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五月的南方。
打著雙閃的車泊于高速路緊急停留帶。
駕駛位上的青年,緩緩抬頭,露出棱角分明的清秀臉龐。
濃眉下是一雙倉深沉鬱的眸子,此刻正茫然四顧。
「心魔劫?」
「不對!修為沒了,只有剛剛摸到感應境的淺薄實力。」
「這是養母病重,我回姑蘇探視歸來的路上。」
「怎麼會!」
「南柯一夢?還是重生!」
他沉思良久,始終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待他仔細凝視自己的雙手,發現掌紋清晰,皮膚充滿活力的時候。
前世記憶,毫無徵兆地自角落中被掀起。
……
他叫劉策,出生于帝都顯貴家庭。
父親劉洗象與母親江暮雲大婚時,那位彪炳史冊的總設計師甚至送來了一幅他親手寫的字「天作之合」,那幾年的江劉兩家稱得上是繁花似錦、烈火烹油。
可惜好景不長,待他長至十五歲時,父母雙雙離奇失蹤。
接踵而來的就是江、劉兩家全面交惡,二虎相爭必有一傷,江劉兩家紛紛大傷元氣,自此式微。
風暴停歇後,為平息親族怨氣,他被送往南方貧苦家庭中寄養。
親族母族的不聞不問,三年寄人籬下的屈辱生活,可以說是遭盡冷眼。
當時若不是三叔家的大姐念及兒時情誼,時常偷偷給養母匯些錢,恐怕他早就被無良養父勒令退學了。
好在他性子堅韌,憑著勤學苦讀考取了東大,有幸得遇恩師嚴實。
兩人脾性相投,可以說亦師亦友,畢業後跟隨嚴實回到嶺南嚴家。
隨後老師在家主之爭中敗北,兩人又如喪家之犬被攆出嚴家。
老師在心灰意冷下隱居山林,他孤身北上追查父母失蹤之謎。
進帝都後,經過大姐劉佳的居中協調,千辛萬苦終於認祖歸宗重回劉家。
可是,窮在鬧市無人問的現實很殘酷,他名牌大學畢業這點成績在劉家親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指望得到家族重視更是一個笑話。
親戚們的冷眼和嘲諷隨即澆滅了他滿腔的熱血親情。
直到劉家大劫爆發,他也被捲入其內,若非老師單槍匹馬千里奔襲搭救,恐怕也難逃滅亡厄運。
等苟延殘喘逃得性命,從此他便跟隨老師歸隱山林,不問世事。
七十歲時偶然解鎖母親留下的神秘玉牌,獲得地師傳承,引地氣淬骨煉金身,一身風水術大成。
天資驚人!
可是,出關之時已是桑田滄海,仇人早逝。
……
「敗給歲月的復仇,才是天大的笑話!」
「人生充滿遺憾與悔恨,如何能渡最兇險的心魔劫!所以我還是失敗了。」劉策悠然長歎,他回憶往事,心中無限唏噓。
胸口懸掛的玉牌已然在他重生後消失,但地師傳承卻早印刻在他的腦中。
「回來了,就好!」
曾經的歲月,曾經的愛恨,如今他得天之幸回溯時空,再也不會讓那些遺憾、悔恨發生。
想到這裡,劉策皺了皺眉,眼中若有所思。
「父母神秘失蹤的原因,前世追尋一生都未破解的謎題,今生必須解開。」
「前世劉家大劫的罪魁禍首,紀東來!」
劉策的眼神逐漸冰冷,心中卻有一股火焰在跳動。
「你沒想過我還能回來吧!前世破家之仇、殺妻之恨,待我找回修為,必將重返帝都跟你一一清算!」
劉家破滅之時,那時被眾人擁簇在中心的紀東來趾高氣揚,居高臨下猶如天潢貴胄。
「那時的你是何等春風得意,而我只能像條狗一樣在角落舔舐傷口。」
「本以為你是真心相待秦少筠,結果卻聽到她不堪受辱、跳海而亡的消息,你知道那時我的心中是多麼絕望嗎?」
雖然已經事隔八十年,但想起那個滿臉決絕的一生摯愛,劉策的心口就堵得難受。
此時,副駕座椅上,手機震顫,將他從傷神中驚醒。
劉策接通電話,耳邊響起的嗓音,是記憶中老師嚴實的聲音。
「阿策,回來了麼?」
他眼眶微紅,壓下從心底往上湧的酸澀。
「老師,我回來了!」
電話那頭,嚴實似乎有些摸不准劉策這古怪的語氣從何而來。
「好!北苑專案已經收尾,你多休息一段時間,好好放鬆一下。」
北苑項目?
老師一生最滿意的傑作!
同樣也是這個項目出事,導致老師在嚴家的家主之爭中敗北,後半生黯然神傷。
也罷,老師既然想要這個家主,幫他遂了心願便是了。
今生就以此事做為序幕,拉開註定波瀾壯闊的一生。
他點火起車,油門到底,排氣管中頓時氣浪轟鳴。
駕車之人仿佛要借此,吐盡前世不平之氣。
車子如同一隻捕捉流光溢彩的猛獸,一頭紮向嶺南重鎮——東江市。
……
第二天一早,劉策駕車往羅浮山方向駛去。
這是昨天他在路上就訂好的計畫。
地師傳承分為三部分,《元神淬煉篇》、《淬骨術》和風水術,其關鍵核心就是引地氣修煉。
羅浮是真龍地脈,起源于昆侖南龍,算是地師修煉的絕佳風水寶地。
劉策抵達羅浮景區後,第一時間趕往廣場前查看旅遊路線圖,他要憑藉風水尋龍術找出距離他最近的地眼靈樞所在。
地眼之處為靈樞彙聚之地,地氣最為濃郁集中、陽和醇厚,修煉起來效率最高。
「相傳古時五百華首仙人齊聚的華首台撥雲觀,應該就是靈樞的大致所在。」
撥雲觀位於華首台的西南方向,坐落在山谷深處的懸崖絕巔上,景點殘破單一,山路崎嶇難走。
劉策從華首台下了觀光車,步行兩小時之久,撥雲觀這才遙遙在望。
等他真正站在靈樞所在位置,醇鬱浩然的地氣無需刻意感知,已經迎面撲來。
他深吸了口氣,沒有急著去引導地氣,而是俯身在腳下薄薄的土層裡埋下一粒果實。
心中卻在思考著今生修煉的道路。
《元神淬煉篇》的第一個境界是感應境,所謂的「含而不發,隨遇而感」實際上是一種被動的感知。
下一個境界是靈覺境,使元神能夠從被動感知向主動掌握來蛻變,也只有修到靈覺境的「收發自如,有觸必應」,風水術才能脫離環境的制約。
《淬骨篇》其實是煉體之術,精髓在於引地氣淬骨。
淬骨篇分六層:第一層是淬煉四肢骨;第二層是淬煉胸骨;第三層是淬煉經脈;第四層是淬煉五臟;第五層是淬煉六腑,最後是淬煉顱骨。
「屆時血肉重塑、金身大成,便是俗稱的地仙之體,號稱水火不侵、萬劫不壞。」
劉策低著頭,盤算著修煉之路,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修煉有風險,一著不慎就會粉身碎骨,即使劉策有前世經驗,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所以在修煉前他必須心如止水。
種下了果實,又調整好心態,劉策終於開始了今天的功課。
此時他腳踏黃土,頭頂清風,慢慢地進入渾然無我的狀態。
他的站姿很特殊,雙腳不丁不八,如同鴨蹼般牢牢摳住地表。
細看之下,他的身體正輕微的,有韻律的一起一伏,正如拳經中馬步的精髓,「清風拂山,水泛漣漪」。
羅浮山龍脈靈樞中蘊藏的醇厚地氣,正從四面八方彙聚在他的腳底。
先前劉策埋藏果實之地,發生了令人大為震驚的一幕。
只見土層中突兀鑽出一株青翠欲滴的嫩芽,並以肉眼看見的速度飛速生長,很快長成一棵挺拔的小樹。
小樹的主幹約有一米,上下分出五根馥鬱青枝,似芭蕉狀的綠葉開始由小變大。
眨眼的功夫,枝上已經開花、結出嬰兒拳頭大的果實。
整個生長的過程堪稱神跡。
一蔓一果,五顆粉色的果實掛在五枝蔓上,不多不少。
山風一吹,空中飄來一縷清爽的奇香,吸一口香氣,整個人頓時無比的清醒。
時間加速,刹那千年!
正在這時,劉策所處的地眼靈樞之地卻迎來了兩男一女,三個不速之客。
「語冰小姐請放心,我既然接下這個事,一定會竭盡全力。夏老爺子但凡還有一口氣在,我都有把握讓他恢復如初。」
說話的是一位年輕道士,他個子瘦小,以至於寬大的道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尖嘴猴腮的模樣再配上一雙賊眼滴溜溜轉著,氣質更添一絲猥瑣。
道士身旁的胖子名叫范閑,是嶺南出了名的權貴子弟,打小跟夏語冰一個大院裡長大,算是青梅竹馬的交情。
如今夏家老太爺臥病在床,眼瞅著油盡燈枯,怕是難以熬過今夏。
范閑想起年幼時跟隨家裡長輩來過羅浮撥雲觀,見過那個半人半仙的諸葛秋慈,於是邀請夏語冰來羅浮尋高人診治。
可是,等兩個人趕來才發現,諸葛秋慈已經閉關三年,早已生死不知。
雖然趙良吉滿口的承諾,可是畢竟沒有展露仙家手段,自己這童年玩伴心裡未免會心懷存疑。
於是他帶有一絲討好的寬慰道:「語冰,你放心吧。諸葛大仙雖然閉關,可趙大師傳承了他的衣缽,乃是正兒八經的龍虎門人。一身道術超凡脫俗,為人更是古道熱腸,肯定能治好你家老爺子的病。」
夏語冰確實有被男人討好的本錢,她大約有二十三四歲的年紀,或許還要大一些也說不定。
畢竟美麗的女人單純從外表,並不容易看出真實的年齡。
她身材高挑,穿著嫩黃色的連衣裙,腰間紮著手掌寬的牛皮帶,愈發襯托腰肢的纖細,成熟豔麗的容顏,配上藏著淡淡哀愁的美眸,美得簡直奪人心魄。
夏語冰大家族出身,自身的教養非常好,雖然趙良吉樣貌猥瑣屬實不討喜,她倒也不至於會以貌取人。
只是趙良吉那雙毫不掩飾淫邪的眼睛,直往自己下三路招呼,讓她心內不免對這等人的藝業有所存疑。
假如有選擇,她一定不會邀請趙良吉去給爺爺治病。
可偏偏現在的處境就是這樣,為了救爺爺她已經別無選擇,只能強自忍耐,還得陪上笑臉,「那就先謝謝趙大師了。」
趙良吉能感受到來自夏語冰的輕視,他也不以為意,玩味道:「假如我龍虎道術依然無法治癒,那就證明夏老大限已到,神仙難救了。」
「咦?那人腳下的果子是什麼?」
三人邊走邊說,待走到劉策修煉之地,正巧看到他腳邊小樹開花結果的全過程。
他們哪裡見過「煞那千年」的神異,一個個都像是被施了魔咒,定住了身子。
「哈哈,太好了。我守了三年的靈株恰好今日成熟!看來真是天助我也,有了這幾枚果子,夏老的病我更有把握了!」
三個人之中,趙良吉最先反應過來。
他簡單的幾句話就講出了這果子的來龍去脈,並且定下了最終歸屬,再配合上他喜於言表的神態,假如不是夏語冰和範閑兩人看得分明,差點就被這廝完爆影帝的演技欺騙了。
趙良吉卻管不了那麼多,那果子一看就是不俗之物,甚至極大的可能是某種傳說中的天材地寶。
他第一個想法就是「神物天成,能者居之」,搶奪寶物的心思早已蒙蔽了他的神智。
更何況那年輕人閉目站樁,身上氣息的波動晦澀難測,應該正是修煉的緊要關頭。
假如此刻出手,對方一定措不及防,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趙良吉從懷中取出法器,迅速布下了一個自認為很高明的陣法——引煞陣。
原理是用秘法引來山裡天然生成的煞氣化成陣法,用以隔絕人的五官感知。
入陣之人喪失了五官感知,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到時候任憑自己收取了這天生神物,恐怕這人也無可奈何。
況且這法陣引來的煞氣,物性非常奇特。
雖然不能直接傷人的形體,但它可以侵擾人的元神。
修為淺薄之人被這煞氣一沖,少不得要精神萎靡,大病三天。
……
劉策正沉浸在渾然無我的狀態,《淬骨篇》更是處於破境的邊緣,下肢骨62塊骨骼即將全部淬煉完成。
此刻,厚重的龍氣中混雜了一股煞氣,險些讓他心神不穩、走火入魔,心中不禁有些又氣又急。
但是修行之路就是這樣險峻,你根本難以預料未來會出現什麼樣的突發狀況。
既然無法控制變化,那就只能擁抱變化!
劉策一邊暗中積蓄力量加速破境,一邊緩緩睜開了眼睛,「閣下何人?我在這裡練功,自問未曾招惹過你,為何要行這歹毒之事?」
趙良吉正色道:「這裡是我撥雲觀的地盤,你鳩占鵲巢我沒有追究你擅闖的責任已經是慈悲為懷了。你倒打一耙,可就太不講理了!」
聽說對方是撥雲觀的道士,劉策不禁皺了皺眉,「那你撤掉陣法,我走了便是。」
趙良吉擺了擺手,笑道:「靈株神物天成,我布下陣法只是為了防止它逃脫而已。又不針對於你,你自行退走就好了。」
說到這裡,劉策哪裡還不知道對方的意圖!
果然是財帛動人心,他從沒想過主動惹事,偏偏就有這些不知所謂的人要跟他起衝突。
修行中人為了一點兒資源殺人奪寶,以前雖然聽說過,卻從來沒有親身經歷過。
此時,方才知道世道險惡,修行界也不逞多讓。
看這個情況,對方根本就沒有罷手言和的意思。
那就多說無益,不如全神貫注儘快突破!
趙良吉看劉策半天不吭聲,也看出了對方拖延時間的用意,臉上的笑容逐漸斂去,從腰裡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來,「你要執迷不悟,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眼看著趙良吉就要走到跟前了,關鍵時刻劉策心裡一喜。
修為突破了!
他步履從容一腳踏入陣中,閒庭信步好像自家後院,入陣之後他仿佛未受絲毫影響,臉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像是老朋友般拍了拍道士的肩膀,又饒有興致地沖著夏語冰和範閑點了點頭。
「很好!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得感謝你們教會了我這一點。」
這一拍仿佛不是拍在肩膀上,而是甩在趙良吉的臉上。他這陣法名為化牢,取畫地為牢之意。隔絕人的五官感知,彼此之間近在咫尺,感官中卻遠若天涯。一旦入陣,根本不可能倖免。
「不可能!只要走進我的引煞陣裡,必然被困。」
趙良吉臉色又青又紅,隨即馬上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此人修為境界比他要高,這才不受陣法的影響。
劉策面露譏笑,他狀若無意的向草坪邊緣走了兩步。啪嚓一聲,腳下不知踢斷了一根什麼東西,原本濃郁的煞氣陡然散去。
輕描淡寫,可是……
陣破了!
「嘔。你找死!竟敢壞我的法器!」道士受到陣法強烈反噬,頓時吐出一口鮮血,待看到劉策腳下那片灰黃色的骨渣,更是連心都在滴血。
劉策負起雙手,輕蔑地看了趙道士一眼,如同看一隻喪家之犬,「土雞瓦狗,壞我興致!帶上你的垃圾給我滾!」
趙道士用怨毒的目光望向劉策,臨走不忘放狠話,「很好!今天這事,我認栽!但是我記住你了,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等著道爺無窮無盡的報復吧!」
劉策歎了口氣,並起劍指,遙遙一刺,「反派總是死於話多!」
在地眼靈樞之地,風水術可以借天地之力,天地之力有多強,風水術就有多強。
羅浮山為真龍地脈,風水術更顯神妙。
此刻劉策劍指所向,雖然肉眼看不到什麼,元神感應中卻有一道鋒銳,向趙道士飆射而去。
趙道士哪見過這等手段,不明覺厲,條件反射般舉右臂遮擋。
但是地氣凝聚而成的無形劍已經瞬間紮透他的手臂,接著向前貫穿胸骨,鋒銳如同砍瓜切菜。
趙道士滿臉難以置信,伸手捂住胸口,口中烏血從嘴角汩汩流出。
「火來!」
山谷深處陡然漂浮起點點鬼火。
劉策伸手朝著趙道士方向一點。
「困!」
幽藍鬼火匯成鎖鏈,猶如靈蛇疾射而出。
眨眼間,趙道士被纏繞捆綁。
這鬼火鎖鏈靈性十足,綁人不傷人。
可是一旦被綁的人掙扎,觸碰到鎖鏈上的幽藍火焰,就免不得受些皮肉之苦。
趙道士試探了一下,立時嘗到厲害,全身修為頃刻間被燃燒殆盡。
他不敢再動,此次燃燒修為等於撿回一條小命。
下次恐怕就是腐蝕肉身了,只拿怨毒的目光盯著劉策。
劉策搖了搖頭,掌心朝下,微微輕壓。
渾厚地氣形成巨掌,趙良吉像釘子一樣被拍進地面。
一、二、三!
三掌之後,地面再無一絲痕跡。
夏語冰捂著嘴巴,臉色發白、渾身哆嗦,顯然嚇得不輕,明明踩在堅硬的土地上,卻如同陷進泥沙裡,雙腿使不出一點勁兒來。
範閑額頭上浮現大粒的冷汗,他怔怔地看著這奇詭的一切,半晌說不出話來。
劉策用秘法將趙良吉囚於地下,地面上一點兒痕跡都沒有留下。
至於生死,就讓他聽天由命吧。
趙良吉佈陣的法器倒是好東西,劉策拔下趙良吉身邊空地上插著的一圈黃色發灰的雞腿骨,倒是有些意外之喜。
這是成年報曉公雞的腿骨,經過秘法煉製成為溝通煞氣的媒介,足以充當佈陣之時的法器。
日後修煉,據此布下引靈陣法,說不得練功的效率會更進一步。
解決完趙良吉的手尾,劉策開始檢視自身修煉所得。
這幾個小時,雖然中間受到趙良吉的驚擾,不得不暫時中斷修煉,可是收穫也不小。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羅浮龍氣的效果驚人。
《元神淬煉篇》快邁入靈覺境了;《淬骨篇》的進境也不慢,下肢骨62塊骨骼全部淬煉完成,爆發起來,雙腿堪比冷兵器,一腳踹死普通人,再正常不過。
直到此時,劉策才稍稍安心,畢竟風水術太依賴自然環境。
在風水寶地可以借天地之力,發揮種種不可思議的神奇能力。
可是在鋼筋混凝土的都市囚籠中,卻要受到相應的限制。
只有《元神淬煉篇》進階靈覺境,才算真正形成戰鬥力。
劉策又低頭查看那五顆果實,見其兩寸大小橢圓樣貌,像極了粉嘟嘟的赤裸嬰兒,身上毫光大放,聞之異香撲鼻,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喜色。
他從背包中取出金簪子和早就準備好的五塊錦繡,將果子小心謹慎的從枝蔓上敲下,再用錦繡包好。
說來也怪,果子被劉策全部敲下後,這小樹竟瞬間枯萎,隨風化作塵埃消散了。
劉策扭頭,愕然地發現夏語冰和范胖子都沒有離開,反而站在旁邊瞪直了雙眼看著他。
他不由得皺眉道:「你們怎麼還不走?」
這兩個人身上沒有半點能量波動,顯然區別于道士,只是普通人而已。
冤有頭債有主,劉策倒是沒想過為難他倆。
夏語冰伸手指了指劉策手裡的錦繡,「那果子是什麼?」
「小草還丹。」劉策將錦繡裹著的果子放進背包,「這是地師引龍脈修煉時的伴生物。」
夏語冰盯著劉策的背包,眼神有些躍躍欲試。
收了五顆小草還丹,劉策一時間心情大好,起了逗弄美女的心思,「聞著清香,味道卻差強人意。主要是功效,說是能生死人、肉白骨。我猜最多洗髓伐骨,延年益壽。」
知性清高的大小姐,一旦牽扯到爺爺的生命馬上就變得偏激又敏感,趾高氣昂道:「你把它賣一顆給我,開個價吧,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劉策歎了口氣,真不知道這富家女的腦子都怎麼長的。剛剛還嚇得走都不敢走,這會兒怎麼又刁蠻任性上了。
夏語冰看劉策打量她的眼神透著怪異,瞬間想明白了此刻的處境,神情有些忸怩卻強裝鎮定,拉了拉範閑的衣擺,給胖子使了個眼色,「你不是有事跟大師說?」
在她想來,以範閑的機靈,一定可以領會自己的意思,告訴這位劉大師,自己是想請人給爺爺治病,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有什麼事不能等我跪下再說?」
在夏語冰滿臉驚詫中,範閑竟撲通一聲給劉策跪下。
「我叫範閑,間歇性躊躇滿志,持續性混吃等死。只要大師收我為徒,一定可以改變我一生悲慘的命運。」
劉策越來越不敢小覷這些富家子女的腦子,思維都太強悍了。
胖子說話倒是有趣,這一串串的套路十足,不由得勾起他的笑意,「你有什麼資格成為我的徒弟?」
「劉大師,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兩百多斤。我是來自地獄的惡犬,窮鬼的剋星,俗稱人傻錢多的廢柴富二代。身高180公分,體重140千克,名下有公司有會所,假如您收我為徒,我將是您最忠誠的弟子。」胖子一臉真誠,信誓旦旦道。
手機突然振動,使得劉策咽下要說的話。
老師嚴實?
劉策再沒心情跟這兩個奇葩對話,邁著大步離開,留下胖子和夏語冰面面相覷。
「傻人或許會有傻福,可傻逼沒有。好自為之吧,胖子。」
目視著劉策走遠,夏語冰眉頭蹙著問道:「值得麼?下這麼大的本錢。」。
「我家那位變態,今年提少校了。再不抓住機會,恐怕人生真就活成鹹魚了。」
胖子站起身感慨了一句,他拍打著褲子上的灰,臉龐緊繃著,再沒有誇張滑稽的笑模樣。
夏語冰瞬間了然,有些理解胖子的所作所為。
她家裡也有個類似的兄長,就是那種俗稱的別人家孩子。
天生就活得光芒萬丈,成績一出令人絕望。給這樣的人當兄弟姊妹,實在是一種悲哀。
比你聰明的人還在努力奔跑,再不奮起追趕,馬上就連其項背都望不見了。
她還好點,躲在兄長的羽翼下尚能自處。可範閑不同,因為他是男人。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最怕男人碌碌無為還安慰自己平凡可貴。
……
跟老師通完電話,劉策驅車返回東江,他要代表嚴實出席明天嚴海川的壽宴。
前世可沒有這麼一出。
依稀記得當時是老師親自前去賀壽,後來倒是聽說當天鬧得不太愉快。
老師嚴實也是有故事的人。
自從生母亡故,生父再婚,他負氣從東江出走,鑽進東大教書育人,東大最年輕的講師。
兩年前生父嚴海山突發意外死亡,老師在嚴五姑的支持下強勢返回,跟四叔家的嚴一凡爭奪家主之位。
嚴家老太爺出身微末,算是趕上了時代浪潮,投身房地產業,白手起家經營起莫大的產業,五個子女就是嚴氏地產五個大股東。
現在局勢很微妙,大房長子嚴實二十年後重返東江,客居姑蘇的嚴五姑一生未嫁,一直將他視如己出。
嚴一凡本是三叔嚴海岩的長子,後來三叔家生次子嚴天豪,將嚴一凡過繼給體弱多病的四叔嚴海舟,等於也有兩房的支持。
兩人競爭家主之位,嚴家旁系支脈小股東們紛紛擇邊站隊。
檯面上嚴實開發北苑,嚴一凡開發南苑。
華夏地產熱,很難分出真正的高下,戰場自然而然就轉移到桌下。
目前來看,嚴一凡的優勢很微弱。
所以待價而沽的嚴海川,就成了兩邊重點拉攏的對象,家主之爭中最關鍵的角色。
按照老師的意思,壽宴的賀禮由劉策自行安排。
劉策的個人帳戶中已經到賬了一百萬的資金,足見老師對嚴海川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