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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凰女:王爺,劫個色

重生凰女:王爺,劫個色

作者:: 甜柚子
分類: 古代言情
自小師從名家的她上一世因為喜歡肖明軒,傾全族之力幫助他登上帝位。 登基第一年,肖明軒封她為皇后,後宮有後無妃。 登基第三年,狡兔死走狗烹,肖明軒從宮外帶回來一個平民女子,並誣陷信仰侯府造反,將他們全族誅殺。 重生一世的她要他償還這一切!

第1章 烈焰重生

火,漫天都是火。

火舌吞噬了房屋,吞噬了人影,燒焦味傳出去老遠,到處都是慘叫聲。

「母親!父親!」女子站在廊下,看著父母族人燒成焦炭的屍體,淒厲的叫喊。

「長姐救我!」還是稚兒的弟弟拼命朝她伸手,圓潤可愛的臉被燒的坑坑窪窪。

女子朝他撲過去,奮力拍打火焰,卻陡然心口一疼,低下頭,發現有箭穿過胸膛。

箭上有火,女子的身體也燃燒起來。

「噗!」

又是一箭臨空射來,不遠處,那握著弓的俊美男子唇角露出一絲笑,道:「三娘,不要掙扎了,今日你們都要死!」

說罷,又狠心朝那女子補了一箭,迅猛的動作帶起身上炫黑的披風,露出其下的明黃錦衣,上面繡著的五爪金龍目似園日,栩栩如生。

「一刻鐘之內,殺光他們!」男子扔了弓箭,冷聲吩咐。

「是,陛下!」侍衛們齊聲答應,握著利刃撲向滿院驚惶逃竄的人,慘叫聲立馬四起。

劍光和鮮血、火焰和屍體,一個家族和全副武裝的禁衛軍相對,註定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蒼天為鑒,日月為證,我季清月願以永墮阿鼻地獄為代價,詛咒肖明軒生生世世,不得好死!詛咒你的皇位被人所奪,被千刀萬剮!」口吐鮮血,女子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瞪著那男子的方向,嘶啞著嗓子發誓,「肖明軒,我就算做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說完,就覺身上劇痛,她抱著弟弟,一起被萬箭穿心。

死前,眼睛卻一直瞪著肖明軒的方向,死不瞑目。

「子不語怪力亂神,三娘啊三娘,這可是你往日最喜歡說的,如今卻妄想以此虛妄之事害朕?呵!」肖明軒輕歎一聲,笑容嘲諷。

他被侍衛護著走過去,伸手合上女子眼睛,居高臨下道:「朕會是大周開國三百年來,最英明的皇帝,而你,只會是叛臣信陽侯和大長公主之女,是被朕廢棄的皇后!」

說完,冰冷目光掃過已經化成廢墟的宅院,輕蔑一笑,甩袖離開。

夜色中,他的背影高大挺拔,氣勢攝人,所過之處人人跪倒匍匐,三呼萬歲。

身後,卻是一地狼藉,鮮血橫流,信陽侯府的匾額已被燒焦,旁邊的大長公主府亦如是。

。。。。。。

「火!」

「不要!父親母親!」

「弟弟!」

淒厲的叫喊自喉嚨裡發出,羅帳之內,季清月猛地坐起,面容蒼白,滿頭大汗。

「娘子!」羅帳被掀起,綠衣的婢女走進來,用帕子替她擦掉額頭冷汗,關切道,「娘子可是又做噩夢了?」

季清月轉過腦袋看著她,眼神先是怔愣,而後疑惑,繼而恢復清明,問:「小蝶?」

「是奴婢,娘子。」小蝶柔柔一笑,幾許溫婉。

季清月長出了一口氣,環顧四周,心情複雜。

距離那場大火中的屠殺已經過去三年了,她也死了三年,又活了。

半個月前,她不知為何在這具不屬於她的身體裡醒來,就一直做噩夢,總是想起前世家破人亡的場景。

「父親、母親,是你們在提醒女兒不要忘了仇恨嗎?」季清月握緊拳頭,在心中喃喃,「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殺了肖明軒,為家族報仇!」

季清月的家族,本是皇親國戚,風頭無兩。

她母親安國大長公主,是先帝的親姐姐,一手扶持先帝登上帝位,一生被先帝敬重。

她父親信陽侯,祖上乃是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謀臣,開國後賜爵信陽侯,世襲罔替,幾代家主均與皇室結親。

季家有權有勢,卻從不插手軍中事務,得以被歷代皇帝信任,成了開國三百年後唯一還存在的功臣之後。

季清月身為當代信陽侯和大長公主的長女,族中排行第三,家中排行第一,生下來就是金枝玉葉,受盡萬千寵愛,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

先帝敬愛大長公主,連帶著對季清月也很是溺愛,會滿足她任何要求,比一些公主都要受寵。

而肖明軒,卻只是宮女之子,是先帝喝醉酒後無意間臨幸懷上的,先帝酒醒後見那宮女貌醜,心裡噁心,便一直沒給她名分,連帶著對肖明軒也喜歡不起來。

先帝的兒子們是「宇」字輩,唯獨肖明軒的名字沒有按此規矩來,仿佛不是先帝的兒子一樣。

肖明軒身份低微,沒有人喜歡他,唯獨季清月,幼時在宮中看到他被幾個皇子公主欺負,心生惻隱,並救了他,和他做朋友,護著他,從此再沒有人敢欺負他,連先帝都對他態度好了不少。

後來,年歲大了後,季清月喜歡上了肖明軒,兩人互訴心意後,季清月讓信陽侯和大長公主幫助他奪帝位。

成功後,肖明軒封季清月為皇后,也只有她一個皇后,沒有任何妃子,兩人伉儷情深,羨煞眾人。

然而,這樣的日子卻沒有過多久。

三年後,肖明軒勢力變大,不著痕跡的打壓信陽侯和大長公主,暗中架空他們的勢力,最終誣陷他們造反,滅了季家全族。

可他們是親戚,是盟友,他們是肖明軒的左膀右臂,沒有居功自傲的情況下,肖明軒殺了他們,等於自斷臂膀,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正因為找不到殺他們的理由,信陽侯一家從來沒有懷疑過肖明軒會對他們下手,也就猝不及防,狼狽身死。

季清月卻是知道理由的,臨死前她終於明白了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肖明軒自小倍受欺負,登基後把仇家全都殺光,從此所有人都敬他怕他,沒有人再知道他落魄時是什麼樣的,除了信陽侯一家。

他們不僅見過他狼狽的樣子,還救過他、可憐過他,連他的皇位,也是他們幫忙奪來的,自卑又自負如肖明軒,面對他們一家時又怎會抬得起頭來?

羞愧、自卑、難堪,以及權力導致的忌憚,經過時間的發酵,就變成了不得不殺的恨意。

對於季清月,他也是如此,曾經喜歡過,可到底是面對她時越來越沒有底氣,季清月察覺到了,便處處溫柔小心,從不在他面前表現一絲高傲。

可這樣做無濟於事,肖明軒自卑又自負,還十分固執,認准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以至於到信陽侯府被滅門前不久,他從民間帶回宮一個女子。

那女子姿色平平,農戶出身,依靠肖明軒才能活的更好,極大的滿足了肖明軒的自尊心,當年只有皇后沒有妃子的誓言成了一個笑話。

時過境遷,季清月如今想來,驚覺肖明軒恐怕從未喜歡過她,從初見就打著利用她的主意了,只恨她一向聰明,到頭來卻被愛意蒙蔽雙眼,竟從未察覺到不對。

「肖明軒啊肖明軒,你沒想到我還會活過來吧?這一次,我必定將你碎屍萬段!」季清月握緊了拳頭,咬牙在心裡發誓。

「娘子!娘子?」

回過神來,聽到小蝶在耳邊呼喚:「娘子,您又走神了。」

季清月笑了笑,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娘子,這半個月以來,您不是做噩夢就是走神,是不是生病了?奴婢去求求劉夫人,讓她給您請個大夫看看吧!」小蝶聲音帶上了哭腔,杏眼裡透出水光。

季清月拍了拍她的肩頭,好笑的說道:「她恨不得連吃的都不給我,你還指望她給我請大夫?」

小蝶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哀婉的看著季清月:「那怎麼辦啊?」

「別哭,我沒事,只是剛才在想事情。」季清月安慰她道。

但小蝶還是高興不起來,她想到了這些年在劉家過的日子,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悲傷,兩行清淚就掉了下來。

季清月看的心裡一酸,也覺得惆悵起來。

說起來,她現在這個身份也不太妙。

這具身體的名字叫做「斐月」,年方十四,是京城翰林院修撰斐家二房的嫡長女,卻生下來就雙腿殘疾,不良於行,被家族視為不詳,除了她母親,沒有人喜歡她。

原主長到五歲時,母親因病去世,父親另娶,所有人都看她礙眼,便把她送到了原主的祖母——斐老夫人的娘家,也就是距離京城千里之外的姑蘇劉家養著。

說是娘家,但其實斐老夫人真正的娘家人都死了,現在這個劉家,是不知道遠了多少代的旁族,之所以說是娘家,不過是為了好聽罷了,免得外頭人說他們苛待原主。

原主被送到劉家後,斐家便不聞不問,就當從來沒有過這個女兒,時間長了,劉家人察覺到了,便對她百般欺負。

原主被送來的時候,帶著她母親留給她的嫁妝錢,那些錢足夠她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並分給劉家人一大筆,作為他們照顧她的報酬。

可是,劉家人卻把所有的錢都私吞了,讓原主缺衣少食,劉老爺一個四十多歲的長輩,更是對原主生了齷齪心思,幾次企圖下手。

劉夫人是個母夜叉,極為兇悍,對原主非打即罵,但也因為她的阻攔,劉老爺從沒有得手過。

當然,劉夫人阻攔可不是為了原主好,而是單純的不想自己的丈夫碰別的女人,劉老爺又十分懼內,所以每次都被阻撓成功。

但也因此,劉夫人極度厭惡原主,對她非打即罵,最狠的時候是下雨天把她推進荷塘,得了風寒後不給她請大夫,也不給她一口吃的,導致了原主的死亡,讓季清月這一縷幽魂在她的身體裡活了過來。

這一家人,畜生不如!

「你放心去吧,我會替你報仇的。」季清月在心裡默默說道。

從今以後,她就是斐月了。

第2章 暗藏殺機

夜色迷蒙,月光溫柔,此時已是半夜時分,夜深人靜,只有窗外樹上的蟬在叫。

「娘子,您喝點水接著睡吧!」小蝶從茶壺裡倒了一杯白水遞過去。

季清月.....不,斐月接過杯子,手指自然翹成蘭花,袖口微遮,小口抿著。

小蝶一愣,不知為何,這半個月以來,她覺得自家娘子比以往都要優雅,氣質儀態也比以往更出眾。

但她天性單純,腦子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想一會兒,想不出個結果,索性就不想了,只當是娘子年紀大了,有了女兒態。

斐月放下茶杯,見她怔怔看著自己,問道:「這麼看著我作甚?」

「娘子好看!」小蝶真心實意的誇讚。

她是原主的貼身婢女,從小陪著她一起長大,又被斐家一起送來劉家,兩人相依為命,感情甚好,名為主僕,實為姐妹。在她眼裡,自然是她家娘子最好看。

斐月聞言笑了,她這具身體確實長得好看,黛眉鳳眼,瓊鼻朱唇,肌膚雪白,烏髮如墨,眼波流轉間,仿佛一池春水微微蕩開漣漪。

只是,因為胎重帶病,又被劉家人磋磨,身體十分弱。但這份病態並沒有遮掩住她的美,反而令她更添幾分西子般的孱弱風情。

如今這具身體裡的靈魂變成了那個金枝玉葉的侯門貴女,周身氣質便在孱弱上增了幾分高貴優雅,以及少許威嚴與淩厲。

「娘子,歇息吧!」小蝶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扶著斐月躺下,然後自己躺在旁邊的小塌上。

兩人剛躺下,卻聽被門被響,砰砰砰的聲音十分急促。

「誰?」小蝶立馬驚起,警惕的看著門,厲聲喝道。

斐月也坐了起來,皺起眉頭。

這麼晚了,會來拍她的門的,只有劉老爺了。

果然,正想著,門口傳來一聲刻意壓低的男人聲音:「是我,乖侄女,聽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

「我們家娘子沒病,你走!」小蝶立馬炸了,像只刺蝟一樣,渾身的刺都張開了。

斐月也是臉色鐵青,就算是看望病人,哪有半夜看望的道理?分明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且還有臉叫她侄女,這老不羞也知按照輩分,她要管他叫一聲伯父啊?

「侄女啊,我是真的擔心你,你就讓我進來吧,我保證,看到你沒事,我就走!」門口劉老爺的語氣帶著誘哄。

頓了頓,他威脅道:「你要是不讓我進去,時間久了,鬧出動靜,讓別人看到誤會了可就不好了。」

小蝶被這無恥之徒氣的眼睛都紅了,正要怒駡,斐月就先開口了:「劉伯父,若是不想別誤會,你就趕緊離開吧,不然,只怕劉伯母起夜沒看到您,尋來這裡後,會很生氣呢!」

劉老爺聞言一窒,他向來懼內,這次是趁劉夫人睡熟之後偷跑出來的,若是讓她發現還了得?

但若是斐月能快點放他進去,讓他早點辦完事,早點回去,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了。

想到這裡,他沉下了臉,道:「乖侄女,還是快點開門讓我進來的好,就算你這次不讓我進來,我遲早也會進來,但那時候我可就沒有現在這麼好說話了。」

頓了頓,又換了一副為她好的語氣:「而且你好好想想,女人家過日子,總是要找依靠不是?但侄女你不良于行,誰家會娶你?現在還有我們養著你,若是有一日養不了,可就......」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斐月和小蝶都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這分明是在威脅斐月,若是不服從於他,就會被扔出劉家自生自滅。

「這個畜生!娘子哪裡讓他們養了?明明是他們把娘子的銀錢都貪了!」小蝶一臉憤怒,顫抖著身子,小聲問斐月:「現在怎麼辦啊娘子?」

斐月沉著臉思索,之前她剛重生醒來身體虛弱,神志也不是很清楚,無瑕和劉老爺周旋,只得白天黑夜都插著門閂,基本不出去,小心提防劉老爺。

但這終究是下策,這種膽戰心驚的日子不能長久過去,現在斐月終於恢復了過來,這件事情也該解決了。

思索片刻,斐月朝門口說道:「伯父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一時接受不了,請讓我考慮考慮。」

劉老爺一喜,知道她這是鬆動了,只是礙於面子,不好輕易答應下來,便道:「好好好,你好好考慮,我說的都是實話!」

頓了頓,又問:「不過,你總得給我一個期限吧?要我等到什麼時候?」

「兩天。」斐月語氣淡淡。

「好,那伯父先回去了,兩天后再來看你,哈哈哈!」劉老爺發出一聲猥瑣的笑,離開了。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小蝶松了一口氣,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但沒過多久就回了神,仰著小臉,眼圈通紅的看著斐月,問:「娘子,拖延之法只可用一次,兩天后咱們怎麼辦啊?」

斐月搖頭,把她從地上拽起來,道:「不是拖延。」

「啊?」小蝶驚呼一聲,「難道您真的想......想......」

「我自有打算。」斐月微微一笑,招手讓她靠近,低聲說了幾句話。

小蝶聽了,神色震驚,而後將信將疑:「娘子,這樣能行嗎?」

斐月很肯定的點頭:「你只管按我說的去做,保證可以一勞永逸。」

小蝶臉色變來變去,最終,點了點頭。

「睡吧。」斐月重新躺下,閉了眼。

小蝶借著窗外的月色,給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隨即也躺在小塌上了。

......

第二日。

陽光正好,初夏的風很和煦,小蝶坐在輪椅上,被小蝶推到後院曬太陽。

有了斐月昨天的承諾,劉老爺沒有再來騷擾斐月,他們不再戰戰兢兢。

「娘子,我給你揉揉腿。」小蝶蹲下身,隔著青色的襦裙給斐月做按摩。

斐月垂眸看著自己的腿,面無表情。

人人都說原主是天生不詳,所以一生下來就是殘疾,但斐月看的分明,她這腿分明是中毒所致,而且還是胎裡中毒,也難怪原主母親生下原主後沒幾年就去世了,想來也是毒素侵染了身體。

「看來這斐家也不平靜,呵!有點意思。」斐月微勾,在心裡說道。

不過沒關係,不管中毒也好,還是其他原因所致也罷,她都好治好自己,等解決了劉家的事情,就立馬開始。

斐月還是季清月的時候,曾跟著天下著名的神醫張萬青學過醫術,得了他的真傳,治這腿疾根本不在話下。

而且,因為是金枝玉葉的皇親國戚,礙於身份,她不好明目張膽的學習醫術,就連肖明軒都不知道她會醫術這件事。

而斐月不僅會醫術,還會習得排兵佈陣、朝堂計謀、天文地理、乃至看雲識雨觀天象。她自幼好學,卻不喜女工,獨喜那些世人眼裡不該女子學東西,大長公主和信陽侯寵她,便千方百計請來不出世的名師教導,多年下來,終有所作為,靠著這些本事,她為肖明軒奪得皇位出力不少。

而如今,這些本事,亦是她活下去的保障,她那些本事,肖明軒不是一一都清楚,就算有朝一日兩人見面,她也大可以利用他不知道的那幾種,不怕會被認出來。

斐月心裡浮現輿圖,從江南到京城,畫了一條線。

要想報仇,就得去京城,要想去京城,得先解決了劉家人再說。

斐月收回思緒,望向遠處,打量著劉家宅子。

劉家只是中人之家,住的是個普通的四合院,劉老爺和劉夫人住在正屋,斐月和小蝶住在西廂房。

除此之外,家裡還有一個做飯的廚娘,一個負責灑掃的老媽子,一個看門駕車的老伯,以及伺候劉老爺和劉夫人的兩個丫鬟。

劉氏夫妻沒有子嗣,家裡再無旁人。

「春日春水初呀,杏花落滿頭呀,岸邊的......」正想著,一個和十五六歲的小丫鬟哼著曲子進後院了,手裡端著一木盆衣裳。

斐月認出她是伺候劉夫人的那個丫鬟,名叫紅玉,最是牙尖嘴利,心思惡毒,平時沒少喜歡原主和小蝶。

「去吧。」斐月讓小蝶起來,幽幽開口。

小蝶點了點頭,按照昨晚斐月吩咐的,走過去幫紅玉把衣裳往晾衣繩上搭,討好的說道:「紅玉姐姐,您今天真好看,這件衣裳是新的吧?您穿上簡直就跟仙女一樣。」

紅玉嗤笑一聲,道:「怎麼著,想討好我,我可告訴你,好話我聽聽就過了,不會幫你做什麼的。」

「瞧您說的,我就不能真心誇誇您嗎?」小蝶幹校,強忍不快。

紅玉打量她片刻,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斐月,道:「我說,你主子那副病怏怏的樣子,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吧?」

聞言,小蝶心頭頓時火起,但隨即又想到斐月的囑咐,便生生忍了下來,道:「您說的是,跟著這樣的主子沒有前途,所以我......」

話沒說完,就被紅玉打斷了,將信將疑的看著她:「你不是跟她情同姐妹麼,這麼快就轉性了?」

小蝶歎息,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感情是真,可我也得為自己做打算呀,您想想,要是娘子有一日去了,我該怎麼辦?」

「那倒是。」紅玉哦了一聲,譏諷道,「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我可告訴你,夫人和老爺有兩個丫鬟就夠了,不會收了你的,也不會白養著你。」

小蝶趕緊搖頭:「您說哪的話,我怎麼敢和姐姐您搶飯碗?我只是......」

頓了頓,她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紅暈,道:「我想著找個好人嫁了,給自己找個依靠。」

紅玉愣了愣,突然放肆的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用嘲諷且不屑的目光看著小蝶:「想法不錯,不過你我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我可沒興趣給你做媒。」

說著,端起木盆,轉身就走。

小蝶趕緊拉住了她。

第3章 設計完成

「姐姐!我怎麼敢讓姐姐一個未出嫁的女子給我做媒?」小蝶著急道,「我是想求夫人幫幫我,但是您也知道夫人一向不喜歡我,所以我想找姐姐幫忙說說情。」

頓了頓,她湊近紅玉,低聲道:「事成之後,我必定會報答姐姐。」

紅玉涼涼的瞥她一眼,道:「十兩銀子。」

小蝶一驚:「姐姐,我哪有那麼多錢?」

紅玉道:「嫁人後讓你相公給。」

「這......」小蝶紅了臉,「我一個奴婢,能嫁給什麼有錢人家?十兩銀子真的太多了。」

「你可以慢慢還,不急。」紅玉道。

小蝶還有些猶豫。

紅玉冷哼一聲,轉身就走:「掏不起錢就算了。」

小蝶無奈,只得答應:「好,我答應你!」

紅玉停下腳步,轉頭笑眯眯的看著她:「哎!這才對!」

小蝶歎息一聲,跟她說起了自己的計畫,道:「姐姐,我知道一個產子的辦法,明天我去找夫人,告訴她這個辦法,您到時候再旁邊給我說說情,也許夫人一個高興,就願意幫我了。」

「哦?生子的辦法?說來聽聽。」紅玉眼睛亮了亮。

劉夫人和劉老爺成親多年,一直沒有孩子,最早的時候,劉夫人被宗族逼得沒辦法,不是沒有給劉老爺納過妾,可誰知連納了三個小妾,都生不出孩子,眾人便都覺得是劉老爺有問題。

劉夫人承受不孕冤屈,平白被指責這麼多年,終於能揚眉吐氣了,與之相反的,劉老爺開始在她面前直不起腰來,一日比一日懼內。

但劉夫人只是因為早幾年憋著一口氣,所以現在對劉老爺沒有好態度,實際上她是愛劉老爺的,並沒有選擇和離,就這麼和他過了下去。

只不過,沒有孩子依然是一個心結,夫妻兩個看了許多名醫,用了許多偏方,拜了許多菩薩,也用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法子,卻依然沒有用。但他們兩個並沒有氣餒,依然為生孩子而努力著。

所以,紅玉一聽小蝶說她有生子的法子,臉色頓時就變了,她不禁想,如果她把這個法子占為己有,告訴夫人,夫人會不會賞她很多東西?

但小蝶卻不如她的意,有些為難的揪著衣裳,擺明瞭不想說。

紅玉頓時沉了臉色,怒道:「怎麼,你還怕我搶你的法子找夫人邀功啊?」

「沒有沒有,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小蝶尷尬的擺手,卻還是一副不想說的樣子。

紅玉便道:「我也不怕告訴你,夫人這麼多年什麼法子沒試過?但是一個有用的都沒有,我可不敢拿亂七八糟的法子給她,沒用還算好的,萬一出了什麼問題,我可承擔不起那個責任。」

話是這麼說,但其實劉夫人盼孩子盼的不行,什麼方法都敢嘗試,就算沒有用,但只要沒有出不好的問題,就不會動怒,甚至還會賞賜一點東西,頗有些千金買馬骨的意思。

紅玉正是打著占小蝶法子為己有的算盤,若是那法子有用,她從此被劉夫人奉為上賓,若是沒用,也能得一點賞賜,百利而無一害。

小蝶不知這其中蹊蹺,聽了斐月的話,趕緊解釋道:「有用的,肯定有用!是我小時候聽老家人說的,我老家那邊用了這法子的人很多都如願生了孩子,只是我以前沒想到要給自己謀個出路,所以一直沒有告訴夫人。」

沒有告訴劉夫人,是因為她們主僕一向不得劉夫人喜歡,她自然也不想討好她,犯不著拿熱臉去貼冷屁股。

紅玉對此知道的一清二楚,譏諷一笑,認可了小蝶的說法,隨即道:「那你說來聽聽,是什麼法子,若是我聽出來是夫人已經用過了的,你就不用去了。」

小蝶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露出一個感激的笑,然後道:「找一根長長的鐵棍,豎在房頂,鐵棍上系著繩子,把繩子從窗戶那裡給扔進去,綁在夫妻雙方的身上,意為請天上的神仙托生腹中之意。」

紅玉愣了愣,覺得這法子頗為古怪,不過她也沒有多想,畢竟劉夫人過去幾年裡,用的奇奇怪怪的法子多了去了。

只是,出於謹慎,她還是問道:「你確定不會有問題?」

「肯定沒問題,我還想請夫人幫忙,怎麼敢唬弄她?」小蝶道。

紅玉一想,覺得是這個理,就算小蝶不讓劉夫人幫忙,也還要在劉家生活下去,是不可能害劉夫人。

眼珠子一轉,她道:「行,我知道了,明天你來找夫人時,我在旁邊幫你說說情。」

「太好了,謝謝姐姐!」小蝶欣喜萬分,趕緊道謝。

紅玉虛虛笑了兩聲,端著木盆走了。

她心道:「這個蠢貨,被我忽悠兩句就什麼都說出來了,你瞧好吧,我現在就去找夫人,把這個法子告訴她,蠢丫頭就哪涼快哪呆著去。」

紅玉面上難掩興奮,足下生風。

身後,小蝶收起了那一臉討好的表情,走到斐月身邊,輕聲問:「娘子,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那個法子透漏給她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等著,看戲。」斐月唇角微勾,蒼白沉靜的面孔略微活潑起來。

「娘子,您說的那個法子真的有用嗎?你是想借此討好劉夫人?」小蝶猶豫了一下,問道。

斐月笑了,道:「有用,對我們有用。」

「啊?」小蝶不明所以。

「不用瞎猜,明晚一切都會塵埃落定。」斐月說道。

小蝶乖乖哦了一聲,不再胡思亂想,只是,心裡卻覺得有些奇怪。

她家娘子剛才的語氣,好像有點詭異?像是在說人死如燈滅一樣。

搖了搖頭,把這些奇奇怪怪的念頭甩出腦海,小蝶推著斐月回屋了。

一整個下午,斐月和小蝶一直注意著劉夫人那邊,到了傍晚的時候,果然有了動靜。

劉夫人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根十分粗長的鐵棍,找來工匠,讓他們搭著梯子上了劉夫人和劉老爺的臥房房頂,把鐵棍用泥土砌在房頂正中央,然後找來繩子,一頭綁在鐵棍上,一頭順著窗戶垂落進室內。

小蝶看見了,按照斐月的吩咐去找紅玉,質問道:「為什麼我沒有把這個法子告訴夫人,夫人就已經知道了?」

紅玉冷笑著,嘲諷了小蝶一頓,表明了自己想領賞的意思,卻又告訴小蝶,就算她現在跑去找劉夫人說這是她告訴紅玉的法子,劉夫人也不會信。

並且,如果小蝶真的那麼做了,紅玉絕對不會放過她,她警告小蝶,最好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誰都不許說,不然她會讓小蝶好看。

小蝶咬著下唇,十足的委屈模樣,可她眼神卻閃爍了幾下,正被紅玉看在眼裡。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紅玉腦中靈光一閃,突然上前抓住小蝶的手。

小蝶立刻慌張了起來,連忙說沒有。

看她如此,紅玉更加堅定心中想法,她手下用力,幾乎抓破小蝶的皮膚,「趕快告訴我,你是不是找死?」

小蝶吃痛,眼中淚花泛起,「你放開我,我告訴你就是了。」

半晌後。

紅玉捏著小蝶的手腕警告一番,再三確認小蝶已經把所有的都告訴了自己,才揚長而去。

原來還需要在繩子里加幾根鐵絲才能奏效。

看著紅玉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小蝶揉了揉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斐月聽到小蝶稟告這一切的時候,也勾了勾唇,露出一個涼薄的笑:「自作孽,不可活!」

小蝶道:「娘子,您是要報復他們嗎?」

斐月看著她,一雙古井般幽深的眼眸,仿佛能看到人心裡去,讓小蝶不禁身子一顫,有種靈魂都被看透的感覺。

「小蝶,你覺得我如何?」斐月問。

小蝶毫不猶豫的回答:「娘子美麗善良,心思純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斐月輕歎一聲,道:「可這樣的我,卻總是受盡欺負。」

「他們都是壞人,他們都會有報應的!」小蝶眼圈通紅。

斐月嗤笑一聲:「報應?那不過是沒能力報仇的弱者,安慰自己的話罷了!」

「娘子......」小蝶怔住,覺得面前這個娘子,她好像有些不認識了。

「小蝶,我這幾天總是做夢夢到我母親,她流著兩行血淚,讓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再讓人欺負。」斐月幽幽說道,「她說,沒有人可以做我的依靠,父族和外祖家都不行,他們都認為我是不詳的,我只有靠自己。」

「夫人......」小蝶喃喃出聲,「若是夫人還活著,必不會讓娘子受這麼多委屈。」

「是啊,母親她......最是寵愛我。」斐月語氣苦澀,她想到了前世的母親安國大長公主,她威嚴又慈愛,總是把最好的給她,因為她喜歡肖明軒,就幫助肖明軒奪得皇位。

是我害了母親和父親,害了弟弟,害了信陽侯府幾百口人......

斐月心頭大悲,恨意漸濃。

收斂了情緒,她問小蝶:「小蝶,你覺得我母親說的對嗎?」

小蝶:「對!」

斐月道:「所以,我要報仇,我要好好的活下去,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那個純真善良,只會任人欺負的斐月了。」

「娘子,不管你做什麼,奴婢都永遠支持你。」小蝶紅著眼圈,堅定的說道。

「好妹妹。」斐月拍了拍她的手,目露笑意。

斐月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的性子,和原主這種柔弱的小白花完全不一樣,斐月不準備偽裝一輩子,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個藉口做出改變。

當然,改變要慢慢來,不能急於一時,否則勢必會引起小蝶的懷疑。

目光透過窗戶,看向劉夫人那邊,看到房頂上的高達數丈的鐵棍,斐月緩緩笑了,心道:「你們,就是我做出改變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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