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開……走開……」
夏末影像是瀕死的魚一樣,不斷扭曲著自己的身體,想要躲開那只鹹豬手的觸碰。
酸澀的眼睛緊緊閉起,一雙黛眉同樣緊緊糾結在一起,噁心嘔吐感隨之而來。
可惜無論自己如何掙扎,那手似乎都牢牢地黏在身上,讓人幾欲作嘔。
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是用那磨尖的牙刷手柄狠狠地捅入那人的脖頸,一擊斃命?
她死都記得,那個噁心男人泛黃的牙齒,酸臭的口氣,還有最後那噴濺在自己臉上,依舊溫熱的猩紅液體。
夏末影伸手狠狠推拒著男人的靠近,可無奈男女之間力量對比懸殊,空氣打在肌膚上,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神智稍微清醒,可再下一個瞬間,火熱的觸碰霎時間燃燒了她整個神智。
難道,她也沒死?
還是,地獄裡,她依舊逃不出這樣的厄運?
「夏末影,你現在這是欲拒還迎?可是,怎麼辦?我最討厭不識趣的女人!」
低沉沙啞的男性聲音格外性感,可聽在夏末影耳中,卻猶如頭頂一個晴天霹靂。
這聲音,還是那麼熟悉,她曾經在監獄裡的多少個日日夜夜,天天回想的聲音。
「夏末影,你不過頂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可腦袋裡裝的全是稻草。像是骯髒無比,受人唾棄的垃圾,卻偏偏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以為自己是滄海中的明珠,你拿什麼跟小羽比?連一根頭髮都比不起!」
「夏末影,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小羽有哪一點對不起你了?你竟然這樣陷害她?活該你被人孤立,受人唾罵,進了監獄!」
「夏末影,你難道連一點羞恥感都沒有嗎?如果不是你的堅持,你爸爸會活不下去?你母親會殉情?你哥哥會失去工作,近而離婚,跟你斷絕關系?」
「夏末影,看你一眼,我都覺得噁心……」
他當時的鄙夷嫌惡甚至狠絕的眼神,自己甚至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晰。
他,想要自己死!
可是,為什麼現在他會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
不是看自己一眼都覺得噁心嗎?
難道他也精神失常到跟一堆垃圾做那種事?
腦海中的問號不斷閃過,夏末影陡然睜開眼睛,屋內明亮的光芒有些刺眼。
男人寬肩窄臀,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只要暴露在人前,就能引起一群女人的驚叫聲。
配上那張無與倫比的精緻俊臉,閃瞎無數鈦合金狗眼的大美女們。
這個人,足以讓全世界的女人都為之尖叫,趨之若鶩,卻獨獨是自己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的人。
顧君逸!
夏末影感覺身體火熱,麻癢難耐,眼神迷茫,唇瓣緊咬,呼吸驀然粗重不已。
該死,這狀況……
不對!
她記得,自己用磨尖的牙刷手柄插入欺負自己的人喉管,看著他嚥氣之後,用同樣的辦法死去。
可,為什麼她現在會跟顧君逸在這裡?
一頭霧水的女人眼神迷茫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熟悉的裝修,熟悉的面孔,還有他眼中的急切。
夏末影嘴角輕輕的勾起一抹冷笑,放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骨節因為大力而凸出泛白。
不管現在是什麼情況,重點是,她要離開,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眼前的男人將她害的那麼慘,竟然還想跟她做這種事?
套用當年他的那句話,她看他一眼,都覺得噁心!
「放開我!」
夏末影那尖利的聲音脫口而出。
來不及想太多,她忽然感覺到自己已經被翻轉了過去,情況一觸即發。
「放開?」
男人冷笑一聲。
「夏末影,我說了,我討厭不識趣的女人。欲拒還迎在我這裡,行不通。」
男人眼睛微微眯起,臉色犯沉,手指毫不憐惜地扯過女人,就要用強。
卻被女人伸手死死地抓緊胳膊,那張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般的俏臉,此時滿是冷霜。
「我說,你特麼給老孃放開!」
那一刻,氣勢大開。
看著男人釘在原地,夏末影冷然一笑,就要起身,下一刻卻被男人抓緊頭髮,死死地按在床上。
「現在想走?也要看我同不同意。再說,這不是你做夢都想著的事情嗎?暗送秋波,各種挑逗的人,也是你吧?爬上我的床,這不是你的夢想嗎?」
這已經成了他們圈子人盡皆知的秘密。
顧君逸冷冷開口,手下一點沒用憐香惜玉的念頭。
遙遠的回憶衝擊著夏末影的腦海,為了跟顧君逸成就好事,夏末影親自將自己剝光送到對方床上。
甚至在吃飯時候,她還將自己秘密找來的藥水,放入兩人的紅酒中。
結果……
迷茫的眼神逐漸清明,她忽然想到一個不大可能的詞語!
重生!
夏末影心跳陡然亂了一拍,扭頭灼灼地看著男人,似乎真的比當年年輕稚嫩不少。
心跳如擂鼓一般,咚咚作響,為了弄清事情真相,她伸手上向,輕輕地撫上男人的臉頰,冰涼的指尖劃過男人的耳畔,白皙纖細的胳膊如水蛇一般纏上男人的脖頸。
手下的溫度,是那麼的灼熱和滾燙。
脖頸處的脈搏,是那麼的清晰可辨。
沒錯,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差點喜極而泣,她重生在第一次跟顧君逸發生關係的那一夜。
也是扭轉自己命運的那一夜。
就在男人滿意地俯身湊近自己時,夏末影的眼神一冷,她突然勾唇冷笑,身子一個用力,以一個詭異的弧度將男人掀翻在地。
如果,上天真的聽到她自殺之前的哀求,體恤她上輩子可憐可悲的命運,那就徹底瘋狂一次吧!
顧君逸,當年的我沒有辦法反抗,那麼這輩子,我會連本帶利地從你身上討回來。
衣衫不整的她,身上鬆鬆垮垮的搭著被拽的七零八落的衣服,在昏黃燈光下,更顯魅惑。隱隱約約露出的身材,凹凸有致,前凸後翹,多一分則嫌多,少一分則嫌少。
顧君逸近乎貪婪地看著,眼神火熱,似乎感覺有全身的熱流正沿著經脈通往全身身體的某個地方,蠢蠢欲動的心,正在叫囂。
不得不說,這女人真是一個了不得的尤物。
所以,儘管腦袋裡面裝的全是稻草,演技差到連群演都不如,脾氣壞到受到所有人的孤立,他還是在萬千人中選中了她。
男人嘛,不就這麼回事兒!
可卻沒想到,在緊要關頭,卻被女人放鴿子。
顧君逸臉色一黑,惱恨地看著夏末影。
「你想要幹什麼?」
夏末影涼涼地扯扯唇角,眼神淡漠,身體卻滾燙。
「沒什麼,只是不想跟你做了。」
屋子,死一般的寂靜。
「該死的,夏末影,你瘋了!」
男人氣得眼睛瞪大,臉頰酡紅,看瘋子一樣地看著女人。
從來還沒有哪個女人,會這樣拒絕過他,尤其還是一個之前對他百般殷勤的女人。
男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遭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尤其還是這種只是花瓶,胸大無腦的賤女人。
女人飛快地抓起地上散落的衣服緊緊地護在自己身上,發自內心那過於焦灼的火熱氣息讓她緊緊咬著唇瓣,才不至於溢出連串的聲音。
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才勉強維持自己清醒的神智。
冷冷地勾勾唇角,眼中的恨意莫名讓人心驚肉跳。
狠狠地磨磨後槽牙,看著面前的男人,就想到自己枉死的親人,還有可悲的自己。
「是,我是瘋了!」
我是瘋了當年才跟了你,我是瘋了才在你堅定不移地離開之後還對你念念不忘,我是瘋了才在經歷那麼多磨難之後還傻傻地想要等到你回心轉意……
顧君逸臉色一變,黑亮的眸中快速被陰霾遮擋。
「你不要後悔。」
陰測測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
對上男人那憤怒而陰鷙的眼神,她勾唇一笑。
「對不起,我永遠不會後悔。我寧願上我的是只狗,也不會讓你碰。」
嫌惡地抓起衣服胡亂擦擦身體,尤其是剛剛被男人碰過的地方。
顧君逸狠狠地磨磨後槽牙,伸手抓著女人的胳膊,一個用力,直接將女人甩到大床上。憤怒地抓著女人緊緊捂著自己的衣服,涼薄的唇瓣一開一合,唇角上揚起一抹冷冽地弧度,直接逼了上去。
「想走?這可由不得你!」
夏末影眉頭狠狠攢起,一雙明亮的眼睛承載著滿滿的恨意,咬牙切齒地從牙縫中擠出來幾個字。
「你敢動一下,我保證明天能在報紙上見到有關我屍體的照片和遺書。」
眼睛狠狠一眯,鐵鉗一般的大掌緊緊地攥緊女人纖細的胳膊,往外一扯。
一張俊臉鐵青地像是被染了色。
「你……」
「你什麼你?不相信,我們大可以試一試?」
女人冷哼一聲,高高地抬起下巴,眼神倨傲地瞪著俯視自己的男人。
臉色一變再變,活像是個調色板一般,濃重的喘息聲在整個空寂的房間格外明顯,他目光陰沉地像是一條毒蛇,牢牢地盯著女人。
「夏末影,你竟敢……好,好得很!」
仰頭長笑兩聲,正要說點什麼,卻突然感受到體內洶湧而出的氾濫熱潮,頓時眉眼一豎,一把抓起女人的胳膊將人揮到床下。
「你竟然敢用藥?!」
夏末影慢慢起身,手指趁著對方不注意的時候,再狠狠地掐上自己一下,眉頭高挑,冷然一笑。
「當然,原本是怕你不中用。而現在,中不中用,似乎都與我無關了!」
看著男人便秘至極,又隱忍的臉色,她輕笑一聲,隨意地撈起男人白色的寬大襯衣,直接穿上在身上。
琉璃一般烏溜溜的眼睛在整個房間環視一週,看到某處那個隱隱的黑色東西,冷冷地眯了眯眼睛,扭頭衝顧君逸嫵媚一笑。
夏末影三步並作兩步將那東西裡面的內存卡給取下來,塞入自己的黑色蕾絲bra中。
「你怎麼知道?」
沙啞的聲音中帶著驚怒,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夏末影身形快速一閃,避開對方撲過來的身子,在距離顧君逸遠處地方站定,冷哼一聲。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如果這時候再不知道女人為什麼對自己有戒心,顧君逸就是傻子了!
可這東西作為證據,絕對不能讓女人帶走。
眼中陰狠閃過,整個人又如餓狼撲食一般朝女人飛撲過去。
夏末影動也不動,卻在對方接近自己的時候,身體猛然一彎,從對方腋下穿到後面,伸腳狠狠地踢向對方腿彎處。
卻因為腳上沒有穿鞋,沒有力度,從而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只讓對方踉蹌幾步。
夏末影注意到男人身體的變化,眼中嫌惡之色愈發濃重。
而身體某處也在瘋狂的叫囂著的感覺,讓她眸色一變,冷嗤一聲。
「如果我是你,肯定乖乖離開這裡!」
顧君逸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冷冷地眯了眯眼睛。
眼神劃過女人緊閉的雙腿,惡意地勾勾唇角,狹長的丹鳳眼似乎有霧氣繚繞,邪氣頓生。
「就算我讓你走,你走得了嗎?」
夏末影冷哼一聲,索性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異常,倒是熟練地從手腕上卸下一個銀絲製成的手環,壓下心中的焦躁,動作飛快地將它們變成一個錐子狀。
朝男人嫵媚一笑,墩身隨意地在地上摩擦幾下。
然後在男人目瞪口呆中,狠狠地一把叉上自己的大腿。
頓時,血流如注。
鮮紅的液體,白皙的肌膚,構成鮮明的對比,讓男人瞳孔猛然一縮。
「如果,你不介意我們今晚同歸於盡,大可以留下。」
眼前的一切似乎超過了男人的認知範圍,呆愣在原地看著那猩紅色的液體順著瓷白順直的大腿一直蜿蜒向下。
沉默許久之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嘶啞中帶著冷冷地恨意。
「夏末影,你夠狠!」
說完,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抓起衣服,奪門而出。
狠?
還不都是被他逼得!
如果自己不夠狠,在監獄裡面吃不飽飯,卻幹活最多的人卻是自己,每天晚上輪流被幾人施虐的人,也是自己。
扔下手中變形的手鐲,手軟腳軟地往浴室走過去,打開涼水噴頭,朝自己身上噴灑開來。
涼涼的液體均勻地灑在身上,她仰高了頭,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眼淚順著臉頰,隨著水流,慢慢滑下。
腿上的血跡也順著水流,慢慢染紅了浴室的白色地磚。
雙手抱頭,緊緊地揪著頭髮,嗚咽出聲。
是真的,她真的重生了。
爸爸,媽媽,弟弟,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不會再成為你們一生的恥辱,相信我!
絕對,不會!
再次抬頭,那雙明亮的眼中滿是堅定。
對了!
猛然抬頭,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她記得前世,顧君逸生氣自己給他下藥,然後發洩完自己之後,直接離開,甚至氣憤地將隱藏的攝像頭都忘了。
所以,蕭清羽那個賤人還在外面吧?
那兩個強了自己,並拍了照片威脅自己,最後讓自己身敗名裂的兩個渣男也在外面吧?
這一次,她怎麼會束手待斃?
冷冷地勾勾唇角,慢慢地閉上眼睛,緩緩躺在溢滿水的浴缸中,血色在透明的水中氤氳開來。
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你們確定是這個房間嗎?不會出錯吧?」
一個細微的聲音隨著腳步聲出現在房間內,夏末影冷冷地勾勾唇角,眼睛微微一眯,伸手握緊了手中的電線,狠狠一拉。
「哎喲」之聲不絕於耳,三個人疊羅漢地跌倒在地。
「該死的,馬上給我起來!誰讓你們壓在我的身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該死的都給我起來!」
女人刻意地壓低聲音,可那尖銳刺耳的聲音依舊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屋子內。
三個人正掙扎著起身,卻被人狠狠的用東西敲昏。
夏末影踉蹌的過去打開燈,蹲下身子,喘著粗氣,費力地將三個人的衣服剝光。
找出手機用各種角度給他們擺出撩人的姿勢拍出幾張照片,這才滿意地起身。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貌似清純可愛的女人,冷哼一聲。
「蕭清羽,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總有一天,我要讓你為我的孩子,償命!」
她還記得女人高傲地站在門外,輕笑著看那些人對著自己施虐,任由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被折騰成一灘血水。
夏末影全身被汗水浸溼,感覺到體內熱潮再次席捲而來,她黛眉緊皺,狠狠地嗚咽一聲,急忙拎起蕭清羽的裙子給自己套上。
無奈身形太高,裙襬太短,她來不及想太多,抓緊手機和包包,眼睛在全場環視一週,將屬於自己地東西一股腦全部塞入包包裡面,這才抬步往外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