚新的林總監呢?」
宴會廳鴉雀無聲。
林楚楚的臉色由紅轉白,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沈硯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領結似乎突然變得太緊。
「最有趣的是這個。」我點開一段錄音。
沈硯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大廳:「把林晴電腦裡的方案改個標題就行,她那個傻子從來不會查版本歷史...」
董事會主席猛地站起身,似乎十分不敢相信。
眾人眼裡總是才華橫溢的沈硯居然會幹出這種事情。
有了這件事為前景,他們甚至開始回想之前沈硯投遞過的項目計劃書,會不會也存在這種行為。
林楚楚踉蹌著後退兩步,精心打理的捲髮粘在冷汗涔涔的額頭上。
「不過還是得感謝沈總監這段時間的悉心指導了。」
我摘下工牌放在演講臺上。
「今天起,這些創意終於可以寫上正確的名字了。」
「對了,再告訴大家一聲,今天之後我將從公司離職。和大家做同事的這段日子裡,我也收穫了不少,但是我們還是有緣再見吧。」
投影儀最後定格在一封郵件上。
競爭對手公司發來的offer,職位是首席戰略官。
薪資欄的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離開公司後,我回到家中。
躺在床上我開始整理交接,這幾年在公司的工作。
全部完成後,我輕輕點擊「退出群聊」,關掉了手機。
與此同時,沈硯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紅色感嘆號,眉頭擰成死結。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反覆盯著這行小字,這已經是本週第三次被我拉黑。
很可惜的是雖然我揭露了沈燕的一部分真面目,但是由於他現在是沈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公司裡還是沒有開除他。
在那之後,我來到了新公司。
「沈硯剛又來電話找你,我說你要去深圳了,他聲音都變了。」
我的前同事打電話過來和我吐槽。
「他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這輩子我連他的一片衣角都不想看見。」我波瀾不驚的說。
上輩子這時候,我正盤算著怎麼假裝偶遇沈硯,怎麼每天和他分享我對項目的心得。
而現在,坐在飛機上看著越來越遠的上海。
一千五百公里的距離將把我們徹底隔開。
在我離職公司之後,公司裡的很多人都把那天慶功宴上發生的事情當做茶後談點。
甚至有很多與我關係好的前同事們,每次一看到沈硯和林楚楚的身影都會故意陰陽怪氣。
沈硯在聯繫我多次無果之後,甚至想跑到深圳找我。
由於不知道我深圳公司的地址,每天只能故作不在意的完成工作。
他實在忍受不了公司同事們對他的討論,決定做出一副洗心革面的姿態。
在新公司上班的第五天,由於市場需要,我所在的小組之前的計劃全部需要推翻重來。
深圳暴雨,我加班到晚上十點。
不知道他又從哪裡得到了我深圳公司的地址。
下樓時,我看見沈硯站在雨裡,渾身溼透。
活像偶像劇裡等女主回心轉意的痴情男主。
我撐著傘走過去,他眼睛一亮:「小晴...」
我掏出手機,「咔嚓」拍下他狼狽的樣子。
「你幹什麼?」他愣住了。
「收集素材。」我低頭操作手機,「馬上就好。」
三分鐘後,我的朋友圈更新:
【誰的偶像劇男主,快帶走。】
配圖是他落湯雞般的照片,臉部打了碼。
評論區瞬間炸了:
同事A:「哈哈哈哈這年頭還有這種操作?」
大學同學:「這碼打了個寂寞,一看就是沈硯...」
前公司同事:「臥槽這劇情比電視劇還精彩!」
沈硯的手機不停震動,顯然是被共同好友轟炸了。
他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震驚,最後徹底扭曲:「蘇晴!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收起傘,讓雨水直接打在他臉上,我白了他一眼。
「你也配提以前?某些人幹完壞事屁股還是擦乾淨一些吧。」
說完我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他的臉色瞬間更加扭曲了,伸出手想抓我。
但是我一個後撤步加一個高抬腿,將他踹翻在地。
他滿臉錯愕的倒在地上,一時不知是心理上的震撼更大,還是身體上的苦楚更難受。
我不再和他糾纏,一邊欣賞剛剛發的朋友圈,一邊撐著傘回家。
據線人透露,沈硯回到酒店後心態徹底崩了。
在那之後他似乎仍不死心,甚至想在深圳買房,重新凹回他的深情人設。
而我在他買下房子的第二天,轉手就將我之前住的公寓以超低價賣給了別人。
他自己聯繫不上我,找不到我的身影,就用錢財買動我們之間的共友,天天發騷擾消息給我。
我感到十分煩躁,覺得這狗皮膏藥怎麼甩都甩不掉。
原本想在新公司做出一番成績之後,再揭露他的真實身份。
但現在既然他這麼迫不及待,我就把這份大禮提前送給他好了。
我一反最近的態度,主動撥打了他的電話,並且告訴他。
【三天後帶上我們之前公司的同事一起來深圳這邊聚個餐吧,就當是為我餞別了,費用我出。】
他聽完後覺得驚喜的同時,也懷著警惕。
但在我十分誠懇的表態之下,他還是相信了我,可能還以為我之前的行為都是為了吊著他。
我不多解釋,等三天後真相公佈。
相信不管是林楚楚還是他現在公司升職的地位都將不復存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