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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我成了前夫的小舅娘

重生後我成了前夫的小舅娘

作者:: 有姝
分類: 古代言情
聽聞徐家三姑娘溫柔賢淑,儀表端莊,吏部尚書裴衍三顧徐家提親,倒不在乎姑娘賢不賢淑,端不端莊,只想着徐家沒落,娶了三姑娘既能鎮宅,又能打消聖上猜忌,是個一舉兩得的好法子。 聽聞裴家小公爺清雋俊逸,位高權重,是滿京城的姑娘都想嫁的權臣,徐寧卻三次拒婚,倒不在乎小公爺清不清雋,權不權重,只想着小公爺與聖上情深似海,感情甚篤,她作爲二位的磕學家,不能橫刀奪愛。 後來,裴大人望着自己挖的坑,主動跳了進去,並躺平在坑底,美滋滋地抱着自家娘子,暗道:「真香!」

第1章 重生

徐寧知道自己要死了。

她活了這麼些年,看清了太多東西,對生死的事情早就看淡了,倒是不覺死亡多可怕,反而從中尋出一點寧靜來。

她前半生一直活在吵鬧裏,臨到死前才有一點寧靜,這委實不容易。

只這一點寧靜,也很快被哭聲驚擾去。

徐寧勉強睜開眼,先看見的是跪在病榻前哭成淚人的小孫子,然後是他身後從窗外投落下來的大片殘陽,陸離斑駁,光影婆娑,顯得案幾上那盆文竹越發翠綠了。

徐寧知道,病了這麼些日子,大約是到了頭,要回光返照的。

她見小孫子哭得那樣難過,免不得要心疼幾分,想開口勸一勸,卻不知一個將死之人該如何寬慰一個生者。

沉思良久,她才斟酌着伸出手去,顫顫巍巍地摸了摸小孫子的頭:「別怕,孩子,祖母護着你呢。」

小孫子聞言,哭得越發傷心了,跪着上前來抓着她枯瘦幹巴的手,苦苦祈求:「祖母別走……孫兒不要祖母走……」

徐寧不知他眼下是真哭她要死了,還是哭他自己,擔心祖母走了,這府裏再沒人護着他了。

但因她沒自己的孩子,這孩子又沒母親,爲此又生出幾分同病相憐來。

自打病了之後,她就隱隱知道自己要死了,早早就替這孩子鋪好了路,便也沒什麼放心不下的。

想來是離死不遠了,眼前又閃過些從前的事——

不過才開了頭,徐寧就覺晦氣,立即兩眼一閉,不大願意去想,怕髒了輪回的路。

可總有人生前不讓她安生,臨死還要來擾她清靜!

「母親!母親,兒子知錯了……求您見見兒子,母親!」養子在門外吵吵嚷嚷,語氣之間滿是悔恨痛苦。

因徐寧生病之前就吩咐過,與養子老死不相往來,不許他再進她院子一步,如今他一個堂堂主家便被忠心的丫鬟攔在門外,一時想進進不來,只能在外頭悔恨祈求,試圖求得一些原諒。

徐寧昏沉沉地聽着他那些懺悔,也未生出多少心軟來,眼也不睜,只當自己已經死了。

但他要進來,丫鬟哪裏又攔得住呢?

他也不顧禮節,奪門而入,「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榻前,更不管那榻上病得形容枯槁,毫無生氣的人,只管自己後悔慟哭,「母親,兒子錯了……兒子知道錯了……」

徐寧人老了,病糊塗了,心裏卻跟明鏡似的,無論他如何懺悔,就是不應,無動於衷,只氣息又弱了。

養子並非在她膝下長大的,只八九歲時才寄養到她名下來。

那時徐寧已經沒辦法生育,見養子明顯比同齡的孩子矮一截,瘦巴巴地跪在地上,抖成篩糠的模樣,一時生出幾分同病相憐來,便將人接到了身旁來教養。

徐寧是真心待他,從未虧待過他一分,把他當親生孩子來教養。

一開始養子也是如此,晨昏定省,無論天晴落雨,一日不曾落下,後來考了功名,成了家,漸漸忙起來了,偶爾也會抽空過來陪她吃吃飯,說說話。

確有那麼一段母慈子孝的好時光。

只如今什麼都變了,只聽了旁人幾句胡言挑唆,便認爲是她爲了掌家,害死了他生母,爲此與她生分起來,惡毒詛咒的話也沒少說。

徐寧聽了只想冷笑,當初若不是她出手相救,只怕他還等不及出生就同他姨娘一塊兒下了黃泉!

如今見他這樣痛哭流涕,失聲懺悔,徐寧就知他怕是在外頭吃了虧,受了罪,方才明白真相。

果然,徐寧又聽他失聲哭道:「母親,兒子對不起您……兒子聽信讒言,誤以爲是您害死了兒子姨娘,才、才讓大夫……可是、可是兒子已受到了責罰,遭了報應……」

他話未敢說完,徐寧卻已明白過來——她吃的藥裏加了旁的東西。

徐寧有些想笑,何苦呢?

她不過一個黃土埋到脖子的短命鬼而已,再等一等她就死透了,何苦大費周章來害她?

若叫有心人利用,告到御前去,他這一生官途,怕是要到頭了……

養子傷心欲絕,哭得叫人動容,好似誠懺悔一樣:「您視兒子爲己出,悉心教養,從未苛責兒子半分。兒子卻不知好歹,不知感恩,害得您如此……兒子如今已知曉錯了,也糟了報應,丟了仕途,您便消了氣,原諒了兒子,到御前爲兒子求求情……」

直到這裏,徐寧才覺出些悲哀來。

養子哪裏是真後悔了,不過是爲了他自己好受些、不過是騙得她原諒了,用最後一口氣去幫他做事罷了……

出嫁前,她是姨娘手裏的棋子,活着只爲給庶兄鋪路。

出嫁後,她熬了十幾年,總算熬成了張家的大奶奶,管着整個張家,人人皆要看她臉色過活時,卻一生都與丈夫感情不睦——甚至成親後兩年才同房!

就那一次,還是因他吃醉了酒,走錯了門,認錯了人。

就那一次,徐寧有了孩子。

就那一次,未等孩子出世,她的丈夫,就信着妾的話,親手灌了她一大碗落胎藥,要了她孩子的命!

爲了一個妾,他連嫡子都不要!

徐寧從未這樣痛恨過誰,哪怕是當初未出嫁,還在娘家時,她姨娘處處利用她,逼着她擔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她也從未這樣恨過!

她日日夜夜地「盼着」「盼着」,終於將男人給「盼」死了!

她甚至等不到他咽氣閉眼,就當着他的面,發賣了他心愛的女人,連同他疼愛的孩子也成了「雜/種」!

當她看着男人在病榻上掙扎着想爬起來掐死她,卻又無能爲力的模樣,暢快極了!

後來,她瞧養子生母沒了,他在府裏受盡屈辱,才把人接到身邊來悉心教養,想他成才,想他頂天立地,卻不成想養的卻是個白眼狼,她都病成這幅模樣了,不過問兩句就罷了,還要她爬起來去御前求情……

徐寧悲哀地笑了起來。

她是世家大族裏長大的孩子,那些說嘴挑撥的把戲,又如何看不明白?

她想着倘或養子想得明白,她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可她沒想到養子是這樣蠢的……

聽信了讒言,還受人利用,丟了仕途!

徐寧知道自己沒多少活頭了,也知道張家在養子手裏,走不遠——其他人如何,她是不在乎的,只是擔心那個與她相依爲命,只有她一個親人的小孫子,小小年紀就丟了命。

所以她任由事態發展,不阻止,不解釋,等到時機成熟時,自有人出面替她好好給這個養子上一課……

如今時機成熟了,小孫子的路也鋪好了,她也該走了。

徐寧最後睜開眼,目光掠過養子,落到了哭成淚人的小孫子身上。

小孫子像是料到了什麼,小臉一白,又掛着滿臉淚水爬上前來,死死抓着她的手哀求地喚着祖母。

養子見她終於舍得睜開眼來瞧瞧自己了,淚水再次決堤,滿腹委屈,不知有多少悔意:「母親……」

徐寧並不想聽他懺悔,如往常一樣溫柔慈愛地笑了一笑,交代小孫子:「祖母死後,會有人來接你,你與他走,認真聽他教誨,多用功,別學你父親……往後自立門戶,再不要說自己是張家人。」

交代完,她終於看向了養子,眼底無波無瀾,死水一般平靜冷淡:「有人留你性命,聖上不會殺你。想來是流放了……流放路上、小心、小心落石……少碰茶水,少……少碰飯、菜……」

艱難說完這些話,徐寧如願在養子臉上看見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後,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她雙目緊閉,神態安詳,想來是這一生太苦,對這世道沒有任何留戀,也不期望來世輪回,更不期望得到救贖,只期望黃泉路上一片寧靜,再無紛擾——

第2章 蘇醒

太平一年,冬,晉國公府老公爺病逝,新帝親至吊唁。

次日,長子失足溺亡,闔府皆悲。

*

寒風刮得很急,一陣似一陣,雪花片子柳絮一樣飛得到處都是,棉簾子擋不住風雪,被冷風掀開,卷了好些雪花進來,化在靈堂門口,溼漉漉的留下一串混亂的腳印。

徐寧着一身單衣,外頭裹一件薄薄的孝服,小身板抖成篩糠,渾渾噩噩的混在兄弟姐妹間,也不知眼下發生了何事,頭重腳輕地站在那兒,有人讓跪,她就跪,有人讓起,她便起……

這時,她忽覺身子一輕,似是讓人自後邊推了一把。不等反應,就一頭往前扎了去,額頭重重磕在了老公爺的靈柩上!

徐寧兩眼一黑,直挺挺就倒了下去,失去意識前,只聽得耳邊有人急惶惶地喊着「三姑娘」……

*

再次清醒時,已是黃昏。

風雪已經停了,只剩寒風徘徊在窗戶外,嗚嗚咽咽地不肯離去。

徐寧怔愣地盯着窗外投進來的光影,看着高花幾上那瓶鮮豔的紅梅,仍不肯信這裏是晉國公府的紅霜閣,而不是張家的楓林晚。

直到屋門輕響一聲,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自門外小跑上前來,她才終於確認自己重生了!

還重生回了老公爺、也就是她祖父病逝那年。

這一年發生了許多事,新帝初登基,老公爺忽然病逝,其長子失足溺亡,新帝感念其孝心,追封爲正議大夫,令厚葬。

一時間,整個晉國公府看似風光無限,其實早已是個空殼子了。

這些都是大事,與徐寧無關,有關的是老公爺葬禮上,她被庶妹陷害,險些一頭「磕死」靈前,盡管勉強保住一命,後來也被安上了「不詳」之名,被獨自攆到了莊子上去,五年後才被接回來。

彼時,她不過才十歲,庶妹也不過才八歲。

若說沒人在她身後提點,徐寧是不信的。

「姑娘!」

見徐寧睜了眼,那小姑娘又歡喜地回頭衝門外喊道:「姑娘醒了!陳媽媽,姑娘醒了!」

不多時,一位穿着打扮十分樸素的婦人又走了進來。

她徑直上前來,將手裏端着的碗遞給那小姑娘後,又細心溫柔地將徐寧半抱起來,柔聲道:「姑娘,把藥了吧。喝了藥,才能早些好起來……」

婦人說着,又自小姑娘手裏拿過藥碗,湊到了徐寧脣邊。

藥還是熱的,正冒着熱氣,徐寧讓那滿是苦澀味道一薰,鼻腔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婦人見她遲遲沒反應,還以爲她是怕苦,又拍着她的背,柔聲道:「姑娘別怕苦,等喝完了藥,婢子就去廚房問她們要些槐花蜜來,給姑娘泡水喝。」

徐寧還沒反應,那小姑娘又湊上前來,扒着陳媽媽的手,脆生生道:「姑娘才不是怕苦,定是嫌這藥燙舌頭,婢子吹吹就不燙了!」

說着,她當真對着藥碗輕輕吹了起來。

徐寧聽見這些話,眼眶也熱了,連看人都變得模糊了些,又怕被發現,忙伸手去夠藥碗,對小姑娘笑了起來:「沒事的,叨叨,我不怕。燙些才好,可以暖暖身子。」

這個小姑娘叫叨叨,是她的貼身丫鬟,自幼與她一道長大,後來也跟着她嫁到了張家,可惜好景不長,不過兩年的功夫,她就被張家的主君,徐寧的丈夫偷偷打死了。

陳媽媽是徐寧的奶娘,也是這府裏真心待她好的,她被趕到莊子上時,親姨娘不願意管她死活,只有陳媽媽和叨叨願意跟着。只可惜她福薄,沒等徐寧好好孝敬她,就病死在了去莊子的路上。

徐寧死前雖想過並不期望來世輪回,也不明白爲什麼要讓她重生這一遭,可既然是要重新活一回,那斷不能讓從前那些事情再發生的!

眼下她要做的便是保證自己和身邊的人能好好活下去,至於那些曾經利用過她,踩過她的人,等她養好精神,再挨個收拾!

吃了藥,又休息一陣,身上有了些力氣,徐寧便讓叨叨拿了衣裳來,要再往靈堂去一趟。

她要先發制人,不能讓綠水閣那對母女再有誣蔑她的機會。

陳媽媽不放心,過來攔她,柔聲勸道:「既然太太都放了話,讓姑娘好好歇着,那姑娘便好好歇着就是。前頭亂糟糟的,又何苦再去這一趟?老太爺最是心疼子孫的,姑娘這一時不去,他不會怪您。」

徐寧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也未瞞她,直言道:「陳媽媽,方才在祖父靈前,並非是我自己摔的。」

陳媽媽也一怔,錯愕地看着她。

叨叨年紀小,不明所以,一雙水汪汪的眼裏,全是疑惑和茫然。

徐寧自她手裏拿過衣衫來自己穿好:「方才在靈上,我雖沒看清,但我記得嫡庶有別,四妹妹是嫡女排在我前邊,我之後是五妹妹。」

陳媽媽雖無子嗣,但在府中的時間比徐寧還長,什麼事情不明白?

她嘆了口氣,上前替徐寧將衣襟整理好,憂心道:「便是知道又如何?姑娘沒有證據,綠水閣那對母女又最得二老爺疼愛,咱們兩張嘴又如何能討回公道、出氣?」

徐寧笑了笑,稚氣未退的臉上全是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穩重:「我不是要出氣。」

她早就知道了,她雖是晉國公府的三小姐,吃穿上沒人苛待,但在這府裏無依無靠,親爹看不見,姨娘眼裏沒有她,只憑這樣去同綠水閣那對母女爭,是沒用的。

她要給自己找個誰都撼動不了的靠山。

*

徐家在朝中雖沒實權,但老公爺生前爲人和氣,與人方便,結過不少善緣,如今他病逝了,莫說剛剛登基不久的新帝前來吊唁,便是其他世家大族,貴戚功臣也來了不少,滿滿當當地擠在院裏,是真心前來吊唁的,也有借吊唁之名謀私的。

徐寧仍是那一身薄薄的孝服,跟在陳媽媽身旁,將小身板挺得筆直,整個人顯得越發單薄起來。

出門前,陳媽媽本是要爲她多添兩件衣裳的,徐寧拒絕了,說是這樣才顯得她可憐。

陳媽媽用餘光看着只到自己腰跡的姑娘,心疼是真心疼,懷疑也是真懷疑——好像方才那一瞬間,三姑娘就變了個人。

之前的她雖然話也不多,總是安安靜靜乖乖巧巧的,旁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瞧着雖穩重,但內裏仍是小孩子,情緒上總有跡可循。

可如今的徐寧卻給陳媽媽一個感覺,除了穩重之外,她身上又多了些內斂,情緒都藏了起來。

陳媽媽說不上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想她在府裏無依無靠,穩重些更能保護自己,可又怕她穩重過了頭,越發顯得「單薄」起來。

主僕三人穿過旁階,自西側門走小道直接到了靈堂外。

風雪停了,棉簾子也撤了。

靈堂裏仍是一片壓抑的哭聲,幾乎半數的婦人都圍在靠在晉國公靈柩旁的一個老太太身旁。

老太太未着孝衣,穿一件蒼艾褙子,額上配的是深藍暗紋抹額,哭得眼淚不止,旁人勸也勸不住。

徐寧才要讓陳媽媽進去請示,就有人走了出來,一面暗中推她,一面又低聲道:「這裏沒你什麼事,快些回去!」

第3章 靠山

徐寧擡頭看去,見說話的人雖也是一身孝衣,但卻是刻意打扮過的,精致之中帶着幾分楚楚可憐,我見猶憐來。即便捏着手帕拭淚,卻眼圈也未紅一下,不見半分傷心。

她就是綠水閣的李姨娘,晉國公府五小姐徐妤的生母。

從前沒少給徐寧使絆子,後來見她「嫁得好」,還使手段讓自家姑娘爬了「姐夫」的牀。

母女二人原以爲費盡心思,以爲能換一個平妻來做做,哪裏知道張家當時的主母,最恨以色侍人,尤其是當她知道這母女生的是什麼心思之後,越發痛恨了,一直拖着不肯讓人進門。

徐寧當時一直無所出又與丈夫感情又不好,還能在張家頗有威望,也全託了這位婆婆的福。

一直到後來徐妤珠胎暗結,眼見着拖不下去了,李姨娘又要不顧姑娘名聲,打算以強奸罪狀告他們時,張家主母才鬆了口,讓徐妤以姨娘之名進了張家的門。

後來沒等張沉雲咽氣,就被徐寧發賣了的那位姨娘,就是徐妤。

她其實有些想不通,她丈夫張沉雲雖是張家嫡長子,但也不過是個七品小官罷了,祖父雖官至禮部尚書,卻因沒幹出什麼實績,只怕也是到了頭。

至於張沉雲的父親,在京兆府尹的位置上幹了那麼多年,仍沒往上升,恐怕也就那樣了。

李姨娘與徐妤既是不要名聲,豁出去了,何不換個更有身份的人家?

倘若是徐寧,她寧願勾搭張家其他子嗣,做個有把握的正妻,也不做沒前途的妾。

如今徐寧再見李姨娘,除去痛恨之外,還有些瞧不上。

但她也知道,眼下不是恨的時機。

徐寧將眸光一垂,等再重新擡起來時,眼皮一眨,眼淚就掉了下來,也不說話,就抽嗒嗒地默默掉淚。

靈堂裏的人其餘人忙着傷心,並未留意到徐寧。。

只有徐寧嫡母,二太太沈氏借着用手帕拭淚的姿勢,暗暗遞給丫鬟珍珠一道眼神,珍珠授意,立馬往靈堂門口走了去。

到了徐寧跟前,珍珠拿了手帕替徐寧將眼淚擦去,柔聲道:「老太太和太太都知道姑娘病了,允了姑娘歇着。這裏冷,姑娘就快些回去吧。」

徐寧咬着脣,揚起蒼白的臉來,淚眼朦朧地看着珍珠,並不說話,只沉默地搖了搖頭。

陳媽媽也跟着落下淚來,往靈堂裏欠身,回話道:「老太太、太太,姑娘身子不適,方才在靈上失了禮數,醒來後心裏一直愧疚自責,難過得眼也哭腫了,央求婢子帶她來重新給老太爺磕個頭,盡盡孝,婢子沒了法子,來請老太太、太太準允。」

她這樣一喊,便是沒留意到的老太太也留意到了。

晉國公府雖隱隱有了沒落的跡象,但在京城也是世家大族,說話做事自有規矩。

珍珠雖有些可憐徐寧,但也不敢隨意放徐寧進去,再加上方才李姨娘又在沈夫人耳旁好一番暗示,她是更加不敢輕易放徐寧進去的。

珍珠才爲難地轉頭要去請示沈夫人,就聽徐老太太道:「難爲寧丫頭有這個心思,讓她進來吧。」

老太太都發了話,旁人再有意見也是不敢違抗的。

陳媽媽欠身拜謝過,將仍在擋在門口的李姨娘擠了開去,忙領着徐寧進去,給各方見了禮,又按規矩重新給老公爺磕了頭上了香。

其餘人默默拭淚,心思各異,卻又並未多言。

唯有李姨娘咬了咬牙,暗暗瞪視了徐寧好幾眼,滿臉不甘。

她方才都在太太耳邊說了好些於徐寧母女倆不利的話,就等着這裏結束,老太太走了,她就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遞給太太,讓太太深信徐寧留在府裏,就是對二房不利!

哪裏想到她自己又帶病回來了,裝得一副可憐樣,博得滿屋子的人同情,連老太太都留了心!

李姨娘自己也清楚老太太向來不大喜歡她,她若在此時攛掇太太趕走了徐寧,只怕下一個被趕走的就是她了!

盡管眼下李姨娘萬般不甘,也只能眼睜睜看着。

徐寧重新給老公爺磕過頭,正要過去拜別老太太,太太。這時,珍珠又匆匆走了進來:「老太太、太太,寧國公夫人帶着裴小公爺來了!」

「快請!」徐老太太連忙扶着丫鬟的手起身,領着徐家的一羣婦人迎了出去。

珍珠留下來,悄聲與陳媽媽道:「快帶了三姑娘回去。太太吩咐了,姑娘既是病了,這兩日就好生歇着,不必再往這邊來。」

陳媽媽應下,忙帶着徐寧走側門,避開已經從正門處進來的客人,匆匆離去。

不知怎的,徐寧一腳跨出門前,忽然下意識轉頭往門口看了過去,只見一穿着打扮十分深沉的少年立在人羣間,顯得十分突兀,眉眼還未完全長開,藏着些稚嫩,大約是因爲人多不自在的緣故,神情瞧着十分疏離,有些刻意端出來的冷漠與老成來。

不知是不是她目光太過直白,讓本身就十分警惕的少年察覺到了,跟着目光一轉,越過眼前的人,直直落在了徐寧身上。

二人目光猛然對上,皆是一愣,徐寧更是下意識就點頭致意。

等她點完了才意識到不對,連忙扭開頭,擋着臉,跟着陳媽媽匆匆走了,徒留這位裴家的小公爺擰起眉來,陷入了沉思。

裴夫人有所覺,一面與人寒暄,一面低聲道:「你瞧什麼呢?晉國公與你祖父是世交,你可別失了禮數才是。」

裴衍收回視線來,並未做解釋,只冷冷淡淡的「嗯」一聲,跟着裴夫人去晉國公的靈柩前吊唁。

寧國公府與晉國公府不同,寧國公府的老公爺曾歷經三朝,官至太師,配享太廟,陪葬皇陵。

如今的寧國公在朝中地位雖不如自家父親,沒什麼實權,但他的獨子,這位裴小公爺卻是個厲害的,幼時曾是新帝的伴讀,十五歲時殿試奪魁,到如今十七歲已是侍郎,當今身邊的紅人。

徐寧記得自己死時,他已封侯拜相,入內閣,手握重權,還是太子的老師。

只不知爲何,卻是一生未娶,晚年才過繼了旁支的一個孩子。

民間還傳他是龍陽,一生未娶是心系當今,只因二人身份有別,不得不克制感情,以君臣相稱。

還有不少人寫過他們倆的話本子——徐寧閒着無聊時,也曾偷偷翻閱過一兩本,看到感人至深之處,還爲此貢獻過一兩滴情真意切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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