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在我們銀月狼族的伴侶甄選儀式上,我救下了一隻在領地爭奪戰中慘敗的狼。
他竟是赤陽狼族的阿爾法繼承人,朱利安。
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朱利安回到他的狼族後,立刻宣佈我為他未來的露娜。
不出一年,我便為赤陽狼族誕下了百年難遇的純血阿爾法。
朱利安欣喜若狂,在他父親退位後,正式立我為露娜。我不僅擁有一個表面上對我忠誠的伴侶,還有著無上的地位。
而我的姐姐羅莎莉,她選擇了石脊狼族勇猛的阿爾法雅各布,卻因背叛而受盡折磨,最終被驅逐回我們的銀月狼族。
族人認為她玷汙了狼族的榮耀,將她趕了出去。我憐憫她孤苦無依,將她接到了赤陽狼族的領地。
她卻對我心生嫉妒,用淬了銀的毒藥殺害了我,還把我們的孩子從高塔上活活扔了下去。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伴侶甄選儀式那天。我看著姐姐毫不猶豫地奔向那只在林中奄奄一息的狼——朱利安。
我便知道,她也重生了。
可她不知道,救下一個阿爾法容易,孕育他的純血後代卻難如登天。
赤陽狼族的露娜,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
為了族群的繁衍與強大,銀月狼族的年輕女性在成年儀式上,都要挑選自己的伴侶。我和姐姐羅莎莉是族裡公認的美人,聽說我們要挑選伴侶,幾乎所有鄰近狼族裡適齡的雄性都聚集到了我們的營地。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頭痛欲裂,痛得我幾乎想在地上打滾。
姐姐羅莎莉滿臉雀躍地站在我身邊,旁邊是絮絮叨叨的狼族長老。
見到這熟悉的一幕,我不由捏緊了拳頭。我竟然重生了,重生到我們挑選伴侶的這一天。
看著羅莎莉甜美的笑容,我不由自主地渾身發抖。如果不是經歷過前世的背叛,我永遠不會知道她那甜美笑容下,藏著多麼惡毒的心。
前世,在我們前往儀式大廳的路上,遇到了一隻被銀器嚴重燒傷、奄奄一息的狼。姐姐一心只想搶在我前面,挑選一個最強壯的伴侶,便趁我為那只狼療傷時,自己先跑去了儀式大廳。
她選擇了石脊狼族的阿爾法雅各布後,竟謊稱我對儀式不屑一顧,把剩下的雄性全都打發走了。
等我趕到時,大廳已經空無一人。長老責備我的任性,罰我在禁閉室裡反省。
羅莎莉開心極了。因為我生來就比她更受月神眷顧,狼形也更美麗,從小就壓過她的風頭,族人們也更偏愛我。
如今我找不到伴侶,還惹惱了好幾個狼族,這正是她樂於見到的。
就在族人們為我的未來擔憂時,赤陽狼族的使者帶著豐厚的聘禮上門,為他們的阿爾法繼承人求娶我為他未來的露娜。
原來那只垂死的狼,就是赤陽狼族的朱利安。
得到這個消息,羅莎莉的臉都氣歪了。
我和朱利安的結合儀式後不到一年,我便為他生下了狼族百年難遇的純血阿爾法。
朱利安欣喜若狂,在他父親退位後,立刻立我為露娜。不僅如此,整個赤陽狼族都感激我為他們帶來了強大的繼承人,長老們天天告誡朱利安要對我忠貞不二,不可辜負。
我風光無限。
但姐姐就慘了。她嫁給雅各布後,卻因不忠而被揭穿,滿身是傷地被送回了銀月狼族。
族人嫌她丟臉,將她驅逐。她流落在外,與流浪的歐米茄搶奪食物,甚至被他們侮辱。
我憐憫她孤苦伶仃,念在我們是同胞姐妹,便把她接回了赤陽狼族。
可羅莎莉看到我尊貴的樣子,心生嫉妒,趁我不備時用淬銀的毒藥毒死了我,還把我的孩子活活摔死。
她恨我入骨,那毒藥是能讓狼人痛不欲生的劇毒。
想到前世臨死前的痛苦,我不由打了個寒戰,不動聲色地離姐姐遠了一些。
而姐姐左顧右盼,當我們來到上一世救下朱利安的那片樹林時,我還沒動。
姐姐便大力將我推開,笑著說:「這只狼好可憐,我要救他。克拉拉,你先去儀式大廳吧。」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救下了朱利安,並耐心地為他處理傷口。
看到她這樣,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姐姐也重生了。
我站在一邊等著她,她卻不耐煩地催我快走。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留下她一個人沉浸在成為至高露娜的美夢裡。
羅莎莉,救人容易,當露娜難。上一世你只看到我被權力與榮耀簇擁,卻沒看到我被那些荊棘刺得遍體鱗傷。
我來到儀式大廳,裡面擠滿了來自各個狼族的雄性,他們肌肉賁張,渾身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
我並沒有像前世的姐姐那樣落井下石,而是落落大方地向他們行了個禮,解釋說姐姐有事耽擱,稍後就到,請他們耐心等待。
他們自然笑著表示理解。
這些雄性狼人都有心求偶,拼命地向我展示他們的魅力。如果是前世那個未經世事的我,一定會被他們哄得心花怒放。
可現在,我心裡滿是苦澀,實在笑不出來。
我一眼就看到了姐姐前世的伴侶,石脊狼族的阿爾法——雅各布。他在人群中如此耀眼,氣質沉穩。
雅各布並沒有像其他雄性那樣小心翼翼地討好我,反而站得遠遠的。若不是他看我的眼神裡帶著一絲驚豔,我還以為他對??我沒興趣。
就在這時,姐姐羅莎莉香汗淋漓地來到大廳。看到滿屋子的人,她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她以為我也會跟她一樣,趁機報復嗎?
羅莎莉說:「不好意思各位,我已經心有所屬,決定要嫁給他了。」
聽到這話,那些雄性有些失望,隨即更熱情地圍住了我。
姐姐眼裡閃過一絲嫉妒,她指著遠處的雅各布說:「我看那家夥就不錯,配得上我妹妹。我們的母親已經去世了,作為姐姐,我就替克拉拉做主,把你許配給他了。」
看著姐姐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複雜的情緒。
姐姐這是想讓我承受她前世所受的苦啊。
我和雅各布的婚事,在姐姐的巧舌如簧下就這麼定了下來。長老有些生氣姐姐心有所屬卻還參加儀式,只是罰她禁足,讓她反省。
我掐著時間計算,赤陽狼族的使者應該快到了。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這一世,是朱利安親自上門求娶。
接到這個消息時,長老嚇了一跳。
因為我們銀月狼族的地位早已不如往昔,就算在最鼎盛的時候,也沒能讓赤陽狼族這樣高貴的血統親自上門提親,更別說是他們的繼承人朱利安了。
長老彎下腰,恭敬地和朱利安說話。姐姐已經被放了出來,此刻正站在長老身邊,含情脈脈地看著朱利安:「我等你好久了,長老還把我關起來了。」
聽到姐姐的話,長老和朱利安的臉色都微微一變。朱利安帶著一絲慍怒問:「為什麼要把我未來的露娜關起來?」
朱利安的性子向來霸道,他認為長老的舉動是在打他的臉。
看到朱利安臉色難看,長老額頭的冷汗滲了出來,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頹然低下頭:「請阿爾法繼承人責罰。」
我不忍心看到這位看著我們長大的老人如此卑微,連忙走上前:「殿下有所不知,姐姐心有所屬卻還參加甄選儀式,長老是為了保護姐姐的名聲才不得已而為之,不然其他狼族一定會對姐姐有意見的。」
朱利安看到我,眼裡閃過一絲驚豔。察覺到朱利安眼中的興趣,姐姐如臨大敵,連忙挽住他的手臂朝他撒嬌。
看著姐姐這副輕浮的樣子,長老只覺得眼前一黑。
在朱利安的強勢要求下,姐姐的結合儀式日期就這樣定了下來。
而姐姐眼珠一轉,不懷好意地提出讓??我和她一同舉行儀式。她說我們姐妹情深,如今她要成為朱利安的露娜,也想讓我沾點光,讓雅各布知道我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靠山。
姐姐說得誠懇,朱利安看她的眼神也更柔和了。
長老有些不願意。結合儀式是狼族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那一天新娘應該是唯一的焦點,族裡哪有兩個新娘一同出嫁的道理。
況且姐姐嫁的是尊貴的赤陽狼族繼承人,她的儀仗和排場是我遠遠比不上的。
他剛想說話,我便按住長老的手,然後笑著對姐姐說:「姐姐對我真好。」
感受到朱利安那毫不掩飾的目光,我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收斂了起來。姐姐則是瞪了我一眼,擋在了朱利安面前。
雅各布帶著聘禮趕到,他竟然學著古老的傳統,親自獵來一頭稀有的白色雄鹿作為禮物。
前世我嫁得匆忙,並沒見到雅各布迎娶姐姐的場景,但我想她前世應該也收到了這份厚禮。
姐姐臉色微沉,竟是惱怒雅各布如此看重我。
我不由啞然失笑,這一世姐姐跟雅各布並非伴侶,竟然還能為此生氣,她這個人……
長老年紀大了,有些疲倦,便去休息了。
準備儀式的這幾日,我覺得無比快樂。前世我匆匆出嫁,到了赤陽狼族就被各種規矩束縛著。
而這一世,我能享受到一個待嫁女孩應有的自由和期待。
我帶著雅各布在銀月狼族的領地裡漫步,而姐姐卻整日糾纏著朱利安,廝混在他的住處。
終於在我們儀式前日,長老把我和姐姐叫到了他的房間。
長老先拿出一份贈禮清單,他對姐姐說:「羅莎莉,你的結合關乎族群榮耀,但克拉拉同樣是我們的孩子。我想將狼群的祝福多分一些給她,你看……」
姐姐板著臉,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清單,說:「不行!我嫁的是赤陽狼族的繼承人,代表的是我們銀月狼族的臉面,我的臨別贈禮只能多不能少。妹妹嫁的不過是石脊狼族,用不著那麼鋪張。」
姐姐看著單子,從裡面抽出一張最簡陋的單子,扔到我面前。
長老有些生氣,我卻謝過姐姐,拿起了單子。
長老忍住氣,有些擔憂地看著姐姐:「我們狼族很久沒有和赤陽狼族聯姻了。雖說是聯姻,但我們的地位確實比不上他們。你嫁過去,我怕你受委屈,我們也沒辦法幫你出頭,你自己要小心。」
姐姐睥睨著長老,冷哼一聲:「我知道你們沒用,不僅沒用還死要面子!我當然不會受委屈。反而是你,克拉拉。」
姐姐眼裡全是嘲笑,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我嫁給雅各布後的悲慘下場。
但我心裡也想笑。姐姐以為她救了朱利安,就能安然無恙地生下純血後代,成為至高無上的露娜?
像赤陽狼族這樣的古老血脈,如今子嗣艱難,全是因為他們的血脈之力太過霸道,一般的母體根本無法承受。
孕育純血後代雖然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可當那個孩子在母體裡一天,就會無時無刻地汲取母體的生命力,日夜折磨母體。一旦母體衰弱,為了保住珍貴的後代,赤陽狼族會毫不猶豫地犧牲母親。
除非母體本身也擁有同樣強大的血脈,他們才會為母體考慮。
前世我運氣好,在懷孕前偶然發現了一株月瓣花,不然我也會淪落到被犧牲的悲慘下場。
可姐姐不知道,她還在做著美夢,但我也絕不會提醒她。
姐姐看著我說:「克拉拉,雅各布這個人很殘暴,你也別指望族人能為你出頭,你就受著吧。本來我想幫襯你的,但誰讓你試圖勾引朱利安殿下呢?」
姐姐話音剛落,雅各布便一腳踹開房門,一臉戾氣地盯著姐姐。
姐姐打了個寒戰,又看到朱利安站在雅各布身後,頓時兩眼一亮,跑到朱利安身邊,伸出手抱住他的胳膊。
朱利安卻沒有理她,只是看著我,眼裡全是玩味:「石脊狼族的阿爾法殘暴?不如克拉拉也嫁給我吧。我可以給你和羅莎莉平等的地位,你們姐妹一起服侍我。」
聽到這話,姐姐的臉色瞬間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