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冷。」周淺淺緊閉雙眼,牙齒發出顫抖聲。
「閨女,閨女,你快醒醒。」迷迷糊糊間,周淺淺聽到耳邊傳來一女聲,聽聲音只怕是哭過。
「不行,閨女這樣必須帶去鎮上找醫生,大熱天的落水,不應該高燒不退,現在不僅高燒,還一直喊冷。」
耳邊又傳來一個焦急的男聲。
「可,可咱們身上一點錢都沒有。」那女聲用那沙啞的聲音,無奈的說道。
「我去找王紅軍借點,等我這個月開了工資再還他。」男人似乎離開的有點匆忙,一不小心,將床前裝著水的搪瓷盆絆倒了。
「哐當」一聲,裡面的水和帕子撒了一地,泥土的地面上,瞬間出現了一個小水坑。
也是這聲響,將床上閉著眼睛的人,嚇得直接坐了起來。
周淺淺醒過來還有點愣神,她記得出了車禍。
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朝著她迎面沖了過來。
她不是死了嗎?
眼前這是什麼個情況?
土黃的泥巴牆,漏風的窗戶,以及床下鋪在稻草上面的草席。
周淺淺機械性的轉頭,這一眼她傻了,這不是她早就過世的爸爸媽媽嗎?
不,這是年輕時候的他們,她以前見過父母的結婚證。
周淺淺在驚訝之餘,還未來得及說話,她媽媽就抱著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痛哭。
「我的閨女,你終於醒了,你醒了就好了,你說說這麼大的太陽,你不在家呆著,跑出去做什麼?怎麼還落水了啊?」
爸爸見她醒過來,看她傻乎乎的不說話,還以為她是不知道錯,直接走過來「啪啪」就在她的背上拍了兩下。
生疼。
雖然隔著衣服,可是周世剛常年幹活,力氣不小,這大熱天的,周淺淺穿的又少,兩巴掌下去,差點又將周淺淺拍的斷了氣兒。
「咳咳咳。」
周淺淺一連串的咳嗽聲,嚇得劉春秀開口責駡自己的丈夫:「孩子都這樣了,你還打她做什麼?她經過這一回,肯定知道錯了。」
「淺淺,你知道錯了嗎?」周世剛冷峻的臉色,嚇得周淺淺一個激靈。
在她對爸爸殘存的記憶裡,爸爸一直都是一個嚴父,因為他是這個年代為數不多的高中生,如今還在他們村小裡當數學代課老師,家教很嚴。
「怎麼,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周世剛再次舉起寬厚且老繭遍佈的手掌,作勢要給周淺淺再來兩下。
周淺淺剛剛在努力回憶,因為她在抬手的時候,忽然間看見自己的手好小。
加上她年輕的父母,結合自己經常看的重生小說,周淺淺知道,自己應該是重生了。
只是她腦袋有點懵,一下想不起這落水,是自己小時候幾歲發生的事情。
「行了,孩子落了水,如今好不容易醒過來,你要是再將她打出個好歹,你看我不跟你拼命。」
劉春秀怕丈夫真的再給閨女來兩下,閨女要是被打出個好歹,就家裡這個情況,哪裡還拿的出錢給閨女看醫生?
「這個丫頭就是被你和她奶奶寵的,什麼事情都敢做,你說說,人家幾個男孩子在牛滾氹裡洗澡,她一個姑娘家家的跑過去看,成何體統?」
周世剛的話,終於讓周淺淺想起現在應該是她五歲的時候,是一九八三年的夏天。
她當時落水之後,爸爸找領居王紅軍家借了十塊錢,帶她去看的醫生。
在去鎮上的時候,一路顛簸,把肚子裡的水都給顛了出來,才撿回了一條命。
但因為落水,爸爸心疼她,所以在鎮上用一斤肉票和九毛錢,買了一斤豬肉回家給她補身體。
當時的豬肉精貴,雖然已經不是大集體,靠公分吃大鍋飯的時期,可票證還在實行。
購買許多東西,都還要用票,買肉要用肉票,所以很多人家都自己養豬,過年的時候殺豬,還能悄悄的賣掉一些肉票貼補家用。
價格一般都按照市場價,有票就便宜點,沒票一般是有票的三倍價格。
不過因著家家戶戶都會在過年的時候殺年豬,買肉的人並不多,所以大家都會把剩下的豬肉用鹽醃制起來,基本上這就是一家人,一年的葷腥。
像鎮上那些肉攤賣的肉,一般都是賣給鎮上那些,有國家飯碗的工人,人家不缺票,也不缺錢。
而當年她的爸爸,卻捨得給她買肉吃,這個嚴肅的男人,其實也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雖然她記得那一斤豬肉,最後沒有多少是進了她肚子的。
畢竟當時家裡難得吃點葷腥,人人搶著吃,家裡人多,一斤肉,每個人能夾幾筷子?
他們家又沒有分食的習慣,作為小孩子,要不是周世剛和劉春秀護著,只怕她一塊肉都吃不上。
「你這孩子,發什麼愣啊?」劉春秀看周淺淺愣神似的,以為她被勾了魂兒,著急得不行。
周淺淺回神,看了周世剛和劉春秀一眼,眼眶瞬間紅了起來,她的爸爸媽媽,還活著,還擔心她,真好……
她上輩子過得渾渾噩噩,現在還能有機會重來,她一定不能再走之前的老路,她要好好護著愛她的人,一輩子護著……
想到這裡,周淺淺連忙糯糯地同周世剛解釋道:「爸爸,我沒有去看他們洗澡,我是出去打豬草的。」
「打豬草你打到人家洗澡的地方去了??」周世剛一臉嚴肅。
「不是的爸爸……」周淺淺擠出了一行眼淚:「是潘紅英騙我去的,她說那個地方有很多豬草,我就去了……」
周淺淺知道自己現在只是個五歲大的孩子,不能說太多,否則肯定會被爸媽懷疑的。
劉春秀看著周淺淺委屈的扁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心疼得不行。
「好了世剛,別這麼嚴肅得和孩子說話!」
說完,轉頭看向周淺淺:「淺淺,那你是怎麼掉水裡的?」
「我看見王家梁他們在洗澡,想起爸爸跟我說的:非禮勿視,我就要走,但是潘紅英不讓我走……她力氣比我大多了,一個不小心,我就被她推進旁邊的田裡了,嗚嗚……」
周淺淺說著,還抹了兩下眼淚,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為再次看到父母而高興。
「好了好了,淺淺別哭了。」劉春秀此時抹著眼淚,心疼孩子,也氣自己沒用。
如果不是今天的事,她還不知道家裡的豬草一直是自己的女兒在打。
那老二家和老四家的孩子可都比周淺淺大。
一個是周淺淺的大姐周小紅,一個是二姐周小青。
要說周家也是奇怪,到了周世剛這一輩,除了還未結婚的周世群以外,他的大姐嫁人生了個兒子,可他們三兄弟,卻是每家一個丫頭。
本來他們打算接著再生的,可是在周淺淺出生那年,國家開始提倡並推動計劃生育,全國提倡:少生優生,幸福一生。
這下好了,要是沒有國家鐵飯碗的,你超生就要罰款,不給就抓去吃牢飯。
要是吃商品糧的超生,那不僅是你的鐵飯碗要丟不說,還要受到加倍的懲罰。
周家窮,罰款肯定是拿不出的,所以三兄弟都歇了心思。
為這事周家人在整個村子都有些抬不起頭,要不是周世剛是村子裡唯一的高中生,還不知道那些村民會在背後如何嚼舌根。
就是周世剛如今去了村小教書,背地裡還是有不少人在傳,說他們周家是絕戶,以後死了,連個摔盆扛幡的人都沒有。
「淺淺,以後打豬草的事,你就別管了,知道嗎?」
「可是我想幫媽媽的忙……大姐二姐喜歡出去玩兒,沒人幫媽媽……」
「好孩子……」劉春秀說著,又抹了一把眼淚。
兩母女抱著哭了好一會兒,周淺淺是高興,劉春秀是心疼。
半晌後,劉春秀看著周世剛,數落道:「孩子她爹,你看看,我就說這事兒肯定另有隱情,你到好,不管不顧就給閨女兩巴掌!她還是一個這麼小,卻懂事的叫人心疼的孩子。」
劉春秀看著乖巧懂事的女兒,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周世剛也知道自己錯了,秉承著知錯就改的原則,加上他也心疼周淺淺,就上前抱著周淺淺說道:「對不起,閨女,這次是爸爸氣急了。」
「爸爸不應該沒問清楚的情況下就打你,但是你也要想一想,我和你媽就你這麼一根獨苗苗,你真要出點什麼事,那不是要我和你媽的老命?」
「爸爸,你不用向我道歉的,我知道你也是擔心我。」周淺淺糯糯地說道。
在爸爸死後,她嘗盡了子欲養而親不待的痛楚,能重生一世,她又怎麼會怪爸爸呢。
「那你好好睡一覺,這落了水,雖然是大熱天的,也害怕受涼。」說完他就放開周淺淺,逕自去拿了掃把,將床前的水坑掃了掃。
這時候的地,全是泥巴壓實的,要是不趕緊弄幹,一會踩來踩去,就會讓整個屋子都髒死。
周世剛將水掃了掃,又去灶裡扒拉了點草木灰過來,將地整個吸幹,清掃乾淨,這才放下手裡的掃把。
而劉春秀一個下午再也沒有出門幹活,就坐在床頭,眼睛都不敢多眨的看著周淺淺。生怕她這是在做夢,在她眨眼之間,周淺淺就會像之前一樣失去生氣,再也不會開口喊她媽媽。
晚上的飯桌上,就是一筲箕水煮的土豆,一碗水鹽菜,和用火燒熟的青椒拌在一起當菜,周淺淺的面前意外的多了一碗雞蛋羹,這可把周家的另外兩個孫女給饞的口水直流。
「奶奶,我也要吃蒸雞蛋。」周小紅看了一眼周淺淺面前的雞蛋,那簡直是垂涎三尺,理直氣壯的提要求。
周小青見了,雖然沒有說話,不過眼光也是很直接了當的,在那碗雞蛋羹上打轉。
周淺淺看著眼前這碗雞蛋羹,自己這副身體這麼瘦弱,確實需要吃點好東西,好好補補,尤其是她現在還要每天打豬草喂豬呢!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便宜了自己這兩個好吃懶做的姐姐。
只是自己的實際年齡已經三十幾了,她也不太好意思,跟兩個小孩子爭食物。
「淺淺,吃你的,你今天落水了,該好好補補。」看著周淺淺左右為難的樣子,這個時候就顯現出了陳金珍的不偏不倚。
周小紅和周小青見自己沒有,撅著嘴很不高興,周世林便說道:「世群,不是大哥說你,孩子們喜歡吃,你蒸蛋羹的時候,就不能多放一個蛋,再多添點米湯,她們三個丫頭,不就都能補補了啊!」
周世群面對二哥的指責,囁嚅了一下唇角,最終沒有吭聲。
周世林見周世群不說話,就看著陳金珍繼續說道:「媽,咱們家的雖然都是閨女,可閨女也不比別人家的兒子少什麼。」
「大領導不都說了,生男生女都一樣!咱們家也不是連個雞蛋都吃不起的人家。」
陳金珍冷哼一聲:「嗯,你說的好聽,現在一個雞蛋能賣兩分錢呢!」
「這些雞蛋要是不節約起來,拿去鎮上賣了換鹽巴,咱們一家老小難道還能不吃鹽巴不成。」
雞蛋在這個時候可是極其珍貴,而又為數不多的,可以光明正大拿上街去賣的東西。
周世林被懟了一句,無趣的端起飯碗吃自己的。
「啪。」高紅芳直接將自己手裡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緊跟著站起身,看著一桌子的人。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桌子上的三個孩子都被嚇的一抖,周小青更是因為沒有端穩飯碗,碗都直接嚇掉了,粗瓷碗「哐當一聲」碎成了幾片。
「老四家的,你抽什麼瘋?」陳金珍覺得高紅芳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裡,又心疼自己的粗瓷碗,厲聲責問。
「這雞蛋是大家的,憑什麼便宜周淺淺這個死丫頭?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裡,既然雞蛋都蒸好了,那麼家裡的三個孩子必須平分。」
「你好意思張口,淺淺為什麼會落水,還不是小紅和小青兩個當姐姐的整天貪玩,家裡三頭豬的豬草,都落到淺淺這個最小的孩子身上。」
「別以為我整天都在田間地頭,對於家裡的事情就一點也不知道。」
「現在天干,周邊的豬草早就打乾淨了,就是大人想打點豬草,都不得不去山上,爬樹割點夫煙葉回來。」
「可是夫煙葉樹高,淺淺矮,根本就夠不到,你知道她每天為了打夠豬草,吃了多少苦,怎麼她就不能一個人吃一碗雞蛋羹了?」
「你也別說世群,這家裡裝米糧的櫃子,鑰匙在我身上,沒有我的同意,世群可不敢擅自做主。」對於這個老閨女,陳金珍還是心疼的。
「我呸,你個老虔婆,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偏心你的三兒子一家嗎?周淺淺明明就是跑去看男孩子洗澡,竟然被你編扯的,好像真為咱家做了多大貢獻似的。」
「你是瞎子,還是聾子,沒有聽見淺淺說自己是被潘紅英硬拉去,然後推到水裡的?」陳金珍幫周淺淺說話。
「放屁,周淺淺就是個謊話精,全家就你個老虔婆傻,才相信她編的謊話。」
「老娘可不相信,以前她不總說那些豬草是她打的?可那明明就是小紅和小青打回來的。」
「再說了,今天我回家之前才遇見潘紅英,她明明就說是周淺淺自己鬧著要去看男孩子洗澡,還非拉著她一起看,她覺得不好,要回家,周淺淺不同意,兩個人拉扯間,周淺淺自己掉水裡去的。」
「四嬸,那些豬草明明就是我打的。」周淺淺端著碗,小聲的說道。
她可不再是當年的小孩子,重活一世,沒有理由讓自己繼續受氣。
「看看,你們看看,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這個掃把星還死不承認呢!平時大家想著她最小,不跟她計較,到是沒有想到她小小年紀,竟然變本加厲了。」
「弟妹,你說話就說話,怎麼能罵人?況且你這話真的是潘紅英告訴你的?那你敢喊她過來當面對質嗎?」
周世剛聽見高紅芳罵自己的女兒,作為父親,他肯定是要維護自己孩子的,於是直接站了出來質問道。
「喊就喊,誰怕誰?小青你去把潘紅英喊過來。」高紅芳覺得自己反正沒有撒謊,她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一頓周淺淺,這小娼婦,小小年紀竟然就學會告狀了。
她今天要是不把周淺淺拿捏住,只怕以後不僅是自己的女兒會吃虧,只怕連帶她這個當娘的,也要看三房的臉色行事。
潘紅英是周淺淺鄰居家的孩子,因為家裡其他叔伯生的都是兒子,所以她就是個寶貝丫頭,平日在村裡很是橫行霸道。
不過也沒有人敢去招惹她,因為她可是還有好幾個親的,堂的兄弟。
周家在整個大隊只有他們一戶姓周,獨門獨戶的,加上沒有生兒子,其他同齡人,經常明裡暗裡的欺負周家的三個丫頭。
周小紅和周小青兩個人因為會察言觀色,嘴皮子也利索,所以在村裡還有幾個朋友,可周淺淺整天被自己父親管教著,拘著,那性子就顯得有些木訥。
但是這樣的性子,正是大人喜歡的,因為她老實肯幹。
這潘紅英所在的潘家,那是村子裡的大戶,潘家兄弟的房子就坐落在周家附近,平日裡潘紅英偶爾也會和周淺淺玩,因為周淺淺有糖。
周淺淺的糖,都是劉春秀回娘家時,她姐姐給的。
雖然那些糖味道算不上好,可農村的孩子,在這個飯都吃不飽的年代,能有顆糖甜甜嘴巴,那也是很開心的事情。
潘紅英不明所以,很快就跟著周小青來了周家,看見周家飯桌都還沒有收拾,一大家人或坐或站的在堂屋裡,橫眉冷對的,潘紅英嚇的縮了縮身子。
即便平日在孩子堆裡再橫,在大人面前還是有天然的害怕。
「陳奶奶。」潘紅英瞅了一眼這間屋子裡輩分最高的人,怯生生的喊了一聲。
「紅英啊!我問你,今天究竟是你來喊我家淺淺出去看男孩子洗澡的,還是淺淺去喊你的?」
潘紅英一聽,陳金珍是說這個,她怕呆會陳金珍知道真相後,去她家找她父母告狀,那她還不挨揍?
雖然她是家裡的寶貝疙瘩,可真要惹了事,她肯定也會被收拾。
於是早就將撒謊練的爐火純青的潘紅英,很是淡定的說道:「陳奶奶,是你家淺淺喊我去的。」
「聽見了吧?老虔婆,這人證就在這裡,你告訴我,周淺淺有什麼資格吃那碗蛋羹?」
周淺淺被劉春秀護在懷裡,她悄悄的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潘紅英,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鄰居竟然這麼惡毒。
上一世她跟著父母離開之後,就沒有見過潘紅英,不知道她後來的造化如何。
但是這一世,從潘紅英這麼小,竟然就能做出顛倒是非黑白的事情上來看,這種人的下場,只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高紅芳,你嘴巴給我放乾淨的,你要再這麼罵媽,別以為我周世剛是死的,我可沒有不打女人的說法。」
「老四不敢收拾你,別以為我也不敢!」
「那你打啊,你打啊!」高紅芳聽見周世剛的警告,不僅不害怕,反而還有恃無恐的,直接用胳膊去頂了好幾下周世剛的胳膊,一副無賴到底的模樣。
這堂屋裡還站著這麼多人,弟媳婦往自己身上蹭算怎麼回事?周世剛一生氣,直接就伸手,一用力,將高紅芳給推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周世剛力氣大,還是高紅芳故意的,反正高紅芳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
這個時代的房子,家裡的地面全是泥土直接壓實的,就算真摔,那也不見得有多痛。
更何況周世剛覺得,自己真的沒有用多大力氣,可摔在地上的高紅芳,卻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叫聲。
「啊,各位鄰居都來看啊!周世剛打兄弟媳婦了啊!周世奇你就是個死人啊!」
「看著你大伯子摸你婆娘,你竟然吭都不吭一聲,你這是有多少綠帽子沒得戴啊!」
「嚎什麼嚎?老娘還沒死呢!眼睛也沒有瞎,難道看不見你往老三身上潑髒水?」
「高紅芳,我說你安的是什麼心,青天白日的,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是你自己往老三身上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