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萬里,一艘豪華私人遊輪緩緩行駛在波光粼粼的碧藍海面。
在遊輪底層裝修極度奢華的大廳裡,社會各界名流正在品酒、交流,柔曼的小提琴樂曲流淌。
大家滿懷期待地等候南氏集團繼承人南溪的出現,今天是她的生日宴。
這女孩3歲當童星,作品無數,8歲獲得最佳女配角,15歲開始挑大樑演女一號,爆款作品數不勝數,絕對的錦鯉體質。
突然正中電子顯示屏亮起……
眾人驚愕地望著畫面,裡面一男一女的舉動不堪入目,而這個大尺度視頻的女主角正是南溪。
南溪的父親南英華面色鐵青,手中的菸斗「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
南溪醒來的時候,頭還有點暈暈的,她爬起來洗漱了一下,補了妝,從休息間出來,緩步向大廳走去。
然而大廳裡一片寂靜,賓客早已散去,只有妹妹李小曼悠閒地翹著腿,坐在嘉賓席的位置上。
「小曼,我是不是睡過頭了,怎麼所有人都走了?」南溪不解地問。
李小曼面容呈現了一種前所未見的陰險氣息。
她突然覺得,一向對自己唯命是從的繼妹,變得分外陌生。
李小曼揚起手機,得意洋洋地說:「我的好姐姐,你還不知道吧?你的視頻影像,一直在大廳裡播放!」
「什麼視頻?」
李小曼調出手機錄像,大廳的情況一清二楚。
南溪透過錄像,看到電子屏幕裡正在播放不雅視頻,主角竟然是自己!那個男人,她根本不認識。
自己的未婚夫許修哲面無表情地說:「我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背叛,我單方面宣佈與南溪解除婚約。」
父親南英華盛怒之下,當眾宣佈:「我,南英華,從今往後沒有南溪這個女兒,我與她脫離父女關系!」
「怎麼可能?這是假的,視頻是假的!」
李小曼關閉視頻,湊近驚慌失措的南溪,一字一句地說:「南溪,你想不到吧,給你下藥的人,是我!找人毀你清白還拍了視頻的人,是我!要你身敗名裂的人,是我!」
南溪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妹妹」。
「好姐姐,我給你當舔狗太久了,很厭煩,所以,我要像害死你媽媽那樣,弄死你!」
「我媽媽是你害的?」南溪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了!」李小曼的笑容如邪惡的曼陀羅花般綻放,「要不我媽怎麼能嫁入南家呢?」
「還有呀,你的修哲哥哥,早就爬上了我的床,男人嘛,總是很看重那方面的,只有你還傻傻地搞什麼精神戀愛。」李小曼胸一挺,語氣變得諷刺。
「你騙我,你騙我!」南溪絕望地哭喊著。
「南溪,你的視頻已經傳遍網絡了……」李小曼陰險地說:「你完蛋了,南溪!」
南溪緊抱著頭,她開始出現幻覺,迷迷糊糊看見媽媽,她哭喊著:「媽媽,救救我……」
她跌跌撞撞地向外面跑去。
李小曼悄悄跟著她。
直到南溪來到甲板上,腥鹹的海風吹得她雙目生疼,她仍然無法相信,自己掏心掏肺當親妹妹對待的李小曼,會用這樣的毒計陷害她。
李小曼靠近她,突然伸手一推,南溪猝不及防,身子如斷線的風箏從甲板上墜落……
***
南溪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高檔病房裡,身邊全是不認識的人。
她驚得要坐起來,卻被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婦女按住了。
只聽那婦人說:「少夫人,您受驚了,快躺著好好休息,少爺等會兒就到了。」
少夫人?少爺?
南溪感到費解,自己什麼時候成了少爺家的少夫人了?
另外一位身穿制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對著身後揮了揮手,兩排身著黑色西服、身強體壯的男子整齊劃一地向著病床鞠躬,齊聲說:「屬下辦事不利,少夫人受驚了!」
南溪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感覺頭還昏昏沉沉地痛。
「你們出去吧,不要影響少夫人休息。」管家模樣的男子也鞠了一躬,帶著保鏢出去了。
中年婦人幫南溪掖好被子,調了空調的溫度,指了指床頭的按鈴,柔聲說:「少夫人休息吧,我先出去,有事您按鈴。」
南溪慌忙抓住婦人問:「現在是哪一年?」
「2020年,少夫人。」
「我,我是誰?」
「您是南家的三小姐南希呀,洛家少爺的夫人!」婦人無奈地笑了笑,「少夫人,您墜海產生了輕微腦震盪,休息下就會好起來的,別著急。」
「哦,對不起,我腦子渾渾的,沒事了。」
婦人退出了病房。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南溪記得自己在甲板上被李小曼推入海,接著兩眼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以後就在陌生的環境,對著陌生的人,難道自己在其他身體裡重生了?
南溪望向自己的左手腕,果然,那裡原本應有的蝶形胎記不見了,手指的形狀也跟以前完全不同。
可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怎麼也叫南溪呢?
***
S市最高檔的私立醫院。
洛亦辰趕到的時候,生活管家羅成向他彙報,少夫人已經脫離了危險。
「好好的,怎麼會墜海呢?」洛亦辰皺著眉頭問。
羅成內疚地回答:「今早您走以後,少夫人說天氣好,想坐遊艇出海,我就安排了。海面本來風平浪靜,誰知道一陣邪風刮過,她就掉了下去……」
洛亦辰聽了,也知道是意外,便無意責怪旁人,只是說:「那,我去看看她吧。」
進入病房,床上的女人小臉蒼白,單薄得好像一觸即碎的紙片人。
洛亦辰走過去,默默凝視著女人絕美的容顏,心裡不由對她產生一陣同情。
她是南家最不受寵的小女兒,雖然容貌和才藝都很出眾,卻終日鬱鬱寡歡,不苟言笑。
動不動就掉眼淚,唉聲嘆氣,嫁入洛家兩年,誰都沒見她笑過。
他們是家族聯姻,二人無感情基礎,她這副傷春悲秋的模樣,洛亦辰也無法跟她培養感情。
S市有兩戶姓南的,都是大戶,一戶是今天去參加的生日宴、南溪的家族,另一戶就是床上躺著的女孩的家族。
說來也巧,他的夫人,叫南希,跟今天墜海的那個女孩南溪名字同音。
病床上的女孩聽到聲音,漆黑濃密的長睫毛掀動了幾下,睜開水晶般清澈的杏眸。
洛亦辰微微俯身,精緻的五官線條變得柔和,聲音溫潤地說:「南希,別怕,你已經脫離危險了。」
「我……」南溪疑惑地望著眼前面貌極其英俊的男人。
有人慌忙跑進來,大聲嚷嚷著:「嫂子怎麼墜海了,嫂子,嫂子,你可不能死呀,你不能丟下我哥呀!」
她聽見男子不悅地斥責:「別吵,影響病人休息,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整天咋咋呼呼。」
南溪望著剛進來的陽光美少年,他穿黑色的運動衛衣,一頭亞麻色的中長髮活潑明亮。
少年正笑嘻嘻地看著她。
他們是誰?南溪在心中快速整理信息。
「以後可要注意安全,墜海可不是好玩的。」男人微笑著說。
南溪又望向年輕男子,只見他朗眉星目,氣宇軒昂,精緻的臉部線條透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優雅,唇邊一抹淡淡的笑意越發扣人心弦。
他笑起來真好看啊,眼角眉梢溢滿了溫柔,好像清晨地平線冉冉升起的燦爛朝陽,能夠點亮全世界。
南溪有一瞬間失神。
不過她很快想起來,自己重生後,第一個見到的婦人說了少爺。
看來,英俊的男子是原身的丈夫,旁邊喊「嫂子」美少年是他弟弟。
「就是,嫂子,你不知道我哥多擔心裡,簡直就像離弦之箭‘嗖’地一聲趕了回來……」
「不要多嘴,誇張什麼?」男子打斷了少年的滔滔不絕。
少年調皮地扮了個鬼臉,湊近病床上的南溪,說:「嫂子好酷哦,我第二次見到墜海,要有機會我也想墜一墜!」
男子更加不悅:「什麼混賬話?墜海是好玩的嗎?出去!」
眼見男子臉色黑下來,少年自知失言,聳聳肩,不敢多說。
南溪眼睜睜看著美少年活蹦亂跳地跑出了病房。
俊朗的男人細心地替她捻好被子,柔聲說:「別理他,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張媽會留在這裡照顧你。」
說完,男人邁開長腿,離開了。
南溪理出事情脈絡,想不到在小說裡看過離奇重生劇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掙扎著起身,去衛生間照鏡子。
果然是另一副容貌了。
不過,這個新的身體,與她前世有六七分相似,但容貌氣質還要美許多。
年齡也是二十歲左右。
從剛才兩個男人口中得知,英俊沉穩的男人是她的丈夫,結婚兩年,活潑的美少年是男人的弟弟。
看起來,原身與丈夫似乎並不親密,那男人的語氣雖然溫和,卻異常客氣。
張媽是照顧他們生活的保姆,可能也是照顧原身的,會對原身很熟悉。
那麼,她首先要瞞過張媽,才能瞞過所有人。
她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是重生的,並非原身。
況且,上輩子那個愚蠢到被繼母和繼妹玩弄於股掌、醜聞遍佈全網、被未婚夫拋棄、被父親逐出家門的南溪,早該死去了。
她洗了把臉,迅速穩定了情緒,回到病床上,耐心地躺好。
墜海之後,身體還有些虛弱,但這副身體明顯比前世的要健康許多。
她注視著天花板,陷入沉思。
前世她不曾提防湯婉蓉母女,被她們當傻子耍,還以為是最親近的家人。
湯婉蓉是父親的初戀,當年嫌貧愛富嫁給一個富家公子,想不到那人吃喝嫖賭敗光家產,還欠下一屁股債,因搶劫入獄。
父親年輕時勤勉踏實,做生意白手起家,外公是他的大客戶,正是因為賞識他吃苦耐勞的品性,才把女兒嫁給他。
父母恩愛有加,多年來沒紅過臉,然而數年前,母親因一場車禍而去世。
之後父親遇見湯婉蓉,同情她的遭遇,經常接濟她們母子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