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驚蟄,雷聲陣陣。
昨夜突然的一場冷雨,山路變的又濕又滑。
薑梨沒想到自己在運送救災物資時,會在盤山路上發生了車禍。
這場意外竟讓她來到了1981年,重生在一個相同名字卻有著不同命運的女孩身上。
原身的母親因為沒給薑家生出兒子,父親死後,她們娘倆在姜家過的還不如牲口,這一次薑老太更是下了狠手,打得母親趙曉娟只剩下了一口氣。
原身苦求薑老太無果,趁著全家人睡著時,她偷了三塊錢想要去給媽媽找個大夫,誰料半路下起了雨來,她腳下一滑跌下了山崖。
薑梨接受了自己重回八十年代的事實。
只是心裡卻還惦記著災區,就在這時,忽然一股大力將她吸入到另一個空間中。
薑梨倏然一愣,她竟然出現在運送物資的卡車貨櫃裡!
速食麵、礦泉水、麵包、壓縮餅乾、帳篷、被褥、消毒水、急救藥……
她徹底傻眼,自己重生不說,還帶走了一整車的救災物資。
「吱嘎……」
薑梨的耳畔忽然傳來上鏽的合頁發出執拗的聲響。
下一瞬,她再次重新回到了剛剛的那間茅屋裡。
她轉過頭看向了門口,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了進來。
男人一臉絡腮胡,頭戴雷鋒帽,可看著眉眼卻是極為英氣,他見薑梨盯著他看,微微皺了一下濃墨似的眉,「同志,你醒了,把藥喝了。」
姜梨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接過男人遞過來的湯藥碗。
不得不說,男人準備的湯藥效果很好,喝完之後,薑梨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舒服了不少,「謝謝。」
她的聲音有點啞,卻嬌滴滴像是一隻黃鸝鳥兒。
薑梨從重生到現在,還沒有看見自己的臉,要是看見了,她一定會更加驚訝,因為原身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
男人的目光卻並沒有在薑梨的臉上多做停留,他接過了空碗,「同志,你家在哪?我去通知你的家人。」
薑梨的眉心倏地一跳,她要是在此養傷的話,只怕她媽就熬不過今天晚上了。
她來不及多想,立馬從炕上爬起來穿上鞋就要走。
「你還不能走!」男人皺著眉,下意識伸手去攔薑梨。
粗糙的大手觸碰到薑梨的胳膊時,他忽地一怔,趕忙收回了自個兒的手,「抱歉。」他的抱歉是因為觸碰到姑娘的胳膊,不想讓薑梨離開是因為她的傷勢不輕,「你肋骨斷了,還是通知你家人來接你吧。」
薑梨在自己的肋上輕輕按了一下,的確,她的肋骨是斷了。
不過再嚴重的外傷她都受過,只是肋骨斷了,薑梨並沒有放在心上,「不用了,我還有重要的事。」
男人聽姜梨這麼說,也並沒有再強留,他將炕梢的軍大衣遞給了她,「這個你穿上。」
這麼冷的天,薑梨身著單薄,本就受傷的她,叫人看著著實有些不忍。
薑梨並沒有拒絕,在炕梢上烤熱的軍大衣穿在身上叫人暖和到心坎裡,「謝謝,改天還你。」
肋骨的傷痛,總比不過失去至親的痛疼。
上輩子,姜梨的母親就在地震中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了她活下去的機會。
這輩子她用了原主的身體,就會幫她照顧好母親,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忍著肋骨的劇痛,姜梨在天亮之前回到了薑家。
往常這個時候,石塔村的婦女同志們早早就起了床,喂豬喂雞,生火燒炕,給一家子做飯,唯有薑家,一個個睡得和死豬一樣。
西朝向的屋子冬冷夏熱,別人家多是用來堆積雜物,而在薑家這樣的屋卻是給姜梨娘倆住的。
推開了房門,一陣冷風撲面而來。
烏漆嘛黑的屋裡啥物件都沒有,唯有趙曉娟孤零零地躺在炕上,這麼冷的天,趙曉娟的身上只蓋了一床單薄的被子。
薑梨打了一盆清水,輕輕地擦拭趙曉娟的身子,然後,從空間裡拿出了外用的傷藥,小心翼翼地給趙曉娟上了藥。
即便薑梨再小心還是弄疼了趙曉娟。
趙曉娟睜開了眼瞅見了自個兒的閨女,眼淚瞬間決堤,她蒼白的唇微微哆嗦著,好半晌,才擠出了一句話,「小梨……快走……走……」
她要是死了往後所有的苦難都要落在女兒一個人的身上,趙曉娟寧可女兒拋下自己獨自逃離薑家這個虎狼窩。
姜梨握住了趙曉娟的手,扶她半坐了起來,微笑寬慰道:「媽,別怕,來先把藥吃了。」
後世的消炎藥、退燒藥和止疼藥的效果要比現在的藥效好上很多。
薑梨沒時間燒熱水,好在空間裡的礦泉水比井水乾淨,比井水暖一些,看著趙曉娟吃了藥,她脫下了軍大衣蓋在了趙曉娟的身上,「媽,你先睡一會,我去給你煮面。」
趙曉娟張了張嘴巴還想要說什麼,可眼皮兒卻像是灌了鉛似的沉重。
姜梨煮了兩包紅燒牛肉麵,這股子香味卻吸引來了薑家其他人。
「哐啷」一聲,灶房門被人大力踹開。
薑老太穿著秋衣秋褲,披著洗得發白的棉襖,一雙渾濁的老眸滿含歹意,怒視端著面碗的薑梨,「好你個死丫頭,偷了我的錢自個兒在這兒偷吃,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狗爪子!」
薑梨換了芯子,已非從前的軟柿子任由著薑老太隨便揉捏。
她不為所動,筷子在大鐵鍋裡攪動著速食麵,怕味道太大,她甚至沒放濃郁的調料包,只是放了那個調味鹽包。
即便如此,這也讓趕來的薑老太咽了咽口水,跨過了門檻,快步朝著薑梨走了過去,她劈手就是一巴掌,又快又狠朝著薑梨的臉上打了下去。
姜梨微微側身,薑老太來勢兇猛,完全沒想到這個死丫頭竟然敢躲,掄圓了胳膊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哢嚓」的一聲閃了腰。
「哎呦……」
薑老太彎著腰,疼得她好半晌沒喘過來這口氣。
姜梨連看都沒看薑老太一眼,拿著了個大鋁盆挑出了鍋裡的速食麵,連一口湯都沒有給姜家人留下一口。
她端著鋁盆朝灶房外走,經過薑老太的身邊時,她將手裡的鋁盆往前一送,熱湯立馬濺了出來,「借過。」
薑老太躲閃不及被熱湯濺到了臉上,她趕忙捂住了臉卻忘了閃了的腰,這下老太婆徹底悲劇了。
薑梨轉頭看了她一眼,只見薑老太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似的,一會兒捂腰,一會兒捂臉,忙活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她媽都已經餓了兩三天了,薑梨才不會去管薑老太的死活,端著鋁盆進了西屋。
姜老太炸了毛,她躬著個腰,扯著脖子喊:「老二、老三,快給我出來,小賤人要造反嘍!」
聽見了老娘的聲音,除了回娘家吃喜酒三兒媳王招娣沒在,其餘姜家人一個個睡眼惺忪的穿著衣裳出了屋。
「媽,咋了這是?」薑大民瞧著老娘彎著腰,趕忙上前扶住了薑老太。
薑老太顫顫巍巍地抬手指著西屋緊閉的房門,「小……小小賤人……偷了咱家的錢,和她那喪門星的娘偷吃獨食!還動手打傷了我!老二,給我打死她們!」
姜大民聽見了薑梨那小賤人打傷了自個兒的老娘,臉色驟然就是一變,「死丫頭,還反了天了!她還敢和自己奶奶動手了!」
砰砰砰……
薑大民用力地拍打房門,嘴裡始終罵罵咧咧:「臭丫頭,小賤人,別他媽給我裝死,趕緊開門……」
他張口小賤人,閉嘴臭丫頭,又將房門拍得和打雷似的,這讓剛剛醒來的趙曉娟瑟瑟發抖。
姜梨盛了一碗面,遞到了趙曉娟的手裡,「媽,吃面。」
趙曉娟緩緩地抬起了烏眼青的眼睛,「小……小梨,不……不會出啥事吧?!」
姜梨溫柔地對母親笑了笑,把筷子塞進了她的手裡,「不會出什麼事的,媽,您就放心吃。」
三天沒有吃過東西了,趙曉娟也餓得厲害。
她聽見女兒這麼說,聞著濃香的速食麵,懦懦地頷了頷首,吃一口就抬頭看一眼門口。
「二哥,你和個小賤人廢什麼話,一覺踹開門不就得了。」
姜大強快步上前,抬起腿就是一腳,猛地朝著木門上踹了過去,可誰知就在這時,房門「吱嘎「一聲打開,薑老三措不及防,身體猛地向前竄了出去,他的左腳被門檻絆住,右腳探了出去,整個人結結實實地騎在了門檻上。
薑梨都愣住了,這是在表演騎門檻硌褲襠嘛?!
薑老三捂住了自個兒的褲襠,疼得「嗷嗷」直叫喚。
「大強!」
「老三!」
薑老太兩隻眼睛瞪大如銅鈴,她最疼愛的么子還沒生兒子,要是傷了子孫根那還得了,「老二,快……快扶你弟弟回去。」她扭過頭又對姜彩雲吩咐道:「還杵在這幹啥,趕緊給你三叔去找大夫。」
姜彩雲還沒睡醒,站在原地直打盹,聽見奶奶見鬼似的尖叫立馬就精神了過來,「哦」了一聲,立馬就往院外跑。
薑老太現在撕了薑梨的心思都有了。
可一門心思都系在了薑老三的身上,薑家還沒有生出兒子來,要是老三的子孫根撞壞了,那老薑家可就要絕後了!
薑梨真的什麼都沒做。
她很想說自己是無辜的呀。
明明就是姜家人讓她開門,她也只是乖乖聽話打開了門而已,死老太婆憑啥用滿是怨毒的眼神看著她。
姜梨才不在乎薑老三能不能再生崽。
她現在更關心的自己和趙曉娟的自由。
1978年分田到戶,國家將土地分到每家每人手裡,姜大國都死了十七年了,就算是趙曉娟改嫁薑老太也沒有權利阻攔,現在薑家不讓趙曉娟和薑梨離開,為的不就是她們娘倆手裡的農耕地和宅基地。
薑家把這些醃臢爛事捂的嚴實,趙曉娟又是個軟弱的,沒有那個膽子把這些事宣揚出去,但薑梨才不會讓薑家好過。
趁著薑家一家老小都在忙活薑老三的時候,薑梨扶著趙曉娟躺下,看著她睡著後,這才出了屋反鎖了房門,按照原身的記憶直奔村長家。
冬季土壤沉積變得板結,開春大地回暖地表開始融化,借著積雪融化村裡人要在播種前翻地,三月正是翻地的最好時節,現在土地都在農民的手裡,為了自家的農耕,石塔村每家都不甘落後,這會兒正好是翻地回來的時間。
薑梨就是抓住了人多這一點,要把薑家做的那些醜事鬧得人盡皆知。
眼瞧著距離村長家還有十幾米,薑梨掐算好時間距離,她弄亂了自己的頭髮,拼了命地喊:「來人啊!救命啊!」
距離最近薑梨最近的村長媳婦劉大媽是個熱心腸,薑梨將自己的目光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姜梨在劉大媽的身邊倒地,佈滿了青紫傷痕的手緊緊地抓著劉大媽的褲腳,「救……救命……」
劉大媽這才瞧清楚了倒在自個兒身邊的人是誰,「這不是老薑家的小梨嘛,哎呦,這孩子這是怎麼了?」
她俯身扶住了薑梨,扭過頭朝身後喊:「當家的,當家的,你快來呀!來瞅瞅小梨這丫頭這是怎麼了?」
劉大媽的嗓門大,她這麼一喊,一忽兒地,男女老少不少村民都湧了過來。
村長劉達擠過了人群,瞧見自家婆娘懷裡抱著的薑梨。
看著薑梨身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頓時讓劉達瞪大了眼睛,「小梨,告訴大伯,出啥事了?」
薑梨一口接著一口地倒著氣,她顫顫巍巍地抬起了手,像是要抓住生的希望,可手還沒有觸及到劉達時,一下子無力地垂了下去,「大伯,求求你……求求你,去……去救救我媽吧,她要……她要被我奶打死了……」
石塔村中是有貪小便宜、愛傳閒話的人,可要說虐打致死,那可是前所未聞的駭人事,劉達瞠目結舌,忽地想起了自家的婆娘曾經暗戳戳地提過幾次,趙曉娟身上有被毆打出來的傷。
劉達畢竟是個糙老爺們,總不好去開口關心趙曉娟一個寡婦。
聽見姜梨這麼說,劉達也怕石塔村鬧出了人命,趕忙催促著自家婆娘扶好了薑梨,帶著一群村民們,浩浩蕩蕩地往薑家走。
半道上還遇見了去請村醫的姜彩雲。
姜彩雲不知道為啥會有這麼多人去她家,可瞅見了薑梨氣就不打一處來。
往常在家裡說起欺負姜梨,姜彩雲可不比別人來得少,她每次瞧見姜梨那張臉心裡就滿是嫉妒,要不是奶奶說姜梨那張臉能換不少錢,恐怕她早就劃花姜梨那張狐狸精的臉蛋。
「薑梨!」
姜彩雲撇下村醫,腳步飛快地跑到了薑梨的面前,「死丫頭,你帶著這麼多人去咱家幹啥?!」
姜梨是姜彩雲的堂姐,她一開口就是「死丫頭」三個字,這讓原本只相信薑梨的話三分的村民們,現在也相信五分了。
姜彩雲不知道村民們為啥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莫名的有點心慌,可還是看出了來者不善之意。
她搶先一步沖到了薑家門口,擋住了村民們的去路。
姜彩雲梗起了脖子,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樣子,「薑梨,你帶這麼多人來幹啥?!」
劉大媽最煩的就是姜彩雲這丫頭,小小的年紀不思上進、好吃懶做不說,她還和村子裡那些長舌婦一樣,平日裡東家長西家短屬她傳閒話最歡實。
她上前一步,一把扯開了姜彩雲,「起開!別擋道!」
姜彩雲被推了個踉蹌,還不等她站穩了腳,一群人就浩浩蕩蕩的闖進了薑家院裡。
「奶奶!爸!三叔,你們快出來啊!」
屋裡的薑老太等人正等著姜彩雲請村醫,聽見她嚷嚷立馬出了屋。
瞧見了自家院裡站了這麼多人,薑老太也是一臉懵,「村……村長,你們這是……」
劉大媽扶著姜梨走上前來的一瞬間,薑老太心頭猛地一沉。
她立馬換上了一副虛偽和善的嘴臉,彎著腰弓著背就往薑梨跟前湊,「你這孩子咋這不懂事,你三叔不過是摔了一跤,你咋還把村長找來了?」
薑老太一邊說,一邊朝著村民們揮手,「俺家老三摔得不打緊,大傢伙都回吧。」
她是心疼兒子,但更擔心家裡那點子事被宣揚出去。
薑老太惡狠狠地瞪了薑梨一眼,一把扯過了她的胳膊,緊咬著後槽牙在她耳邊說:「死丫頭,你等人都走的,看我怎麼收拾你!」
「啊!」
誰想,薑老太還沒怎麼著呢,薑梨卻忽然叫出了聲,「奶奶,您……您弄疼我!」
薑梨暗暗用力一搡,從薑老太的手裡抽回了自個兒的胳膊,立馬挽起了袖子給劉達和他媳婦瞧,「大伯,大娘,求求你們了,勸勸我奶奶吧,別讓她再打我和我媽了……」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而下。
薑梨本就生得好看,這麼一哭,梨花帶雨的模樣更是惹人心疼。
再加上,薑梨胳膊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就連劉大媽都看不下去,她上前一步擋在薑梨的身前,怒視著薑老太,「姜大娘,雖然你家大民不在了,你也不能虐待小梨和她媽呀!小梨她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下得去手啊!」
有些事一旦被撕開一道口子,那就隱瞞不下去了。
薑梨就等著有這麼一個人為自己出頭,她立馬指向了西屋上了鎖的房門,聲音打著顫道:「奶奶怕別人知道她虐待我和我媽,每天讓我們幹完活就把我們鎖起來……」
她掙開了劉大媽的攙扶,走一步,踉蹌一步,那樣子看起來虛弱極了,「媽,你怎麼樣?回答我呀!媽……媽……你說句話呀!」
趙曉娟吃藥,加上一身的傷,這會兒正睡得沉,壓根就沒有聽見薑梨的聲音。
姜梨轉過頭,一張小臉哭得像是只小花貓似的,「村長伯伯,求求你,讓我奶放了我媽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村民們產生共鳴,哭得在場每一個人心碎。
「小梨別怕,咱們大夥都在,一定給你們娘倆一個公道!」
「對!開門,開門……」
人群中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一道道討伐聲此起彼伏。
薑老太徹底傻眼了。
西屋房門根本就不是她上的鎖。
劉大媽也有過一個女兒,幾年前一場大病沒了,瞧著薑梨哭的撕心裂肺,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她就越發心疼薑梨。
她四下瞅了瞅,看見了院裡劈柴用的斧子,劉大媽抄起了斧子,三兩下劈開了房門上的鎖頭。
屋內的場景,頓時驚呆了院子裡的村民們。
這麼冷的天,屋裡一絲熱乎氣都沒有,骨瘦如柴的趙曉娟孤零零地躺在炕上,只是一打眼都沒個人形了。
「媽!」
薑梨大喊了一聲,撲倒了炕上趙曉娟的身上。
劉達轉頭看了一眼薑老太,眼裡是濃濃的厭惡,「快,來人搭把手,先把人送到縣醫院去。」
薑老太見狀,立馬上前堵在門口,「小梨她媽就是不小心摔的,對!就是摔的!咱們莊稼人皮實著呐,那有那麼金貴的,再說……再說上醫院得花多少錢啊。」
姜梨瞥了一眼薑老太,決定再添一把火。
「奶,不去醫院也行,我媽都餓了三天了,哪怕給我媽一口飯吃也成,沒有飯給口水喝也好呀!」
「啥!?」
劉達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這老太婆竟然還不給人家孤兒寡母飯吃,不給水喝!
村裡剛施行了分田到戶,趙曉娟和姜梨娘倆每人還分到了七畝地,除了每年要上交的公糧,一年到頭產的糧食可值不少錢,難道說,這老太婆是要謀財害命!
這個想法一旦在劉達的心裡萌芽,就會很快生長成一顆大樹,讓他認定了這種可能!
劉達心頭忽地「咯噔」一下,上面剛剛推出了分田到戶,要是石塔村鬧出這樣的事來,別說是村長了,只怕是縣城都要受到牽連,他不敢繼續耽擱,「快!送人去縣醫院!」
劉達站在薑家門口駐足,轉頭看向了薑老太,「要是人沒事還好說,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著進公安局吧!」