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城郊的廢棄工廠裏,傳來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
沈知意看着倒在血泊裏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徹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血液凝結成冰。
她跪在地上,腳上拖着粗重的鐵鏈,絕望的爬向晏沉風。
爲什麼……
爲什麼要來救她?
五年前她被養母設計嫁給傳聞中冷戾無情的商界大佬晏沉風,成爲他一手掌控的金絲雀。
上千個日夜,她被晏沉風限制行動,限制人際關系,以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困在身邊。
沈知意一直以爲,晏沉風這麼做是爲了報復她,順便滿足自己的佔有欲。
可現在,他卻孤身一人來到這裏,還爲她擋下致命一槍……
沈知意掙扎着爬到晏沉風身邊,腿上的鮮血在地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也渾然不覺。
「晏沉風,爲什麼要來救我,你明明……」
明明最討厭我了啊。
沈知意紅着眼眶,沾滿泥土的雙手捧住晏沉風蒼白如紙的臉。
晏沉風失血過多,意識逐漸模糊。
他拼盡全力擡起手,撫摸沈知意的臉龐,聲音嘶啞而又虛弱:「不許哭……」
沈知意拼命搖頭,聲音急切而又慌亂:「晏沉風,告訴我爲什麼!」
到底爲什麼!
晏沉風薄脣微動。
沈知意連忙將耳朵湊過去。
「因爲……我……」
晏沉風奄奄一息,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沈知意還是通過脣語讀出,他想說的是「我愛你」。
下一秒,晏沉風的手陡然落下。
「晏沉風,你不能死!」沈知意聲嘶力竭,眼淚無聲滑落,砸在男人逐漸冰冷的身體上。
不遠處,一男一女並肩而立,冷漠的看着這一切。
「沈知意,看看你做的好事。」沈嬌嬌雙手環在胸前,薄脣輕挑,一身妖嬈的紅色長裙在殘垣斷壁中顯得格外刺眼,「晏沉風那麼愛你,你卻害他丟了性命,真是諷刺啊。」
沈知意渾身顫抖,猩紅的眸子看向沈嬌嬌和他身邊的男人。
沈嬌嬌恨她,她可以理解。
那方卓呢?
他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嗎?
「知意,不要恨我。」方卓摟着沈嬌嬌的肩膀,語氣有些遺憾,「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嬌嬌,她想要的東西,我必須幫她得到。」
看着兩人醜陋的嘴臉,沈知意忽然就笑出了聲。
二十五年前,她和沈嬌嬌一同出生在市醫院。
護士將兩人抱錯,讓本該享受榮華富貴的沈嬌嬌交換到窮鄉僻壤,而她則成了沈家大小姐。
後來,沈嬌嬌被沈家找了回去。
養母初次見到親生女兒就喜歡的不行,大哥更是對她照顧有加。
至於她這個從小就和養母脾氣不和的假千金,不出意外被她們一腳踢開,淪爲一個可有可無的局外人。
「哦,對了。」沈嬌嬌又想起什麼,踩着高跟鞋走到沈知意面前,「你之前一直討厭晏沉風控制你,還想讓卓哥帶你走。」
「其實啊,晏沉風只是爲了保護你,才將你困在晏家。」
「可惜你這個蠢貨什麼都不懂,還處處和他作對,把晏家折騰的雞犬不寧。」
「也多虧你這些年一直在晏家充當臥底,我和卓哥才能拿到那麼多重要資料,將晏氏收入囊中。」沈嬌嬌奪走方卓手裏的槍,冰冷槍口抵在沈知意的太陽穴上,「今天能從這裏出去的,只有死人,不過在送你上路之前,我還有一個祕密要告訴你。」
沈嬌嬌低下頭,紅脣湊到沈知意耳邊:
「兩年前燒死你兩個孩子的那場大火,是我讓保姆放的。」
「你都不知道,他們在火海裏哭喊着找媽媽的樣子有多可憐。」
沈知意聞言,瞳孔倏然睜大,一腔怒火噴涌而出!
「沈嬌嬌,你這個惡魔!」沈知意大聲咆哮,指尖在水泥地上摳出一道道血痕,「陽陽和暖暖只有三歲,他們做錯了什麼?!」
看到沈知意痛不欲生的樣子,沈嬌嬌忍不住揚起嘴角:「沈知意,你也太好笑了,當初不是你一直覺得那兩個孩子是累贅,想拋棄他們,現在裝什麼慈母?」
沈嬌嬌一句話,讓沈知意徹底崩潰。
五年前她意外懷上晏沉風的孩子,產後抑鬱時,確實想過將他們拋棄。
難道是因爲她動過這樣的念頭,陽陽和暖暖才會離她而去?
恍惚中,沈知意再次看向血泊中的男人。
眼眶裏的淚水,早已幹涸。
她緊緊握住晏沉風冰冷的手,將最後的體溫傳遞給他。
「沉風,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
沈知意薄脣緊抿,伸出手,輕輕合攏晏沉風還未閉合的雙眼。
下一秒。
她眸光一凜,在沈嬌嬌和方卓驚詫的目光中抽出晏沉風腰間的匕首,狠狠扎入自己的心髒!
「噗……」
沈知意噴出一口鮮血,露出這輩子從未有過的狠戾目光。
「想親手拿走我的性命……」
「你們不配!」
意識的最後,沈知意倒在晏沉風身邊,浸滿鮮血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沉風,別怕。
我來找你了……
……
「嘀——!!」
刺耳的鳴笛聲在耳邊響起。
沈知意猛地睜開雙眼,看到司機降下車窗,正對着車子前面醉醺醺的流浪漢厲聲呵斥:「走路不看路,趕着去投胎嗎!」
沈知意皺了皺眉,滿目疑雲。
她不是死了嗎?
怎麼會坐在車裏?
還有,那個流浪漢……
她記得兩年前去給方卓送機密的時候,就差點撞上一個流浪漢。
當時司機說的話,也和剛才一模一樣。
「太太,沒嚇到您吧?」司機老趙透過後視鏡看向沈知意,「那人估計是喝多了,走路橫衝直撞,要不是我反應快……」
沈知意無視老趙的碎碎念,匆匆掏出手機。
屏幕上的日期是22年9月10日。
這一天,她拿着晏氏機密去和方卓見面,路上家中失火,等她趕回去時,兩個孩子已經燒得面目全非。
沈知意抱着陽陽和暖暖的屍體又哭又笑,瘋瘋癲癲的樣子被媒體拍下來發到網上,晏家和沈家的那些恩怨也被悉數抖落出來。
網上都說,她是因爲被迫嫁給晏沉風,痛恨這段婚姻,才讓保姆放火燒死兩個孩子。
那段時間,沈知意幾乎成了「毒婦」的代名詞,晏沉風也因爲孩子的離去徹底消沉至晏氏於不顧,致使多年心血落入渣男賤女之手。
如今,她重生回到了命運的轉折點。
一切都還來得及!
思緒回籠,沈知意發現車子馬上就要開上高速公路,果斷命令司機調頭。
「趙叔,不要上橋,原路返回!」
「啊?」老趙一愣,「您不是和方先生約好了……」
「見面取消,現在回晏家,馬上!」
在沈知意的催促聲中,老趙幾乎把私家車開成了賽車。
「趙叔,再快點!」
「太太,再快就要飛起來了啊……」
黑色轎車在公路上風馳電掣,一路漂移到晏家別墅門口。
沈知意隔着老遠就看到房子裏有濃煙在燃燒。
她迅速下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火海!
「陽陽!暖暖!」沈知意捂住口鼻,在濃煙中尋找着兩個小家夥的身影。
「嗚嗚嗚……」
「媽咪……」
主臥裏的聲音讓沈知意心頭一震!
她循着聲音衝過去,餘光掃到一抹粉色身影從走廊一閃而過。
顧不得多想,沈知意匆匆上前轉動門把手,發現門竟然是鎖着的。
「陽陽,暖暖,別怕!媽咪來救你們了!」沈知意向後退了兩步,單薄的身子用力撞向房門!
「砰——」
「砰——」
「砰——」
帶着前世對兩個寶寶無盡的愧疚,沈知意幾乎瘋魔,饒是手臂撞出鮮血也沒有絲毫停頓。
終於,在兩個孩子的哭聲消失不見時,房門被撞開。
沈知意踉蹌着撲了進去。
看到角落裏依偎在一起的兩個小團子,眼淚奪眶而出!
「陽陽,暖暖!」沈知意衝過去,將兩個孩子奮力抱在懷裏,「對不起,媽咪來晚了,對不起……」
客廳裏,好不容易找到滅火器的老趙正忙着滅火,看到沈知意懷裏抱着兩個孩子跌跌撞撞從主臥跑出來,心髒倏然一緊!
原來太太着急回家,是爲了救小少爺和小小姐?
可是,她怎麼知道會有火災?
胡思亂想中,一輛消防車停在門外。
沈知意在回來的路上就報了火警,和他們幾乎是前後腳趕到。
醫護人員將兩個昏迷不醒的孩子擡上救護車,沈知意也跟了上去。
救護車上,沈知意握着陽陽和暖暖的小手,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前世她爲了給方卓送機密,放他們在大火裏自生自滅。
當時他們該有多恐懼,多絕望?
沈知意無法容忍這樣的自己,更無法容忍殺人兇手逍遙法外。
沈嬌嬌,方卓……
前世她懦弱無能,害死了她的至親,和最愛她的人。
這輩子,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思忖間,幾條微信發了過來。
沈知意掏出手機,臉色倏然冷下來。
【知意,到哪了?】
【今天是不是堵車?】
【晚上一起吃飯吧,我請你。】
看着方卓發來的文字,沈知意仿佛又看到那張虛僞的臉,胃裏頓時一陣翻江倒海,果斷將人拉黑。
狗男人想借她之手套取晏氏機密……
絕無可能!
……
「孩子沒什麼大礙,可以進去看看了。」醫生走出病房,對沈知意說。
「謝謝,謝謝您!」沈知意連忙向醫生道謝,輕手輕腳走進病房。
病牀上,從鬼門關走回來的兩個小團子精疲力盡,頭發亂糟糟的粘在額頭上,小胸脯微微起伏,睡得正香。
沈知意強忍淚水,撥開孩子們額頭上的碎發,分別親了一口之後,便守在牀邊寸步不離。
「陽陽,暖暖……」沈知意聲音哽咽,心裏疼得像是在滴血,「媽咪知道錯了,再也不會離開你們了……」
眼淚無聲落下,打溼沈知意昳麗的臉龐。
晏陽和晏暖是她和晏沉風的孩子。
三年前她嫁給晏沉風,一次醉酒意外發生關系,之後便有了陽陽和暖暖。
當時她確實想過,要是沒有這兩個孩子就好了。
要是沒有他們,說不定她還能從晏家的牢籠裏逃走,不至於被困在那裏整整五年。
直到前世慘死,從沈嬌嬌口中得知真相,她才明白自己蠢的多麼荒唐。
晏沉風曾經給過她無數次機會,希望她能回心轉意,把心思放在這個家,放在孩子身上。
可她沒有珍惜,反而一次又一次的想要逃跑,最後還搭上了孩子和晏沉風的性命……
沈知意不忍再想下去,匆匆擦掉臉上的淚水。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賓利停在醫院樓下。
身着高定西裝的男人邁開長腿從車上走下來,徑直走進面前的大樓,他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冷峻,即使沒有太多表情,仍然能感受到由內而外釋放出的森冷氣息。
晏沉風冷着臉坐上電梯。
金屬門關閉的瞬間,一只纖纖玉手伸進來,「姐夫,等一下。」
沈嬌嬌俏麗的身影擠進電梯,和晏沉風並肩站在一起。
「姐夫,聽說你那裏失火了?是不是我姐姐她……」沈嬌嬌欲言又止,眉宇間盡是擔憂,「這幾年她的狀態一天不如一天,再這麼下去,我怕陽陽和暖暖……」
「知意的事,與你無關。」晏沉風冷聲打斷沈嬌嬌,「沈小姐不如先管好自己。」
沈嬌嬌沒想到晏沉風對她這麼警惕,貝齒咬了咬,指尖幾乎摳進掌心。
今天她本來都計劃好讓保姆放火燒死那兩個孽種。
但不知道爲什麼,沈知意忽然原路折返,還把人救了出來。
不過好在,她還留了另外一手。
沈嬌嬌斂去眼底的怨恨,故作慶幸道:「幸好今天卓哥臨時有事取消了見面,姐姐才能及時趕回去,不然陽陽和暖暖可能已經……」
聽到方卓的名字,晏沉風眸色一凜,轉頭看向沈嬌嬌:「你說,她今天要去見方卓?」
沈知意明明跟他說,是去給兩個孩子買生活用品。
見晏沉風上鉤,沈嬌嬌心中暗喜,連忙添油加醋道:「是啊,姐姐沒跟你說嗎?她和卓哥約在公司見面,可能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吧?」
晏沉風聞言,漆黑的眸低泛起一股寒意。
她和方卓能有什麼重要的事?
不過是青梅竹馬之間餘情未了罷了。
「姐夫,我姐姐她是不是騙你了?」沈嬌嬌繼續火上澆油,「你對她這麼好,她還偷偷跑出去和卓哥見面,連我這個做妹妹的都看不下去……」
「叮——」
沈嬌嬌話沒說完,電梯門倏然打開。
晏沉風大步流星走出去。
看着男人盛氣凌人,幾乎要吃人的表情,沈嬌嬌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沈知意啊沈知意……
你一個冒牌貨做了沈家十幾年的大小姐,害我這個真千金流落在外吃了那麼多苦頭。
如今,也該讓你嘗嘗被奪走一切的滋味了!
晏沉風來到病房門口。
透過玻璃,他看到沈知意坐在病牀邊,長發散亂,泛紅微腫的雙眸望着兩個熟睡的小團子,身上的素色連衣裙上破破爛爛,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
晏沉風薄脣緊抿,心髒隱隱作痛。
老趙說,沈知意當時是一個人衝進火海救出的孩子。
可那又怎樣?
如果她沒有去見方卓,沒有忘記關火,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病房裏,沈知意擡眸,看到門外的身影愣了一下。
緊接着,倏然睜大雙眼!
沉風……
是晏沉風!
沈知意忙不迭起身,走出病房。
看到前世爲了救她而慘死的男人活生生站在面前,沈知意再也控制不住,三兩步上前,緊緊抱住晏沉風。
感受着男人身上的體溫和熟悉的木質雪鬆味,沈知意熱淚盈眶,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無聲地紅了雙眼。
「沉風,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晏沉風一怔,被沈知意摟住的腰身微僵,兩只手下意識懸在半空中。
尾隨其後的沈嬌嬌看到這一幕也是瞠目結舌。
沈知意居然和晏沉風抱在一起?
她不是最討厭晏沉風了嗎?
晏沉風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推開沈知意,大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冷聲道:「過來,我有話問你。」
沈知意微怔,被晏沉風拽到一個空房間。
晏沉風關上房門,森冷的眸子看向她:「你今天去哪了?」
沈知意知道晏沉風一定聽說了什麼,也不打算隱瞞,直言道:「我去見方卓了,之前沒告訴你,是怕你擔心。」
晏沉風微怔。
他還以爲沈知意聽到這個問題會窘迫,會慌亂,甚至編出一系列蹩腳的謊言來解釋。
但是並沒有。
女人目光淡定從容,沒有絲毫躲閃,清澈的眸子就這麼直勾勾盯着他,反倒讓他亂了心神。
「沉風,我承認曾經喜歡過方卓,但就在前幾天,我發現他竟然想要利用我盜取晏氏機密,讓我徹底認清了他的人品。」
「今天我過去,就是想讓他死了這條心,畢竟我已經嫁給你,是晏家人,不可能幫着一個外人對付自家公司。」
沈知意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誠摯,態度誠懇,不像是在說謊。
只是,多年積攢的疑心怎會輕易放下?
晏沉風盯着面前的女人,蹙起的眉頭始終無法舒展。
當初沈知意爲了逃離他,狠事做盡。
如今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晏家人……
要他如何相信?
「沈知意,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晏沉風冷笑,「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放鬆警惕,不再過問你和方卓的事?」
「沉風,不是這樣的……」沈知意去握晏沉風的手,卻被他狠狠推開。
「幸好今天暖暖和陽陽沒事,否則,你就是間接的殺人兇手。」男人看着她,深邃的眸子裏冷漠無溫,「我去看孩子了。」
望着男人離開的背影,沈知意肩膀垂落,眼中是難掩的失落。
她不怪晏沉風不信她。
畢竟前世她做了太多傻事,已經把男人的信任都耗盡了。
好在,她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世,她一定要做一個好妻子,好媽媽,把前世欠的債全部還清!
……
另一邊,沈嬌嬌趁沈知意和晏沉風不在,獨自走進病房。
雖然她已經給了保姆一筆巨額封口費,但也不確定孩子們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沈嬌嬌眸子沉了沉。
正準備上前查看孩子的情況,晏沉風忽然推開門,走了進來。
只一秒,沈嬌嬌便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
「陽陽,暖暖,姨媽來看你們了!」沈嬌嬌聲音哽咽,矯揉造作的語調瞬間將熟睡中的兩個小團子吵醒。
陽陽和暖暖看到沈嬌嬌時愣了一秒。
緊接着,大大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警惕。
「姨媽聽說你們出事都嚇死了,還好消防隊來的及時。」沈嬌嬌對沈知意救火的事只字不提,反而將責任推卸到她身上,「今天的事也不能全怪你們的媽咪,她是要去處理很重要的事,才會把你們放在家裏的……」
話音剛落,沈知意便推門而入。
看到沈嬌嬌那張虛僞到令人作嘔的臉,沈知意心中的恨意幾乎噴涌而出。
她抿了抿脣,強行壓抑住心中的怒火,道:「我走的時候家裏還有保姆在,又不是只有陽陽和暖暖,你在這裏陰陽怪氣什麼?」
沈嬌嬌一愣,「姐……」
「別叫我姐,我沒你這樣的妹妹。」沈知意語氣冰冷,「今天我去救火的時候,陽陽和暖暖被鎖在臥室裏,保姆卻不見蹤影,要是沒記錯,那個保姆應該是你介紹來的吧?」
沈嬌嬌沒想到沈知意直接將矛頭指向自己,頓時驚慌失措:「姐,你在說什麼啊,這件事跟我有什麼關系?」
「跟你有沒有關系,查查不就不知道了?」沈知意走到沈嬌嬌面前,寒意凜凜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她,「敢不敢把你的手機交出來,讓我看看你的通話記錄?」
沈嬌嬌還以爲沈知意找到了什麼有力證據,聽她這麼說頓時鬆了口氣,將手機掏出來:「這有什麼不敢的,你想看就看。」
她和保姆的通話記錄早就刪除了,就連業務廳那邊都查不到,沈知意看也是白看。
然而,沈嬌嬌怎麼也沒想到。
沈知意接過她的手機鼓搗了幾下,竟然把她刪掉的通話記錄原封不動還原了出來!
「昨天晚上十點,今天下午三點,三點半,各有一通電話。」沈知意指尖劃動屏幕,「沈嬌嬌,你和我家保姆的關系還挺密切啊。」
沈嬌嬌一驚,本能地去搶手機:「怎麼可能?我沒和她聯系過!肯定是你看錯了……」
爭奪手機的過程中,沈知意被沈嬌嬌撲了一下,向後一仰。
就在她以爲自己要摔倒時,腰間忽然被一只溫熱的大手託住。
方才兩人的對峙,晏沉風都看在眼裏,包括沈嬌嬌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
沈知意在晏沉風的幫助下堪堪站穩,腰間餘溫未消。
晃神之際,病牀上的陽陽忽然掙扎着爬起來,伸手去拽沈嬌嬌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